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搬运工把最后一箱绘本抬进房间，忍不住看了孔萍一眼。
孔萍注意到那一眼，立刻把声音压低。
“你今天这么冲，是不是因为周墨又联系你了？你别把对男人的怨气撒我身上。”
周墨是我前夫。
上一世他出轨后，我只要想给汐汐买点好的，孔萍就拿他来刺我。
她说：“你越给孩子花钱，越像向周墨证明你过得好。别这样，女人要体面。”
所谓体面，最后把我女儿逼到连一包卫生巾都不敢要。
我拿起门口的纸袋，塞进孔萍怀里。
那是她昨晚让我代买的进口儿童维生素，单子上写着柔柔的名字。
我说：“你女儿要补营养，我女儿也要。以后你家的东西，自己买。”
孔萍咬牙。
“林宁，你现在变得真小气。”
汐汐忽然从我身后探出头，小声说：“妈妈不是小气，妈妈给我买了鞋。”
孔萍低头看她。
“汐汐，阿姨在和你妈妈说话，小孩子别插嘴。”
汐汐吓得退了半步。
我拉住她，把她抱到新床上坐好。
“在自己家，她想说就说。”
孔萍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行，你现在护得紧。等幼儿园报名，你别又来问我。”
“不会。”
“我做了几家便宜园的表格，路远一点，老师凶一点，孩子才不娇气。”
“我已经给汐汐约了家附近的双语幼儿园。”
孔萍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那家一年十几万，你让她上那种地方，她以后还能吃苦吗？”
我把门打开。
“她不是来这世上吃苦给别人看的。”
孔萍抱着纸袋站在门口，半天没动。
柔柔忽然扯她袖子。
“妈妈，我也想要粉色床。”
孔萍低头，声音尖了。
“你有床！别学别人乱要东西。”
柔柔被吼得一哆嗦。
汐汐抱着新枕头看我，小心问：“妈妈，阿姨是不是生气了？”
我把门关上。
“她生不生气，跟我们没有关系。”
汐汐摸着枕头上的小兔子，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笑。
“那我今晚可以抱着它睡吗？”
“可以。以后你喜欢什么，都先告诉妈妈。”
她想了想，认真地问：“妈妈，那我明天可以吃小蛋糕吗？”
我喉咙里像塞了团湿棉花。
“可以，吃两个。”
幼儿园面试那天，孔萍还是来了。
她给柔柔穿了白色纱裙，头发编成公主辫，手里拎着一只小皮包。
汐汐穿着新裙子，裙摆上绣着小雏菊。她一路都牵着我的手，手心热乎乎的。
园门口排着长队，不少家长互相打量。
孔萍一看见我，就笑着走过来。
“你还真报名了。我跟你说，这种园最看家庭条件。人家要的是夫妻稳定、老人帮带，你这种离婚的，不一定收。”
我没搭理她。
她又凑近汐汐。
“汐汐，一会儿老师问你爸爸呢，你别哭。哭了老师会觉得你性格有问题。”
汐汐抓紧我的手。
柔柔在旁边脆生生说：“我有爸爸，汐汐没有。”
几个家长看过来。
孔萍假装责怪。
“柔柔，不能这么说。汐汐只是爸爸不要她了。”
汐汐低下头。
我蹲下，看着她的眼睛。
“汐汐，你记住，不是你没有爸爸，是妈妈替你清掉了一个坏榜样。”
旁边一个穿灰西装的爸爸没忍住笑了一声，又赶紧咳嗽。
孔萍脸一沉。
“林宁，当着孩子面说这些，不怕她心理扭曲？”
我站起来。
“当着孩子面踩别人家的伤口，就不怕你女儿学坏？”
面试老师出来叫号。
“林汐汐，柔柔，请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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