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筱绡生下宝宝,赵启平却要分房,她摸到大衣口袋诊断书后背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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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筱绡一直以为,搞定赵医生、生下孩子,就是她这场"野蛮女友驯服高冷男神"大戏的完美收官。

从曲氏集团的小魔女到赵太太,三年婚姻,她把赵启平宠成了全医院最有"家庭味儿"的外科主任。

女儿平安降生那天,赵启平抱着襁褓中的小家伙,眼眶都红了。

她躺在病床上想:这辈子,值了。

可满月后不到一周,这个向来理性克制的男人,突然提出——分房睡。

他说是为了她产后恢复,说得温柔体贴、无懈可击。

可曲筱绡隐约察觉到:那双向来专注的眼神,开始习惯性地躲闪。

那个总把"我在"挂在嘴边的人,开始频繁深夜外出。

直到某个清晨,她在他那件总穿的灰色大衣口袋里,摸到一张折得细碎的诊断书。

纸还没展开,后背已经发凉。

她瘫坐在地上,脑子里只剩一句话在回响——

"他是不是,要离开我了?"

01

曲筱绡坐在VIP产房里,怀里抱着刚出生三天的女儿,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婴儿粉嫩的小脸上。

她低头看着那一点点的睫毛,忍不住笑:"赵念卿,你可真会挑时间,非得在你爸做手术的那天出来。"

产房外的走廊里,当时的紧张画面还历历在目。

医生喊"丈夫签字"的时候,赵启平脸上的冷静几乎要崩裂。

他一向在手术台上稳如泰山,可那一刻,拿着手术同意书的手都在抖。

"保大人。"

那是护士后来偷偷告诉她的。

短短三个字,像一把小刀子,从她心里轻轻划过,又轻轻一疼。

曲父曲母几乎是包了整个月子中心的顶层。

樊胜美、关雎尔、安迪三个人轮流来探望,22楼的姐妹重聚,病房里又恢复了从前那种热闹劲儿。

"小曲总,你现在可是人生赢家啊。"樊胜美抱着念卿,满脸艳羡,"老公是名医,女儿这么可爱,连月子中心都是总统套房级别的。"

关雎尔在一旁小声说:"赵医生真的很宠小绡,我昨天来的时候看到他在给小绡按摩脚,那个认真劲儿……"

安迪难得露出笑容:"恭喜你,小绡。"

曲筱绡嘿嘿一笑:"那是,我曲筱绡看上的男人,能差吗?"

话是这么说,可她心里隐约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赵启平在产房门口签字时的那个眼神,她忘不掉。

那不是单纯的紧张,而是一种更复杂、更深沉的东西。

像是在害怕什么。

又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决定。

满月宴那天,曲家别墅灯火通明。

宾客们频频举杯,恭维声此起彼伏。

"赵医生,恭喜啊,千金出世。"

"曲总,您这女婿可真是人中龙凤。"

"小两口感情这么好,真是让人羡慕。"

曲筱绡穿着产后第一条正式礼服,虽然小腹还没完全恢复,却在灯光下显得明艳动人。

她挽着赵启平的手,只觉得一切都如此理所当然。

他们结婚三年,有爱、有家、有孩子。

整个世界都在给他们作证:你们很幸福,你们应该一直这样幸福下去。

然而,宴会结束后的那个晚上,一切听起来都还正常的生活轨道,悄无声息地发生了偏移。

等客人散尽,曲筱绡累得瘫在沙发上。

赵启平帮她脱掉高跟鞋,揉着她的脚踝:"累坏了吧?"

"还行,就是觉得……"她顿了顿,"你今天好像有点心不在焉。"

赵启平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很快,他又恢复如常:"可能是最近手术排得太满。"

"那你早点休息。"

"嗯。"

他应得很轻。

可当夜深人静,两个人躺在床上时,赵启平却突然开口。

"小绡。"

"嗯?"她正昏昏欲睡。

"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从明天开始……我们分房睡一段时间。"

曲筱绡瞬间清醒,猛地坐起来:"你说什么?"

赵启平侧过身,看着她。

目光依旧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医生说,你现在还在恢复期,夜里念卿一哭就把你吵醒,对你身体不好。"

"我可以起来照顾啊。"

"你会忍不住起来的。"他淡淡地接道,"所以,不如我去客房睡,孩子夜里我来照顾。"

理由无懈可击。

听上去,是个极其体贴、极其负责任的丈夫。

可曲筱绡不知道为什么,胸口就是闷得发慌。

"你是嫌我现在不好看了吗?"

这句话一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自卑原来已经悄悄浮出水面。

赵启平眉心一皱:"不是。"

"那你为什么要离开这张床?"

她红着眼,声音一颤一颤的,"赵启平,结婚那天你说过什么?"

——"以后这张床,我会一直在。"

那是他亲口对她说的承诺。

赵启平沉默了。

沉默里,有太多他没办法说出口的东西。

最终,他只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小绡,我只是想让你过得更好。"

"分房睡,也是为了我好?"

她苦笑了一下。

"以后你有什么事,是不是都可以用这句话当理由?"

空气安静得有些压抑。

她努力扯了扯嘴角:"好啊,那你去吧。"

说完,她把自己整个人缩进被子里,背对着他,死死咬着嘴唇。

灯在他走出房门时熄灭。

门轻轻合上,连一点响声都没有。

可曲筱绡却觉得,那一声"咔哒",像是落在她心上,把什么东西生生分割开了。

那一夜,她辗转反侧,几乎一夜未眠。

她听到隔壁房间隐约传来的脚步声。

听到孩子的哭声被迅速安抚。

听到男人低低的、几乎要被墙壁吞掉的哄声。

这些声音,本来应该在她身边。

在她熟悉的枕边。

在他们共同的房间里。

可是现在,主卧的另一侧,是一片冰凉的空荡。

她侧过身,看着旁边那一整块空出来的床位。

忽然第一次,对这段她以为坚不可摧的婚姻,升起了微弱而真实的恐慌。

02

分房睡的第一个星期,曲筱绡不断给自己找理由。

"只是暂时的。"

"他是怕自己起夜吵醒我。"

"赵启平就是这样,做什么都理性一点。"

她甚至在心里为他列了一张清单:

——全程陪产

——满月宴站在她身边一整晚

——每天下班第一时间赶回家

——对念卿温柔得一塌糊涂

一个一个条目摆在面前,理智告诉她:你并没有不被爱。

可感受却不会撒谎。

她真的,在一点一点感到冷。

赵启平像变成了一台精准而温柔的机器。

早晨,他会先去婴儿房,确认孩子一切正常,再去书房处理病历。

等她醒来,他会出现在门口,淡淡地问:"睡得还好吗?"

中午,他会回家吃饭,陪她在花园里走几步,说:"医生说要适度活动。"

晚上,他会抱着念卿坐在客厅,任由小家伙揪他的领带、扯他的头发,眼神里满满都是怜爱。

可这些温柔,都被他极小心地控制在"安全距离"之内。

他不再在她面前随意换衣服。

不再把她抱进怀里一通乱亲。

不再像从前那样,会在深夜把她搂得很紧,在她耳边说些只有夫妻才会懂的情话。

夜深之后,他会站在主卧门口停顿一瞬。

推门进来,给她掖好被子,轻声说一句"晚安"。

然后转身离开。

曲筱绡有时候会故意拉住他。

"你陪我聊一会儿天好不好?"

"明天早上还有手术。"

"那你就当加班了,跟你老婆聊聊天。"

她努力用玩笑缓和气氛。

赵启平被她逗笑,却还是慢慢拨开她的手,语气柔和得近乎哄小孩:"乖,早点睡。"

然后,在她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之前,就已经走出去了。

他像是在一点一点,把两个人的边界重新划定。

工作、孩子、家人,他一如既往地负责到近乎完美。

唯独在"丈夫"和"情人"这一块,他开始退得干干净净。

曲筱绡难免开始胡思乱想。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产后还没完全收回去的小腹,捏了捏那一点软肉。

以前她可以自信地穿任何一条紧身裙。

现在却下意识用宽大的家居服把自己整个裹起来。

"是不是我不够好看了?"

"是不是男人生完孩子都会变?"

这些她从前嗤之以鼻的狗血桥段,如今一条条在她脑海里排队。

最先引起她真正警觉的,是"医院"两个字。

那天中午,赵启平突然在餐桌上放下碗筷:"下午我得出去一趟。"

"去医院吗?"

"嗯。"

"你今天不是休息吗?"

"有点事。"

筷子"咔哒"一声从她手里掉到桌上。

"什么事?"

"就是……"他顿了顿,"复查。"

"复查什么?"

"体检报告有些指标需要复查。"他回答得很快,"不严重,就是例行。"

曲筱绡皱着鼻子:"那我陪你。"

"不用。"

他第一反应就是拒绝,连半点犹豫都没有。

她的心轻轻一沉:"为什么?"

"你还在恢复期,医院人多。"

"那我戴口罩呀。"

"念卿需要你。"

他轻描淡写,顺手把话题岔开,"我一会儿就回来。"

他的语气自然得几乎挑不出毛病。

可她总觉得,那声音里藏着一丝刻意维持的平静。

后来类似的"去医院"变得频繁。

每一次,他都有合理的理由。

"科室开会。"

"老毛病复查。"

"有个病人指定要我看。"

有一回,他晚上回来得很晚。

她故意等在客厅里,电视开着无声的晚间新闻。

他一推门进来,就看见她穿着宽松的睡裙,双腿蜷在沙发上。

像一个等爸爸回家的小孩。

"你怎么还没睡?"

"等你呀。"她笑着,眼神却异常认真,"你去哪儿了?"

"医院。"

"又医院?"

她似笑非笑地补了一句,"赵医生,你现在连骗我,都不重新编个理由了吗?"

赵启平的喉结轻轻一动。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他才慢慢走过来坐下:"小绡,你最近是不是想多了?"

她的心一个激灵。

原来,在他眼里,她所有的敏感与不安,都只是"想多了"。

她不想当场翻脸,只能把那些杂乱的猜疑吞回肚子里。

可她开始在细节里找答案。

比如——

他吃药的时候,越来越小心。

起初,他会在餐桌上顺手吞两颗维生素。

后来,他开始拿着水杯走进书房,出来时杯子是空的。

书房的某个抽屉变得上了锁。

以前她想翻病历、看资料时,从来都是随手就能拉开的。

再后来,他回家时口袋里的东西明显变少了。

手机、车钥匙、钱包,其他一概没有。

像是所有"可能暴露什么"的纸张,都提前处理干净了。

她也试着从樊胜美那里打听。

"小美姐,我问你个事儿。"

"你说。"樊胜美正陪她在月子中心的花园里散步。

"你觉得赵启平最近,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樊胜美手上一顿。

那一顿很短,如果不是曲筱绡这段时间紧绷得太厉害,大概也不会注意。

"怎么会呢?"樊胜美笑得有点用力,"你们俩现在这样,谁还瞒得了谁?赵医生那性格,有话肯定直说。"

"可他最近,老一个人去医院。"

"他是医生啊,去医院不正常吗?"

"不是去上班,是去……看病。"

樊胜美愣了一下:"看病?他生病了?"

曲筱绡摇头:"我也不知道。"

那种"所有人都有默契地不愿说实话"的窒息感,一点点攀上她的胸口。

她曾经以为,婚姻里最大的恐惧,是吵架,是冷战,是出轨。

却没想到,真正让人快要疯掉的,是这种——

你明知道对方在隐瞒,却不知道他究竟在隐瞒什么。

那些夜里,她开始偷偷翻找。

书房的文件柜、电脑的回收站、他西装的内兜。

她像一个做贼的小孩,每一次打开抽屉都心虚到手发抖。

可每一次,等待她的,只有空无一物。

更让她心乱如麻的,是赵启平对念卿的态度。

他对小家伙好得几乎有些"过分"。

每一次抱起女儿,他都会先深吸一口气,眼眸暗下去,又把那点情绪压回去。

有时候,曲筱绡会在门口看到这样一幕——

赵启平一个人坐在婴儿房的摇椅上,用脸轻轻蹭过念卿软乎乎的手。

低声说着什么。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她站在门外,什么都听不清。

他似乎在告别,又似乎在道歉。

那种隐约的"诀别感",一次次刺痛她。

她忍不住去想:

是不是他得了什么病?

是不是他觉得自己活不了多久,所以想把所有爱都提前给孩子?

是不是,他正在为"离开"做准备?

她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

又觉得这些念头太戏剧化。

可凡是她能想到的解释,似乎都抵不过一个更可怕、更合理的可能。

某个深夜,她终于在赵启平推门进来的时候,低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男人明显一愣。

"你在说什么?"

"你对我很温柔,对念卿很好,对家人也很好。"

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只有对这张床,你特别冷静。"

几乎是一瞬间,她看到他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慌乱。

那丝慌乱转瞬即逝,很快被他习惯性的克制压下去。

"你刚生完孩子,身体还没恢复。"

"可是赵启平,"她真的忍不住了,"你有没有给过我一点时间,让我适应你突然这样远离我?"

空气沉默到几乎凝固。

赵启平伸出手,抚上她的脸,温热的掌心落在她有些冰凉的皮肤上。

"小绡。"

"你别总叫我名字,像在开会。"

她苦笑,"你以前都叫我'老婆'的。"

他喉咙轻微地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话到了嘴边,又被硬生生咽回去。

很久之后,他才说了一句:"对不起。"

那句"对不起",落在她耳里,响得惊天动地。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再这样被动地等下去,只会等来更多的"对不起"、更多的"你想多了"。

她从来不是一个爱怀疑的人。

可如今,她的世界已经被怀疑填满。

那天夜里,她躺在床上,睁着眼到天亮。

窗外的天一点一点泛白,鸟叫声穿过玻璃传进来。

03

真正让她一步跨进真相边缘的,是一个看似再普通不过的日常早晨。

那天一早,赵启平接到一个电话。

他的神情在接电话的前几秒还算正常,眉眼间那点严肃,是他一贯的工作模式。

可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他的指节明显收紧,唇线也绷得更直。

"好,我一会儿到。"

他挂断电话,转身进卧室换衣服。

曲筱绡正坐在床边给念卿系小手套,听到动静随口问:"又要出门吗?"

"嗯,医院有点事。"

"要不要我今天把你那件灰色大衣拿出来?外面冷。"

"不用,我自己来。"

几分钟后,他穿得一丝不苟,领带打得比平时更紧。

"我走了。"

他在她额角落下一吻,像往常每一个出门的清晨一样。

只是这一次,那吻停留得特别短。

大门"啪嗒"一声合上。

她低头继续给孩子扣纽扣,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直到客厅的钟滴答走过了半圈,她才猛地意识到——

赵启平出门时,那件常穿的灰色大衣,居然还搭在沙发背上。

他只穿了一件薄风衣就走了。

"这人最近到底在想什么啊?"

她一边嘀咕,一边起身把念卿交给保姆,"我下楼一趟。"

她抱起那件大衣,准备叠好送进衣帽间。

大衣有一点温度,带着他身上熟悉的薄荷洗衣液味道。

她指尖顺着衣襟滑下去,顺手摸进外侧口袋。

想把里面可能落下的纸巾、名片掏出来。

手指触碰到一片比布料更硬的东西。

像是一张纸,被折叠得很小,边缘有点硌手。

心脏"咚"地一下,仿佛撞到了胸腔。

她几乎是本能地想把手抽回来。

却又在抽回去的瞬间,忽然想到什么。

——他最近不想让她知道的一切。

——那些突然变多的"去医院"的借口。

——那些被清空的聊天记录和上了锁的抽屉。

指尖那一小片纸,仿佛承载了所有她不敢细想的可能。

她蹲在沙发边,半晌没有动,指尖因为紧绷而有些发白。

"我为什么要怕一张纸?"

她在心里嘲笑自己。

可是,她是真的在怕。

她怕那是一张她看不懂的、关于病情的文件。

更怕,那是一张她一看就懂的、简单到残忍的东西——

比如,医院的诊断书。

客厅里极其安静,连钟表走动的声音都不那么清晰了。

曲筱绡终于还是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张纸一点一点拽了出来。

那是一张被折了四折的A4纸,边缘有一点皱。

像是被人反复拿出来又重新折回去过很多次。

纸张的上缘,隐约可以看到医院的抬头logo。

她的手开始发抖。

指尖颤微微地,把第一层折痕展开。

第二层。

第三层。

直到那几个印刷体的黑字,清晰地落进她的视线——

"XX市人民医院 诊断书"

她的呼吸瞬间乱了。

视线在纸面上乱窜,像抓住一根根细小却炽热的线。

姓名:赵启平

她几乎在一瞬间,感觉到整个人被人从内部掏空了一块。

那三个字,比任何情话都要熟悉。

可在"诊断书"这三个字上方,它们显得格外刺眼。

像被人用刀刻上去的。

她的眼泪还未酝酿好,就已经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视线有一瞬模糊,她慌乱地眨眼,把眼泪逼回去一点。

只为能看清更多信息。

下面是一长串看不太懂的医学术语。

什么"复查""建议随访""注意休养"等等。

她的脑子乱成一团浆糊,只抓住了几处最直观的词。

——"高度可疑"

——"需排除恶性可能"

——"建议尽快手术"

她甚至来不及从头到尾把整张纸看完。

视线已经被中间一行标注得更粗的字牢牢拴住。

"初步诊断:肿瘤性病变,恶性可能不排除。"

那一瞬间,她仿佛听见了某种东西在脑子里炸开——

"肿瘤。"

"恶性。"

"不排除。"

这几个词像是一把把钉子,钉进她的神经里。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手上的纸被她抓得起了皱纹。

嗓子干得像被人塞了一把沙子,却偏偏发不出一点声音。

原来……

原来她这些天所有最坏、最不敢说出口的猜测,居然是真的?

他生病了。

而且不是什么小感冒、小毛病。

是会让医生在诊断书上用这么谨慎、这么严肃的措辞的病。

难怪他频繁去医院,却总说是会诊。

难怪他的药要在书房偷偷吃。

难怪他对念卿那么温柔,那么像是在提前告别。

难怪他坚持跟她分房睡——

他不是嫌弃她。

他是……不想拖累她。

"怎么会这样……"

她嘴唇哆嗦着,终于挤出一点破碎的气音。

脑子里无数画面乱七八糟地闪回——

他在产房门口神情惨白的样子。

他端着一碗汤站在床边的模样。

他夜里抱着念卿轻声说话的背影。

还有结婚纪念日那天,他说的那句听上去像玩笑的话:

"你放心,我会活很久很久,长到你都嫌我烦。"

她突然意识到,那句话,也许从一开始,就是他对命运的一种倔强对抗。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喃喃自语,泪水一滴一滴砸在诊断书上。

把墨水晕出一点细小的水痕。

"你为什么要一个人扛?"

"你当我是你什么人?"

她一边哭,一边死死捏着那张纸,像抓着某种最后的证据。

可是下一秒,她又慌乱地用手背擦掉眼泪。

小心地把那张纸重新折好。

她不该让他知道,她看过。

至少现在不该。

她想象了一百种他得知她知道真相的反应。

也许他会露出轻松的表情,说"那正好,我们可以一起面对"。

也许他会愤怒地吼她,质问她为什么要翻他的东西。

可不管哪一种,都意味着——

从那一刻起,他再也不需要假装没事。

而如果他说,"既然你知道了,那你就走吧",怎么办?

她从来没这么怕过离开这两个字。

怕得连质问都不敢。

"不能慌。"

她用力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一点。

"也许不是我想的那样。"

"也许医生只是写得严重一点,让他重视。"

"也许还有别的解释。"

她给自己找理由,找得近乎绝望。

可那行"恶性可能不排除",就像一根刺。

死死扎在她的视网膜上,闭眼也躲不过。

她把诊断书重新塞回大衣口袋,动作轻得像在放一块极易碎的瓷器。

然后,她抱起大衣,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把它搭回沙发背上。

保姆从楼上下来,问:"太太,您怎么坐地上了?"

"刚刚,刚刚鞋带松了。"

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嗓子却哑得厉害,"我系一系。"

那天晚上,赵启平回家时,曲筱绡已经躺在床上。

灯关着,房间里只剩下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点点淡光。

他走近,俯身想要像往常一样在她额角印下一吻。

刚靠近,才发现她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你哭了?"

他皱起眉,声音很轻,却带着肉眼可见的惊慌。

曲筱绡心脏一紧,下意识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

装出困倦的声音:"没有啊,可能是睡着了挤到眼睛了。"

"做噩梦了?"

"嗯……好像梦见你不要我了。"

她本来只是想随口应付。

话一出口却突然鼻子一酸。

那个"不"字在心里延展成一整片黑暗——

不要她。

不要念卿。

不要这段婚姻。

不要这条命。

赵启平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把她抱了抱。

怀抱依旧那样熟悉,那样安全,那样温热。

"傻瓜。"

他的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我怎么会不要你。"

你怎么会不要我呢。

你顶多,是要离开我。

眼泪再次在她眼眶里打转。

她死死咬着嘴唇,才没让那些情绪冲口而出。

那晚之后,她像突然长大了一样。

不再对他闹,不再对分房睡这件事纠缠不休。

她开始有意无意地给他多夹一点菜。

多给他煮一点他爱吃的面。

用她能想到的所有方式,在有限的时间里,对他好一点,再好一点。

"你最近怎么这么乖?"

赵启平有一天忍不住问。

"我以前不乖吗?"她笑着反问。

"以前也乖。"

"那你现在当我超乖好了。"

曲筱绡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有一种温柔到近乎悲伤的认真。

仿佛每一次看他,都是在默默地记住——

记住他夹菜时习惯用哪只手。

记住他开车时总爱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的姿势。

记住他偶尔出神时,眉心会不自觉皱起来那一点淡淡的忧虑。

她想陪他。

陪他去面对医生,陪他做检查,陪他思考未来。

哪怕未来是一条荆棘满地、充满未知的路,她也愿意跟他一起走。

可他似乎根本不打算给她这个机会。

分房的距离依旧保持。

医院的行程依旧保密。

书房的抽屉依旧上锁。

他只是变得比之前更温柔、更克制。

像是在用加倍的好,补偿他对她的隐瞒和即将撕裂的未来。

这种温柔,像糖浆,也像毒药。

慢慢地,把她陷进一种极致的甜蜜与极致的悲伤交织的深渊里。

终于有一天夜里,她再也撑不住了。

等他关上主卧的灯离开,她把被子整个蒙在头上。

压抑着哭声,哭得浑身发抖。

眼泪浸湿了枕头,也浸湿了她仅存的一点点侥幸。

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以冷静地陪他面对一切。

可当"他可能会死"这几个字真的在脑海中成形。

那种撕裂的恐惧几乎要把她整个人吞掉。

"你凭什么,一个人决定这一切。"

她带着鼻音嘶哑地喃喃,"你凭什么,连让我一起难过的权利都不肯给我。"

那张诊断书,就像一个压在她胸口的大石头。

她没勇气再去看,却每时每刻都感到它的存在。

从那一刻起,她在心底,几乎已经下了一个残忍的结论——

真相就是:赵启平身患重病。

他不想拖累她和念卿。

所以选择用冷淡和分房,逼她习惯没有他的生活。

她把自己整个浸没在这个认定里。

然后,很快就被这份认定,彻底淹没。

04

忍无可忍的那个夜晚,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曲筱绡已经三天三夜没睡好。

看着赵启平装作若无其事,她快要疯了。

她想质问,又怕质问后他会说"我们离婚吧"。

可不问,她真的要被这种折磨逼疯。

那天晚上,赵启平又说要去书房处理病历。

曲筱绡站起来,挡在门口:"不许走。"

他愣住:"小绡?"

她深吸一口气:"我有话要说。"

"什么话?"

"关于你的话。"她盯着他,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关于你最近到底在隐瞒什么的话。"

空气瞬间凝固。

赵启平的手指在身侧收紧,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你在说什么?"

"你最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她直截了当。

"没有。"

"那你为什么频繁去医院?"

"会诊。"

"会诊需要拿那么多药回来?"她冷笑,"需要在周末去?需要一个人偷偷摸摸?"

赵启平沉默。

曲筱绡声音发颤:"你是不是得了癌症?"

赵启平猛地抬头:"你在说什么?"

"你别装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诊断书,狠狠甩在他面前,"这是什么?!"

空气凝固的瞬间。

赵启平盯着那张诊断书,脸色一点点变白。

曲筱绡的眼泪决堤: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为什么要一个人扛?"

"你是不是已经在安排后事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和念卿没有你也能活得很好?"

"赵启平,你知不知道,这一个月我是怎么过的?"

她的声音近乎嘶吼。

"我每天看着你对我笑,温柔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可我知道你在骗我。"

"你在笑的时候,眼睛里是空的。"

"你抱念卿的时候,像在告别。"

"你说爱我,可你连生死都不肯让我知道。"

"你算什么爱?"

赵启平盯着她,喉结滚动,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手指微微发抖,眼眶泛红。

最后,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曲筱绡的最后通牒:

"你现在就告诉我。"

"你到底得了什么病。"

"还能活多久。"

"我能为你做什么。"

"如果你不说……"她哽咽,"我就带着念卿走,让你一个人去死。"

赵启平睁开眼,眼里有泪光。

他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到几乎破碎:

"小绡……"

"那张诊断书……"

他顿了顿,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才说出下半句:

"是你的。"

曲筱绡整个人僵住。

"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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