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95年,我饿急眼抓了同桌林晓雅饭盒里的俩白面馒头。
我丢下两块钱当赔偿,她却硬生生当了我两年的哑巴,到毕业都没跟我说半个字。
2005年,我负债累累去鼎峰商贸面试渠道主管。
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皮椅上坐着的女人抬起头,我头皮瞬间麻了。
林晓雅合上我的简历,不带一点笑模样地扔给我两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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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五年的夏天,南方的天像是罩着一层厚厚的塑料布,闷得人喘不过气。
教室顶上的吊扇转起来“嘎吱嘎吱”响,风是热的,吹在身上全是黏腻的汗味和粉笔灰的味道。
我那时候十七岁,个子已经窜到了一米八,浑身上下好像有烧不完的火。
每天下午的体育课是我发泄精力的时候。
那天下午,我和隔壁班的几个男生在水泥操场上打全场。太阳毒辣辣地烤着后背,橡胶篮球拍在地上,溅起一蓬蓬白色的灰土。
打了整整两节课,散场的时候,我连衣服都能拧出水来。
肚子里像是有个破洞,胃酸一个劲地往上涌。那时候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我中午在食堂吃的两大碗米饭,早就顺着汗毛孔排干净了。
我趿拉着球鞋,摇摇晃晃地走回教室。教室里没几个人,都在外面乘凉。我的座位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一屁股坐下来,木头椅子发出“吱呀”一声。
我习惯性地去摸桌斗里的饼干盒,摸了个空。这才想起来昨天已经吃光了。
转过头,我看到了同桌林晓雅的课桌。
她的桌面上永远干干净净,几本书摞得整整齐齐。在那些书旁边,放着一个掉漆的铝制饭盒。饭盒盖子没有扣严实,留着一条缝。
林晓雅是我们班里的特困生。
她身上那件的确良衬衫,领口都洗得发毛了。
她平时不怎么说话,头发总是枯黄的,像是在太阳底下晒干的稻草。
中午大家去食堂打饭,她从来不去,总是坐在座位上,打开那个铝饭盒,默默地吃她从家里带来的干粮。
我闻到了一股面食的香味。那香味从饭盒的缝隙里飘出来,像是一把带着钩子的线,直往我鼻子里钻。
我咽了一口唾沫。手不受控制地伸了过去,掀开了那个铝盖子。
饭盒里静静地躺着两个白面馒头。
没有菜,只有一点点咸菜疙瘩散在旁边。馒头的表皮微微有些干裂,但在那时候的我眼里,这就跟刚出炉的烧鹅一样诱人。
我连犹豫都没犹豫,抓起一个馒头就塞进嘴里。
干巴巴的馒头在嘴里嚼着,没什么味道,但我几大口就咽了下去。噎得我直翻白眼,我抓起桌上的军用水壶,灌了半壶凉水,这才把那团面糊冲进胃里。
饥饿感稍微缓解了一点,但我看着剩下的那个馒头,手又伸了过去。
两分钟后,铝饭盒空了。
我打了个饱嗝,用手背抹了抹嘴上的面渣。这时候,我才反应过来我干了什么。偷吃女生的东西,这事传出去不好听。
我从裤兜里掏出两块钱,那是带汗的、皱巴巴的两张一元纸币。我把钱拍在林晓雅的桌子上,顺手把饭盒盖子扣好。
两块钱,在食堂能买四个大肉包子,我寻思着这波赔偿她绝对不亏。
五分钟后,林晓雅抱着一摞作业本走进了教室。
她低着头,走到座位旁,把作业本放下。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扣紧的铝饭盒上,接着又看到了桌上的那两块钱。
我靠在椅子上,转着手里的圆珠笔,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说:“那什么,打球饿懵了,把你馒头吃了。钱放桌上了,明天你买肉包子吃,算我请客。”
林晓雅没看我。她死死盯着那两张皱巴巴的纸币,手一点点攥紧。我看到她的指关节泛着白,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教室里本来就安静,这时候更是连吊扇转动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突然抓起那两块钱,用力砸在我的脸上。纸币刮过我的脸颊,掉在地上。
“哎,你这人怎么不知好歹啊!”我火气也上来了,站起身瞪着她,“不就两个破馒头吗?我还你两块钱还不行?两块钱能买一抽屉馒头!”
林晓雅还是不说话。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眶憋得通红,但就是没有眼泪掉下来。
她一把抓过黑板槽里的半截粉笔,转过身,捏着粉笔在我和她拼在一起的课桌中间,狠狠地划了一道线。
粉笔在木头桌面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啦”声。粉笔灰簌簌地往下掉。
她划得很用力,粉笔断了,她就用剩下的一小截继续划,直到在木头上刻出一道深深的白印子。
划完线,她把粉笔头砸在地上,坐回椅子上,翻开书,后背挺得笔直。
我被她这阵势弄得有些下不来台,周围几个同学已经探头探脑往这边看了。我踢了一脚地上的钱,冷笑了一声:“行,你清高,你别后悔。”
那天下午的课,我们俩谁也没越过那条白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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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故意买了一大袋肉包子,坐在座位上吃得满嘴流油。
我用眼角瞥她,她桌上还是那个铝饭盒,里面装着两个有些发黑的窝窝头。她一口窝窝头,一口凉水,吃得很慢,看都没看我一眼。
我那时候根本不知道,那两个白面馒头是她那个星期唯一的细粮,是她中午和晚上的两顿饭。我只觉得这女的太计较,太不给人面子。
从那天起,林晓雅彻底把我当成了空气。
不是那种赌气的不理睬,而是真真正正地当我不存在。
我不小心碰到她的桌子,她会立刻拿抹布把那一块擦干净。传卷子的时候,她宁愿站起来绕过我,把卷子递给后面的人,也绝不从我手里接过一张纸。
哪怕是老师让她把作业本分给我,她也会直接把本子扔在我的椅子上,让它掉在地上。
整整两年。
一九九五年的夏天到一九九七年的夏天。七百多个日日夜夜。
在这两年里,我换过发型,打架背过处分,谈过一个短暂的女朋友。
林晓雅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毛的衬衫,头发依旧枯黄。我们坐在一起,中间隔着那道被粉笔描了无数遍、已经渗进木头纹理里的白线。
毕业散伙饭那天晚上,班里很多人都喝哭了。平时有矛盾的也都端着酒杯把话说开了。
我喝了三瓶啤酒,肚子里涨得难受。我看着坐在角落里默默喝着白开水的林晓雅,借着酒劲走了过去。
我在她面前站定,把一个油纸包放在她桌上。里面是两个热乎乎的白面馒头。
“毕业了。”我打了个酒嗝,“当初吃你两个,今天还你两个。咱俩这账清了,行不行?”
林晓雅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恨,也没有原谅,就像看一块石头,一根木头。
她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帆布包,连看都没看那个油纸包一眼,直接走出了包厢的大门。
我站在原地,看着油纸包里的馒头,突然觉得像个笑话。我抓起馒头,狠狠地扔进了旁边的泔水桶里。
那之后,我们就再也没见过面。
时间就像是南方秋天的雨,下一阵,停一阵,不知不觉就把地皮上的痕迹冲刷得干干净净。
一转眼,十年过去了。二零零五年。
这座南方城市像是一夜之间膨胀起来的怪物。到处都在拆迁,到处都在建高楼。马路上的汽车多了,空气里总是飘着一股刺鼻的尾气味和柏油马路被烤化的沥青味。
我二十八岁。当年那个浑身有烧不完的火的体育生,现在变成了城中村里一个交不起房租的租客。
我之前在一家做电子元器件代理的小公司当销售。老板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平时总是拍着胸脯保证年底分红。结果三个月前,这孙子把公司的货款卷走,带着小姨子跑路了。
工厂的人来搬东西抵债,我们几个员工连最后一个月的工资都没拿到。
失业的第三个星期,我身上的钱见底了。
我租的房子在城中村的深处。那是那种握手楼,白天也要开灯。房间里总是一股散不去的霉味,墙皮大片大片地往下掉。
傍晚的时候,天阴沉沉的,快要下暴雨。我光着膀子,坐在床沿上抽着劣质香烟。烟灰掉在水泥地上,我踩了一脚。
房间门被推开,女友王莉提着一个红色的塑料桶进来了。她把桶往地上一扔,水溅出来,打湿了我的拖鞋。
“房东今天又来催了。”王莉冷冷地说。
我吸了口烟:“我知道,明天我去找工作,先借点垫上。”
“借?找谁借?你手机通讯录里那些称兄道弟的,哪个现在接你电话?”王莉开始收拾柜子里的衣服。她把衣服一件件拽出来,胡乱地塞进那个旧皮箱里。
我看着她的动作,没动弹。
“我表姐给我介绍了个对象,在汽配城开店的,有房。”王莉拉上皮箱的拉链,转过头看着我。她的眼角有了细纹,这几年跟着我,确实没过什么好日子。
“行。”我把烟头摁死在满是烟灰的啤酒罐里,“走吧。”
没有争吵,没有哭闹。穷到一定份上,连吵架的力气都省了。
王莉拖着皮箱走出了房间。皮箱的轮子在粗糙的水泥楼道里发出“骨碌碌”的声响,越来越远,最后被外面的一声闷雷盖了过去。
大雨倾盆而下。
我走到窗户边,看着外面窄巷里横流的污水。我知道,我现在就像是被逼到墙角的野狗,如果不弄到钱,我连在这个城市里找个能遮雨的地方都没有。
接下来的几天,我像疯了一样在人才市场里转悠。
报纸上的招聘版面被我用红笔画得密密麻麻。只要是给钱的,不管什么行业,我都去试。
但我这几年混下来,除了练就了一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厚脸皮,并没有什么硬核的技术。
好一点的公司嫌我学历不行,差一点的公司我嫌底薪连饭都吃不起。
直到我在一份皱巴巴的晚报角落里,看到了“鼎峰商贸”的招聘启事。
岗位是“渠道部主管”。底薪六千,提成另算。
二零零五年,六千块钱的底薪,足够让我在这座城市里重新活过来,足够我把房租交了,还能天天吃肉。
招聘要求里写着“抗压能力强,有丰富的社会经验,能处理复杂的渠道纠纷”。这不就是招个能镇得住场子的老油条吗?
我拿着剪刀,把那块豆腐块大小的启事剪了下来,揣进兜里。
面试定在星期三的下午。
为了这次面试,我下了血本。我花了一百二十块钱,在路边的外贸店里买了一套黑色的西装。又花了十五块钱,在理发店把头发剃成了精神的寸头。
出门前,我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二十八岁的赵鹏,眼窝深了,颧骨高了,眼神里那股子不管不顾的野性被生活的棒子敲打得藏到了最深处,表面上看起来,是个油滑的社会人。
鼎峰商贸的办公楼在市中心的新区。那是一栋外墙全是蓝色玻璃的写字楼,太阳照在上面,刺得人眼睛生疼。
我走进大堂,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中央空调的冷风从头顶吹下来,把我后背上的汗水瞬间吹成了冰凉的冰碴子。我打了个哆嗦,伸手扯了扯紧绷的领带。
在前台登记后,我被带到了十六楼的会议室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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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坐着七八个来面试的人。一个个西装革履,手里拿着厚厚的文件夹,低声背诵着各种营销理论。我坐在角落里,手里只有一份薄薄的两页纸的简历。
我闻到了他们身上那种刚刚毕业或者常坐办公室的人才有的味道,那种淡淡的墨水味和劣质香水味。我不属于他们,我身上是城中村的霉味和路边摊的烟油味。
前面的几轮面试都是常规的操作。人力资源部的人问一些不痛不痒的问题。
我靠着这几年在底层市场摸爬滚打的经验,用最接地气的大白话把他们那些云山雾罩的专业名词拆解得明明白白。
“如果渠道商要求压货款,你怎么处理?”一个戴眼镜的HR问。
“不给压。”我靠在椅子上,盯着他的眼睛,“他压我一万,我就去他仓库搬一万五的货走。做买卖就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规矩不能破。破了一次,以后他天天拿捏你。”
戴眼镜的HR皱了皱眉,在纸上记了一笔。
我以为自己没戏了,这种简单粗暴的野路子,大公司通常看不上。但出乎意料的是,我一路过关斩将,接到了最终面试的通知。
“总裁亲自面。”带路的行政小姑娘低声对我说,高跟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没有声音,“你运气好,我们林总今天正好在总部。”
我咽了口唾沫,手心里全是汗。六千块的底薪就在一门之隔。我把手在裤腿上使劲蹭了蹭,深吸了一口气。
总裁办公室的门是厚重的暗红色实木门。
小姑娘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进。”
门被推开。
办公室很大,大得有些空旷。落地窗前摆着一盆巨大的发财树。办公桌是黑色的,桌面上干干净净,几份文件摞得整整齐齐。
一个女人坐在宽大的黑色真皮老板椅里。她穿着一件剪裁极其合体的黑色小西装,里面是白色的丝质衬衣。头发盘在脑后,没有一丝碎发。
她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手里转着一支钢笔。
“坐。”她没有抬头,声音冷冷的,像冰块砸在玻璃上。
我走到办公桌前的椅子旁,拉开椅子坐下。椅子的皮面很凉。
“赵鹏。”她念出了我简历上的名字。
就在她念出这两个字的同时,她抬起了头。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一百个破锣同时敲响。我的瞳孔猛地收缩,手指无意识地抠住了椅子的扶手。
那张脸,比十年前成熟了,颧骨更高,下颌线像刀削一样锋利。皮肤不再是那种营养不良的暗黄,而是带着一种久经商场的冷白色。但那双眼睛,那双看人像是在看木头一样的眼睛,我化成灰都认得。
林晓雅。
那个被我偷吃了两个白面馒头,两年没跟我说一句话的女同桌。
我的呼吸一下子乱了。刚才在外面准备好的那些油滑的说辞、那些套话,全都被堵在了嗓子眼。我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流,流进了领子里。
她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重逢的喜悦,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空调的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呼呼”声。
我试图打破这种让人窒息的沉默。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自认为熟络的笑容,干咳了一声说:“林……老同学,真没想到,鼎峰商贸是你开的。这十年不见,你变化可真……”
“这里只有面试官和求职者。”林晓雅打断了我。
她把手里的钢笔扔在桌上。钢笔滚了两圈,停在桌沿。
“我看了你的简历。”她拿起我的那两页纸,手指在纸面上弹了弹,“过去三年,换了四家公司。最后一家老板跑路了。你现在负债,没有存款,租在城中村。”
她每说一个字,就像是一把锤子砸在我脸上。我感觉自己像是一条被剥了皮的鱼,赤裸裸地扔在案板上。
我收起了那个尴尬的笑容,后背慢慢挺直。那股子混社会的痞气和破罐子破摔的劲头涌了上来。
“对。”我看着她,“我缺钱。所以我来找工作。”
林晓雅盯着我:“你要应聘渠道部主管。你知道渠道部是干什么的吗?”
“给公司铺货,收钱。”我回答得很干脆。
“说得轻巧。”她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上个月,我们东区的一个渠道商,拿了公司三十万的货,转手低价串货给了别的区,导致整个东区的价格体系崩溃。他现在赖账,说货卖不出去,没钱。你去,怎么收?”
这个问题比外面HR问的刁钻多了。这是实打实的商战里的烂事。
我没有犹豫,直接把我在底层摸爬滚打的经验掏了出来。
“先断他的后路。”我身子往前倾了倾,“他能串货,说明他手里有下家。我去把他下家的供货源全切了,放话出去,谁敢接他的货,就是跟鼎峰过不去。他手里的货成了死灰,变不了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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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继续说:“然后,我带几个人,去他家门口守着。不打不骂,就跟着。他老婆买菜我跟着,他孩子上学我跟着。他去哪里喝茶,我就坐他隔壁桌。熬鹰。三十万,不把他的骨油熬出来,这事没完。”
这种路子,搬不上台面,甚至有点灰。但我知道,对付不要脸的人,只能比他更不要脸。
林晓雅听完我的话,脸上依旧没有表情。
她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杯子放回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还有。”她继续发问,语速变快,“公司内部,库房主管跟外面的物流公司串通,运费虚报,吃回扣。物流公司的老板是当地的地头蛇,库房主管是公司老股东的亲戚。你是个新来的主管,怎么查?”
我冷笑了一声。这种事,我在上一家公司见得多了。
“我不查账。”我说,“账面上他们肯定做平了。我查车。”
我盯着林晓雅的眼睛:“我在库房外面租个面包车,蹲一个星期。物流公司的车每天拉几趟,多大吨位,我都记下来。再去终端门店对收货单。虚报的重量和趟数,一算就清楚。拿到实证,我不会去找那个主管。”
“找谁?”林晓雅的眼神微微闪了一下。
“找物流老板对家的公司。”我咬着牙说,“把生意给对家,让对家去搞那个地头蛇。至于那个股东亲戚,实锤证据往会议桌上一扔,报警。他股东再牛,也怕进局子。”
一口气说完这些,我感觉后背已经湿透了。西服贴在身上,难受得很。
我知道我的回答全都是野路子,全是市井里带着血腥味的手段。在那种高大上的企业文化里,我这种人绝对是个异类。
但是,我真的没办法了。我需要这六千块钱。
林晓雅没有立刻说话。
她重新拿起那支钢笔,在我的简历上划了一道。然后,她合上简历,把那两页纸推到桌角。
她靠在老板椅上,目光从我的头顶一直扫到我那双鞋尖有些磨损的皮鞋上。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咔哒”声。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血液直冲天灵盖。我知道,宣判的时候到了。
就在我以为她会像当年把钱砸我脸上一样,把简历扔给我让我滚蛋的时候,林晓雅突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空旷的办公室里,却像是一记闷雷。
“赵鹏。”她叫我的名字,“一九九五年,你吃了我两个馒头。”
我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看着她。
“那是我两顿饭的命。”她盯着我,眼神锐利得像刀子,“我那时候连买一瓶矿泉水的钱都没有。你丢下两块钱,觉得很潇洒。你不知道我饿着肚子,喝了一天的凉水。”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觉得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干草,发不出声音。
十年了,这笔旧账,她竟然在这个时候,在这种场合,翻了出来。
“今天,你落到我手里了。”林晓雅身体微微前倾,双手压在办公桌上,强大的气场瞬间压迫过来。
“我给你两个选择。”
她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个,拿着你的简历现在就从这扇门走出去,就当今天没见过我。以后在这个行业的圈子里,鼎峰商贸也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
我紧紧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得发酸。我看着她那张冷酷的脸,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这是报复,十年的隐忍,在今天终于连本带利地还给了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手撑着膝盖,准备站起身,拿起那份薄薄的简历认栽。
但紧接着,林晓雅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另一个选择,你留下。但你要干的事,绝对不是什么渠道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