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周末，傅家老宅让我们回去吃饭。
我本来不想去。
傅景珩却说：妈知道媛媛回来，特意叫她一起，你别摆脸色。
我把围巾系好：我没有摆脸色。
他看着我，像在判断我这句话是真是假。
最后只说：到了那边，懂事点。
懂事。
这两个字，我听了三年。
刚结婚时，婆婆说：景珩工作忙，你懂事点。
傅景珩加班忘了纪念日，他说：别闹，懂事点。
苏媛回来住进旧房间，所有人也都等着我懂事点。
到了老宅，婆婆拉着苏媛的手，心疼得像看亲女儿。
瘦了这么多，在外面受苦了吧？
苏媛笑得勉强：还好，回来就好了。
婆婆叹气：回来就别走了，景珩这里，总有你的地方。
我站在旁边，手指无意识地按住小腹。
傅景珩听见这话，没有反驳。
饭桌上，婆婆让人炖了燕窝。
一盅放在苏媛面前，一盅放在我面前。
我刚拿起勺子，苏媛忽然说：阿姨，嫂子怀孕能吃这个吗？我听说有些孕妇不能乱补。
婆婆立刻把我面前那盅端走：那先别吃了，免得出事。
傅景珩夹菜的手顿了顿：医生没说不能吃。
婆婆瞪他：你懂什么？怀孕最怕万一。
然后她把那盅燕窝也放到苏媛面前：媛媛多吃点。
苏媛推辞：这怎么好意思。
婆婆笑：一家人，有什么不好意思？
一家人。
我低头吃白饭。
傅景珩给我夹了一块鱼：别只吃饭。
鱼上有葱。
我怀孕后闻不了葱味。
他不记得。
苏媛却忽然笑了：景珩，你还是这么爱夹鱼，以前你也总把鱼肚子留给我。
傅景珩神色微顿。
婆婆看了我一眼，笑着打圆场：都是过去的事了，林婉不会介意吧？
我把那块鱼放回碟子里：介意也没用。
桌上安静了一瞬。
傅景珩放下筷子：林婉。
语气不重，却带着提醒。
苏媛连忙低头：对不起，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婆婆拍着她的手：你没错，有些人怀孕了就金贵，听不得半句。
我忽然觉得很累。
累到连反驳都没有力气。
饭后，婆婆把我叫到偏厅。
她拿出一只红色锦盒，里面是一只金锁。
本来给孩子准备的。
她说。
我刚伸手，她又合上盖子。
不过你最近心思不稳，我先替你收着，等孩子平安生下来再说。
我看着那只盒子。
婆婆继续说：女人要大度，媛媛没了婚姻，已经够可怜了。你有景珩，有孩子，别什么都争。
我问：那间房也是我争吗？
婆婆皱眉：一间房而已，你非要逼景珩做恶人？
一间房而已。
可那是我孩子唯一被认真期待过的地方。
回去路上，车里很安静。
苏媛坐副驾。
她说自己晕车。
我坐在后排，手里捏着安全带，胃里一阵阵发紧。
傅景珩从后视镜看我：不舒服？
我还没开口，苏媛已经捂住嘴：景珩，能不能开慢点？
车速立刻降下来。
我看着窗外倒退的路灯。
原来他不是不会照顾人。
只是坐在后排的人，不值得他慢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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