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女知青高考报名,村长拉我到墙角,颤声说:你胆子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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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7年深秋,我带媳妇去县里报名高考。

她坐在报名点,提笔写下“吕小梅”三个字。

旁边胡秋生村长正端着搪瓷缸喝水,瞥了一眼那张表,手一抖,搪瓷缸“咣当”砸在地上,茶水流了一地。

他的脸刷地白了,一把将我拽到墙角,压低声音说:“你媳妇……她怎么叫这个名?”我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手开始抖,“你回去问问她,五年前她爹出事那天,她到底在哪!”



01

那是1972年冬天的事。

那年雪下得邪乎,一连下了三天三夜,山里的路全封了。我一个人住在山脚那间破土房里,守着几亩薄田,打打猎,日子就这么过着。

我是肖秉毅,那年二十四,爹娘走得早,留下我一个人。

村里人都说我是闷葫芦,不爱说话,光知道干活。

我承认,我这人没啥出息,就知道在山里转悠。

第四天早上,雪停了。

我背上猎枪进山,想碰碰运气。雪厚,走一步陷一步,到半山腰时,我忽然看见前面一棵松树底下躺着个人。

我心里一紧,三步并两步跑过去。

是个姑娘,穿一身打了补丁的绿棉袄,脸冻得发紫,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她怀里死死抱着一个布包,像是抓着什么宝贝似的,怎么掰都掰不开。

我蹲下试了试她的鼻息,还有气,就是很弱。

那会儿我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有别了,把她往背上一背,深一脚浅一脚往家走。

她身上的冰碴子蹭在我脖子上,凉得我一个哆嗦,但我愣是没撒手,一口气背到了家。

到家我把她放在炕上,生了火,灌了姜汤。她的牙咬得紧紧的,汤进不去,我只好拿勺子一点一点撬开她的嘴往里灌。

灌了小半碗,她总算咳了一声,睁开眼看了看我,又闭上了。

我坐在灶台前守着,一直熬到天黑。

她才醒过来。

她睁着眼,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我,一句话没说。我给她盛了碗热粥,她接过去,也不嫌烫,两口就喝完了。

“你是谁?”我问她。

“我叫吴佳妮。”她声音很小,带着点城里口音。

“哪来的?”

她低下头,不说话了。

我又问了一遍,她才说:“我是下放到这里的知青,在红旗公社,被队里欺负,跑出来的。”

“那你跑山里来干啥?不知道这几天大雪封山吗?”

“我……”她的眼眶红了,“我实在没地方去了。”

我看她那个样子,心里不是滋味。城里来的姑娘,细皮嫩肉的,被派到乡下干活,日子肯定不好过。我也不忍心再问了,让她先住下休息。

这一住,就是半个月。

她那几天就窝在我炕上,我给她弄吃的,她也不客气。

我注意到她说话字正腔圆的,不像普通人家姑娘。

有时候她翻看我的几本书,看得挺认真,还能认出不少字。

我心里嘀咕:这城里来的姑娘,到底啥来头?

半个月后她的身体恢复了,能下地了,但就是不提走的事。

我去公社买东西,碰见了赵玉兰。她是村里的妇女主任,嘴碎,但人不坏。她问我:“听说你家住了个姑娘?是不是知青点跑出来的那个?

我说是。

她叹了口气:“那姑娘命苦,分到红旗公社,那儿的队长是个浑人,整天让姑娘们干重活。她受不了,跑了好几次,都被抓回去了。这次跑得远,躲到你们家来了。

“那她咋不回去?”我问。

“回去能有好日子过?”赵玉兰摇头,“你是不知道,那队长放话了,谁要是收留她,有他好看的。”

我没说话。

回到家,吴佳妮正在灶台前煮饭。她见我回来,笑了:“回来了?饭马上好。”

我看着她忙活的背影,心里说不上来啥滋味。

晚上吃完饭,我对她说:“你总不能一直住这儿。”

她手上的筷子顿了一下,好半天没说话。

你要是不收留我……”她忽然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我就死在这山上。

02

那天晚上我没睡好。

翻来覆去想她说的那句话,心里像压了块石头。我一个粗人,没啥本事,光棍一条,哪来的能力照顾她?可她说要死在这山上,我又怕她是认真的。

第二天早上起来,她已经把饭做好了,灶台上还热着水。她见我从屋里出来,笑了笑:“洗脸水给你准备好了,趁热。

我愣了一下,没吭声,蹲在院子里就着热水洗了把脸。

那天白天,我照常上山干活。她也没闲着,把屋里屋外收拾得干干净净,我那些破衣服,她全拆了洗了,晾在院子里。

晚上我回来,发现桌上多了几个菜,虽然都是山里常见的野菜,但她做得精细,比我自己做的不知道好吃多少倍。

“你咋会做这些?”我问。

“以前在家跟我妈学的。”她说完,低下头扒饭,不再多说。

那时候我就觉得,这个姑娘不简单。她说话做事,都有股子大家闺秀的味道,不像是在乡下长大的。

日子就这么过了几天。

有一天晚上,我坐在门槛上抽烟,她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我旁边。

“你不怕村里人说闲话?”她忽然问。

我不吱声。

“你这个人挺好的。”她说完,顿了顿,“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麻烦?”

“没。”我说。

“那你怎么不赶我走?”

我抽了口烟,没接话。

村里已经有人在传闲话了。说我是个光棍,收留一个年轻姑娘,肯定没安好心。赵玉兰来劝过我几次,让我把她送回去,说这样下去对谁都不好。

我不是没想过赶她走。

可她每次看我那个眼神,我就说不出口。那眼神里有哀求、有恐惧、还有一点我看不懂的东西。

那天晚上,她忽然站起来,看着我,说:“肖秉毅,我嫁给你好不好?”

我手里的烟差点掉地上。

“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她的眼睛亮亮的,“你救了我的命,我不图你啥。你要是愿意,明天就去公社登记。你要是不愿意……”她低下头,“我也不强求。”

我整个人都懵了。

我这个年纪,不是没想过娶媳妇。可我啥也没有,房子是破的,地是瘦的,哪个姑娘愿意跟我?她一个城里的姑娘,居然要嫁给我?

“你……”我支支吾吾,“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她看着我,没躲没闪,“我说的话,从来都是算数的。

我沉默了。

那天晚上我又没睡好,翻来覆去想她的话。我甚至怀疑她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一个城里姑娘,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嫁给一个山里的穷猎人?

可我又想到她对我的好。

她来了之后,这间破房子像个家了。灶台上有了热气,锅里头有了饭菜味。我一个人过了二十多年,头一回觉得,日子还有这么过的一天。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拿出一个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户口本和介绍信。

“这是哪来的?”我惊了。

“我自己办的。”她说,“你放心,都是真的。”

我看着她,心里头那个疑团越来越大。

走吧。”她挽上我的胳膊,“咱俩去公社。



03

去公社要走三十多里山路。

一路上她走得快,我追不上她。她回头看我,笑了:“你怎么跟个老牛似的,走都走不动。”

我没好气地说:“你倒是个兔子,蹦得挺欢。”

她笑得更厉害了。

到了公社,登记员一看见介绍信,皱起眉头:“这个姑娘的档案不齐啊,没你们大队的证明,这手续没法办。”

我心里咯噔一下。

吴佳妮赶紧说:“我的档案在知青点,你帮我查一下。”

登记员翻了翻,摇头:“没有。你原先是哪个公社的?

她说出红旗公社的名字。登记员又翻了翻,还是摇头:“那边也没你的档案。”

“怎么可能?”她的脸一下子白了,“我的档案明明……”

“姑娘,你的档案是不是丢了?”登记员说,“前些年知青调动频繁,丢档案的人多了去了。”

我心里凉了半截。

正准备打道回府,碰上胡秋生从公社大院出来。他是向阳村的村长,四十来岁,人挺正派,在村里有点威望。

他一看见吴佳妮,愣了一下:“这姑娘是谁家的?”

“我……”我正要说,吴佳妮抢在我前面开口了:“我是他媳妇。”

胡秋生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她,眼神变得复杂。

“你媳妇?”他把我拉到一边,“肖秉毅,你哪来的媳妇?我怎么不知道?”

我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胡秋生越听越皱眉:“这姑娘来路不明,你咋能随便跟她去登记?”

“她说她是知青,受了欺负跑出来的。”我说。

“知青?”胡秋生哼了一声,“我怎么不知道红旗公社有这么一个知青?她那介绍信来路正不正?”

我愣住了。

胡秋生把吴佳妮叫过去,问她:“姑娘,你到底是谁?来我们村干啥?”

吴佳妮低着头,半天不说话。

“你既然要嫁给他,就该说清楚。”胡秋生说,“不然这登记者,我没法批。”

吴佳妮忽然抬起头,眼里有了泪光:“我说了,我叫吴佳妮,是下乡知青。你要是觉得我骗人,那我走就是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一急,追上去拉住她:“你走哪去?

“回山上。”她擦了把眼泪,“反正这世上也没我的容身之地。”

我转头对胡秋生说:“村长,这事我扛了。她要是真有问题,责任我来担。”

胡秋生看着我,叹了一口长气:“你小子,真是个愣头青。”

他最后还是松了口,让登记员把手续办了。登记员翻出旧底册,找到吴佳妮的知青登记记录,虽然缺了一些材料,但勉强能对上。

那天拿到结婚证,她笑得很开心,但我心里一直压着事。

你还是在怀疑我?”晚上回家路上,她忽然问。

我没吭声。

“我不会害你的。”她握住我的手,“你信我。”

我看着她那双眼睛,点了点头。

回家后,她已经像换了个人,里里外外收拾得比我妈在世时还利索。

村里人看我的眼神变了,有些人羡慕,有些人嚼舌头。

我也懒得管,日子照常过。

可她有些地方越来越奇怪。

她从来不让人碰她那个布包。有一次我无意中碰到,她的反应大得吓人,一把夺过去,脸色发白。我连忙说:“我没动。”

她不说话,把布包塞到炕洞里面,用砖头封住洞。

还有,村里只要来生人,她就躲屋里不出门。赵玉兰来找她串门,她每次都推脱说身体不舒服。

最让我奇怪的是,她每个月总要出去一趟,说是去镇上买东西。可每次回来,眼睛都是红的,像是哭过。

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是风吹迷了眼睛。

可我看得出来,她心里有事。

04

时间过得快,一眨眼到了1975年。

我们结婚快三年了,日子虽然清苦,但过得还算平稳。她教我认字,晚上点着煤油灯,一个一个教。她教得认真,我学得也认真。

你咋这么笨呢?”她有时候笑着骂我。

我本来就是个粗人。”我说。

她摇头:“你才不是粗人。你只是没赶上好时候。”

她这句话让我心里不是滋味。

有一回,我问她:“你想不想家?”

她正在纳鞋底,手上的针停了一下,低头说:“不想。”

“你家里人……”

“别提了。”她打断我,声音沉沉的,“我的家,已经没了。”

我不敢再问了。

那几年,村里其他知青陆续通过招工、推荐回了城。他们走的那天,吴佳妮站在山坡上,看着远去的汽车发呆。我问她:“你想回去不?”

她摇摇头:“不回去。”

“为啥?”

“这儿有你了。”她笑着说,但笑得有点勉强。

我知道她想回去。一个人的时候,她经常翻看那些旧书,眼里有说不出的渴望。可每次我问她,她都说不想。

1976年夏天,有一天晚上,她忽然发烧,说了一夜的梦话。

我守在她身边,听她断断续续地喊:“爸……爸……不是我……我没拿那些钱……你等我……我替你洗清……”

我浑身发冷。

第二天她退了烧,我什么都没问。但她看我的眼神,有些躲闪。

“昨晚我说梦话了吧?”她小声问。

“嗯。”

“我说了啥?”

“没听清。”我说。

她松了口气,没再追问。

可从那以后,我心里那个疙瘩越来越大了。

她嫁给我是为了什么?她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她那个布包里到底藏着啥?她为什么一提起家里人就变了脸色?

这些问题像一根根刺,扎在我心里。

但我没问她。

我怕一问,她就会离开我。

到了1977年,有一天,她慌慌张张从外头跑回来,脸色苍白。

“咋了?”我问。

“刚才在镇上,我碰见个人。”她喘着气说。

“谁?”

“不认识的。”她摇头,“但他穿着制服,在打听一个叫吕小梅的人。”

我皱眉:“吕小梅是谁?”

她的脸色更白了,嘴唇动了动,最后说了句:“不认识。”

那天晚上她一夜没睡,翻来覆去。我心里也有了说不清的担忧。



05

1977年10月22号,我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天。

那天我刚从山上回来,她抱着一叠报纸冲进院子,脸上又哭又笑。

秉毅!高考恢复了!高考恢复了!

她喊得声嘶力竭,眼泪直流。我愣了:“啥高考?”

“就是大学招生考试!”她抓着我的手,手在抖,“停了好多年了,今年恢复了!我能去考了!”

“你……你要去考大学?”

“对!”她使劲点头,“我能考!我学了这么多年,就是等着这一天!”

我看着她,心里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当天晚上她翻出那些年攒的书,一本一本摆出来,整夜没睡。她翻出那些书一本本写着笔记,我从没见过她这么高兴过。

“我陪你。”我说。

“好。”

报名那天是11月5号。

一大早我们就出发了。她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还特意梳了头发。一路上她走得快,我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说不上来啥滋味。

到了县里的报名点,人乌泱乌泱的,全是年轻面孔。她排在队伍里,我就在旁边等着。

轮到她了,工作人员递给她一张表,说:“填上名字、出生年月、籍贯,还有曾用名。”

她拿起笔,刷刷写了起来。

写到“曾用名”那一栏,她停了一下,犹豫了一会儿,最后写下三个字:吕小梅。

我看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

就在这时,胡秋生不知从哪冒出来了。他是来县里办事的,手里端着搪瓷缸,边走边喝水。

他经过报名点,无意中朝那张表瞥了一眼。

然后他的手一抖,搪瓷缸掉在地上,茶水洒了一地。

他的脸刷地白了。

他盯着那张表上的“吕小梅”三个字,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一样。

“咋了,村长?”我走过去问。

他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把我拉到墙角,压低了声音,声音在发抖:“肖秉毅,你胆子也太大了!”

“啥意思?”

你媳妇……”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她在这张表上填的啥?

曾用名啊,吕小梅。

你知道吕小梅是谁吗?

我摇头。

胡秋生的脸色更难看了:“五年前,县食品厂有一桩大案,你听说过吗?”

我摇头。我一个山里人,哪知道这些事。

“食品厂的会计,叫吕桂芝,贪污了三万块公款,被抓之后,在看守所里畏罪自杀了。”胡秋生一字一句地说,“他死后,他女儿吕小梅就失踪了。公安找了五年,一直没找到。”

我脑子嗡的一声。

“吕小梅……就是吴佳妮?”我声音都变了。

“你回去问问她。”胡秋生擦了把冷汗,“五年前她爹出事的当天,她到底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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