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继承了老爹传下来的手工面馆，
只想本分地守着灶台过日子。
可房东赵建国突然带着混混上门，
砸了我店里所有的桌椅，
逼我交十倍房租，
还叫嚣他表哥是隔壁万亿商超的高管，
动动手指就能像捏死蚂蚁一样捏死我。
他哪里知道，他口中那位高高在上的表哥，
明天周一，得跪在我的办公室门前，
求我在这份决定他死活的合同上签字。
01
「小林，这店你别租了，下个月开始，房租涨到五十万。」
赵建国把手里的大重九烟头扔进我刚出锅的清汤面里。
烟头在汤里刺啦一声，熄灭了。
汤面上浮起一层黄色的焦油。
我握着漏勺的手指紧了紧。
我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大腹便便的房东。
他身后站着两个满脸横肉的年轻后生，嘴里叼着烟，不怀好意地盯着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口的怒火。
「赵叔，我们当初签了五年合同，每年五万，现在才过去第二年。」
「合同？」
赵建国冷笑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份折叠的纸张。
他当着我的面，慢条斯理地撕成碎片。
那些纸屑像雪花一样，落在我擦得锃亮的桌面上。
「在老子地盘上，老子就是合同。」
「实话告诉你，隔壁的沃华大型商超马上就要开业了。」
「这地段，现在金贵得很。」
「隔壁几个铺子都争着要，你一个卖手工面的，占着这么好的位置，配吗？」
我没有说话。
我的目光落在一旁的老招牌上。
那是老爹临终前亲手刻的，上面写着「林记手工面」五个大字。
木质的字迹有些斑驳，但每天都被我擦得干干净净。
赵建国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脸上露出一抹嫌恶。
「看什么看？」
「这破牌子，看着就寒碜。」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柜台上。
然后，他朝身后的两个混混使了个眼色。
那两个混混立刻上前，一个人抢过我手里的漏勺扔在地上。
另一个人抬起脚，狠狠踹在招牌的木架上。
咔嚓一声。
挂了十几年的老招牌掉了下来，断成两截。
店里仅有的几个食客吓得扔下筷子，慌忙结账跑了。
我的掌心被指甲掐出了血。
我默默掏出手机，按下了录音键，并打开了口袋里的微型记录仪。
这是我以前做招商审计时，养成的职业习惯。
「赵叔，砸了招牌，这事可就变味了。」
「变味？」
赵建国呸了一声，一口浓痰吐在断裂的招牌上。
「老子今天就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后，要么拿五十万现金来，要么带着你这些破烂东西滚蛋。」
「少一分钱，老子让你在江城市连垃圾都倒不出去。」
我看着地上的招牌，缓缓吐出一口气。
「好，三天。」
我弯下腰，一片一片捡起地上的招牌碎片。
赵建国以为我怕了，得意地哈哈大笑，带着人扬长而去。
我拍掉招牌上的灰尘，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沃华集团中国区人力资源部的电话。
「你好，我是林远，下周一入职的招商一号总监。」
「帮我查一个人，江城市沃华招商开发部，是不是有个叫周志强的。」
02
第二天下午，面馆的门再次被推开。
赵建国换了一身新衣服，整个人红光满面。
他落后了半个身位，一脸谄媚地引着一个中年大汉走进来。
那人剪着精致的三七分，西装笔挺，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
他一进店，就用手帕捂住鼻子，眉头皱得极深。
「表哥，就是这小子，死皮赖脸不肯搬，还跟我提合同。」
赵建国指着我，语气里满是挑衅。
周志强斜着眼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满了高高在上的轻蔑。
他拉开一张椅子，嫌弃地用手帕擦了三遍，才慢慢坐下。
「你就是林远？」
周志强的声音四平八稳，带着一股多年身居高位的官腔。
我停下手里揉面的动作，拍了拍手上的面粉。
「我是林远，你是哪位？」
周志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
他用两根手指夹着名片，随意地往我沾满面粉的案板上一扔。
「自己看吧。」
我走过去，拿起名片。
名片上印着一排金灿灿的标志：沃华集团中国区招商开发部副总监，周志强。
我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世界真是太小了。
我下周一要去重组并接管的，正好就是这个部门。
「沃华的副总监，确实是个大人物。」
我握着名片，神色平静地看着他。
周志强冷笑了一声，身体往后靠了靠。
「既然知道，那就好办了。」
「小伙子，做人要识时务。」
「建国是我表弟，这铺子，他现在不想租给你了。」
「你要是识相，今天就收拾东西滚蛋，我也懒得为难你。」
「你要是不识相，我动动手指头，就能让你在江城市零售界寸步难行。」
我挑了挑眉，故作惊讶地看着他。
「周总监权力这么大，连我一个小面馆的生死都能管？」
赵建国在一旁狐假虎威地大叫起来。
「废话！」
「我表哥手底下管着几百个大商铺的招商，跟市里各路老板都熟得很！」
「他一句话，哪个商圈敢要你？」
「让你滚，你放个屁都是多余的！」
周志强没有阻止赵建国的叫嚣，只是端起自带的保温杯，悠闲地喝了一口水。
他默认了赵建国的话。
那种傲慢，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我看着这两个人，心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戏的荒诞感。
「三天期限还没到，周总监就这么急？」
「我这店里还有不少存货，一时半会也搬不完。」
周志强放下杯子，眼神冷了下去。
「少跟我在这里拖延时间。」
「我没功夫陪一个臭卖面的耗着。」
「明天日落前，我要是看不见空铺子，我直接叫综合执法队来查你消防和卫生。」
「到时候，可就不是搬走这么简单了。」
我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最后，我叹了一口气，拉开抽屉，拿出一叠合同和收据。
「好，既然周总监开口了，我搬。」
「但我总得拿回我的押金，还有合同里规定的违约金吧？」
03
听见我说要钱，赵建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要钱？」
「你做梦呢吧！」
「老子没让你赔偿这几天的房租损失，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还想要押金和违约金？」
「一分钱没有，赶紧给老子滚蛋！」
赵建国一边骂，一边劈手夺过我手里的合同，刺啦几声扯得粉碎。
他把碎纸片扔在地上，用脚底板用力踩了踩。
我转头看向周志强。
周志强闭着眼睛闭目养神，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这种纵容，比亲自出手还要恶劣。
我淡淡地笑了笑，顺手把那些碎纸片扫进垃圾桶。
「既然两位这么绝，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今天就收拾东西走人。」
我开始慢条斯理地收拾案板上的面粉和工具。
周志强看我这么顺从，眼里的轻蔑更深了。
他站起身，理了理西装的下摆。
「算你聪明。」
「在江城，跟我们周家作对，没有好下场。」
赵建国在一旁得意洋洋地啐了一口。
「一个卖面的废物，还想跟大集团的高管斗，不自量力。」
就在他们转过身，准备得意地离开时，我突然自言自语般叹了口气。
「唉，真是可惜了。」
「本来还想着，搬走前把这个消息当成顺水人情送给房东呢。」
周志强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职业敏感度极高，立刻转过身，狐疑地盯着我。
「什么消息？」
我假装被他吓了一跳，有些局促地拍了拍手。
「也没什么，就是昨天在我们面馆吃面的一位贵客，不小心透露的。」
「他说，隔壁即将开业的沃华商超，正准备把整个华中地区的物流配送业务外包出去。」
「那可是个上千万的超级大项目。」
「而且，听他的意思，为了赶在开业前落地，这笔项目这周末就要定下来。」
「只要能在总部审批前提交申请，几乎是百分之百能拿到手。」
周志强的呼吸瞬间变得有些急促。
他作为招商开发部的副总监，当然知道有这个项目。
但他不知道的是，总部已经决定把这个项目的审批权，交给了即将空降的一号总监。
他以为，这还是以前那种只要他操作一下，就能瞒天过海的旧项目。
周志强上前一步，死死盯着我。
「那个人是谁？」
「他怎么会知道总部的机密？」
我有些害怕地往后退了一步，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他穿着一身高档西装，听旁边的人叫他王董。」
「他说这项目是一块肥肉，谁要是拿到了，这辈子都不愁吃穿。」
「我还听说，他正发愁找不到本地有资质的壳公司来做账目分包呢。」
我故意把「壳公司」和「做账目分包」这几个字咬得很重。
周志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度贪婪的光芒。
他太需要钱了。
他在市中心买的别墅还欠着几百万贷款，外面的情人每天都在催他买新车。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暴富机会。
而且，趁着新总监周一才入职，这周末是权力交替的真空期。
只要他利用手里的权限，给自己表弟的空壳公司做个虚假资质，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吞下这千万大单。
「表哥，这……」
赵建国也听明白了，哈拉子差点流了出来。
周志强一把拉住赵建国，狠狠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
然后，他转过头，用一种看似平静但微微颤抖的声音对我说。
「行了，这里没你的事了。」
「今天晚上之前，必须搬走。」
他们急匆匆地走了，连背影都透着按捺不住的兴奋。
我站在空荡荡的面馆里，缓缓摘下了身上的围裙。
我拿出手机，给集团法务部和审计部的负责人发了一条加密短信。
「密切监控招商开发部周志强这周末的所有系统操作。」
「大鱼，要咬钩了。」
04
周末的江城市，下了一场闷热暴雨。
我站在临时租下的小仓库里，手里拿着锅铲，看着大铁锅里翻滚的白水。
我的面馆虽然关了，但街坊邻居嘴馋，我便用手推车在巷子口支了个临时面摊。
周六下午，一辆崭新的奔驰大G嚣张地压过积水，停在我的面摊前。
车门打开，赵建国穿着一身花衬衫，脖子上挂着手指粗的金项链，得意洋洋地走了下来。
他身后跟着几个混混，手里还拿着皮包。
「哟，小林，还在卖你这五块钱一碗的破面呢？」
赵建国扯开嗓门，生怕旁边的街坊听不见。
「你看看老子这车，落地一百八十万。」
「这，就叫命。」
我连眼皮都没抬，继续往锅里下面。
「赵叔换新车了，恭喜啊。」
赵建国呸了一声，靠在奔驰车头上，用手指弹了弹引擎盖。
「老子不怕告诉你，我表哥已经把沃华一千五百万的物流分包合同办妥了。」
「我那家建国商贸公司，今天早上刚通过了沃华招商部的初审。」
「下周一，只要新来的总监签个字，五百万的预付款就直接打进老子的账户。」
我听着他的话，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沃华的物流分包合同，预付款比例确实是百分之三十，也就是四百五十万。
但要拿下这个项目，必须先向沃华缴纳两百万的履约保证金。
赵建国那家空壳公司根本没有资金。
「赵叔好手腕，两百万的保证金，这么快就凑齐了？」
我装作无意地问了一句。
赵建国脸色僵了一下，随即露出暴发户式的狂妄。
「老子有的是路子。」
「我找本地的九爷拿了高利贷，月息十分，就借三天。」
「等下周一四百五十万预付款到账，老子当场还清，白落两百五十万净利润。」
「你这种一辈子只配揉面团的废物，听得懂两百万是什么概念吗？」
我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月息十分，那就是日利息极高的高利贷。
只要合同签不下来，这两百万保证金不仅会被沃华没收，高利贷的利息也会在几天内像滚雪球一样把赵建国吞得骨头都不剩。
吃过晚饭，我回到了位于沃华总部的总监办公室。
宽敞的办公室里，只有我办公桌上的一盏台灯亮着。
电脑屏幕上，正显示着周志强在系统里提交的最后一版合同审批。
他利用职务之便，伪造了建国商贸的资产证明和行业资质。
并且，他特意避开了所有的风控流程，将终审时间卡在周一早上九点。
周志强在系统备注里写道：该项目极其紧急，建议新任总监入职后立刻签字，以免影响商超开业。
我看着屏幕上那行字，缓缓拧开钢笔，在一份纸质的「一票否决意见书」上签下了我的名字。
周志强，你以为你吃的是千万大单。
其实，这是我亲手给你喂下的断头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