结婚5年,我要提离婚,老公突然开口:每月给你8万,咱俩各过各的

分享至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

那天晚上我坐在客厅里,手里攥着那份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等着陆衍回来。

结婚五年了,我终于下定决心。这五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对我来说,每一天都像是在熬。我们住在北京东四环一套一百二十平的房子里,房子不小,可我感觉自己连喘气的空间都没有。

我叫宋知意,今年三十二岁,在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主管。陆衍比我大三岁,自己开了个小公司,做进出口贸易的。外人看来,我们这对夫妻挺般配的,有房有车,收入也不错,逢年过节还能出国旅个游。可只有我知道,这日子过得有多憋屈。

我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不对劲。

相亲认识的,认识三个月就结了婚。我妈催得紧,说我都二十七了,再不嫁人就晚了。陆衍条件不错,长得也周正,说话做事都有分寸,我妈一眼就看中了。我也没多想,觉得反正早晚要结婚,既然遇到了个差不多的,那就结吧。

可我没想到,“差不多”这三个字,能把一个人磨成什么样。

婚后第一个月还算正常。第二个月开始,陆衍就露出了真面目——他不是不爱我,他是根本不在乎我。每天早出晚归,回来就往书房一钻,对着电脑不知道忙什么。我跟他说句话,他就“嗯”“啊”应付两句,眼睛都不带离开屏幕的。

刚开始我还试图沟通,跟他吵过闹过,摔过东西,哭过一整夜。可他永远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等我闹完了,轻飘飘丢下一句:“你冷静点,有事明天再说。”然后就转身去睡觉了。

那种感觉,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使不上劲儿,又憋屈得要命。

慢慢地,我也不闹了。我开始学着适应这种生活——白天上班,晚上回家做饭,吃完饭各自待着,偶尔一起看个电视也是全程无交流。周末他去应酬,我就一个人逛街看电影,或者约闺蜜出来喝咖啡。

闺蜜问我:“你跟陆衍到底怎么回事?”

我说:“没事,就这样呗。”

她说:“什么叫就这样?你们才结婚两年,怎么跟过了二十年似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有时候我也想,是不是我要求太高了?婚姻不就是这样吗?平平淡淡的,哪来那么多激情?可我又觉得不对,平淡和冷漠是两码事。

转折发生在我们结婚第三年的时候。

那年春节,陆衍他妈来北京住了一个月。那一个月,简直是我的噩梦。老太太是个典型的农村妇女,重男轻女思想严重,来了之后各种挑我的刺。说我不会做饭,不会收拾家务,赚的钱不够多,还说我肚子不争气,结婚两年了都没怀上。

我忍着,想着毕竟是长辈,忍忍就过去了。可有一天晚上,我听见陆衍在厨房跟他妈说话。

他妈说:“你看你这媳妇,啥也不会,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你要她干啥?”

陆衍说:“妈,你别说了。”

他妈说:“我咋不能说?我告诉你,趁现在还年轻,赶紧离了再找一个。隔壁老王家儿子,娶了个媳妇第二年就生了大胖小子……”

我当时站在厨房门口,手都在发抖。我以为陆衍会替我说话,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着。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躲在卫生间哭了很久。陆衍进来上厕所,看见我在哭,愣了一下,然后说:“我妈就那样,你别往心里去。”

我说:“那你呢?你也觉得我不行是吗?”

他没说话,转身出去了。

从那以后,我心里就埋下了一根刺。我开始意识到,这个男人永远不会站在我这边,永远不会为我撑腰。在他眼里,我就是个搭伙过日子的人,谈不上爱,也谈不上恨,就是个摆设。

第四年的时候,我提过一次离婚。那天是我们结婚纪念日,我特意做了顿饭等他回来吃。等到晚上十一点,他才醉醺醺地回来,进门就往沙发上一倒,连看我一眼都没有。

我把饭菜倒了,把碗摔了,然后对他说:“陆衍,咱们离婚吧。”

他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说:“你又发什么疯?”

我说:“我没发疯,我是认真的。”

他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说:“离了婚你住哪儿?你能养活自己吗?”

我说:“我有工作,我能养活自己。”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嘲讽:“你那点工资,在北京够干什么的?别傻了,洗洗睡吧。”

说完他就翻身睡了,留我一个人站在客厅里,看着满地的碎碗片发呆。

那一夜,我彻底明白了。在他眼里,我就是个依附于他的寄生虫,离开了他就活不下去。他不跟我离婚,不是因为舍不得我,而是因为懒得折腾,或者说是觉得维持现状对他更有利。

从那以后,我不再提离婚了。我开始默默攒钱,开始为自己做打算。我报了英语班,考了几个职业证书,工作上更加拼命。我要让他看看,没有他,我照样能活得很好。

今年是我结婚第五年,我终于攒够了底气。我在这家公司做到了策划主管,年薪三十五万,虽然比不上陆衍,但也足够我独立生活了。我还偷偷在外面租了个小公寓,押金都交了,就等搬出去。

离婚协议是我自己写的,写得清清楚楚——房子是他的,车子是他的,公司是他的,我什么都不要,只要自由。

我坐在客厅里,把协议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认没有任何问题,然后放在茶几上,等着陆衍回来签字。

墙上的钟指向十一点十五分,门锁响了。

陆衍推门进来,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睛里带着红血丝,但整个人还是那副从容淡定的样子。

他看见我坐在客厅,愣了一下,说:“还没睡?”

我说:“等你。”

他换了拖鞋,走到沙发边坐下,看了眼茶几上的文件,问:“这是什么?”

我说:“离婚协议。”

他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拿起文件翻了翻。我以为他会生气,会质问我,会像上次那样嘲讽我。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很认真地看完了每一页。

看完之后,他把文件放下,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

客厅里安静极了,只有墙上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我的手心全是汗,心跳快得像擂鼓。我做好了吵架的准备,甚至做好了被他骂的准备,可他这副沉默的样子反而让我心里发毛。

过了大概有两分钟,他睁开眼睛,看着我,说了一句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

“宋知意,以后每个月我给你八万块钱,咱们各过各的,互不干扰。”

我愣住了。

我以为我听错了,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他很平静地说:“每个月八万,你继续住在这里,我不会干涉你的生活,你也别管我。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只要不给我惹麻烦就行。”

我盯着他看了半天,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可我还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我问。

他说:“没有为什么,我觉得这样挺好。”

“你觉得挺好?”我冷笑了一声,“陆衍,你是不是觉得拿钱就能把我打发了?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贪财的女人?”

他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那一刻,我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愤怒,有屈辱,还有一丝……好奇。他为什么要给我这么多钱?他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还是说他有了别的女人,想用钱堵住我的嘴?

我深吸一口气,说:“我不要你的钱,我只想离婚。”

他说:“你先别急着拒绝,考虑一下再说。”

“没什么好考虑的。”

“三天,”他说,“三天后你给我答复。如果你还是坚持要离婚,那我签字。”

说完,他站起来,拿着那份离婚协议走进了书房,把门关上了。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脑子里乱成一团。窗外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楼下的便利店还亮着灯,一切都那么平常,可我的世界却在刚才那几分钟里天翻地覆。

每个月八万块钱,一年就是九十六万。这笔钱对我来说不是个小数目,就算我干一辈子,也未必能攒下这么多。可他要的不是我这个人,而是要我用自由去换这笔钱。

我该怎么办?

第二章

那三天,我几乎没合过眼。

白天上班的时候,我魂不守舍的,开会的时候走神,被领导点名批评了好几次。同事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就是最近睡眠不好。可我自己知道,我满脑子都是陆衍那句话——“每个月给你八万”。

我不是没见过钱,但我确实被这个数字震住了。

回到家,家里空荡荡的。陆衍这几天也不知道在忙什么,每天都回来得很晚,回来就直接进书房,连饭都不吃。我们俩像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谁也不理谁。

第三天晚上,我实在忍不住了,敲开了书房的门。

陆衍正在打电话,看见我进来,对电话那头说了句“先这样”,就挂了。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我,等我说活。

我说:“陆衍,我想跟你谈谈。”

他点点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我坐下来,看着他。书房里堆满了文件和资料,书桌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放着几本英文原版书。他穿着件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有些乱,看起来比平时随性很多。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问。

他说:“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不可能,”我说,“你肯定有什么原因。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还是说你外面有人了?”

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

“我不知道,”我说,“我现在越来越不了解你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宋知意,我知道这几年委屈你了。我不是个好丈夫,我承认。但我有自己的苦衷,有些事情我现在还不能跟你说。”

“什么苦衷?你有什么事情不能跟我说?我们是夫妻!”

他摇了摇头:“正因为是夫妻,我才更不能说。”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陌生。这个男人和我一起生活了五年,可我却好像从来都不认识他。他有秘密,有我不能触及的角落,而我只能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那好吧,”我说,“我不问了。但我还是那句话,我不要你的钱,我要离婚。”

他说:“你再想想。”

“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那好,”他从抽屉里拿出那份离婚协议,放在桌子上,“我签字。”

他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动作很快,没有丝毫犹豫,就好像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天。

我看着他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心里突然涌起一阵说不出的滋味。五年的婚姻,就这么结束了?就这么简单?

他签完字,把协议推到我面前:“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我接过协议,看了看他的签名,然后说:“没有了。”

“那好,”他说,“明天我们去民政局办手续。”

我点了点头,站起来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停住了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灯光照在他身上,投下一片阴影,让他的表情显得模糊不清。

“陆衍,”我说,“你真的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好好照顾自己。”

就这四个字,然后他又低下头去了。

我走出书房,关上门,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明明是我要离婚的,明明是我想要自由的,可真的到了这一步,心里却空落落的。

第二天一早,我们去了民政局。

办理离婚的过程很简单,填表,拍照,盖章,前后不到半个小时。工作人员看了看我们,问了一句:“想好了吗?”我说想好了,陆衍也说想好了。工作人员没再多说什么,啪啪盖了两个章,就把离婚证递给了我们。

走出民政局的时候,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我站在门口,看着手里的离婚证,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陆衍站在我旁边,点了根烟。他很少抽烟,至少在我面前很少抽。他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说:“我送你回去。”

我说:“不用了,我自己打车。”

“还是我送你吧,”他说,“你的东西还在家里,你得回去收拾一下。”

我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就上了他的车。

车上,我们谁都没说话。他开着车,我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的风景一路后退。北京的街道还是那么拥挤,车水马龙的,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没有人注意到我们这两个刚刚离婚的人,也没有人在乎。

到了家门口,我下车,他也跟着下了车。我们一起上楼,开门进屋。

屋里还是老样子,和我出门前一模一样。我走进卧室,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我的衣服,我的化妆品,我的书,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我把它们一件件装进行李箱,动作机械,面无表情。

陆衍站在门口,看着我收拾,一句话也不说。

我收拾到一半,突然想起一件事,转过身问他:“对了,我租的那个小公寓还没退,我可以搬过去住。”

他说:“你不用搬,这里你继续住。”

“什么意思?”

“我说了,你可以继续住在这里,”他说,“我去住酒店。”

“不行,”我说,“这是你的房子,我凭什么住?”

“就当是我补偿你的,”他说,“五年了,我没让你过上好日子,总得给你点什么。”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好笑。这个男人,离婚之前什么都不说,离婚之后倒开始大方起来了。可我不需要他的施舍,从来都不需要。

“不用了,”我说,“我有地方住。”

他没再坚持,只是叹了口气。

我继续收拾东西,把所有属于自己的东西都打包好,装了三个行李箱和一个大编织袋。我拖着行李往外走,他跟在后面,说要送我。

我说:“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他说:“你一个人拿不了这么多东西。”

我没再拒绝,任由他帮我把行李搬下楼,放进后备箱。他开车把我送到了那个小公寓楼下,又帮我把行李搬了上去。

那个小公寓很小,只有三十多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就没有多余的空间了。但对我来说,这就是自由的味道。

他帮我把行李放好,站在门口,看了看这个狭小的房间,说:“你就住这儿?”

我说:“挺好的,够住了。”

他说:“太小了,而且这边治安不太好。”

“没关系,我能照顾好自己。”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八万块钱,我还是会按时打到你的卡上。”

我说:“我不要。”

“你必须得要,”他说,“这是我欠你的。”

“你不欠我什么。”

“我欠的,”他说,“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留下我一个人站在这个小房间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关上门,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四周很安静,只有楼上传来隐隐约约的水声。我把脸埋在膝盖里,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

我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为这五年的婚姻感到悲哀,还是为终于获得自由而高兴。或许都有,或许都不是。我只是觉得累,觉得委屈,觉得这五年像是一场梦,醒来之后什么都不剩。

哭完之后,我洗了把脸,打开行李箱,开始整理东西。我把衣服挂进衣柜,把化妆品摆在桌子上,把书放在床头柜上。这个小小的房间渐渐有了生活的气息,也有了属于我的味道。

手机响了,是我妈打来的。

“喂,闺女,今天周末,你怎么没回来吃饭?”

我愣了一下,才想起来今天是周六。以前每个周末我都会回我妈那儿吃饭,今天居然忘了。

“妈,我今天有事,改天再回去吧。”

“什么事啊?工作的事吗?你可得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听着我妈絮絮叨叨的声音,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告诉她我离婚了?她肯定会急死的。当初是她逼着我嫁给陆衍的,现在要是知道我离了婚,她非得气出病来不可。

“妈,我知道了,您放心吧。”

“对了,你跟陆衍最近怎么样?有没有考虑要个孩子?”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说:“妈,这事儿以后再说吧,我还有事,先挂了。”

不等她回答,我就挂了电话。

我把手机扔在床上,仰面躺下来,看着天花板上那道细长的裂缝。窗外传来汽车喇叭声和小贩的叫卖声,嘈杂而真实。这就是我的新生活了,一个人,一间小屋,一份工作,还有一堆说不清的过往。

接下来的几天,我按部就班地上班下班,努力让自己的生活恢复正常。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会想起陆衍那句话——“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这些问题像虫子一样在我脑子里爬来爬去,让我不得安宁。

一个星期后,我收到了第一条银行短信:您的账户收到转账80000.00元。

我看着那条短信,愣了很久。

他真的给我打钱了。

第三章

那笔钱到账之后,我纠结了好几天。

我想把钱转回去,可又觉得这样做太刻意。我们已经离婚了,按理说应该一刀两断,可他却用这种方式把我们绑在一起。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这种感觉让我很不舒服。

我给陆衍打了个电话,响了五六声才接通。

“喂?”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像是刚睡醒。

“陆衍,那笔钱我收到了,我说了我不要,你把账号给我,我转回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那是给你的,你留着用。”

“我不需要。”

“你需要,”他说,“你那个小公寓条件不好,换个好点的房子。或者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随便你。”

“陆衍,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他说,“就是想让你过得好一点。”

“我们已经离婚了。”

“我知道,”他说,“离婚了也可以对你好。”

我被他这句话噎住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他又说:“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的生活。这钱你收着,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你要是实在不想要,就捐了吧,捐给需要帮助的人。”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根本不给我反驳的机会。

我握着手机,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楼下人来人往的街道,心里乱成一团麻。这个男人,结婚五年对我不闻不问,离婚了反倒开始献殷勤了。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决定不去想了,反正钱是他自愿给的,我不用就是了。我把那笔钱单独存到了一个账户里,一分不动,就当是替他保管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渐渐适应了单身生活。每天早上七点起床,洗漱化妆,然后挤地铁去上班。中午在公司附近随便吃点东西,晚上下班回来自己做晚饭,吃完看看剧刷刷手机,十一点准时睡觉。

这种生活虽然单调,但胜在自由。没有人管我几点回家,没有人嫌我做的饭难吃,也没有人在我耳边唠叨生孩子的事。我一个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这种感觉真好。

唯一让我不舒服的,是我妈那边。

离婚的事情我一直没敢告诉她,每次她打电话问起陆衍,我就找借口搪塞过去。可纸包不住火,迟早有一天她会知道的。

果然,半个月后的一天,我妈突然出现在我公司楼下。

那天下午我正在开会,前台给我打电话说有个阿姨找我,说是我妈。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跟领导请了个假,跑下楼去。

我妈站在大厅里,脸色铁青,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看见我出来,她劈头盖脸就问:“你跟陆衍离婚了?”

我愣了一下,说:“妈,您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你表姐昨天去医院检查,看见陆衍陪着一个女的在做产检!她拍了照片发给我,我才知道你们离婚了!”

说着她从布袋子里掏出一个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给我。照片上,陆衍确实在医院里,旁边站着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那个女人看起来很年轻,大概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件宽松的孕妇裙,脸上带着笑。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要跟我离婚,怪不得他愿意每个月给我八万块钱。原来是外面有人了,而且孩子都快生了。

“你看看!”我妈气得浑身发抖,“他在外面养女人,孩子都有了,你还傻乎乎地帮他瞒着!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我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你为什么要跟他离婚?”

“我……”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难道要我告诉她,是我先提的离婚,然后他才告诉我这件事的?那她肯定会骂我傻,骂我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妈,这事儿说来话长,咱们回去再说。”

“回什么回!你现在就跟我去找他算账!我倒要问问,他陆衍凭什么这么欺负人!”

我妈拉着我就往外走,我挣不开她的手,只好跟着她上了出租车。

一路上,我妈不停地骂陆衍,骂他不是东西,骂他狼心狗肺,骂他不得好死。我坐在旁边,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脑子里一片空白。

说实话,我并不觉得意外。陆衍提出那个条件的时候,我就隐约猜到他可能是外面有人了。只是当时我不愿意往这方面想,或者说,我不在乎。反正我都要离婚了,他跟谁在一起跟我有什么关系?

可现在看到那张照片,看到那个女人隆起的肚子,我心里还是泛起一阵酸涩。五年了,我们结婚五年,他从来没说过要孩子。他妈催的时候,他总说“不急不急”。可转眼就跟别的女人有了孩子。

原来不是不想要孩子,是不想要我的孩子。

这个认知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进了我的心窝。

出租车停在了陆衍公司楼下。我妈拉着我冲了进去,前台的小姑娘拦都拦不住。

“陆衍!你给我出来!”我妈站在大厅里大喊大叫,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

几个员工探头探脑地看热闹,有人认出了我,小声议论着什么。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我妈死死拽着我的胳膊,不让我走。

过了一会儿,陆衍从办公室里出来了。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精神不错。看见我和我妈,他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说:“阿姨,您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你还好意思问!”我妈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你在外面养女人,还搞大了人家的肚子,你还有没有良心?”

陆衍的脸色变了变,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他说:“阿姨,这件事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有什么好解释的?照片都拍到了!”我妈把手机举到他面前,“你看看,这是不是你?这个女人是谁?”

陆衍看了一眼照片,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她是我妹妹。”

我和我妈都愣住了。

“你妹妹?”我妈冷笑一声,“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妹妹?我怎么不知道?”

“是我表妹,”陆衍说,“她叫陆瑶,从小在农村长大,去年才来北京。她怀孕了,她老公在外地出差,没人陪她产检,我就陪她去了一次。”

我妈将信将疑地看着他:“真的?”

“真的,”陆衍说,“不信您可以问她。”

我妈转头看向我,似乎在等我表态。我脑子里乱糟糟的,不知道该相信谁。陆衍从来没有提起过这个表妹,可看他说话的样子又不像是撒谎。

“阿姨,要不这样,”陆衍说,“我带您去看看她,您当面问清楚。”

我妈犹豫了一下,说:“好,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在骗我。”

陆衍开车带我们去了一个小区,就在他公司附近。小区环境不错,绿化很好,楼下还有个儿童游乐场。他带我们上了十二楼,按响了其中一户的门铃。

门开了,一个年轻女人站在门口。正是照片上那个人,穿着一件白色的家居服,肚子已经很明显了。看见陆衍,她笑着说:“哥,你怎么来了?”

陆衍侧了侧身,露出身后的我和我妈。那个女人看见我们,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问:“这两位是?”

“这是宋知意,还有她妈妈,”陆衍说,“她们想见见你。”

那个女人打量了我几眼,然后笑了笑,说:“哦,嫂子啊,快请进快请进。”

她叫我嫂子。这个称呼让我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我们进了屋,房子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客厅的茶几上摆着水果和零食,电视里正放着综艺节目。那个女人让我们坐下,然后去厨房给我们倒水。

我妈一直盯着她看,眼神里带着审视。那个女人倒是很大方,端着水杯走出来,笑着说:“阿姨,您喝水。”

我妈接过水杯,问:“你真是陆衍的表妹?”

“是啊,”那个女人说,“我叫陆瑶,我奶奶和他奶奶是亲姐妹。我小时候还见过我哥呢,不过后来就没什么联系了。去年我来北京打工,才又联系上。”

我妈又问:“那你肚子里的孩子……”

“我老公的,”陆瑶摸了摸肚子,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他在深圳工作,等孩子出生了就调回北京。”

我妈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陆衍,脸上的表情渐渐缓和了。她喝了口水,说:“那你们怎么不早说?害得我误会了。”

“是我的错,”陆衍说,“我应该早点告诉您的。”

我妈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我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心里却升起了一个更大的疑问。如果陆瑶真的是陆衍的表妹,那他为什么要跟我离婚?为什么要给我那么多钱?他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第四章

从陆瑶家出来之后,我妈的态度明显缓和了很多。她拉着我的手说:“闺女,看来是我误会了。陆衍这孩子还是挺靠谱的,你们俩好好过日子,别再闹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我们已经离婚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妈这人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要是让她知道我们已经领了离婚证,她非得闹翻天不可。

“妈,我知道了,您先回去吧。”

“那你今晚回不回家吃饭?”

“我……”

“阿姨,”陆衍突然插话,“今晚我请客,咱们一起吃个饭吧。”

我妈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我,说:“行,那就一起吃个饭。”

陆衍选了一家湘菜馆,就在陆瑶家附近。环境还不错,装修得古色古香的,包厢里挂着几幅山水画。我妈坐在主位上,我和陆衍坐在她两边,陆瑶坐在对面。

席间,我妈一直在问陆瑶的情况,问她老家在哪,家里有几口人,老公做什么工作的。陆瑶一一作答,态度诚恳,看不出任何破绽。

我坐在旁边,默默地吃着菜,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陆衍为什么要帮我圆这个谎?他已经跟我离婚了,完全可以不管我,让我妈闹去。可他不但没拆穿我,反而配合我演戏,甚至还请我们吃饭。他到底在图什么?

吃过饭,我妈说要回去了。陆衍主动提出送她,我妈摆摆手说不用,她自己打车就行。临走前,她拉着我的手,压低声音说:“闺女,我看陆衍对你还是有感情的,你们俩好好处,别动不动就闹离婚。”

我苦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妈走后,陆瑶也告辞了。饭店门口只剩下我和陆衍两个人,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初秋的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我缩了缩脖子。

“走吧,我送你回去。”陆衍说。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

“这边不好打车,我送你。”

我没再拒绝,上了他的车。

车里很安静,他开着车,我坐在副驾驶上,谁都没说话。收音机里放着一首老歌,旋律舒缓,歌词伤感。我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霓虹灯,心里五味杂陈。

“谢谢你,”我说,“帮我圆谎。”

“不用谢,”他说,“应该的。”

“其实你可以不管我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想让你为难。”

我转过头看着他,他的侧脸在路灯的光影中忽明忽暗。这个男人,结婚五年对我冷淡如冰,离婚后却变得温柔体贴。我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陆衍,”我说,“你能不能告诉我实话?你到底为什么跟我离婚?”

他没有马上回答,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说:“因为我配不上你。”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他说,“我配不上你。你值得更好的。”

我笑了,笑得有些苦涩:“陆衍,你是不是觉得这样说话很酷?可你知道吗,这种话听起来真的很虚伪。”

他没接话,只是默默地开着车。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说:“宋知意,你有没有想过,离开我之后,你过得比以前好了?”

我想了想,说:“算是吧。”

“那就行了,”他说,“只要你能过得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的话让我心里一颤。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车子停在了我住的公寓楼下。我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他突然叫住了我。

“宋知意。”

“嗯?”

“那个……八万块钱,你收到了吧?”

“收到了。”

“那就好,”他说,“以后每个月都会按时到账的。”

我看着他,说:“陆衍,我真的不需要。”

“你需要,”他说,“北京的生活成本很高,你那点工资,交了房租就没多少了。留着吧,就当是我欠你的。”

我叹了口气,说:“好吧,那我替你存着,等你需要的时候再还给你。”

他笑了笑,没说话。

我下了车,朝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身上楼。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的车还停在楼下,车灯亮着,透过挡风玻璃,我看见他坐在驾驶座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前方。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想知道。我转身上楼,回到那个小小的公寓里,关上门,把自己扔在床上。

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窗外的喧嚣还在,可我的心里却空荡荡的。

接下来的日子,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轨。

我继续上班,继续过着单身生活。陆衍每个月按时打钱,我每个月按时存起来,一分不动。我们之间除了那笔钱的往来,再也没有其他联系。

直到两个月后的一天,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喂,请问是宋知意女士吗?”

“是我,您是?”

“我是XX医院肿瘤科的医生,姓王。陆衍先生是您的家属吗?”

我的心猛地揪紧了:“是的,他是我……前夫。他怎么了?”

“陆先生上周来我们医院做了检查,结果不太理想。我们联系了他好几次,他一直没来接电话。如果您方便的话,能不能来医院一趟?”

我的手开始发抖,声音也有些颤抖:“他……他得了什么病?”

“电话里不方便说,您最好亲自来一趟。”

挂了电话,我站在原地愣了好久。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飞。陆衍生病了?他得了什么病?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拿起包就往外冲,打了辆车直奔医院。

到了医院,我找到了那位王医生。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表情严肃。他把我带到办公室,关上门,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检查报告。

“宋女士,这是陆先生的检查结果。他患的是胰腺癌,已经是中期了。”

我接过报告,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手抖得更厉害了。胰腺癌,中期,这两个词像锤子一样砸在我的心上。

“能治好吗?”我问。

王医生沉默了一会儿,说:“胰腺癌是预后比较差的癌症之一。不过陆先生的情况还不算太晚,如果积极治疗,还是有希望的。”

“那他现在人呢?他在哪里?”

“他上周做完检查就走了,我们给他打过好几次电话,他都说不治了。我们没办法,这才联系了您。”

不治了?他怎么能不治了?

我冲出医院,掏出手机给陆衍打电话。响了好几声都没人接,我又打,还是没人接。我急得快疯了,又打给了陆瑶。

“喂,嫂子?”陆瑶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惊讶。

“陆瑶,你知道陆衍在哪吗?”

“我哥?他应该在上班吧,怎么了?”

“他病了,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陆瑶说:“我知道。”

“你知道?!”我几乎是吼出来的,“你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哥不让说,”陆瑶的声音很低,“他说不想让你担心。”

“不想让我担心?他都得了癌症了,还说不想让我担心?!他现在在哪?你快告诉我!”

陆瑶犹豫了一下,说:“他可能在老家的房子里,他上周末回去了。”

我挂了电话,又打了一辆车,直奔陆衍的老家。

陆衍的老家在河北的一个小县城,距离北京大概两个小时的车程。一路上,我脑子里乱成一团,各种念头此起彼伏。

原来他跟我离婚是因为这个。原来他给我钱也是因为这个。他早就知道自己生病了,所以才会做出那些反常的举动。他不想拖累我,不想让我看着他一点点憔悴下去,所以才选择了离开。

可为什么?为什么他不告诉我?为什么不让我陪着他?难道在他眼里,我就是这么一个靠不住的人吗?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疾驰,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我靠在座椅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两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陆衍老家门口。

那是一栋老式的二层小楼,外墙斑驳,院子里种着一棵枣树。大门虚掩着,我推门进去,院子里空荡荡的,落叶铺了一地。

“陆衍!”我喊了一声,没人答应。

我走上二楼,推开其中一扇门,看见陆衍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得可怕。

他瘦了很多,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和几个月前判若两人。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眼泪又涌了上来。

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睁开眼睛,看见是我,愣了一下,然后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你怎么来了?”

我走过去,坐在床边,看着他,说:“你为什么瞒着我?”

他避开了我的目光,说:“不想让你担心。”

“不想让我担心?”我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冰凉,骨节分明,“陆衍,我们是夫妻,你有什么事情应该告诉我。”

“已经不是了,”他说,“我们已经离婚了。”

“离婚了就不能关心你了吗?离婚了就可以眼睁睁看着你去死吗?”

他没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

我握着他的手,说:“跟我回北京,我们去治病。”

“不治了,”他说,“治不好的。”

“谁说的?医生说还有希望!”

“希望?”他苦笑了一下,“宋知意,你不懂。胰腺癌中期,五年生存率不到百分之十。我不想花钱受罪,最后还是一场空。”

“那也不能放弃!”我说,“钱不是问题,我有钱,你给我的那些钱我都存着呢,我们可以用那些钱治病。”

他睁开眼睛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丝惊讶:“你没花?”

“我一分都没动,”我说,“我说了,那是替你存的。”

他看着我,眼眶突然红了。

第五章

那天下午,我在陆衍老家待了很久。

我劝他回北京治疗,他不肯。他说他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不想再折腾了。我说你不能放弃,你还有家人,还有朋友,还有……我。

他看着我,说:“宋知意,你没必要这样。我们已经离婚了,你没有义务管我。”

“谁说我没有义务?”我说,“就算离婚了,你也是我前夫,我不能看着你等死。”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好吧,我跟你回去。”

当天晚上,我们就回了北京。我把他安排住进了协和医院,办理了住院手续。王医生给他制定了一套治疗方案,包括手术和化疗。

住院的第一天晚上,陆衍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我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削苹果给他吃。

“宋知意,”他突然开口,“你为什么要管我?”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说:“因为你是我老公。”

“前夫。”

“前夫也是夫。”

他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我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他接过去,咬了一口,说:“甜。”

“当然甜,我挑的。”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温暖。

从那天起,我开始了公司和医院两头跑的生活。白天上班,晚上去医院陪护。周末的时候,我就整天待在医院里,陪他聊天,给他读书,扶他去做检查。

陆衍的病情在治疗后有所好转,癌细胞得到了控制,没有继续扩散。王医生说这是个好兆头,如果继续保持下去,说不定能争取到手术的机会。

这个消息让我看到了希望,我更加用心地照顾他。每天给他煲汤,陪他散步,鼓励他坚持下去。他也很配合,按时吃药,按时做检查,积极配合治疗。

有一次,我扶他在医院的走廊里散步,他突然说:“宋知意,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这些年委屈你了。”

我愣了一下,说:“都过去了,别提了。”

“不,”他说,“我要说。我知道我不是个好丈夫,我对你不好,冷落你,忽视你。我知道你很难过,可我不敢面对你。”

“为什么不敢?”

他停下脚步,看着窗外的夕阳,说:“因为我害怕。我怕我一旦对你好了,就会离不开你。我怕我给了你希望,最后又让你失望。”

我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酸楚。

“你知道吗,”他说,“我早就知道自己有这个病。三年前体检的时候就查出来了,当时还是早期。医生说可以做手术,切除病灶,治愈的希望很大。可我不敢。”

“为什么不敢?”

“因为手术风险很大,有可能下不来手术台。我怕我死了,你一个人怎么办。”

我的眼眶湿了,说:“所以你选择瞒着我,对我冷淡,逼我离开你?”

“不是逼你离开,”他说,“是给你选择的余地。如果我哪天真的走了,你至少不会太难过。”

“你真是个混蛋,”我说,“你以为这样我就不难过了吗?”

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睛里有泪光闪烁:“对不起。”

我抱住他,把头埋在他的胸口,说:“陆衍,你不是混蛋,你是傻瓜。”

他搂着我,没有说话。

那天晚上,我留在医院没有回去。我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握着他的手,看着他熟睡的脸庞。月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他脸上,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即使在梦里也不安稳。

我想起这五年来的点点滴滴,想起他对我的冷漠,想起我的委屈和不甘。我曾经以为他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一个不懂得爱的人。可现在我才明白,他所有的冷漠,都是为了保护我。

他用自己的方式爱着我,只是这种爱太过隐忍,太过笨拙,以至于我差点错过了。

第二天早上,陆衍醒来的时候,我已经买好了早餐。小米粥,煮鸡蛋,还有一屉小笼包,都是他爱吃的。

他坐起来,看着桌上的早餐,说:“你买的?”

“不然呢?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

他笑了笑,端起粥喝了一口,说:“烫。”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他一边喝粥一边看着我,说:“宋知意,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请假了。”

“又请假?你领导不会有意见吗?”

“有意见就有意见吧,”我说,“大不了辞职不干了。”

“别,”他说,“工作要紧,你不用天天来陪我。”

“我愿意。”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过了好一会儿,他说:“宋知意,你别对我这么好,我怕我还不起。”

“谁要你还了?”我说,“你好好活着,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他没再说话,低下头继续喝粥。但我看见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我知道他在哭。

日子一天天过去,陆衍的病情逐渐稳定下来。王医生说,如果情况持续好转,下个月就可以做手术了。

这个消息让我兴奋不已,我跑去告诉陆衍,他也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等手术做完了,你想去哪儿?”我问他。

“哪儿也不想去,就想在家待着。”

“那不行,”我说,“等你好了,咱们得出去走走。你不是一直想去西藏吗?咱们去西藏。”

他笑了:“好,听你的。”

就在我以为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的时候,一个意外的消息打破了这份平静。

那天下午,我正在公司开会,突然接到医院的电话。护士说陆衍的病情突然恶化,癌细胞转移到了肝脏,情况很危险。

我扔下会议就跑到了医院。病房里,陆衍躺在床上,脸色蜡黄,呼吸急促。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几个医生围在他身边,正在进行紧急抢救。

我站在门口,腿软得站不住。陆瑶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她扶着我的胳膊,哭着说:“嫂子,我哥他……”

“别胡说,”我说,“他会没事的。”

抢救持续了整整四个小时,陆衍的命保住了,但他的身体状况急剧下降。王医生把我叫到办公室,面色凝重地告诉我,癌细胞已经广泛转移,手术已经失去了意义。

“那怎么办?”我问,“还有其他办法吗?”

王医生沉默了一会儿,说:“目前来看,只能采取保守治疗,尽量延长患者的生命,减轻痛苦。”

“延长多久?”

“这个很难说,可能半年,也可能一年。”

我走出医生办公室,靠在走廊的墙上,双腿发软。半年,一年,这就是他剩下的时间了。

我走进病房,陆衍已经醒了。他看见我,虚弱地笑了笑,说:“吓到你了吧?”

我摇摇头,走到床边坐下,握住他的手。

“医生怎么说?”他问。

“没事,”我说,“就是小问题,很快就会好的。”

他看着我的眼睛,说:“宋知意,你别骗我了。我知道自己什么情况。”

我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别哭,”他说,“我最怕看你哭了。”

我擦了擦眼泪,说:“我不哭。”

“这就对了,”他说,“人生在世,谁都有这一天的。我只是比别人早了一点而已。”

“陆衍……”

“听我说,”他打断了我,“我有几件事想拜托你。”

“你说。”

“第一,我走了之后,你帮我把公司处理了,钱都给陆瑶。她一个人在北京不容易,还得养孩子。”

我点点头。

“第二,我爸妈那边,你别说太多,就说我是病死的,别说是什么病,免得他们担心。”

我又点点头。

“第三,”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不舍,“你找个好人,重新开始生活。别像我一样,耽误了你这么多年。”

“陆衍,你别说了……”

“让我说完,”他说,“你值得拥有更好的人生。找一个爱你的人,生个孩子,过平凡幸福的日子。这是我最大的心愿。”

我再也忍不住了,趴在他身上大哭起来。

他摸着我的头发,轻声说:“别哭了,傻瓜。这辈子遇见你,是我最大的幸运。”

第六章

陆衍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他开始吃不下东西,吃什么吐什么。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皮肤蜡黄得像秋天的落叶。我每天守在他床边,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如刀割。

有时候他疼得厉害,会抓着我的手,指甲掐进我的肉里。我不躲,就那么让他抓着,因为我知道,这点痛比起他承受的,根本不算什么。

陆瑶经常来医院,每次都带着煲好的汤。可陆衍喝不了几口就全吐了,陆瑶就躲在走廊里偷偷抹眼泪。

有一天晚上,陆衍的精神突然好了很多。他能坐起来了,还能跟我聊几句天。我心里隐隐有种不安,因为我知道,这可能是回光返照。

“宋知意,”他说,“我想吃你做的红烧肉。”

我愣了一下,说:“好,我明天给你做。”

“不,”他说,“我现在就想吃。”

“现在?都晚上十点了。”

“就现在,”他说,“我怕明天就吃不到了。”

我的眼眶一热,说:“好,你等着,我这就回去做。”

我打车回到那个小公寓,打开冰箱,里面还有一块五花肉。我把它拿出来解冻,切块,焯水,炒糖色,加酱油,小火慢炖。整个过程我都很认真,每一个步骤都不敢马虎,因为我知道,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吃我做的东西了。

一个小时后,我端着红烧肉回到医院。陆衍靠在床上,看见我进来,眼睛亮了亮。

“好香,”他说,“还是那个味道。”

我夹了一块肉送到他嘴边,他张开嘴,慢慢地嚼着。嚼了很久才咽下去,然后说:“好吃。”

我又夹了一块给他,他又吃了。就这样,他一连吃了四五块,这在最近一段时间里简直是奇迹。

吃完之后,他靠在床上,看着我说:“宋知意,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陪我走过最后这段路,”他说,“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早就放弃了。”

我说:“你别说这些丧气话,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他笑了笑,没有反驳。

那天晚上,我一直陪他到很晚。他睡着了,我就坐在旁边看着他。月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他安详的脸上,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做一个美好的梦。

凌晨三点的时候,他突然醒了。他看着我,说:“宋知意,你能不能抱抱我?”

我爬上床,轻轻地抱住他。他的身体很瘦,瘦得硌手。我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微弱的心跳声。

“宋知意,”他说,“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好好对你。”

我说:“不用下辈子,这辈子就够了。”

他没再说话,只是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头发。

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他的手停了下来。我抬起头,看见他闭着眼睛,嘴角还带着一丝微笑。

“陆衍?”我叫了他一声,他没有回应。

“陆衍!”我又叫了一声,他还是没有回应。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伸手去探他的鼻息,已经没有呼吸了。

“陆衍!”我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抱着他嚎啕大哭。

医生和护士冲了进来,把他从我怀里拉走,开始进行抢救。我被推到走廊里,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上。

陆瑶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她蹲在我身边,抱着我的肩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们俩就那样坐在冰冷的走廊地板上,听着抢救室里传来的各种仪器声响和医生急促的指令。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抢救室的门开了。王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朝我摇了摇头。

那个摇头的动作很轻,却像一座山压在了我身上。

我扶着墙壁站起来,双腿抖得厉害。王医生说:“宋女士,我们尽力了。陆先生走得很安详,没有太多痛苦。”

我点了点头,想说谢谢,却发现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瑶在旁边已经哭得直不起腰来。她抱着我的胳膊,一遍遍喊着“哥”。我拍了拍她的背,想安慰她,可我自己也需要安慰。

护士把陆衍的遗体推了出来,他身上盖着白布。我走过去,掀开白布的一角,看见他的脸。他闭着眼睛,表情很平静,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就像睡着了一样。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凉的。那种凉意从指尖传到心里,冷得我打了个哆嗦。

“陆衍,”我说,“你安心走吧,我会好好的。”

我把白布重新盖好,看着护士把他的遗体推走了。走廊很长,推车的轮子在地板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走廊尽头。

陆衍的后事是陆瑶和我一起操办的。按照他的遗愿,我们没有大操大办,只在一个小殡仪馆举行了简单的告别仪式。来的人不多,除了我和陆瑶,就只有他公司的几个老员工,还有他老家的几个亲戚。

他爸妈没有来。陆瑶说,老人家年纪大了,受不了这个刺激,等过段时间再告诉他们。

告别仪式上,我看着水晶棺里陆衍的遗容,他穿着我给他买的那套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就像我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样子。那时候他三十岁,意气风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谁能想到,短短五年,人就没了。

我站在水晶棺前,鞠了三个躬,然后把一朵白菊花放在他身边。

“陆衍,”我在心里说,“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照顾好陆瑶。你在那边好好的,别再受苦了。”

火化的时候,我站在焚化炉外面,看着烟囱里冒出的青烟,一点一点飘散在空中。陆瑶靠在我肩膀上,哭得浑身发抖。我搂着她,眼睛干涩得发疼,却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了。

处理完陆衍的后事,我开始着手处理他的公司。公司规模不大,总共也就七八个人,账目还算清楚。我找了个中介,把公司整体转让了出去,拿到了一笔转让费。

按照陆衍的遗愿,我把这笔钱连同公司账户里的余款,全部转给了陆瑶。陆瑶不肯要,说这是陆衍留给我的。我说这是他留给你的,你拿着,好好养孩子。

陆瑶哭了很久,最后收下了那笔钱。

至于陆衍每个月给我的那八万块钱,我一共存了将近十万。我把这笔钱取了出来,加上我自己的积蓄,凑了二十万,以陆衍的名义捐给了癌症基金会。我希望这笔钱能帮助那些和陆衍一样的人,让他们有机会活下去。

做完这些事情之后,我搬离了那个小公寓,换了一个稍微大一点的房子。一室一厅,朝阳,有个小阳台,可以在上面种花。我买了些绿萝和多肉,摆在阳台上,每天浇浇水,看着它们慢慢生长。

生活好像又回到了正轨。我继续上班,继续过着普通人的日子。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会想起陆衍,想起他最后那段日子对我说的话。

“你值得拥有更好的人生。”

这句话我一直记在心里。我知道,这是他对我最后的期盼。

半年后的一个周末,我去医院做例行体检。排队等候的时候,我碰见了陆瑶。她刚生完孩子不久,身材还有些臃肿,但气色很好,脸上带着初为人母的幸福笑容。她怀里抱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小男孩,小家伙正啃着自己的拳头,咿咿呀呀地叫着。

“嫂子!”陆瑶看见我,惊喜地喊道,“你怎么在这儿?”

“来做体检,”我说,“你呢?带孩子来看病?”

“不是,给孩子打疫苗,”她把孩子往我面前送了送,“你看,像不像我哥?”

我低头看着那个小家伙,他的眉眼确实和陆衍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又黑又亮,笑起来弯弯的,和陆衍一模一样。

我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脸蛋,他咯咯地笑了起来,小手抓住了我的手指,抓得很紧。

“他叫什么名字?”我问。

“陆念,”陆瑶说,“思念的念。”

我的心猛地颤了一下。陆念,思念的念。这个名字是陆瑶取的,可我知道,她是在替陆衍取这个名字。

“嫂子,”陆瑶看着我,欲言又止,“你……还好吗?”

“挺好的,”我说,“工作顺利,身体也没什么大毛病。”

“那……你有没有遇到合适的人?”

我笑了笑,说:“不急,缘分这种事,强求不来的。”

陆瑶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我们又聊了几句,轮到陆瑶的孩子打疫苗了,她就抱着孩子进去了。我站在走廊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诊室门口,心里涌起一阵说不出的感觉。

打完疫苗,陆瑶抱着孩子出来了。小家伙哭得稀里哗啦的,小脸涨得通红。陆瑶一边哄他一边跟我告别,然后急匆匆地走了。

我继续排队,等了一个多小时才轮到我。做了一系列检查之后,医生看着报告单,皱了皱眉头。

“宋女士,你最近有没有感觉到身体有什么异常?”

我心里咯噔一下,说:“没有啊,怎么了?”

“你的肿瘤标志物指标有点偏高,虽然不是很高,但还是建议你做进一步检查。”

我的手开始发抖,声音也有些发颤:“什么……什么肿瘤?”

“现在还不好说,需要做进一步的影像学检查才能确定。你先别紧张,也可能是良性的。”

我拿着检查单走出诊室,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肿瘤标志物偏高。这几个字像魔咒一样在我脑海里盘旋。

我想起陆衍,想起他查出癌症时的情景,想起他最后那段日子的痛苦。难道我也要经历同样的事情吗?

我在长椅上坐了很久,久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走廊里的灯亮了,照在我身上,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最后,我深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

不管结果如何,我都要面对。陆衍教会了我一件事——活着的时候,就要好好活着。哪怕只剩下一天,也要笑着过完。

我拿起手机,预约了下周的增强CT检查。然后我走出医院,抬头看了看天空。天已经黑了,但星星很亮,一颗一颗挂在夜幕上,像是在对我眨眼。

我忽然想起了陆衍说过的那句话:“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好好对你。”

我对着夜空笑了笑,轻声说:“不用下辈子,这辈子就够了。你已经教会了我什么是爱,什么是勇气。陆衍,谢谢你。”

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暖意。我裹了裹外套,沿着街道慢慢往前走。路边的小店还亮着灯,有人在烧烤摊前大声说笑,有情侣牵着手走过,有老人牵着狗在散步。一切都是那么平常,那么鲜活。

我走进一家便利店,买了一瓶水,然后继续往前走。

不管下周的检查结果如何,我都会好好活着。因为我知道,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有一个叫陆念的小男孩正在慢慢长大。他有着和陆衍一样的眼睛,一样的笑容。他会替陆衍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好好活完陆衍没能活完的人生。

而我,也会带着陆衍给我的那份勇气,好好地走下去。

这就是生活,不是吗?有离别,有重逢,有痛苦,也有希望。我们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轨道上前行,偶尔交汇,偶尔分离,但那些曾经温暖过我们的人和事,会永远留在记忆里,成为我们继续前行的力量。

我走到小区楼下,抬头看了看自己住的那层楼。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阳台上那几盆绿萝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我掏出钥匙,打开了家门。

付费解锁全篇
购买本篇
《购买须知》  支付遇到问题 提交反馈
相关推荐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