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满楼大厅,林钰彤带着18个人涌进来,嗓门撑满整层楼:“今天这顿我请,谁都别跟我抢!”
服务员小周快步迎上去,声音压得很低:“林女士,您今天……有预约吗?”
“天一阁!我小姑子订的!”林钰彤声音里带着炫耀,“给我挑最大那间!”
小周顿了顿,脸上露出为难的说了一句话。
大厅一下子静了。
何富贵脸色当场就变了。
“走吧,”他转身,“改天再说。”
一群人呼啦啦往外走。林钰彤站在原地,脸像被人当众扒了一层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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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到奶奶家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忙活开了。
母亲在厨房剁肉馅,铛铛铛的声音传出来,带着一股葱姜的香味。
奶奶坐在堂屋门口的藤椅上择韭菜,手指头粗糙,动作却利索。
太阳斜斜地照进来,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
我放下手里的蛋糕盒子,喊了一声:“奶奶。”
奶奶抬起头,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晓萌来了?快进来,奶奶给你留了西瓜。”
我走过去,就看见林钰彤坐在堂屋的沙发上。
她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茶杯,身上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绸缎外套,腕子上那只金镯子在灯光下晃来晃去。
她看见我,也没站起来,只是抬了抬下巴:“哟,晓萌来了?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
我没接她的话,把蛋糕盒子放到桌上,转头问奶奶:“奶奶,大伯他们什么时候到?”
“快了快了,”奶奶拍了拍我的手,“你大伯说下午三点。”
林钰彤放下茶杯,声音不大不小:“晓萌啊,不是我说你,你这嫁出去的女儿,奶奶的寿宴你就别操心了。我这边都安排好了,福满楼的包厢已经订好了,到时候你带着孩子来吃就行。”
我扭头看了她一眼。
林钰彤比我大两岁,嫁给我弟弟肖涛好几年了。
她娘家在区里有点关系,她爸好像是哪个局里的科长,这些年一直挺得意的。
她嫁进肖家之后,逢年过节都是她张罗,她出风头,我们一家只能打下手,干点粗活累活。
我妈老实,从来不敢跟她顶嘴。我爸更不用说,一辈子就想家和万事兴,什么事都往肚子里咽。
“嫂子,”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奶奶的寿宴,我也想尽尽心。你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不用不用,”林钰彤摆摆手,金镯子又晃了一下,“你带着孩子,省点力气。到时候来吃就行了。”
她说话的口气,像是打发一个外人。
我心里堵得慌,但没说什么。奶奶在旁边听见了,也没接腔,只是低头择韭菜。我走过去蹲在奶奶身边,帮她一起择。
韭菜有点老,奶奶的手指头在上面掐来掐去,动作很慢。
“奶奶,”我压低声音,“寿宴的事,您别操心,我来安排。”
奶奶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林钰彤,没说话,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我手里攥着一把韭菜,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那天下午,大伯他们来了之后,家里人多了起来,院子里热热闹闹的。林钰彤又换了一身衣服,站在院门口招呼人,像是在招待什么贵宾。
我妈从厨房里探出头,喊我去端菜。我进去的时候,看见我妈额头上全是汗,围裙上沾满了油渍。
“妈,”我帮她把菜端出来,“你怎么不叫嫂子帮忙?”
我妈看了我一眼,摇摇头:“算了,她家里事多。”
“她有什么事?”我忍不住说,“一整天坐在沙发上喝茶。”
“别说了,”我妈赶紧打断我,“今天是你奶奶的好日子,别闹不愉快。”
我看着我妈那张被油烟熏得发红的脸,心里头酸得要命。
晚饭的时候,林钰彤又开始了。她端着酒杯,满桌子敬酒,嘴上喊着“奶奶长命百岁”,嗓门大得隔壁院都能听见。
“婶子,你说是不是?”她喝了几杯酒,脸有点红,凑到我妈跟前,“寿宴的事您别操心,我都安排好了。福满楼天一阁,最气派的包厢。”
我妈只能点头:“好好好,辛苦你了。”
“辛苦什么,”林钰彤笑了,“一家人嘛。”
我坐在对面,筷子夹着菜,没吭声。
我没告诉她,我早就去福满楼看过了。
02
奶奶家住城东的老街,一排三间的瓦房,院子不大,但干净。小时候我在这条街上长大,每一块砖都熟悉。
吃完饭,我帮着收拾碗筷。林钰彤喝了酒,说头晕,回屋躺着去了。我妈一个人在厨房里洗碗,水声哗哗的。
我走进厨房,看见我妈弓着背在水池边忙活,煤油灯的光把她影子拉得很长。
“妈,我来洗。”我卷起袖子。
“不用不用,”我妈回头看我一眼,“你坐着去。”
我没走,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妈,你跟嫂子别太计较。”我妈突然说了一句,“她这人就那样,嘴甜心不甜,但她好歹也是咱家的人。”
“我不计较,”我说,“我就是看不得她欺负你。”
我妈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突然说:“她前两天跟我打听福满楼的事。”
我愣了一下:“打听什么?”
“她说她想订包厢,问福满楼哪个包厢气派。”
我心里咯噔一下。
“你告诉她了?”
“我说天一阁,”我妈把碗放在碗架上,“那是福满楼最大的包厢,能坐两桌人。她说回头她去看看。”
我沉默了一会儿。
“她还说别的了吗?”
“她就问了一句,别的没说,”我妈擦了擦手,“怎么了?”
“没事,”我说,“随便问问。”
那天晚上,我躺在奶奶家的老屋里,怎么也睡不着。炕上铺着凉席,电扇嗡嗡地转着,窗外知了叫个不停。
我在想林钰彤为什么要打听福满楼的包厢。奶奶寿宴是在家里办的,她早就说都安排好了,为什么又跑去问包厢的事?
我想起上个月,听我老公王高澹说过,林钰彤她爸要退休了。
王高澹在一家外企做销售,平时跟区里那帮人打过交道。他说林钰彤的爸爸马上就要退下来,这段时间正在到处活动。
我又想起林钰彤今天在堂屋里打电话,说什么“何叔叔”
“请客”
“一定来”。当时我没在意,现在想想,她是不是在请领导?
越想越不对劲。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福满楼。
福满楼是城东老字号的饭店,三层楼,装修得挺气派。
一楼大厅,二楼包厢,三楼是雅间。
我小时候这家店就在,那时候还是国营的,现在换了老板,但招牌没变。
我找了大堂经理小周。小周是个女的,三十出头,以前在别的地方做过,后来调到福满楼当了经理。
我刚坐下,小周就跟我打招呼:“沈姐,好久不见。”
“小周,”我开门见山,“我想问个事。”
“你说。”
“我家老太太快过寿了,我想在你们这订个包厢。”
小周眼睛一亮:“那敢情好啊!你要哪间?我们这最大的包厢是天一阁,能坐两桌人,还有一个小休息区。”
“天一阁多少钱?”
“一桌八百八,两桌一千六。”
我点点头,心里盘算着。
“那就天一阁,”我说,“先帮我留着,我回头来办手续。”
“行,”小周笑着说,“你先别急着走,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处理,一会儿给你开单子。”
她说完,就往前台那边去了。
我坐在大堂的沙发上等她。大厅里人不多,几个服务员在擦桌子,空调开得很足。
就在这时候,门口进来一个人。
我一看,差点站起来。
林钰彤。
她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手里拿着包,一进门就朝前台走了过去。
我赶紧把头低下去,装作在看手机。
她没看见我。
她走到前台,问服务员:“你好,我想问一下,你们这最大的包厢叫什么?”
服务员说:“叫天一阁,能坐两桌人。”
“多少钱?”
“哦,”林钰彤点点头,“那如果我想订的话,什么时候能来办手续?”
“您随时都可以来,不过最好提前一周。”
“好,我知道了,谢谢啊。”
她说完,转身就走了。
等她走远了,我才抬起头来。
小周从里面走出来,看见我脸色不对,问:“怎么了?”
“小周,”我说,“刚才那个女的,你认识吗?”
“不认识啊,怎么了?”
“那是我弟媳。”
小周愣了一下。
“她问我天一阁的价钱,”我说,“她是不是也想订?”
小周想了想:“我听前台说,她前两天打电话来问过,说想给家里老人办寿宴。”
我给小周使了个眼色,让她找个没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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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我们走到二楼的走廊,四下没人。
“小周,”我压低声音,“你跟我说实话,她到底问了几次?”
小周想了想:“前天打电话来问过一次,今天又亲自跑来问。看来她挺上心的。”
“那你有没有告诉她,我也要订天一阁?”
“还没说,”小周摇摇头,“她没问还有没有其他人订,我也没说。”
我心里开始盘算。
林钰彤为什么要跑来问包厢?她说她在家里办寿宴,怎么又跑出来订包厢?是不是想借老太太的寿宴,把领导请来?
我想起她那天打电话,说什么“何叔叔”
“一定来”。何富贵是区里的老干部,跟她爸是同事。如果她爸要退休,肯定要在领导面前最后表现一次。
那这顿饭,就是她表现的机会。
她打着老太太寿宴的旗号,请领导来吃,既省了自己的钱,又在领导面前挣了面子。
这个算盘,打得真响啊。
“小周,”我看着她,“我能跟你商量个事吗?”
“我想换包厢。”
“换包厢?”小周愣了一下,“换哪间?”
“你们这里还有没有别的包厢,比天一阁小一点的?”
“有啊,旁边有个清风轩,能坐一桌人,装修也不错。”
“那清风轩多少钱?”
“一桌六百六。”
“行,”我说,“帮我把天一阁换成清风轩。”
小周看着我:“那天一阁那边……”
“留着,”我说,“人还是订的,但实际地点换到清风轩。”
“你什么意思?”小周还是没明白。
“我要演戏,”我说,“林钰彤肯定会来打听包厢的事。到时候你配合我。”
小周看着我,半天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说:“沈姐,你还记得前年我弟弟找工作的事吗?”
“记得,”我说,“怎么了?”
“那时候我没路子,到处找人帮忙,”她声音有点低,“是你帮我弟弟安排进了那家物流公司。我跟你说实话,我一直记着。”
“那都是小事。”
“对你来说是小事,对我来说不是,”小周看着我说,“你放心,这事我帮你。”
04
从福满楼出来,我站在街边等公交车。太阳已经升高了,晒得柏油路发烫,空气里都是尾气味。
我掏出手机,给王高澹打了个电话。
“喂,老公,”我说,“我跟你说个事。”
“林钰彤在打听福满楼的包厢。”
王高澹沉默了一会儿:“她什么意思?”
“我猜她是想借老太太的寿宴请领导吃饭。”
王高澹又沉默了。
他在外企做销售,最懂这些弯弯绕绕的事。他才三十出头,已经带了好几年团队,脑子转得快。
“你想怎么办?”他问。
“我已经把包厢名字改到清风轩了,天一阁还留着,让她以为我订的是那个。”
“你打算让她扑空?”
“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好,”他说,“那你得想清楚一件事:她扑了空之后怎么办?你想让她丢人,还是想让她难堪?”
“我想让她自己栽进去。”
“那就让她以为自己得手了。”
“对,”我说,“我就是这个意思。”
“行,”他说,“这事我配合你。要不要我帮你打几个电话?”
“暂时不用,”我说,“你帮我想想,还有什么漏洞。”
“最大的漏洞就是肖涛。”
我一愣。
“肖涛是你弟弟,是她老公,”王高澹说,“她肯定会跟肖涛打听。肖涛那人嘴松,到时候一不小心说漏了,那就麻烦了。”
“那怎么办?”
“你给肖涛打个电话,就说老太太交代的,寿宴的事让你来张罗,让他别插手,也别往外说。”
“他信吗?”
“他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林钰彤信不信。”
挂了电话,我在路边站了一会儿。
阳光很烈,我眯着眼看了看天。
我给肖涛打了个电话。
“喂,涛儿,”我说,“奶奶跟我说了,寿宴的事我来张罗,你跟嫂子就别操心了。”
“啊?”电话那头,肖涛声音有点懵,“嫂子不是说要……”
“她说归她说,”我打断他,“奶奶说了算。你让嫂子别乱打听,省的闹笑话。”
说完我就挂了。
我站在公交站台上,看着一辆公交车开过来,又开走。
我不知道这步棋走对了没有,但我知道,我不能让林钰彤得逞。
傍晚回到家,我跟王高澹把这事细细说了一遍。他听完,点点头说:“好,我知道了。”
“你还有什么想法?”
“有,”他说,“你让小周帮忙盯着,要是林钰彤再去问,让小周给个时间点。”
“什么时间点?”
“一个她来也好,不来也好的时间点,”王高澹说,“让她觉得是自己找到的机会,不是你给的。”
我想了一下,懂了。
当天晚上,我又给小周打了个电话,把事交代了。
第二天一早,小周就给我回电话:林钰彤又来了。
这次她不是来问价的,是来交定金的。
她问前台:“天一阁还空着吗?”
前台说:“空着。”
“那我订了。”
前台说:“好的,麻烦您交一下定金,一百块。”
林钰彤掏出钱包,交了一百块钱。
前台给她开了单子,她拿着单子走了。
小周说:“沈姐,她订了。”
“哪天?”
“她说礼拜六晚上,六点。”
“好,”我说,“那就让她订。”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边,心里头有点慌。
但我告诉自己,不能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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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没回奶奶家。
不是不想回去,是怕回去撞见林钰彤,被她看出破绽。
礼拜五下午,王高澹下班回来,递给我一个信封。
“什么东西?”我问。
“给奶奶的寿礼,”他说,“我让人从广州带回来的,是一条真丝围巾。”
我打开一看,淡紫色的,摸上去凉凉的滑滑的,很漂亮。
“谢谢老公。”
“没事,”他坐在沙发上,说,“明天的事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我说,“小周那边已经说好了。”
他点点头,没再说话。
我又想起一件事:“你说,林钰彤会不会带上肖涛?”
“肯定会,”他说,“她又不是自己去的,肯定要跟肖涛一起去,好让肖涛给她撑腰。”
“那肖涛到时候会不会……”
“不会,”王高澹说,“肖涛那个人,虽然嘴松,但脑子不笨。到时候他看见那场面,他自己就明白了。”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的路灯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亮光。我看着那亮光,想着明天会发生什么。
林钰彤带着领导,兴冲冲地冲进天一阁。
服务员说,对不起,这间包厢今天被沈晓萌女士订了,里面坐的是寿宴的客人。
领导问她:这是怎么回事?
她答不上来。
然后领导一生气,走了。
她一个人站在包厢门口,进退不得。
但那只是我的想象。
现实不一定按我设想的来。
万一领导不在意呢?万一林钰彤有办法圆过去呢?万一小周临时反悔,不帮我呢?
我想了很多种可能,越想越睡不着。
王高澹在旁边翻了个身,伸手拍拍我的胳膊:“别想了,睡觉。”
“我知道,但我睡不着。”
“你想想,你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我想了一下:“最坏的结果是,林钰彤带着领导去天一阁,结果发现里面空着,然后她包了场,请领导吃饭,顺顺当当的。”
“那又怎么样?”
“那我就白费力气了。”
“不,”王高澹说,“你忘了最重要的一点:不管她能不能请成这顿饭,她都欠了福满楼的包间钱。”
我愣了一下。
对啊。
她交了一百块定金,但包间钱还没给。
她要是扑了空,她也不可能白白掏一千六的包厢费。
不管怎么样,她都得亏这一百块定金。
而且,最关键的是,她让领导白跑一趟。
领导是来看她表现的,不是来吃闭门羹的。
这个脸,她丢定了。
那天晚上,我最后是不是睡着了,我不记得了。
但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我发现王高澹已经起来了。
他在厨房里煮粥。
我爬起来,洗漱完了,走到厨房门口。
“几点了?”
“七点半,”他说,“你今天有什么打算?”
“我得去一趟奶奶家,”我说,“然后下午去福满楼。”
“行,”他说,“我陪你。”
我没拒绝。
我们吃完饭,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
到了奶奶家,院子里已经忙活起来了。
大伯在院子里打地铺,几个堂姐在帮忙端菜。我妈在厨房里炒菜,奶奶坐在藤椅上择韭菜。
看见我来了,奶奶冲我笑了笑:“晓萌来了?”
“奶奶,”我把手里的围巾递过去,“这是我老公给你买的,真丝的,你试试。”
奶奶拆开一看,眼睛亮了:“真好看。”
她站起来,让我帮她系上。淡紫色的围巾配着她花白的头发,很好看。
“好看吗?”奶奶问我。
“好看,”我说,“特别好看。”
林钰彤没在院子里。我问大伯:“嫂子呢?”
“她走了,”大伯说,“她说今天要请领导吃饭,先回去准备一下。”
看来她真的打算干了。
下午两点,我跟王高澹去了福满楼。
小周在大厅门口等着我们。
“沈姐,”她压低声音说,“林钰彤上午又来了一趟,说是来确认包厢的。”
“她知道包厢换了?”
“不知道,”小周摇摇头,“我让前台还是按天一阁给她回的话。”
“那就好。”
我看了看时间,还有三个小时。
“小周,”我说,“你今天晚上,能不能帮我说一句话?”
“什么话?”
“到时候你就站在天一阁门口,等林钰彤来了,你就跟她说:女士,今天天一阁的客人是沈晓萌,您不能进去。”
小周笑了一下:“这就是你的计划?”
“对。”
“行,”她说,“包在我身上。”
我看着她笃定的眼神,心里总算有了底。
06
下午四点半,奶奶家的寿宴开始上菜了。
王高澹开车,我去接奶奶和爸妈。奶奶今天穿了一件新衣服,脖子上系着我送她的真丝围巾,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得很。
“晓萌,”奶奶坐在车上,看着窗外,“寿宴不是在福满楼吗?我怎么听你妈说在家里办?”
“奶奶,”我说,“家里办是对味,福满楼那边,我只是请了几个朋友。”
“那钰彤那边……”
“嫂子那边有安排,”我说,“您别操心,她的事她自己办。”
奶奶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我妈坐在前排,我瞥了她一眼,她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我知道她心里明白什么,但她没说。
到了福满楼,小周安排我们在清风轩坐下。清风轩不算大,但很雅致,墙上的山水画还挺像一回事。
“奶奶您坐这儿,”我给她拉开椅子,“今天这顿饭,我跟高澹请您。”
奶奶笑着坐下,看了看包厢,说:“这地方不错。”
“那是,”我说,“我挑的。”
我爸妈也坐下来,大伯他们一家也来了。一桌人坐得满满当当的,挺热闹。
而这时候,福满楼的前厅,还有另外一出戏。
林钰彤跟肖涛正在赶过来的路上。
林钰彤今天穿了一件大红色的套裙,头发盘起来,化了个淡妆。
她特意找了她爸单位的车,一辆黑色帕萨特,载着她和肖涛,还有她爸的几个老同事。
何富贵也在车上。
何富贵今年六十二,退休前是区里一个部门的负责人,跟林钰彤她爸共事多年。她是来给林钰彤撑场面的。
“何叔叔,”林钰彤坐在副驾驶上,笑眯眯地说,“今天这顿饭,您就别客气,我请。”
“哦?”何富贵在后座笑了一下,“小林,你请客,我哪好意思?”
“您帮了我爸那么多忙,我请顿饭算什么?”
“好,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林钰彤心里头美滋滋的。
她爸的退休报告已经交了,上面还没批,正需要部门领导帮忙说话。
何富贵虽然已经退了,但他还有不少关系户在区里,只要他愿意帮她爸说句话,那退休的待遇至少能保住。
所以今天这顿饭,请得值。
到了福满楼,林钰彤下了车,跟领导们进了大厅。
她回头看了看后面陆陆续续进来的几个人,大概数了一下:何富贵、王科长、李主任、还有其他几个同事,一共18个人,正好两桌。
林钰彤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六点半整。
“来来来,”林钰彤招呼大家,“包厢在这边,跟我来。”
服务员过来问:“您好,您有预约吗?”
“有,”林钰彤说,“天一阁,我姓林。”
服务员点头:“请跟我来。”
她领着他们上了二楼,走到天一阁门口。
门关着。
服务员推了一下,没推开。
“这是怎么回事?”林钰彤皱眉,“我订的包厢,怎么锁了?”
服务员看了一下门牌号,愣了一下:“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