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
我叫赵敏，今年三十二岁，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了五年运营主管。说是主管，其实就是个干活儿的，手底下管着三个人，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那天早上我刚到公司，就看见人事部的小刘领着一个姑娘往我们办公区走。那姑娘穿着香奈儿套装，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手里拎着个LV的限量款包包，走路的时候下巴抬得老高，眼睛都快长到头顶上了。
“赵姐，这是新来的行政专员周莹莹，以后就在你们这层办公。”小刘笑着给我介绍，“周小姐之前在外企做过三年行政，经验很丰富。”
我点点头，礼貌性地伸出手：“你好，欢迎加入。”
周莹莹瞥了我一眼，伸手跟我握了一下，那手指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使，就跟摸了一下似的。她环顾了一圈我们这层的开放式办公区，皱了皱眉：“这地方也太挤了吧？我在外企的时候，每人至少两平米的活动空间。”
我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这姑娘怕是不太好相处。但面上还是笑着说：“公司正在发展期，条件确实简陋了点，不过大家工作氛围挺好的。”
周莹莹没接话，径直走到我旁边的空位上坐下，从包里掏出一堆瓶瓶罐罐摆在桌上，什么护手霜、润唇膏、香水，摆了一排。我看了一眼，全是国际大牌，光那一套护肤品就得小两千。
“赵姐，”她突然叫我，“你这工位风水不太好，背对着门，容易犯小人。”
我愣了一下，尴尬地笑了笑：“是吗？我倒不太懂这些。”
“你不懂没关系，我懂啊。”周莹莹来了精神，“我以前专门学过风水，你看你这座位，背后是过道，前面是电脑屏幕，这叫背虚面实，工作上容易被人抢功劳。”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小，周围的同事都听见了，纷纷侧目。我脸上有点挂不住，但又不好发作，只能打哈哈：“那就借你吉言，希望我的功劳能被更多人看见。”
周莹莹撇撇嘴，显然对我的回应不满意，转过头去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端着餐盘去食堂，刚坐下，周莹莹就端着盘子过来了，也不问我同不同意，直接坐我对面。
“赵姐，你跟老板熟吗？”她一边夹菜一边问。
“还行吧，平时汇报工作会接触。”
“那你知不知道老板夫人是谁？”
我筷子顿了一下：“老板夫人？你说老板娘？我没见过，听说一直在国外陪孩子读书呢。”
周莹莹眼睛一亮，压低声音说：“我跟你说个秘密，你可别告诉别人。”
我心里其实不想听什么秘密，但架不住她一脸神秘的样子，只好配合地问：“什么秘密？”
“我认识老板，”她得意地晃了晃脑袋，“而且关系不一般。”
我以为她说的是面试时候认识的，就没当回事：“哦，那挺好，能进来也是缘分。”
“不是你想的那样，”周莹莹急了，“我是说，我跟老板私交很好，他经常约我吃饭。”
这下我有点意外了。我们老板姓刘，四十多岁，平时看着挺正经的一个人，怎么会跟一个新来的小姑娘私下吃饭？
“是吗？那刘总还挺看重你的。”我敷衍了一句，低头继续吃饭。
周莹莹见我不信，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给我看：“你看，这是上周五晚上，刘总请我在望江阁吃的饭。”
照片里确实是刘总和周莹莹，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桌子上摆着红酒和牛排。刘总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笑得挺开心。
我心里犯起了嘀咕，但嘴上还是说：“那是挺不错的，望江阁人均消费不低。”
“可不是嘛，一顿饭吃了三千多。”周莹莹收起手机，得意洋洋地说，“刘总说了，让我好好干，以后有机会提拔我。”
吃完饭回到工位，我发现周莹莹的座位上多了好几个快递盒子，拆开一看，全是些高档零食和进口水果。她挨个分给周围的同事，一边分一边说：“大家尝尝，这是我托朋友从日本带回来的巧克力，国内买不到。”
同事们纷纷道谢，气氛倒是融洽了不少。我心想，也许这姑娘就是爱炫耀了点，心肠倒不坏。
可接下来的几天，我就发现自己想错了。
第二章
周莹莹上班第二天就开始迟到，第一天迟到了二十分钟，第二天迟到了半小时，第三天干脆迟到了一个多小时。每次来的时候都风风火火的，嘴里说着“堵车”“地铁故障”之类的理由，但脸上的妆容精致得很，一点都不像是赶路的样子。
作为同组的同事，我觉得有必要提醒她一下。第四天下午，趁着她没什么事，我走过去小声说：“莹莹，公司规定九点上班，你这两天来得有点晚，领导那边可能会有意见。”
周莹莹正拿着小镜子补口红，听了我的话，头也不抬地说：“没事，我跟刘总打过招呼了，他说理解我住得远。”
我噎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人家老板都说理解了，我一个主管还能说什么？
但这还不是最离谱的。最离谱的是，她开始在办公室里打电话，声音大得整个楼层都能听见。电话那头不知道是谁，反正她一口一个“亲爱的”，聊的都是些吃喝玩乐的事，什么“昨天那个包包我买了”“今晚去哪吃日料”“周末要不要去三亚”。
我忍了两天，终于忍不住了。周五下午，我敲了敲她的桌子：“莹莹，能不能麻烦你出去接电话？这边大家都在工作。”
周莹莹捂住话筒，瞪了我一眼：“我这电话很重要，你等会儿再说。”
说完她又继续聊，完全没把我放在眼里。
我当时气得脸都红了，但还是压着火气回了座位。旁边的老同事王姐凑过来，小声说：“小赵，你别跟她一般见识，我听人事部的人说，她是刘总亲自交代要招进来的，连面试都没走正常流程。”
“真的假的？”我吃了一惊。
“千真万确，”王姐压低声音，“小刘亲口跟我说的，说那天刘总直接给她打了个电话，说有个亲戚要来公司上班，让安排一下。连简历都没看就直接录用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想起周莹莹说的那些话，难道她真是刘总的什么人？可是刘总有老婆孩子啊，这要是传出去……
我不敢往下想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周莹莹越发肆无忌惮。她开始在办公室里指手画脚，对谁都是一副居高临下的态度。有一次技术部的小张过来送文件，她看了一眼就说：“这表格做得也太丑了吧？颜色搭配一点都不专业。”
小张是个老实人，被她这么一说，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就是按模板做的……”
“模板也有好坏之分啊，”周莹莹翘着二郎腿，一副指点江山的样子，“你这样不行，回头我教教你什么叫审美。”
小张走后，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对周莹莹说：“莹莹，大家都是同事，说话客气点比较好。”
周莹莹白了我一眼：“我又没说错，他那表格确实难看。再说了，我这也是为他好，让他进步嘛。”
我被她的逻辑打败了，懒得再跟她争辩。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第二周的周三。
那天上午，周莹莹穿着一件新的香奈儿外套来上班，一进门就开始转圈展示：“好看吗？昨天刚买的，花了两万多呢。”
几个年轻的小姑娘围上去夸她漂亮，她得意得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对了，你们知道吗？”她突然提高音量，像是要宣布什么大事，“我跟咱们老板娘关系特别好，她前两天还跟我说，让我在公司多盯着点，有什么情况随时向她汇报。”
这话一出，整个办公区都安静了。
我愣住了，老板娘？她什么时候认识的老板娘？
“莹莹，你认识老板娘？”我问。
“当然认识啊，”周莹莹扬着下巴，“我们经常一起喝下午茶，她人特别好，还说要认我做干妹妹呢。”
周围的同事面面相觑，谁都知道老板娘常年在国外，怎么可能跟她一起喝下午茶？
但我还没来得及质疑，周莹莹又说出了更劲爆的话：“其实吧，我也不瞒你们，我跟刘总的关系，你们都懂的。”
她说着，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
这下所有人都明白了，她这是在暗示自己是刘总的情人啊。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有人低头假装看电脑，有人互相交换眼神，还有人偷偷拿出手机发消息。
我坐在座位上，心里五味杂陈。说实话，我对这种事情并不感兴趣，但周莹莹天天在我旁边炫耀，搞得我很不舒服。
更让我不舒服的是，她似乎觉得我是个威胁，总是有意无意地针对我。
“赵姐，”她突然转向我，“你说是不是啊？我跟刘总的关系，你应该最清楚吧？”
我莫名其妙：“我清楚什么？”
“你不是经常去刘总办公室汇报工作吗？难道没看见我去找他？”
我回忆了一下，确实有几次看见她从刘总办公室出来，但当时没多想，以为就是正常工作交接。
“那是工作上的事情吧？”我说。
“工作上的事情？”周莹莹笑了，“你觉得什么样的工作需要关着门谈一个小时？”
这话说得太露骨了，连旁边的王姐都听不下去了，咳嗽了一声说：“莹莹，有些话还是不要乱说。”
“我怎么乱说了？”周莹莹不服气，“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们要是不信，等刘总来了，我当面跟他聊给你们看。”
话音刚落，电梯门开了，刘总从里面走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他，然后又看向周莹莹。
周莹莹立刻换上一副笑脸，站起来迎上去：“刘总，您来了！”
刘总点点头，正要往办公室走，周莹莹又叫住了他：“刘总，我有件事想跟您说一下，关于下周的团建方案。”
刘总停下脚步：“行，你来我办公室说吧。”
周莹莹朝我们抛了个得意的眼神，踩着高跟鞋嗒嗒嗒地跟着刘总进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办公区炸开了锅。
“天哪，她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我看八九不离十，你没看见刘总对她那态度？”
“可是刘总有老婆孩子啊，这也太过分了吧？”
“有钱人的世界，谁知道呢。”
我听着同事们的议论，心里说不出的烦躁。不是因为嫉妒，而是因为这种乌烟瘴气的气氛让我觉得恶心。
我拿起水杯想去茶水间接点水冷静一下，路过刘总办公室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周莹莹的笑声，清脆又刺耳。
第三章
那天之后，周莹莹更加变本加厉了。
她开始频繁出入刘总办公室，有时候一天要去三四次。每次出来的时候都春风满面，好像捡到了什么宝贝似的。
她还开始在办公室里发号施令，对各个部门的同事指指点点。有一次市场部的小李加班做方案，她路过看了一眼，直接说：“你这个方向不对，刘总喜欢简洁大气的风格，你这个太花哨了。”
小李不服气：“这是客户要求的风格，跟刘总喜不喜欢没关系。”
“客户算什么？”周莹莹嗤笑一声，“只要刘总高兴，什么客户搞不定？你按我说的改，保证没问题。”
小李还想反驳，被旁边的同事拉住了。
这样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整个办公区的气氛越来越压抑。大家都敢怒不敢言，毕竟她背后站着的是老板。
而我，作为离她最近的同事，承受的压力最大。
她每天早上来上班的第一件事，就是跟我炫耀她昨晚跟刘总去了哪里吃饭，或者刘总送了她什么东西。
“赵姐，你看这条项链，卡地亚的，刘总昨晚送我的。”
“赵姐，这双鞋好看吗？刘总说我穿上特别有气质。”
“赵姐，你知道吗？刘总说下个月带我去马尔代夫度假。”
我每次都嗯嗯啊啊地应付着，心里却在想，这人是不是有病？
但真正让我爆发的事情，发生在那个月的最后一个星期五。
那天下午，公司召开月度总结大会，所有部门负责人都要参加。我是运营主管，自然也得出席。
会议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周莹莹突然推门进来了。她穿着一件红色的连衣裙，画着浓妆，看起来像是要去参加派对。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她笑着说，然后在刘总身边找了个位置坐下。
主持会议的副总愣了一下，看了看刘总，又看了看周莹莹：“周小姐，这个是部门负责人会议，你是不是走错会议室了？”
“没有啊，”周莹莹理直气壮地说，“刘总让我来旁听的，说让我多学习学习。”
副总看向刘总，刘总点了点头：“嗯，让她听听吧，年轻人多学点是好事。”
副总不好再说什么，继续主持会议。
但周莹莹显然不是来学习的。会议期间，她不停地插嘴，对各部门的工作指指点点。
“王经理，你们销售部的业绩下滑了啊，是不是管理方式有问题？”
“李总监，你们技术部的系统老是出bug，用户体验太差了。”
“赵姐，你们运营部最近的活动策划也太普通了吧？一点创意都没有。”
她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语气，还朝我挑了挑眉。
我终于忍不住了：“周莹莹，你是行政专员，运营部的工作好像不归你管吧？”
“我这不是关心公司嘛，”她笑着说，“再说了，我跟刘总关系这么好，提点建议怎么了？”
“你的建议我们不接受。”我冷冷地说。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所有人都看着我俩。
刘总皱了皱眉，开口说：“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继续开会。”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心里的怒火已经烧起来了，我知道，这件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果然，会议结束后，周莹莹追了出来。
“赵敏，你刚才什么意思？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我难堪？”
“我只是实话实说，”我转过身看着她，“你的工作范围是行政，不是运营，请你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呵，”她冷笑一声，“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个小小的运营主管，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我没有教训你，我只是在维护工作秩序。”
“工作秩序？”她提高了音量，“你知道我跟刘总是什么关系吗？你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让你滚蛋？”
周围的同事都停下来看着我们，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劝架。
我看着周莹莹那张扭曲的脸，突然觉得很可笑。这个人到底是有多缺存在感，才会用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周莹莹，你跟刘总什么关系，跟我没关系。我只希望你遵守公司的规章制度，不要影响其他人的工作。”
“你！”她被我的话激怒了，指着我的鼻子说，“你给我等着，我现在就去找刘总，看他怎么说！”
说完，她转身就往刘总办公室走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突然涌上一股疲惫。这份工作我已经干了五年，虽然辛苦，但一直干得很开心。可现在，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人，一切都变了味。
我回到工位上，打开电脑，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刚才的画面。
过了一会儿，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是刘总的秘书打来的：“赵主管，刘总让你来一趟他的办公室。”
我的心一沉，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我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向刘总的办公室。经过王姐的工位时，她拉住我的手，小声说：“小赵，别怕，我们都站在你这边。”
我勉强笑了笑，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推开刘总办公室的门，我看见周莹莹坐在沙发上，双手抱胸，一脸得意地看着我。刘总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不太好看。
“刘总，您找我？”
“嗯，”刘总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
我坐下后，刘总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小赵，刚才的事情我听莹莹说了。她说你在会议上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她难堪，有没有这回事？”
“刘总，我没有给她难堪，我只是指出她的工作职责范围。她是行政专员，不应该干涉运营部的工作。”
“我不是干涉，我是提建议！”周莹莹抢着说，“我这也是为了公司好啊！”
“提建议也要讲究场合和方法，”我看着她说，“你在会议上打断别人的发言，对各部门的工作指手画脚，这已经不是提建议了，是在扰乱会议秩序。”
“你胡说！我明明是好意！”
“够了！”刘总拍了一下桌子，“你们两个都少说两句。”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嗡嗡的声音。
刘总揉了揉太阳穴，看起来也很头疼：“小赵，莹莹是新来的，对公司的情况还不了解，你作为老员工，应该多包容一下。”
“刘总，我可以包容，但她不能越界。”
“什么叫越界？”周莹莹又跳了起来，“我做什么了就越界了？”
“你在办公室里打电话聊天，对其他同事颐指气使，还在背后散布你和刘总的不正当关系，这些还不够吗？”
我的话像一颗炸弹，把周莹莹炸懵了。她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刘总的脸色也变了：“不正当关系？什么不正当关系？”
“刘总，不是我说的，是她自己说的。”我看向周莹莹，“你敢说你没有在办公室里说过你和刘总的关系不一般？没有说过老板娘要认你做干妹妹？”
周莹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刘总的目光转向周莹莹，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莹莹，你真的说过这些话？”
“我、我就是开玩笑的……”周莹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开玩笑？”我冷笑一声，“你这个玩笑开得可真大，整个公司的人都知道了。”
刘总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盯着周莹莹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莹莹，你先出去，我跟小赵单独谈谈。”
周莹莹不甘心地看了我一眼，但还是乖乖地起身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刘总两个人。
沉默了很久，刘总叹了口气：“小赵，对不起，这件事是我处理不当。”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道歉。
“刘总，我只是……”
“我知道，”他打断我，“我都知道。莹莹她……确实是我一个朋友的女儿，托我照顾一下。但我没想到她会做出这种事。”
我看着刘总疲惫的脸，突然觉得他也挺不容易的。
“刘总，我不是要为难她，只是她这样下去，会影响整个团队的氛围。”
“我明白，”刘总点点头，“我会跟她谈话的，你放心。”
我站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件事，转身问道：“刘总，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你说。”
“她真的是您的……”
“不是，”刘总斩钉截铁地打断我，“绝对不是。她只是我一个朋友的女儿，我跟她没有任何超出上下级的关系。”
我松了口气，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第四章
从刘总办公室出来后，我回到工位上，发现周莹莹不在。王姐告诉我，她刚才气冲冲地走了，好像是请假了。
“小赵，你没事吧？”王姐关切地问。
“没事，刘总已经了解了情况，说会处理的。”
“那就好，”王姐拍了拍我的肩膀，“你也别太放在心上，这种人迟早会露出原形的。”
我点点头，但心里还是有些不安。周莹莹不是省油的灯，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果然，第二天一早，她就带着一个大蛋糕来上班了。
“来来来，大家吃蛋糕，我特意买的。”她笑盈盈地把蛋糕放在公共区域的桌子上，招呼大家过来吃。
同事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今天不是什么特殊日子，就是我想请大家吃点甜的，”她笑着说，“顺便跟大家道个歉，昨天是我态度不好，影响了大家的心情。”
她说着，还特意走到我面前：“赵姐，昨天是我不对，你别介意啊。我年轻不懂事，做事欠考虑，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呗。”
她态度转变得太快，让我一时反应不过来。但既然她主动示好，我也不好再板着脸，只能点点头：“没事，过去了就算了。”
“那就好，”她笑得灿烂，“来，吃块蛋糕，我特意选的芒果味的，知道你爱吃芒果。”
我愣了一下，她怎么知道我爱吃芒果？我从来没跟她说过。
这个细节让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也没多想，接过蛋糕吃了一口。
接下来的几天，周莹莹像是换了个人似的。不再迟到早退，不再大声打电话，也不再对其他同事指手画脚。她变得勤快起来，主动帮大家倒水、拿快递、整理文件，俨然一副热心肠的好同事模样。
同事们对她的态度也渐渐软化，开始有人跟她聊天说笑，中午吃饭也有人愿意跟她坐在一起了。
但我总觉得不对劲。她变得太快了，快得不正常。
有一天下午，我去茶水间接水，正好碰见她也在里面。她正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茶水间太安静了，我还是隐约听到了几句。
“……放心吧，我已经取得他们的信任了……嗯，那个赵敏，我已经摸清她的底细了……她老公好像是自己开公司的，规模不大……对，我查过了……好，我知道了，下次见面再说……”
她挂断电话，一转身看见我站在门口，脸色瞬间变了。
“赵、赵姐，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接水，”我面无表情地说，“你刚才在跟谁打电话？”
“没、没谁，一个朋友，”她慌乱地解释，“闲聊而已。”
“是吗？”我看着她的眼睛，“我好像听见你在说我的名字。”
“没有没有，你听错了，”她干笑着，“我怎么会说你呢？”
我没再追问，接了水就出来了。但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她为什么要查我的底细？她口中的“他”又是谁？
回到工位上，我越想越不对劲，决定给老公打个电话。
我老公叫张海涛，自己开了一家小型科技公司，做软件开发的。我们结婚五年了，感情一直很好。
电话接通后，我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老公，我总觉得这个周莹莹有问题，她好像在调查我。”
“调查你？”张海涛的语气严肃起来，“她为什么要调查你？”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冲着刘总来的？或者另有目的？”
“你别慌，下班我来接你，我们见面再说。”
挂了电话，我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但那种不安的感觉始终挥之不去，就像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我。
下午四点，周莹莹又开始了她的表演。
她拿着一份文件走到我面前：“赵姐，这个方案你帮我看看呗，我第一次做这种类型的，怕出错。”
我接过来一看，是一份行政管理制度草案。内容写得还算规范，但有几处明显不合理的地方。
“这里，”我用笔圈出来，“考勤制度这一条，你说迟到三次以上扣除当月全勤奖，但这个标准太严格了，很多人会因为交通原因偶尔迟到，这样会引起不满。”
“那应该怎么改？”她虚心地问。
“建议改成五次以上，或者设置一个缓冲时间，比如迟到十五分钟以内不算迟到。”
“好的好的，我记下了，”她拿出笔记本认真地记录，“赵姐你真厉害，懂得真多。”
她这副样子让我很不适应，前几天还趾高气扬的，现在突然变得这么谦逊，怎么看怎么假。
但我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继续帮她看方案。
下班后，张海涛准时出现在公司楼下。我收拾好东西下楼，上车后发现他的表情有些凝重。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我问。
“我让朋友帮忙查了一下那个周莹莹的背景，”他发动车子，“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她根本就不是什么外企出来的行政专员，她之前在一家小公司做前台，干了半年就被辞退了。而且她的学历也是假的，专科都没毕业。”
我惊呆了：“真的假的？那她是怎么进我们公司的？”
“这就得问你们刘总了，”张海涛说，“不过我查到另一个更有意思的信息。”
“什么？”
“她跟你们公司的一个竞争对手有关系。”
我的心猛地一沉：“你是说……”
“对，她可能是商业间谍。”
这个消息像一记重锤砸在我心上。难怪她要调查我的底细，难怪她要在公司里到处打听消息，原来是为了这个。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我问。
“先别打草惊蛇，”张海涛说，“明天你去公司，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看她还有什么动作。我这边继续查，收集证据。”
回到家后，我一晚上都没睡好。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这些天的画面，周莹莹的一举一动，她说过的每一句话，现在看来都别有用心。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班。刚到公司，就看见周莹莹已经在工位上了，正在跟几个同事聊天。
“赵姐，早啊！”她热情地跟我打招呼，“你今天气色不太好，是不是没睡好？”
“嗯，有点失眠，”我敷衍地回答。
“那你可得注意身体啊，”她关切地说，“要不我给你泡杯枸杞茶？我带了上好的宁夏枸杞。”
“不用了，谢谢。”
我坐下来打开电脑，余光瞥见她还在看我。那种被人监视的感觉又来了，如芒在背。
上午十点，刘总召集各部门负责人开会，讨论下季度的业务计划。我也参加了。
会议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周莹莹又来了。这次她没有直接闯进来，而是先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才进来。
“刘总，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这里有份紧急文件需要您签字。”
刘总接过文件看了看，签了字。周莹莹接过文件，却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站在那儿不走。
“还有事吗？”刘总问。
“刘总，我听说公司下季度要推出新产品，是不是真的啊？”
刘总皱了皱眉：“这个还在保密阶段，你怎么知道的？”
“我、我就是听别人说的，”周莹莹讪笑着，“随便问问。”
“不该问的别问，”刘总严厉地说，“出去吧。”
周莹莹灰溜溜地走了。
但我注意到，她走的时候，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几秒钟，那眼神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会议结束后，我故意落在最后，等其他人都走了，才对刘总说：“刘总，我有件事想跟你谈谈。”
“什么事？”
“关于周莹莹。”
刘总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她又惹什么事了？”
“不是惹事，是她的身份有问题。”
我把昨晚张海涛查到的情况告诉了刘总。刘总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到最后，他的拳头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混蛋！居然敢耍我！”
“刘总，她现在还不知道我们已经发现了，不如将计就计？”
刘总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先不要打草惊蛇。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第五章
接下来的三天，我们按兵不动，暗中观察周莹莹的一举一动。
她确实很活跃，每天都要在各个部门之间穿梭，跟不同的人聊天。表面上是在熟悉工作，实际上是在套取信息。
我发现她特别喜欢跟技术部的人聊天，尤其是那几个参与新产品研发的工程师。每次她去技术部，都会带上一些小零食或者饮料，说是“请大家吃”，实际上是在拉近关系。
有一次，我看见她在跟技术部的小陈聊天，聊着聊着就把话题引到了新产品上。
“小陈哥，听说你们在做的新产品很厉害啊，能不能透露一点点？我保证不说出去。”
小陈是个老实人，被她这么一问，差点就要说出来。幸好旁边的组长及时咳嗽了一声，他才反应过来：“这个还在保密阶段，不能说。”
“哎呀，就一点点嘛，”周莹莹撒娇，“我又不是外人。”
“真的不能说，”组长接过话茬，“这是公司的机密，泄露了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周莹莹这才作罢，但脸上的表情明显有些不甘心。
我把这些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周四下午，张海涛给我打电话，说他查到了更多证据。
“我找到她之前的同事了，那人说她离开那家公司后，就去了你们竞争对手那里工作了一段时间。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离开了，然后就来了你们公司。”
“所以她肯定是商业间谍了？”
“基本可以确定，”张海涛说，“我还查到，她最近跟你们竞争对手的高管有联系，两个人的通话记录很频繁。”
“太好了，有了这些证据，就可以揭穿她了。”
“先别急，”张海涛说，“我建议你再等等，等她真正动手的时候再抓现行。这样才能让她无话可说。”
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决定再忍耐几天。
周五下午，公司召开了一次全员大会，主要是宣布下季度的战略部署。刘总在会上重点介绍了即将推出的新产品，并强调了保密的重要性。
“这个产品是我们公司未来三年的核心竞争力，任何泄密行为都将受到法律的严惩。我希望大家能够自觉遵守保密协议，共同维护公司的利益。”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周莹莹的方向。
周莹莹低着头玩手机，好像没听见似的。
会议结束后，我正准备回工位，周莹莹突然叫住了我。
“赵姐，你有空吗？我想跟你聊聊。”
“聊什么？”
“就是……一些私事，”她看起来有些犹豫，“我们去楼下咖啡厅说吧？”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到了咖啡厅，她点了两杯拿铁，然后开门见山地说：“赵姐，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我也知道自己之前做得不对。但是我想跟你说，我真的没有恶意。”
“是吗？”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那你为什么要查我的底细？”
她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不仅知道你查我的底细，还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你都知道了？”
“对，我都知道了，”我放下咖啡杯，“你根本不是外企的行政专员，你之前在一家小公司做前台，后来去了我们的竞争对手那里工作。你来我们公司，就是为了窃取商业机密。”
她的手开始发抖，咖啡杯在碟子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赵姐，我……”
“你不用解释了，”我打断她，“我给你一个机会，主动辞职，我可以不追究。否则，我们就报警处理。”
她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噙着泪水：“赵姐，我也是被逼的。”
“被逼的？”
“是，”她擦了擦眼泪，“我妈妈生病了，需要一大笔钱做手术。我没办法，才答应了他们。他们说只要我拿到新产品的资料，就给我五十万。”
我心里一震，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的隐情。
“那你也不能做违法的事啊。”
“我知道错了，”她哭着说，“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我爸爸走得早，就剩下我妈一个人，我不能看着她死啊。”
看着她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我心软了。但理智告诉我，不能因为同情就放过她。
“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我可以帮你向刘总求情。”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
原来，指使她的是一个叫“鼎盛科技”的公司，是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他们承诺给她五十万，让她想办法拿到新产品的核心技术资料。她已经潜伏了一个多月，但因为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一直没有得手。
“他们给我的期限是这个月底，如果再拿不到，就不给我钱了。”她哭着说。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她摇头，“我真的不知道。”
我叹了口气，掏出手机给刘总打了电话，把情况简单说了一下。刘总沉默了一会儿，说：“让她来我办公室。”
我带着周莹莹回到公司，把她送到刘总办公室门口。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推门进去了。
我在外面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她才出来。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了。
“刘总怎么说？”我问。
“他说可以不追究我的法律责任，但我要立刻离职，并且不能再从事这个行业。”
“那你妈妈的病……”
“刘总说他会帮我联系医院，费用公司可以先垫付。”
我愣住了，没想到刘总会这么大方。
“赵姐，”周莹莹看着我，“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就走上不归路了。”
“别这么说，”我拍拍她的肩膀，“以后好好做人，别再犯傻了。”
她点点头，转身收拾东西离开了。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我心里说不出的复杂。有愤怒，有同情，也有庆幸。
周一早上，刘总在全公司发了邮件，通报了周莹莹离职的消息，但没有说明具体原因。大家都很诧异，但也没有多问。
生活似乎又恢复了平静。周莹莹的工位很快被清理干净，新的行政专员也很快就位。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我万万没有想到，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那天下班回家，张海涛的脸色很难看。我问他怎么了，他沉默了半天，才开口说：“老婆，我公司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有人举报我们偷税漏税，税务局的人今天来查账了。”
我心里一惊：“怎么会这样？我们的账目不是一直都清清白白的吗？”
“是清白，但有人故意搞鬼，”张海涛咬牙切齿地说，“我怀疑是有人在背后整我们。”
“谁？”
“你还记得那个周莹莹吗？”
“记得，怎么了？”
“她离开你们公司后，去了鼎盛科技。而鼎盛科技的老总，跟我有过节。”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巧合。周莹莹的出现，她对我的调查，她背后的鼎盛科技，还有现在张海涛公司被查，全都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局。
而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