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本是国防医科大学生,却患癌症时日无多。
正准备闭眼坦然接受死亡。
却哪料再次睁眼,耳边是呼啸的子弹,震耳的炮鸣!
士兵们在硝烟中英勇冲锋,我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倒下,眼前是抹不开的鲜红。
我愣在原地,直到身旁的人焦急地喊着:
“秀英!别愣着,快给他止血!”
秀英?那不是我太奶奶的名字吗。
低头,我看见红十字的袖章。
1
来不及多想,身体下意识地抓起纱布。
死死捂住流血的断肢处。
面前的小战士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稚嫩的脸庞此时因疼痛狰狞惨白。
身上的军装早已在炮火的洗礼下破烂不堪,灰扑扑的棉花龇牙咧嘴地露出,混着黑泥和血迹。
正值冬日冷得不行,喘气都能瞬间凝成冰霜的季节,可我手里的纱布却是温热的。
“小同志,不要睡,醒醒!”
我用另一只手拍打着面前小同志的脸。
学医的我知道,失血过多的情况下,一旦他睡过去,那便再也醒不了了。
“军医姐姐,我好困,我是不是快死了。”
小同志眼皮半阖,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不会死!姐姐不骗你,听话一定不要睡,想想你的家人!”
我一边安慰他,一边迅速找出绷带。
“家人?爹娘知道俺当兵自豪得不得了,还有俺妹,等俺回去给她扎小辫,她最黏俺了……”
我随声附和着,手下的动作愈发麻利。
可渐渐地,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直到——再也听不见。
!!
我包扎的行动一顿,猛地抬头看去,面前的人已经瞳孔涣散。
我握着手里的纱布呆呆地站在原地。
无法接受前一秒还和我说话的人,下一秒便没了生息。
直到身边的女生推了我一下。
她头也不回地喊着,“秀英,别愣着,快来帮忙!”
“啊?好……”
我行尸走肉般跟在她身边,直到远处的战火逐渐停息,我才将将缓过神。
不只是断臂,爆炸的冲击力撞断了他的肋骨,内脏破裂根本活不下去。
那刻是我学医以来,第一次如此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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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叫我名字的女生名叫黄莺。
比我小一岁,但经验却比我多,人又稳重。
见我状态不对,她递过来一个窝窝头,坐在我旁边。
开口道,“秀英,第一天上战场吓傻啦?”
她拍拍我的脑袋,努努嘴。
“快先吃口饭,明天又得忙。”
我这才感觉到肚子里一阵空虚,饿瘪的胃拧巴着诉说自己的不满。
我咬了一口窝头,费力地咽下去,眼前浮现出那张苍白稚嫩的脸。
眼泪瞬间涌上,情绪仿佛有了迸发口。
“黄莺,我没救下他……”
黄莺似是没料到我突然崩溃,手忙脚乱地给我擦泪。
“我分明向他保证过的,我会救下他的。”
我哽咽着看向黄莺,“我好没用……”
下一秒黄莺死死地将我抱住,半晌她才开口。
“秀英,不是你的错,是侵略者的错!不要自责,不要自责。”
我泪眼蒙眬地抬头:“可他的父母和妹妹还盼着他回家,我怎么能没把他救回来。”
黄莺欲言又止。
她告诉我,那个小同志她认识。
可……
他八岁那年父母已经死在敌人的刺刀下,就连五岁的妹妹也没逃过一劫。
而他因为贪玩放牛睡着了,躲过一劫。
我的脑子像被人打了一拳,瞬间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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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黄莺说如今是1940年。
我回忆着曾经学过的知识,1940年是抗战最艰难的一年。
却也是进入抗战相持阶段的一年。
曾经只是一段苍白的文字,如今我却感受到这段文字的重量。
翻飞的泥土瓦砾,漫天的硝烟战火,战士们前赴后继以肉身筑墙,才带来了这关键的相持阶段。
黄莺搂着我,她声音温柔却又充满力量。
她说,“别怕,伟人说过我们一定会赢的,只要坚持下去,我们一定会赢。”
她垂着眸子安慰着我,也安慰着自己。
我记起来黄莺为什么从医了,她自幼被爷爷抚养长大。
那年敌人搜村,爷爷将她藏在地窖,自己做了一大桌子粥下了老鼠药。
敌人狡猾得很,非要她爷爷尝过才喝。
那天她爷爷连喝三碗大米粥,直到每个黄帽都倒下才大笑三声,倒地不起。
我回抱住黄莺,看着她眼里的仇恨。
“一定会赢的,一定会!”
那夜很黑,我们却从对方的眼睛里都看到闪烁的希望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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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又一轮战争爆发,前线的伤员源源不断地被运下来。
我和黄莺忙到没空说话,绷带和纱布的用量告罄,我们只能撕下布条死死缠住伤口。
我祈祷了无数遍,千万要活下去。
我很开心,那天我救回一个断臂的同志,他叫王全。
换药的时候我手有些发抖。
我强忍着镇定尽量放轻动作,尽一切可能给他减轻痛苦。
简陋的医疗条件能保住一条命不发炎,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简陋的茅草屋里,他龇牙咧嘴地说着嬉皮话。
我知道他是为了缓解严肃的氛围。
“嘶,女同志,你手劲蛮大嘛。”
我笑着瞪他一眼。
“我看你倒是没什么事,留着力气好好恢复。”
说着我手上的力气稍微加重,立马疼得王全求饶。
旁边一个伤员李猛笑着骂他。
“王全你小子受伤了还不老实,活该人妹子骂你,该!”
李猛的情况,比王全也好不到哪里去。
二十多岁的人脸却被晒得黝黑,身体倒是强壮,可现在也只能躺在稻草床上。
半边耳朵被子弹削掉,身体多处骨折,仅仅差一点那子弹便击中脑袋。
嘲笑的话音刚落,求饶的声音响起。
“哎哎哎,疼疼疼。”
黄莺扭着李猛仅剩的完好的耳朵,气不打一处来。
“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怎么又偷偷坐起来,这样不利于你骨头愈合知不知道!”
李猛眨巴着眼,一副心虚的样子,结结巴巴地解释。
“俺,俺不都快好了嘛!”
他低声嘟囔,“俺还要上场杀敌,其他同志都战死,我这点伤总躺着算个什么事。”
5
给黄莺气笑了。
“你全身上下多处骨折,现在站起来都是个问题,上什么战场,养好了再说。”
李猛也是个莽撞人,非撑着身子要下地走给她看。
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给他按下去。
我擦擦额头的汗,劝道。
“这位同志,请听军医的话。”
李猛的着急我们都看在眼里,我们都理解他的心情。
战场是残酷的,上一秒还和你唠家常,说着回去就和村里妹子结婚的兄弟。
下一秒来不及呐喊一声躲避,把你死死压在身底,手榴弹在他身上炸开花。
他颤颤巍巍将帽子递给你,内衬里面缝着姑娘的照片。
他嘴里的血不停流,只来得及托付你。
“替俺转告苗苗,别等俺……”
话音未落,人已离去。
即使我知道战争必定流血,必定有伤亡,可我还是一阵阵难受。
我只能竭尽全力地医治每一个伤员。
有时候我会幻想这究竟是不是梦境。
可太真实了,每个人都鲜活得很,他们会笑会动会流血。
轻伤的同志甚至不愿意浪费药品,摆摆手笑呵呵地让我别浪费。
重伤的同志又坚决把药留给其他人。
“我的身子我清楚,用不上了,留给更需要的人!”
6
这次炮火是在凌晨打响的。
敌人企图趁我方休息偷袭,但被哨兵发现。
这次战况有多惨烈,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我和黄莺穿梭在一具又一具的尸体中寻找着还有生命迹象的人。
“秀英!扒开上面的,下面还有个同志!”
黄莺蹲在一个大腿动脉流血,即将昏迷的士兵前,手指抠进肉里扯出血管直接打了个结。
又咬牙狠狠扇了那同志几巴掌,吼道。
“不能睡!坚持下去,祖国还需要你!”
那同志找回几分清醒,面色苍白冲她点点头,又敬了个军礼。
被埋在下面的伤员同志气息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
我很难想象,黄莺是如何在满地血污和碎肉的战场上,准确地辨认出埋在一具具尸体下,还有轻微喘息的胸腔。
与黄莺我俩费了不少力气,才将层层叠叠的人挪开。
“左手掌缺失,半脸露骨,腹部弹伤。”
我迅速做出判断,手中动作不敢有丝毫迟疑。
时间就是生命,我们此时正与死神抢人!
纱布塞进伤口的瞬间被鲜血染红,药物覆盖压力止血,我双目通红一刻也不敢停顿。
一双满是血污的手制止住我的行动,我有些不解地看向这双手的主人。
他一言未发,摊开的掌心是一枚干净的臂章。
我颤抖着从他手心拿起,下一秒他的手便瞬间失去力气,垂直落下。
而他也没了生息。
我握住那枚臂章,郑重地放在胸口处。
一行清泪自脸颊滑落,渗入战士的胸膛。
抬手轻柔阖上他的眼皮。
辛苦了同志,好好睡一觉吧。
接下来有我们。
7
幸运的是,这场战役我方守了下来。
不幸的是,队内伤员过多,药物和食物补给即将告罄。
击退的敌人随时可能卷土重来,若无援军我们必定会死在这个山头。
皑皑白雪像给战士们盖上了一层厚实的棉被,愿睡着的孩子们进入温暖的梦乡。
今夜的雪,分外美丽,也格外冻人。
“报告连长清点完毕,共计十八人。”
王全站定向连长吕先伟汇报着,右手敬礼,左手袖管被风吹去空荡一片。
这十八人,除去我和黄莺,都带着或轻或重的伤。
连长吕先伟常年紧皱眉头,上面是抹不开的川字纹。
“物资还能撑多久?”
吕先伟压低声音问我。
“最多一周。”
我抿着嘴回答,其实如今的粮食只能撑三天,但我在角落发现了一包豆子和十几个土豆。
尽管土豆干瘪发黑,但现在顾不得这么多。
一周是我们坚持的极限,也是希望,多撑一天等到援兵的机会就越大。
吕先伟握紧拳头,眼睛黑得发亮。
“好,一周也够,麻烦你了同志。”
红紫的皮肤,生满冻疮的大手握住我狠狠摇了几下,粗粝的触感让我鼻子一酸。
8
大家吃得都很简单。
一碗野菜粥,里面混着豆子和土豆。
野菜是黄莺发现的,她自小跟着爷爷长大,知道哪些野菜能吃。
一颗颗野菜被挖出,黄莺低着头吸吸鼻子。
我知道,她又想起爷爷了。
我轻轻握住她的手,“黄莺,活下去,活下去才能回去看爷爷。”
黄莺点点头,手上采野菜的速度加快。
“活下去,大家都要活下去。”
王全单手端着野菜粥凑到我跟前。
“这野菜香得很哩,就是再咸点就更美了,妹子你也来口,俺帮你盛饭。”
一开口还是嬉皮笑脸,我却听出了几分关切。
这几天白天照顾伤患,晚上和黄莺挖野菜,还兼顾着做饭我们忙得团团转。
尽管轻伤的同志们也在帮忙,但高强度的连轴转还是消耗我们大半精气。
“快别装了,你不就是担心人家姑娘忙得吃不消嘛!”
李猛乐呵呵地喝了一大口菜粥,嘴里咀嚼着菜叶,含糊不清地说。
王全被他说得脸红,抬手挠挠头。
声音有些结巴。
“我帮你盛粥,你去歇会吧。”
我有些吃惊地看向王全空荡荡的袖口,很快便收回目光,心中懊悔。
我刚刚的眼神不会伤害到他吧,随即慌忙解释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
王全拍拍胸脯表示自己不是那么小气的人,让我放宽心。
他又瞪了一眼旁边的李猛。
“就你眼神好使。”
李猛骄傲地昂着脖子。
“那必须滴,俺之前可是当哨兵的,眼神能不好嘛,就靠着眼神吃饭哩嘿嘿。”
9
温度越发的冷,呼出的气瞬间凝结成冰霜。
茅草屋抵挡不住寒风,也存不住温度,我们只能翻出所有的棉被。
“能动的都起来动,鹌鹑一样窝着算什么事!”
吕先伟一脚踹在靠他最近的兵屁股上,后者捂着屁股哀嚎。
“连长,俺这就起来,别踹俺了。”
他说得没错,低温下长时间不活动会导致心跳缓慢,四肢无力,严重的话会引起昏迷和死亡。
更重要的是,精神也会陷入萎靡状态。
这对于我们来说,是更为致命的。
今天已经是被困的第五天了。
一个被冻得直发抖的年轻士兵缓缓举起手,他问连长。
“连长,援兵什么时候能到啊,我们能撑到那时候吗。”
不止他有这个疑问,大家都想知道,但没人敢问出来。
吕先伟很快回答,“很快了,大家再撑几天。”
他一脸焦急地回头看向我和黄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