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早上八点，我在厨房和面糊。
今天，是念念的生日。
一周前，我就跟顾晚棠提过一句。
下周三是念念五岁生日。
她当时正回复温书言的信息，头也没抬地敷衍了一下。
念念从早上醒来，
就一直乖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她不看电视，也不玩积木，眼睛盯着大门。
爸爸，妈妈说今天会早点回来吗？
会的。
我把烤好的蛋糕胚拿出来。
下午四点，门锁响了。
顾晚棠推门进来，
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玩具礼盒。
念念的眼睛瞬间亮了。
妈妈！
念念跑到顾晚棠腿边，仰着小脸。
你给我买礼物了吗？
顾晚棠随手把那个盒子放在玄关柜上。
先放这儿。
温书言正好从客房走出来。
晚棠姐，你也太破费了，对朵朵太好了。
顾晚棠语气自然。
应该的，她喜欢变形金刚。
念念伸出去想摸盒子的手，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这不是给你的。
顾晚棠低头看了念念一眼。
朵朵的。
念念的声音很小，带着压抑的哭腔。
可是……今天是我生日。
顾晚棠换鞋的动作顿住了。
她皱了皱眉，目光落在念念脸上。
今天？
她在脑海里搜索了一番，然后哦了一声。
温书言立刻走过来。
哎呀，念念生日快乐呀！
叔叔最近太忙，都忘准备礼物了，回头叔叔一定补给你。
他站起身，带着几分埋怨地看向顾晚棠。
晚棠姐你也真是的，念念生日怎么能忘呢？
朵朵的生日还有两周呢，她的礼物不着急的。
顾晚棠被这句话刺得有些挂不住面子。
她清了清嗓子，敷衍地拍了拍念念的头。
妈妈最近公司事多。明天给你补一个。
今天先让朵朵玩。
我端着刚做好的蛋糕，
站在厨房门口，听完了所有的对话。
看着流理台上沾着的面粉，我想起五年前的今天。
那天下了很大的雪，
顾晚棠在医院狭窄的陪护厨房里。
弄得满头满脸都是白霜。
她熬了整整一个通宵，给我烤了一个蛋糕。
那时候她捧着烤糊的蛋糕，
眼眶红红地看着我和刚出生的念念。
我收回思绪，端起蛋糕走到餐桌前。
我没有发火，把蛋糕放在桌上，对念念招了招手。
来，爸爸给你过生日。
念念站在玄关没动。
她死死盯着那个原本以为属于自己的盒子。
她转过头看我，眼眶红透了。
问了一句让我心脏骤停的话：
爸爸，妈妈是不是只记得朵朵的生日，不记得我的？
客厅里瞬间安静。
我蹲下来，
一根一根地把蜡烛插在蛋糕上，用打火机点燃。
记得。
妈妈只是太忙了。
我在替顾晚棠撒谎。
就在这时，客房的门开了。
朵朵跑了出来。
哇！好大的变形金刚！
朵朵尖叫着冲向玄关。
顾晚棠的注意力瞬间被拉走了。
她转过身，蹲在朵朵身边。
语气温和地帮她拆包装纸。
念念看着那一幕，眼泪终于掉落了下来。
面前的蜡烛静静地燃烧着。
念念，吹蜡烛，许愿了。
我轻声说。
念念闭上眼睛。
我替女儿吹灭了蜡烛，没有问念念许了什么愿。
我怕听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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