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傍晚六点，成都九里堤群众歌舞厅门口晚风微凉，农贸市场楼下人流散去大半，铁质楼梯飘着淡淡的油烟味，刚结束一曲散舞的陈振宇，缓步走出舞厅透气。
他是这家群众歌舞厅的常客，每周固定抽出三四天晚上过来消遣，熟知场内所有规矩：15元门票入场，20元一曲三分钟伴舞，场内柔光昏暗，开放式舞池人声嘈杂。平日里陈振宇大多独自落座卡座，看人来人往，偶尔邀约合意舞女跳几曲慢舞，消解独处的无聊。场内舞女大多功利客套，舞曲结束便伸手结算舞费，人情淡薄，全是明码标价的交易，他向来浅尝辄止，从不多做牵扯。
抬眼之间，陈振宇一眼撞见站在路灯下的蔡小丽，是他在舞厅眼熟许久、偶尔搭伴跳舞的陪舞女人。
蔡小丽今年32岁，身形纤细匀称，皮肤是常年待在舞厅、少见日晒的白净肤质，眉眼柔和温婉，五官清秀耐看，没有场内其他舞女浓艳夸张的妆容，只薄涂豆沙色口红，描了淡眉，干净素雅。一头黑发烫成慵懒小卷发，随意披在肩头，碎发贴着脸颊修饰脸型；上身穿修身浅杏色露肩针织衫，衬得脖颈线条柔和，下身搭配高腰牛仔半身长裙，脚上一双干净小白鞋，穿搭简约大方，不刻意性感、不张扬媚俗，和场内一众穿吊带短裙、妆容艳丽的陪舞女截然不同，干净又温柔。
两人相识半年，不止限于舞厅相拥跳舞，私下早已结伴散心，拥有舞厅之外的独处时光。
闲暇午后，陈振宇常会提前约蔡小丽，避开舞厅喧嚣，去附近市政公园闲逛。春日湖边风软，蔡小丽会挽着他的胳膊缓步走林荫步道，弯腰逗弄路边流浪小猫，说话轻声细语；走累了就并肩坐在湖边长椅，她靠在陈振宇肩头吹风，聊着各自的难处，她从不主动索要钱财，只安心享受片刻陪伴。
也曾一起去商圈平价影院看晚间电影，黑暗影院里，她会悄悄递给他一瓶温水，看到感人桥段会下意识攥紧他的手腕，离场时慢悠悠并肩走路，分享观影感受，没有舞厅里的交易分寸，只有平等松弛的亲近。
此刻路灯落在蔡小丽脸上，褪去舞厅暧昧灯光，眉眼愈发温柔。她率先抬眼看向陈振宇，语气熟稔自然开口：“你还进去跳舞吗？”
陈振宇脚步顿住，抬眸反问：“你不进去接单了？”
蔡小丽轻轻摇了摇头，眼底褪去舞厅谋生的世故，多了几分居家温柔，轻声邀约：“别进去了，舞厅里闷得慌，烟味太重。去我租住的出租屋吧，我屋里有热茶，也囤了酒水，咱们不用在外花钱吃饭，顺路去旁边农贸市场买点生鲜食材就行，我亲手做饭给你吃。”
陈振宇心头一动，点头应允，两人并肩转身，走进一旁灯火通明的九里堤农贸市场。
烟火缭绕的菜市场里，他挑了新鲜肋排、鲜活大虾，又选了一把嫩豆角，拎着食材缓步往蔡小丽住处走。
蔡小丽拎过半袋豆角，指尖摩挲菜叶，语气笃定温柔：“今晚我给你做排骨炖豆角，锅边贴玉米面烀饼，汤汁浸饼，吃着暖胃。”
陈振宇一边迈步往前走，心底默默暗自盘算。
如今菜市场生鲜物价不低，精品排骨、鲜活大虾成本偏高，再加上酒水耗材、食材调料，这一顿家常私房菜，里外花销，没有三百块根本下不来。
他心里清楚，蔡小丽在舞厅陪舞，一曲20元，风吹不透、日晒不着，却要周旋各色客人，看人脸色、刻意迎合，赚钱全是辛苦钱。
她愿意停下舞厅接单赚钱的时间，自费备菜、下厨做饭，抛开舞厅交易身份，纯粹陪自己吃饭闲谈，这份心意，远比舞池里三分钟的相拥，珍贵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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