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门被撞开的时候，我正在看下一台手术的影像资料。
一群人快步冲进心外中心走廊，为首的女人眼里布满红血
丝，满脸着急。
她的身后跟着四五个保镖，医院保安一路小跑试图拦住他
们，被保镖轻而易举地挡开。
保安队长急得满头大汗。
“女士，这里是医疗区域，您不能这样闯，这样是会影响医生
工作的，希望您能配合。”
女人根本没看他，她的目光锁定不远处攥着特诊单的助理，
大步走了过去。
“主动脉夹层阮专家在哪里，让他立刻出来接诊，我儿子情况
危急，钱不是问题，无论你们要多少钱，我都能拿的出来，直接
开价吧。”
助理被她的气势逼得后退了半步，下意识往我站的方向瞟了
一眼，我当然知道，她或许无法承受这样的气势。
我侧身站在走廊尽头的柱子旁，大半身体隐在阴影里。
我从这里能看到沈蕊的侧脸，比四年前老了一些，但那种看
不起人的上位者神态一点没变。
她没有注意到我，又往前逼近一步说。
“我说，让阮专家出来，你们千万别想拖延时间，只要肯出
来，我马上转账两千万，如果耽误一秒钟，你们医院承担不起后
果，少和我说什么规矩，规矩是给下等人用的。”
保安队长还在旁边试图解释，说阮专家正在会诊，可以挂其
它医生的号。
沈蕊抬手一挥，很快粗暴地将人推开。
“再拦，后果自负，别跟我扯什么流程，你们医院什么水平我
查得一清二楚，主动脉夹层手术全国就你们医院阮医生做得最
好，明明有能力救治，故意拖着不接，这就是漠视生命。”
漠视生命。
这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竟然如此轻易和自然。
我站在柱子后面掐着自己的掌心，那年我女儿心衰发作，嘴
唇从青紫变成灰白，她抱着别人家的孩子头也不回地跑向车门。
车发动的那一声，我到现在都记得，她什么资格说这四个
字。
沈蕊抬起手腕看表，像是习惯了所有人都必须按她的时间表
运转。
“最后一小时，一小时后阮专家再不出现，这家医院就别想在
业内立足，我说到做到。”
保安不再说话，助理站在那儿，目光悄悄朝我看来，带着明
显的询问。
沈蕊背对着我，始终没有往这个方向看一眼，她儿子在她眼
里是命，别人的女儿在她眼里是草。
四年前那扇关上的车门，她大概早就忘了，或者是根本就不
在乎的，可她欠下的那条命债迟早要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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