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证第三天,我去公司找许伟祺。
电梯门打开,我看到梁欣妍站在他办公室门口,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她看见我,笑得特别甜:“嫂子来了?正好,我给伟祺哥煮了咖啡,你也来一杯吧。”
那语气,好像她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我接过咖啡,她突然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说:“有一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我跟伟祺哥,大一就在一起了。”
说完,她直起身,笑得一脸无辜。
我转头看向许伟祺,他低着头,眼睛盯着手机屏幕,一言不发。
那一刻,手里的咖啡杯烫得我指尖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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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领证那天,天气很好。
许伟祺在民政局门口等我,穿着一件白衬衫,笑得阳光灿烂。
我妈在电话里叮嘱我:“以后就是人家媳妇了,要温柔贤惠,别耍小性子。”
我说知道了,挂了电话。
许伟祺走过来牵我的手,手心很暖。
他说:“月婵,结了婚你就辞职吧。我不想让你太辛苦,在家好好享福就行。”
我当时愣了一下,说:“可我手头还有个项目……”
他没等我说完,就笑着说:“项目什么时候都能接,老婆可不能让别人抢了去。”
我被他逗笑了,也没再坚持。
其实我心里是不太愿意的。
我那时候在宏远集团项目部当主管,工作六年,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团队。
手头那个“天恒广场”项目,是我熬了好几个通宵才拿下来的竞标资格。
就这么放弃了,说不心疼是假的。
但许伟祺对我真的很好。
恋爱三年,他从来没让我受过委屈。
约会永远是他等我,吃饭永远点我爱吃的菜,加班晚了永远来接我。
我妈说,这样的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
我也觉得,我大概是上辈子积了德。
领完证那天晚上,他带我去了一家很贵的餐厅。
烛光、红酒、小提琴,一切都很梦幻。
他举起酒杯,看着我说:“月婵,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我眼眶有点热,说:“嗯,一家人。”
他放下酒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打开一看,是一对耳环,钻石的,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他帮我戴上,然后说:“辞职信写好了吗?找个时间交了,咱们就能好好过日子了。”
我说:“写好了,等交接完就交。”
他满意地笑了,亲了亲我的额头。
那时候我真的以为,这就是幸福的模样。
第三天,我去公司找他。
我们约好一起去挑婚纱,他还说要带我去吃新开的法国菜。
我特意穿了一条新裙子,化了个淡妆。
走进他办公室那层楼的时候,我看到梁欣妍正在前台跟人说话。
她看见我,立刻笑着迎上来:“嫂子来了?我去跟伟祺哥说一声。”
那态度热情得过分,反倒让我觉得不太舒服。
我没多想,跟着她走进办公室。
许伟祺正在看报表,见我来了,站起来笑着说:“等我十分钟,马上就好。”
我说不急,在沙发上坐下。
梁欣妍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先递给许伟祺一杯,然后把另一杯放在我面前。
她放下咖啡杯的时候,低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让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没过两分钟,一个客户打电话来,许伟祺接起来,说着说着就走到窗边去了。
趁他背对着我们,梁欣妍突然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说了那句话。
“有一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
“我跟伟祺哥,大一就在一起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笑,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气。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僵住了。
我抬头看她,她直起身,端着咖啡杯,表情无辜得像什么也没说过。
我转头看许伟祺,他还在打电话,背对着我,肩膀微微耸着,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那句话像一把刀,从我胸口捅了进去。
02
我坐在沙发上,手指攥着咖啡杯,指节泛白。
许伟祺打完电话转过身来,看见我的脸色,愣了一下:“怎么了?不舒服?”
我说没事。
他走过来想摸摸我的额头,我下意识躲开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表情有点尴尬。
梁欣妍已经出去了,走之前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藏着得意。
许伟祺问我:“是不是阿欣说什么了?”
我说:“她说你们大学的时候谈过。”
他的脸色变了变,然后笑起来:“都是过去的事了,大一的时候闹着玩的,一两个月就分了。”
我说:“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摸了摸后脑勺:“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说了怕你多想。”
我看着他,觉得他脸上的笑有点假。
三年了,我跟他在一起三年。
他从来没提过大学时有过女朋友,更没提过那个人现在就在他身边工作。
我心里像被什么堵住了,闷得发慌。
他走过来拉住我的手:“月婵,你别多想。我跟她真的什么也没有,她就是我招进来的一个助理,工作能力还行,其他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说:“那你让她走吧。”
他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换一个助理就是了,公司那么多人,又不是非她不可。”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她现在手上好几个项目,临时换人不好交接。”
我说:“那交接完再换。”
他没接话,低头看了看手机,说:“婚纱店那边打电话来了,咱们先去吧。”
我说我不想去,想回家。
他的表情有点不耐烦了:“月婵,你别这样行不行?我跟你说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还揪着不放,有意思吗?”
我没说话,站起来往外走。
他追出来,在电梯口拉住我:“好了好了,是我不对,没提前告诉你。你别生气了,明天我就让人事部把她调到别的部门去。”
我看着他,心里说不上是相信还是不相信。
电梯来了,我走进去,他也跟了进来。
他按了地下一层的键,说:“咱们去吃法国菜,你不是念叨好几天了吗?”
我没再坚持。
那天在餐厅里,他一直在哄我。
讲笑话,夹菜,替我剥虾壳。
旁边桌子的女人看了,一脸羡慕。
我妈打电话来,问我婚纱挑得怎么样了。
我说还在看,她高兴地说:“慢慢挑,别着急,一辈子就这一回。”
挂了电话,我看着面前的牛排,突然一点胃口也没有。
许伟祺还在说,以后我们要买什么样的房子,生几个孩子,去哪里度蜜月。
他说得眉飞色舞,好像那些美好的日子就在眼前。
我看着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他刚才说,明天就把梁欣妍调走。
可我认识他三年了,他做事情从来不是这么利索的人。
当年买求婚戒指,他挑了一个月都没定下来,最后还是我跟他一起去选的。
他这人,什么都好,就是优柔寡断。
遇到大事小事,他总要犹豫半天。
这样的人,会因为我说一句话,就马上把一个人调走吗?
我低头喝了一口红酒,心里的那个疙瘩,越滚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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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第二天我去公司办交接。
项目部的同事们围过来,七嘴八舌地祝福我。
“月婵姐,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我们啊。”
“嫁给许总,这辈子都不愁了。”
“真是羡慕死了。”
我笑着应付了几句,继续收拾东西。
贾文博走过来,递给我一杯奶茶。
他是销售部的副经理,跟我搭档了好几年,关系还不错。
他说:“真要走啊?”
我说:“嗯,反正婚都结了。”
他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说:“怎么了?”
他犹豫了一下,说:“你知不知道,梁欣妍在公司里,一直以许总的女朋友自居?”
我手里的奶茶差点没拿稳。
我说:“你说什么?”
贾文博压低声音:“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有好几个客户来公司,梁欣妍都说是许总的女朋友,让他们找她对接。许总也没纠正过。”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响。
昨天许伟祺还说,他跟梁欣妍什么关系也没有。
可客户面前,她都是以他女朋友的身份出现的。
那他为什么不澄清?
贾文博看我脸色不对,赶紧说:“我也是瞎听说的,你别往心里去。可能就是个误会。”
我说没事,让他先回去了。
我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窗外。
外面太阳很大,阳光照在对面大楼的玻璃上,晃得人眼睛疼。
我想起梁欣妍昨天看我的眼神。
那种得意,那种有恃无恐。
她凭什么那么笃定我能把她怎么样?
除非,她知道许伟祺不会动她。
我拿起手机,翻到人事部一个老同事的号码。
那姐们跟我关系不错,以前常一起吃饭。
我给她发了条微信:“能不能帮我查一下,梁欣妍是什么时候进公司的?”
过了一会儿,她回了一句:“你等着,我帮你看看。”
半小时后,她发来一张截图。
梁欣妍的入职时间,是三年前的六月份。
我算了算,那正好是我跟许伟祺确定关系之后的第三个月。
也就是说,他刚追到我,就把前女友招进公司了。
而且一待就是三年。
我从来没在公司见过她吗?
见过,但没当回事。
公司那么多人,谁记得谁啊。
可现在回头看,很多细节突然都变得清晰了。
许伟祺的公司聚餐,梁欣妍每次都坐在他旁边。
他出差,带的人总是梁欣妍。
他的办公室,只有梁欣妍可以随便进出。
以前我觉得,那是因为梁欣妍是他助理。
可现在想明白了。
一个助理,凭什么能嚣张到这种地步?
除非她背后有人撑腰。
04
晚上许伟祺回家,我已经做好了饭。
他进门闻到香味,笑着说:“哇,老婆亲自下厨啊?今天什么日子?”
我说:“没日子,就是想做顿饭给你吃。”
他洗了手坐下来,夹了一筷子红烧肉,说:“好吃,比我妈做的好吃多了。”
我给他盛了碗汤,说:“我今天去公司了,碰到贾文博了。”
他“哦”了一声,继续吃菜。
我说:“他说公司里有人说,梁欣妍一直以你的女朋友自居,你知道吗?”
他筷子顿了一下,然后说:“瞎说,怎么可能。她又不是不懂事的人。”
我说:“那客户面前,她怎么介绍自己的?”
他放下筷子看着我:“月婵,你今天怎么了?我不是说了要把她调走吗?你怎么还揪着不放?”
我说:“我不是揪着不放,我只是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叹了口气:“阿欣那人就是嘴甜,跟谁都能聊得来。可能客户误会了,她也没好意思纠正,就那么着了。”
我说:“那你怎么不解释?”
他说:“我怎么解释?难道每次客户来了,我都得说一句‘这女的不是我女朋友’?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听起来好像也有道理。
但我心里还是不太踏实。
我说:“那你还记得,她是什么时候进公司的吗?”
他想了想:“三年前吧,我那时候刚接手公司,缺人手,就招了她。”
我说:“她以前也是你学妹,你知道吗?”
他愣了一下:“她说是,但我没在意。”
我说:“你跟她大学的时候谈过,她进公司的时候,你也不在意?”
他沉默了。
好一会儿,他才说:“月婵,你到底想问什么?”
我说:“我问你,她进公司,是不是你安排的?”
他猛地站起来:“你什么意思?你觉得我跟她还有一腿?”
我说:“我没那么说,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他看着我,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无奈:“月婵,你相信我好不好?我跟她真的什么都没有。她进公司,是因为她当时正好在找工作,我看她能力还行,就招了。就这么简单。”
我没说话。
他走过来,蹲在我面前,拉着我的手:“你别乱想,你是我老婆,我是真心想跟你好好的。”
他的眼睛看起来很真诚。
可我不知道,该不该信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许伟祺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
我转过身,看着他的侧脸。
这张脸我看了三年,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可我突然觉得,我好像根本不了解他。
他大学时期是什么样的人?
他对前女友,真的一点感情也没有了吗?
他招梁欣妍进公司,真的只是巧合吗?
我心里有一万个问题,但没有一个能得到答案。
我拿起手机,翻了翻他的朋友圈。
没什么特别的,都是些公司宣传的内容。
我又看了看梁欣妍的朋友圈。
她发得不多,基本是公司活动、客户聚餐的照片。
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去年年底的公司年会上,她发了一张合影。
照片里她站在许伟祺旁边,两个人靠得很近。
许伟祺喝得脸红,笑得很大方。
她配文写着:“跟老板辛苦了这一年,明年继续加油!”
下面有好几个同事点赞,还有人评论说“老板娘辛苦了”。
那评论,她没删。
我看着那张照片,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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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第二天上班,我去公司找梁欣妍。
她正在茶水间泡咖啡,看见我进来了,笑着说:“嫂子来了?喝点什么?”
我说:“不用了,我找你有点事。”
她看了我一眼,端着咖啡走到窗边:“你说吧。”
我说:“你昨天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
她装糊涂:“什么话?”
我说:“你说你跟伟祺大一的时候在一起,你想干什么?”
她笑了笑,喝了一口咖啡:“没什么啊,就是觉得你作为他老婆,应该知道一下。”
我说:“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她说:“不怎么样啊,就是觉得你们这婚结得挺赶的。要是我的话,肯定得先了解清楚了再说。”
我心里那股火一下就窜上来了。
我说:“你什么意思?”
她说:“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可怜。”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挂着笑。
我死死盯着她,声音有点发抖:“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把你怎么样?”
她说:“你敢啊,你怎么不敢。可你想想,你把我怎么样了,伟祺哥会怎么看你?”
我愣住了。
她放下杯子,看着我说:“你刚结婚,就逼着老公把自己招了三年的助理给开了,你说别人会在背后怎么说你?说他娶了个母老虎?”
她说得对。
我不敢动她。
不是因为怕她,是因为怕别人看许伟祺的笑话。
她笑了笑,转身走了。
我站在茶水间里,手指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从那以后,我没再提让她走的事。
许伟祺也乐得省心,再也没提过要调她走。
我每天还是去公司交接工作,但心里越来越清楚。
这个婚,结得有点急了。
手头的项目还没交接完,许伟祺又开始催我辞职。
他说:“妈那边问了好几次了,说你什么时候回家。”
我说:“项目还没交接完,再等等。”
他说:“等什么等,我看你就是不想回来。”
我说:“我不是不想回来,是怕耽误项目。”
他有点不高兴了,但又没说什么。
我心里明白,他催我辞职,不是想让我享福。
他是怕我在公司待久了,发现什么。
有一天午饭时间,我去财务部找人,路过会议室。
门没关严,我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是梁欣妍的声音。
“许总那边我来搞定,只要项目到手,少不了你的回扣。”
我停下脚步,心跳得飞快。
我悄悄往门缝里看了一眼,梁欣妍背对着门,正在打电话。
她挂掉电话,又翻了个号码拨出去。
“喂,王总啊,我是梁欣妍,对对对,许总让我跟您约一下时间……”
我心里一沉。
她在用许伟祺的名义,私下跟客户联系。
而且,还在谈回扣。
我轻轻走开了,没让她发现。
回到办公室,我坐在那里,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梁欣妍敢这么做,肯定不是一天两天了。
她拿回扣的钱,不可能自己全吞了。
分给许伟祺了吗?
还是许伟祺根本不知道?
如果是不知道,那她就是背着老板干的私活。
如果知道了还不管,那他们之间的关系,就远不止“前女友”那么简单了。
我决定,先不打草惊蛇。
我要查清楚,她到底背地里干了多少事。
06
接下来的一周,我借着交接工作的名义,在公司里四处走动。
财务部、采购部、销售部,哪个部门我都去串门。
我跟那些人聊天,拉家常,顺便打听点事情。
有个采购部的小伙子跟我关系不错,以前我帮过他。
我请他吃了顿饭,问他知不知道梁欣妍经手的那些项目。
他说:“梁助理啊,她经手的项目可多了,但好多都是许总亲自点头的。”
我说:“那你知不知道,她在项目里拿没拿过什么好处?”
他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这个我不方便说,但听说她手上几个项目的报价,都比别的供应商贵。”
我让他帮我查一下具体的报价和供应商信息。
他说:“姐,这不太好吧。”
我说:“你帮姐这个忙,以后姐亏不了你。”
他想了想,答应了。
三天后,他给我发过来一份表格。
上面是梁欣妍经手的五个项目的报价单,以及对应的供应商信息。
我一看就明白了。
每一个项目,报价都比市场价高了10%到20%。
而那些供应商,都是些听都没听过的小公司。
我跟贾文博打听了一下,他说那些公司都是挂靠的,根本没有真实生产力。
也就是说,项目报高价,低价外包给别的公司,中间的差价,全进了梁欣妍和她背后的供应商的口袋。
我心里一阵发冷。
这些项目,许伟祺全都签了字。
要么他是真的不知道,要么他就是故意的。
我把表格存在手机里,然后又去查了许伟祺的审批记录。
财务部那边有我认识的人,我请他帮忙查了梁欣妍经手的报销单据。
结果显示,有十二笔报销,金额加起来将近四十万,都是她虚报的。
客户接待费、差旅费、礼品费,全都是假的。
财务部的同事说:“这些报销都是许总签了字的,我们也不好卡。”
我说:“那你们有没有查过这些报销的原始凭证?”
她说:“查过,但梁助理说有些发票丢了,我们也不能怎么样。”
我心里有数了。
梁欣妍胆子这么大,就是因为知道许伟祺不会查她。
或者说,查了她也不会有什么事。
我把所有的证据整理好,存在一个U盘里。
然后我开始考虑,下一步怎么办。
手头那个“天恒广场”的项目,是我用自己关系拿下来的。
竞标会就定在下周三。
到时候,宏远集团的高层都会到场。
我决定,就在那一天,把一切都摊开。
不是我要闹得多难看。
是他们逼我不得不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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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竞标会那天,我提前一个小时到了会场。
我把U盘插进电脑,把资料整理好。
许伟祺带着梁欣妍来的时候,看到我坐在第一排,愣了一下。
他说:“你怎么来了?”
我说:“我来参加竞标会。”
他说:“你不是辞职了吗?”
我说:“辞职信还没交呢,我还算项目部的人。”
他皱了皱眉,没再说什么。
梁欣妍站在他身后,看着我的眼神带着一丝嘲讽。
竞标会开始前,有一个茶歇时间。
我趁着大家都在闲聊,走到会议室后面的控制台。
那里负责音响的同事是我以前带过的实习生,我让他帮我一个小忙。
我说:“等下我上台的时候,你帮我放一段录音。”
他说:“好,姐你说了算。”
九点半,竞标会正式开始。
主持人介绍完规则之后,轮到宏远集团的项目展示。
梁欣妍拿着文件,笑盈盈地走上台,开始介绍“天恒广场”的竞标方案。
她讲得头头是道,下面的高层纷纷点头。
等她说完,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许伟祺坐在第一排,看着她的眼神带着满意。
主持人问:“还有没有哪位同仁需要补充的?”
我站起身,说:“我有。”
所有人转头看着我。
许伟祺的表情变了变。
我走上台,梁欣妍愣了一下,想拦住我。
我说:“梁助理,请你坐下。”
她看着我,又看了看许伟祺,最后还是退到一边去了。
我站在台上,拿出手机,打开那个音频文件。
我说:“在正式介绍我的方案之前,我想先让大家听一段录音。”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我点开播放键,梁欣妍的声音从音响里传了出来。
台下响起一阵议论声。
接着是第二段:“王总啊,我是梁欣妍,对对对,许总让我跟您约一下时间……”
又是第三段:“嫂子?别提了,伟祺哥那个老婆啊,就是个摆设。”
会议室里彻底炸了锅。
梁欣妍脸色惨白,站起来喊:“你瞎说什么?那是假的!”
我说:“假的?那咱们再对一下你那些项目报价和报销单。”
我打开电脑,把PPT投到大屏幕上。
上面清清楚楚地列着五个项目的报价对比、供应商信息、报销单据。
每一笔钱,每一条数据,全都有据可查。
台下的人看得目瞪口呆。
财务总监第一个站起来:“许总,这是怎么回事?”
许伟祺坐在第一排,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梁欣妍已经慌了,冲上去想关掉电脑。
我拦住她,看着台下的许伟祺,说:“许总,这几年的项目,每一个你都是签字同意的。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许伟祺低着头,不说话。
我看着他,心里那些最后的一点期待,也彻底碎了。
我关掉PPT,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
我说:“这是我独立拿下来的‘天恒广场’项目签约书,跟宏远集团没有任何关系。”
“我今天不是来辞工的,我是来签合同的。”
“你们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其实我什么都知道了。”
“包括你们的过去,也包括你们的现在。”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梁欣妍的脸,白得像一张纸。
许伟祺抬起头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拿起包,转身走出了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