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军观察组到延安，中共对美交往的标志性事件，毛主席亲切地称他们为“战友”

文/谢艾雯

1944年七八月间，美军中缅印战区司令部分两批向延安派赴了共计18人的观察组（又称“迪克西使团”），开启了中国共产党与美军的首次官方接触，成为抗战时期中美合作的一个标志性事件，也是中国共产党外交工作的开始。中共中央充分把握这一历史契机，提前筹划准备接待、细致安排饮食住宿，竭心尽力支持工作，得到了美军观察组的高度评价，取得了外宣方面的重大胜利。

一、因势利导、顺势而为——美军观察组的组建

1936年7月15日，在同第一位访问陕北的美国记者斯诺谈话时，面对“美国政府和人民怎样才能最好地帮助中国人民”的提问，毛泽东回答说，美国人民和美国政府是有远见的，希望并且相信他们将同中国人民结成统一战线以反对日本帝国主义及日本所代表的法西斯战线。在美国政府制定对华政策尚未考虑中国共产党这一力量方时，远在陕北的毛泽东已经富有远见地对中共与美国可能产生的合作作出了预判和联想。

1941年1月，国民党顽固派制造皖南事变，第二次反共高潮达到最高峰，国共关系降至冰点，甚至有爆发内战的可能。美国素来将维持中国抗战视为“具有国防第一线作用”，国共关系与中国的统一是美国对华政策的重要考量因素，这就使美国不得不郑重考虑与中国共产党之间的关系。2月7日，美国总统罗斯福特使居里抵达重庆，专题探讨中美合作问题，居里提出希望同中共驻重庆代表周恩来会谈。2月14日，周恩来与居里展开会谈，居里表示美国赞成中国统一，反对日本，不愿内战扩大，主张政府改革，并询及蒋介石有无投降倾向、新四军事变真相、中共目前民主主张和各项政策的内容。周恩来在回答居里所提问题后，提供若干材料揭露蒋介石，并说明蒋介石若不改变反共政策，将引起国内战争，使抗战熄火，日本南进。这是中共领导人与美国高级官员的第一次正式会谈，周恩来独特的个人魅力给居里留下了深刻印象，也为中共中央开展对美外交作了关键铺垫。

太平洋战争爆发后，中国共产党第一时间发表宣言，明确提出建立太平洋一切抗日民族的统一战线的主张，并在关于太平洋统一战线的指示中表示，中国共产党应该在各种场合与英美人士作诚恳坦白的通力合作，以增加英美抗战力量，并改进中国抗战状况。1942年5月，周恩来在重庆会见随美军事代表团来渝的斯诺，委托其向总统特使居里转交中共军队对日作战的相关材料，并在附信中首次公开建议将美国援华物资的一部分提供给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军队。8月6日，周恩来再次以个人名义致函居里，表达了希望美军能派正式代表前往延安的意愿。

除了中国共产党的呼吁和释放的友好信号，美国一些驻华使馆官员和在华军事顾问也向高层建议与中国共产党直接对话，主张到延安去看一看。中缅印战区司令部政治顾问约翰·戴维斯向战区司令官史迪威呈交了一份派遣观察使团前往中共控制区、实地考察共产党实力的备忘录，后又向总统助理霍普金斯提出这一建议。戴维斯提到，美国关于共产党的信息都是二手资料，而共产党所控制的地区非常重要，在这一地区能获取关于日军的大量情报。更主要的是，戴维斯认为中国共产党将成为“新”中国和苏联建立和睦关系的基础，且蒋介石对共产党的封锁和其孤立状况正逼使共产党依赖俄国，而美国观察组的到来将会打破这种孤立，同时限制蒋介石要通过内战消灭共产党的企图。出于对美国在华利益和战后秩序构建的考虑，戴维斯建议应该派出一个军事和政治团体，作为与延安之间的联络人。

美国总统罗斯福采纳了这一建议，于1944年2月9日、3月22日两次致电蒋介石，要求向中国北方地区派出一个观察组，增强情报交流、以便制定未来行动计划。蒋介石同意为观察组提供方便，但并未授权观察组考察共产党所控制的地区。为向蒋介石施压，史迪威推迟了中国军校学员前往美国受训的时间。6月21日，美国副总统华莱士受罗斯福委派到重庆与蒋介石会谈，强调需要采取一切措施尽快结束战争，特别是美军空袭日本的轰炸机随时有可能被击落，需要共产党控制区的军民营救飞行员。华莱士向蒋介石表示，派遣观察组是军事需要，无关政治问题，且会满足蒋介石希望调整美军在中国战区的指挥官的要求。蒋介石最终同意美军以“观察组”的名义前往延安。

二、热烈谨慎、积极配合——延安方面的准备工作

1944年6月23日，驻重庆美国陆军总部准将、代理参谋长费尔利斯正式致函八路军驻重庆办事处代表林伯渠，表示观察组已获国民政府准许，将去中国北部延安及十八集团军作战地带及日占地区进行调查访问，要求中共方面给予观察组旅行、观察、直接与其总部用无线电通信联络的自由和协助。翌日，林伯渠即复函，代表第十八集团军对美国官员赴延安观察表示欢迎并承诺给观察组充分的合作和自由。6月26日，林伯渠就观察组赴延安考察一事致电中共中央，并向毛泽东转交费尔利斯关于观察组相关要求的函信。28日，毛泽东给林伯渠去电，让八路军驻重庆办事处代表他及朱德、周恩来对美军来延安表示欢迎，并从当日起开始检查飞机场，做好接待准备。延安机场长时间空置，设施简陋失修，为了确保观察组安全着陆，毛泽东亲自前往机场实地察看，数次询问周恩来关于不同机型的乘机感受和降落条件，并就延安机场情况及美军飞机降落时注意事项电告林伯渠、董必武，嘱咐就注意事项与美军再详谈一次。因国民政府交通部在延安设立的电报局发电极慢，周恩来还特地请林伯渠等转告观察组携带无线电台，这样较为便利。6月29日，毛泽东主持中共六届七中全会主席团会议，专题讨论观察组来延安和国共谈判问题。会议决定了中国共产党对时局的基本态度，即合作抗战、和平建国、民主统一以及与观察组的接触原则即老实，能办到的就说办到，办不到的就说办不到，规定观察组到后由毛泽东、朱德、周恩来、彭德怀、林彪、叶剑英出面接待和谈判。会议还决定设立延安外事组，由中央军委秘书长杨尚昆担任组长，负责观察组的接待工作。

◆毛泽东、朱德、周恩来、叶剑英同美军观察组成员谢伟思等合影。

适逢美国建国168周年，毛泽东宴请在延安的美国人和中外记者参观团，并出席了在新建成的八路军总部大礼堂举行的庆祝晚会，还特地润色修改了《解放日报》的庆祝社论《庆祝美国国庆日——自由民主的伟大斗争节日》，社论高度评价了美国独立战争、南北战争的意义，赞许华盛顿、杰弗逊、林肯等人在世界自由民主运动中的影响，表达了对美国外交影响力对战时团结和战后团结的希望和期待。这篇写于观察组来延安前的社论充分释放了中国共产党的友好信号。

在得到八路军驻重庆办事处关于观察组来延安的具体日期和人数后，1944年7月15日，毛泽东下发《对时局近况的通知》，详述了国民党的反共行为造成党的困难处境和敌后战场的巩固与发展，希望各根据地和中央各分局了解并重视观察组此时到访延安的意义。

一切准备就绪后，延安外事组组长杨尚昆向具体接待观察组的延安交际处工作人员传达了中共中央制定的接待方针：第一，要积极主动地帮助观察组做好工作。对观察组提出的问题，属职责范围内的事，不要回避，要坦率地、正面地解答，开诚布公地交换意见。明确同美国是同盟国盟友的关系，在政治上是平等的，因此要讲原则，坚持我们的立场，决不无原则地让步。第二，在生活上要热情、周到，给予优待和照顾，使观察组成员适应延安的环境，但也要量力而行，不要搞得铺张浪费。第三，观察组在延安要长期住下去，必然会同我们的广大干部群众广泛接触，广交朋友，建立友谊，因此我们必须时时提醒他们中华民族有自己的民族气节和独特的风俗习惯，任何外国人都必须尊重我们民族的尊严和风俗习惯，不得把西方资本主义的一套搬到中国来，更不能搬到革命圣地延安来。同时，我们也要注意教育自己的干部和群众，要维护国格、人格，既要表现出中国共产党人的胸怀和气魄，又要不卑不亢，掌握好交往的分寸。

联络人员方面，延安外事组安排黄华和陈家康负责观察组的日常事务。黄华是朱德总司令的秘书，陈家康在长江局成立后担任周恩来的秘书兼英文翻译，后任南方局外事组副组长，既有外交经验，又懂政治规矩。可以说，选择这两人与观察组打交道是深思熟虑的。事实证明，这个决定非常正确，他们被认为是“性格开朗的有礼貌的能干人”，观察组组长包瑞德称赞陈家康“有他在，我们总是很高兴，因为我们不断从他那里得到了友谊”。

◆毛泽东、朱德与美军观察组成员在延安。

1944年7月22日、8月7日，观察组18名成员分两批从重庆飞抵延安。在第二批观察组人员抵达延安后，《解放日报》正式公布了观察组全部到达的消息，并发表社论《欢迎美军观察组的战友们》。社论原定标题为《欢迎美军观察组》，毛泽东看后在标题里加上“战友们”一词，并增补了很多内容，修改了很多表述。社论将此次观察组延安之行称作是“中国抗战以来最为令人兴奋的一件大事”，“对于争取抗日战争的胜利，实有重大意义”。8月18日，毛泽东签发了由周恩来起草的《中共中央关于外交工作的指示》，进一步阐明了观察组来延安考察的意义，指出应把此次考察看作是中国共产党在国际间统一战线的开展，是外交工作的开始，同时提出招待方法要守时守信，朴素热烈，一方面切忌铺张，另一方面也不可冷淡等具体要求。

三、朴素丰富、细致周到——精心安排食宿娱乐

中共中央给了观察组极高的礼遇。到机场迎接的包括中央政治局委员周恩来、第十八集团军副总司令彭德怀、参谋长叶剑英、新四军军长陈毅等党内高级官员。观察组先是被安排在位于延安城南交际处的官方招待所，在那里举行了一场非正式的招待会，朱德总司令向到来的观察组成员亲切致意，随后是正式的午宴。延安交际处在大生产运动中开辟了“足食园”，不但能供应相当水平的中国酒席，而且能制作像样的西餐，当观察组看到准备的面包、果酱、牛奶、猪排等精美菜肴时，都惊讶于延安还能制作如此丰盛的西餐。

关于观察组在延安的食宿安排，组长包瑞德在行前专程与林伯渠会面，表示不要特别招待，同样餐食，安排住宿即可。延安外事组为观察组准备了8孔开辟好的石窑洞，窑洞的门窗由木架构成，以便阳光射入，门前挂一条挡风的门帘，地板由灰砖通铺，砖块之间用沙土夯实。每个窑洞里有一张架子床，一张桌子，一两把简易木椅，一个洗脸盆架、一个毛巾架，厕所也被安排在与住房距离比较适当的地方。虽然室内摆设简易，但一切干净齐全，细致的安排得到了观察组的一致认可。等第二批观察组成员抵达之后，考虑到住房拥挤，且工作具有长期性，贺龙特地将晋绥联防军司令部一批条件好的窑洞腾出给观察组，将自己的办公地点从南关新市场搬到了北门外。每天早上，工作人员会把每个窑洞门口的大陶瓮里装满热水，观察员们再将热水舀进自己的脸盆里。为了照顾观察员们的洗浴习惯，工作人员还自制了淋浴间和喷头，先把热水在浴室外烧好，再倒入一些带孔的铁罐中，然后将铁罐升到天花板处，这样水喷下来就可以淋浴。

◆毛泽东与美军观察组成员在欢迎宴会上交谈。

饮食方面，延安外事组也是悉心安排，在当地有限的物质条件下尽可能地照顾观察组的饮食习惯。7月26日，欢迎观察组的晚宴在王家坪八路军总部礼堂举行，延安没有电灯，原本准备较亮的汽油灯，但叶剑英考虑到美国的人文风情，嘱咐换上蜡烛，使宴会沐浴着一种暖融融的情调。果然，观察组成员一进餐厅非常高兴，甚至唱起了家乡歌曲。观察组成员每人每天能得到中缅印战区司令部发放的6美元伙食津贴，包瑞德一再表示想偿付观察组的生活费用。周恩来以延安方面不知有津贴一事，且共产党人有义务对在自己管辖区内活动的人员管理吃住为由再三婉拒。观察组成员就餐时常会有延安方面的领导人前去看望，他们通常也会接受邀请与观察组一起就餐，询问饭菜是否可口。周到的工作人员会在餐后送上热茶，以解中式烹饪的油腻，在观察组外出参观工厂或学校时准备既凉爽又提神的西瓜。

◆1944年6月，毛泽东设宴招待中外记者西北参观团。

在冗长枯燥的工作之余，延安方面为观察组准备了丰富多样的娱乐生活。观察组成员经常被邀请参加晚宴，观看由当地戏剧学校排演的反映日本占领区生活的戏剧。为了向观察组表示敬意，延安交际处还经常组织“扭秧歌”。在延安文艺文艺座谈会后，“秧歌”无疑是最能代表人民的自我表示方式，也是党内极为推崇的文艺形式，训练有素的剧团演员、热情洋溢的男女观众都积极地表达着边区的蓬勃。天气好时，观察组成员会被邀请参加露天舞会，尽管缺乏能够演奏舞曲的音乐家，但伴随着破旧的留声机上转动的旧唱片发出的噪音翩翩起舞让观察组成员们感到新鲜且别有韵味。毛泽东、朱德也常参加舞会，与观察组成员们一起享受难得的放松时刻。

四、坚持原则、灵活机动——支持观察组的考察工作

观察组此次延安之行肩负了解共产党领导的武装力量的战斗力、部队结构、武器装备、作战训练等信息的重要使命。到达当天，包瑞德便向朱德提交了17项关于驻留期间希望获取的关于八路军和新四军的情报项目并要求尽快架设电台。中共中央按照观察组相关要求，制定了敌后战场情况介绍、专门问题座谈、实地考察参观等计划来支持观察组的考察工作。

◆毛泽东在和观察组成员交流。

敌后战场情况介绍从8月3日上午正式开始，一直持续到8月16日，共计16个上午，观察组全体参加，先听口头报告，再发书面材料，如有疑问，再由报告人作一次总的回答。八路军参谋长叶剑英介绍了八路军、新四军的编制装备，副司令彭德怀分三次作了题为《八路军七年来在华北抗战的概括》的报告，新四军军长陈毅就华中新四军一般情况作了副报告，八路军第115师师长林彪介绍了八路军、新四军的教育训练情况。晋察冀军区司令员聂荣臻，晋冀鲁豫边区负责人杨秀峰、陈赓，山东军区原负责人朱瑞，晋绥联防军司令员贺龙分别介绍了各主要根据地在经济和民主政权建设方面相关情况。在听取陈毅关于新四军和国民党关系的报告时，包瑞德要求就皖南事变和国民党的一系列反共行为写一个报告。在呈送毛泽东审阅后，陈毅向包瑞德提交了《苏北事件的真相》《皖南事变的真相》两个文件。这些介绍全面而仔细，使观察组对日本法西斯的残暴、敌后战场的艰苦、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人民武装持久抗战的信心和勇气都有了更加具体的感受，对中国共产党的处境、对战争胜利的贡献力评估都逐渐有了不同于国民党宣传的认识。中国共产党高级将领的风范和魅力也给观察组留下了深刻印象，他们评价叶剑英是个“英俊精干的人”，认为彭德怀“气派很足”，夸赞聂荣臻“相当客观地描述了他所负责的军队和地区，一点也不讲他自己……他看上去既像一位普通战士，又像一位彬彬有礼、举止威严的人，具有经常参加社交活动者所具有的严谨作风”。观察组组长包瑞德和成员谢伟思都有长期在中国生活和工作的经历，能说流利的中文，联络员黄华和陈家康能说流利的英语，双方交谈愉快，因此报告会的气氛总是积极、热烈而有趣。在正式报告间隙，中共中央领导人毛泽东还主动邀请观察组成员、美国驻华大使馆二等秘书谢伟思到自己住处谈话。周恩来曾向毛泽东介绍过谢伟思在重庆时对中共代表团表示出的友好，因此毛泽东与谢伟思的谈话更加深入和坦诚，谢伟思也认为与毛泽东的谈话是迄今所得到的共产党希望在最近的将来在中国全国性事务中起什么作用的想法和计划的最明确的示意。

各种专门问题的座谈主要集中在下午，按门类分为各个研究组，同时进行交流，由观察组提出意见或问题，先用书面解答，再定期分组座谈，交换意见。专题研究组共分十个，中央军委一局局长伍修权、延安日本工农学校副校长李初黎、新四军淮南军区参谋长周俊鸣、中央军委通信联络局局长王诤、中央军委总参谋部航空组副组长常乾坤、延安气象台台长张乃召、八路军前方总指挥部作战科科长何廷一、冀南军区司令员陈再道、延安中央医院院长傅连暲、八路军野战政治部主任罗瑞卿、冀中区民运部部长王凤斋、中央军委总参谋部一局副局长刘志坚、新四军盐阜军分区政治部主任张池明、陕甘宁晋绥联防军参谋长张经武分别就敌伪军研究、通信、交通与目标、气象及训练班、陆地情报、敌后地上救护、医务及医药、政治工作、民兵、游击队、海军情报、爆破及训练班、新武器等方面展开介绍。专题研究组的讨论内容涉及范围极广，且成员都是在各领域富有经验的专业将领和人才，规格之高、用心之至足以证明中共中央对观察组的礼待和配合，正如中共中央此前所表示的，延安方面可以用来帮助盟国的，甚至比观察组所期望的要多得多。

◆毛泽东等和美军观察组成员一起观看留守兵团模范学习代表表演军事技术。前排右起：陆定一、陈毅、萧劲光、毛泽东、张经武、王维舟。

在报告会和专题座谈结束后，中共中央为观察组安排了实地参观。观察组对边区充满了兴趣，他们希望参观八路军的训练演习、参观延安的工厂、学校、医院，对南泥湾的生产奇迹尤为好奇。在南泥湾，观察组看到了这块曾经的荒芜之地已经拥有榨油厂、造纸厂、鞋厂和被服厂，老百姓不仅能够丰衣足食，还能为边区政府提供粮食。为了满足包瑞德向叶剑英提出的希望参观战术演习的要求，八路军第120师359旅718团在南泥湾举行了一次“遭遇战”野战教示演习。718团又称“平山团”，被誉为“太行山上铁的子弟兵”，在南泥湾垦荒第一年就获得大丰收，可谓“打仗是英雄，垦荒是模范”，选择这样一支部队进行演习展示，既展现了共产党对自己领导武装力量的自信，也表达了对观察组的尊重。演习持续了一整天，观察组成员都很兴奋，八路军的徒步行军和徒手攀岩让他们看到了“吃苦耐劳”这一共产党军队所具有的显著优势。除了在延安实地参观，观察组还获准派遣三个小组分队前往各抗日根据地考察。1944年8月20日，毛泽东给太行、山东、华中根据地负责人邓小平、罗荣桓等去电，告知观察组拟乘飞机去往敌后，需要各地选择上空开阔、地面坚实的地点开辟着陆场。并且这一工程，必须由首长负责，专门指导。还将保障观察组人员安全的注意事项电告护送人员，强调观察组调查完毕将回华盛顿报告，美国政府将据此决定对中共之政策，故须重视此事。各根据地热情招待了观察组，晋冀鲁豫边区在山西黎城县新建长宁机场供美军飞机起降，在接电仅19日后，张云逸便给毛泽东去电称华中方面的机场“半月可成功”。各根据地所在军区和边区政府还专门就军事形势、敌我态势、斗争经验作了扼要报告，使观察组全面了解根据地情况。在晋察冀根据地，观察组成员参观了地道，化装成农民深入铁路沿线，目睹公路伏击战，分享缴获的战利品，所见所闻不仅证明聂荣臻等在延安的报告非虚，而且从根据地获得的材料和情报都极其珍贵，超出预期。晋察冀军区政治委员程子华给叶剑英的电报中称观察组对边区的热情招待非常满意，常以消耗过多为歉。

◆美军观察组组长包瑞德与周恩来交谈。

在观察组驻留期间，延安所有接待人员均严格恪守中央制定的接待方针和外交指示，无一人主动提及希望得到美国援助一事，包瑞德曾在给周恩来的信中特意说明对此点印象极佳。继任的美军中国战区总司令魏德迈也向朱德发去函件，对八路军及所属部队对观察组的友善招待和热烈帮助表示感谢。

结语

美军观察组到访延安是中国共产党取得国际承认的第一步，也是外交工作的开始。延安在各方面的热情招待和细致安排让观察组感受到亲密无间和意气相投。延安的生机勃勃、信心百倍和干劲十足与国民党在重庆的黑暗气氛形成鲜明的对比，使观察组以往对中国共产党固有的“二手印象”发生了很大改观。观察组在延安和敌后抗日根据地的考察见闻以及他们撰写的报告和备忘录澄清了大量被国民党刻意污化的事实，加深了外界对中国共产党和敌后抗日根据地真实情况的了解，给予了中国共产党极高的评价，给美国政府和舆论界传递了关于中国共产党及其领导的敌后战场一种崭新的印象，使中国共产党获得了一定的同情和支持。中国共产党在情报方面提供的帮助，为营救美军飞行员所作的努力，军队展现出来的高昂士气使观察组相信“共产党可以成为美国有效的盟军”“救中国、非共产党不可”，建议政府援助中共，这也无疑承认了共产党所领导的敌后抗战力量所控制的大面积地区，承认共产党有参与规划战后中国政治格局的能力。可以说，成功接待美军观察组是中国共产党独立自主开展国际反法西斯统一战线工作的巨大成果，是外交工作的重大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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