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百度百科"孔令侃"词条、《宋家王朝》(史特林·西格雷夫著)、民国史料辑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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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9年的秋天,宋霭龄坐在住所里,手里拿着一封从菲律宾马尼拉发来的电报,神情僵在那里。
电报上的字不多,意思却重——她的长子孔令侃,和白兰花在当地完婚了。
这封电报不是来征求意见的,是来通知的。
宋霭龄当即拍出了一封加急回电,措辞之强硬,是她有生以来少有的一次,要求儿子取消婚礼,立刻回来。
那封电报发了出去,等了又等,连一个字的回音都没收到。
消息传到重庆,孔祥熙接到宋霭龄的电话,当场骂出孽种两个字,这在一贯沉稳的他身上,是极少见的失态。
白兰花的来历,是宋霭龄每次想到这件事就心口发堵的根源所在。
此人出身青楼,是民国上海滩赫赫有名的交际花,前夫是晚清首富盛宣怀的儿子盛升颐,是宋霭龄自己牌桌上的常客,嫁孔令侃时已近四十岁,比孔令侃整整大了十七岁,而且离过婚。
这几条摞在一起,放到哪一个体面的民国大家族里,都是无论如何绕不过去的坎。
孔祥熙和宋霭龄夫妇发出的第二封电报还没等到回音,婚礼已经在马尼拉一家旅馆里,由当地牧师主持,正正经经办完了。
消息随后上了报纸,木已成舟,整件事再无一丝回旋余地。这一年,孔令侃二十三岁,白兰花四十岁。
宋霭龄把这件事压在心里,那口气堵在那里,从那一年起,一堵就是将近十年,从来没有真正散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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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白兰花其人——从烟花柳巷到盛家大宅
白兰花,本名魏兰英,出生年月和籍贯在史料里均无详细记录,只知道她自幼便被卖入青楼。
那个年代,命运落到这条路上的女子多如牛毛,大多数人的名字随着时间散尽,连一点痕迹都不剩。
白兰花能被后人记住,靠的是一身与众不同的本事,以及此后几十年里那些让人咋舌的际遇。
她刚进青楼时,其实也过得相当惨淡。
一开始不懂得怎么和客人打交道,生意做不起来,处境凄苦,在那个行当里几乎算是垫底的。
转机来自一次意外——有一回她嗓子发炎,实在说不了太多话,那一晚只能靠静静地听一位客人倾诉来撑过去,一句多余的话都插不了。
结果那位客人临走时,专门留下五百块大洋,说她是他见过最善解人意的女子,没有之一。
这件事让白兰花豁然开朗,想通了一个此前从来没有认真想过的道理:男人到这种地方来,图的未必只是寻欢,更多时候他们需要的是倾诉,是被人认认真真地听见,是有人把他们当一回事。
掌握了这条心法之后,白兰花的处事风格彻底变了,她开始把力气放在倾听上,回应每一句话都精准到位,让人觉得这个女子格外懂自己。
点名找她的客人越来越多,名气在那个圈子里也越来越响。
白兰花人生里的第一块真正意义上的跳板,是盛升颐。
盛升颐是晚清巨商盛宣怀的第七个儿子,因为生母是小妾柳氏,在盛家地位尴尬,不受重视,人称盛老七。
盛宣怀病重时,家里给他安排了一桩冲喜婚事,新娘是清末官员吕海寰的女儿,这段婚姻是被推着进去的,名存实亡,两人没过多久便各奔东西。
心灰意冷的盛老七流连于风月场所,偶然遇上了白兰花。
两人越谈越投机,盛升颐发现这个女人不一般——她懂人心,会说话,而且在某些时候,比他这个出身富贵的男人还要通透。
盛升颐不顾家族反对,力排众议,把白兰花娶回了家,先为小妾,后来扶为正室。
那个年代,一个出身如此的女子,能从妾升到正房,靠的不仅是男人的情意,更是她自己把事情一点点经营起来的结果。
白兰花深知这一层,从进了盛家的第一天起,就把自己的位置摆得极为清醒。
生活上对丈夫体贴入微,事业上帮着出谋划策,凭借着多年在风月场所历练出来的那套察言观色,帮盛升颐打通了许多他自己打不开的关系网络。
盛宣怀去世之后,盛家每况愈下,子孙众多,各有各的难处。
盛升颐在那一大堆兄弟子侄里,偏偏混得最有起色,和白兰花的帮衬关系密不可分。
外人看两人,倒真有几分神仙眷侣的意思。
但树倒了,猢狲就得找新的树。盛宣怀那块大旗倒了之后,盛家的日子越来越难看,盛老七开始到处打量新的出路。
他盯上了孔家——那时候孔祥熙执掌民国财政,孔家是那个时代名副其实的核心家族之一,财势煊赫。
盛升颐打听到宋霭龄酷爱搓麻将,孔公馆几乎每晚都有牌局,于是带着白兰花几乎天天往孔府跑,一来是为了巴结宋霭龄,二来也是借白兰花的交际手腕把关系打进去。
白兰花在孔公馆的牌桌上,确实很快就让众人喜欢上了。
她善于辞令,口才极好,只要她在场,气氛就格外热络,就连宋霭龄这个见过大世面的女人,也颇为欣赏她。
盛升颐夫妇就这样成了孔府名副其实的常客,几乎每晚都见。
就在这些频繁往来的牌局之间,白兰花遇上了孔令侃,命运就此拐了一个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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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孔令侃是个什么样的人
孔令侃1916年12月10日出生,是孔祥熙和宋霭龄的长子,孔家大公子,含着金汤匙出世,从小被捧着长大,是整个孔家最被看重也最让人头疼的孩子。
1933年,十七岁的孔令侃进入上海圣约翰大学读书。
脱离父母管束之后,他的大少爷本性愈发无遮无拦,在整个学校里是独一份的排场:到校有专车接送,便衣保镖随行,在学校住单间、吃小灶,还嫌饭菜不合口,宋霭龄就每天让人从旅馆订餐,由专车送到学校。
学校规定学生不得在外留宿,孔令侃置之不理,几乎天天往外跑,夜夜不归,白天起不来,好不容易赶到教室,就算进去了也什么都没听进去。
有同学举报校方,校方不仅装聋作哑,反而上至校长,下至普通教员,见了孔令侃都要笑脸相迎,退让三分。孔令侃见这阵仗,更加肆无忌惮。
1936年大学毕业之后,宋霭龄为他打点了职位,进入新成立的中央信托局,涉足公务。
1937年日军占领上海,中央信托局迁往香港,孔令侃随之到了香港,在局里主持业务。
香港那几年,他的奢靡之名在粤港澳一带广为人知。
民国旧报记载,他在香港马会一次买了四万多元的马票,一张都没中;在澳门赌桌上出手即是十五万港元,挥金如土,毫不在意。
当时粤港澳一带流传着一句顺口溜,爹爹在朝为宰相,人人称我小霸王,说的就是这位孔家大少爷。
见到白兰花之前,孔令侃还曾闹出过一件更让孔宋两家脸上无光的事。
他看上了舅舅宋子文的妻子张乐怡的亲妹妹张贻如,两人同居,消息传开,孔宋两家几乎当场翻脸。
孔令侃甚至扬言,若是娶了张贻如,他就和宋子文论平辈、做兄弟。
这话让宋子文哭笑不得。孔祥熙和宋霭龄联手强烈反对,双方斡旋许久,最终张贻如另嫁他人,孔令侃吃了这个哑巴亏。
对父母横加干涉他婚事这件事,孔令侃积了满肚子怨气,从那之后,叛逆劲儿更足了,但凡和父母意见相左的事,他反而更要坚持到底。
带着这一肚子的不服气,他在宋霭龄的牌局上见到了白兰花。
白兰花那时候近四十岁,保养极好,气质和风韵是那些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完全比不上的。
多年在风月场所历练出来的那套察言观色,让她身上带着一种成熟女子特有的从容,说话恰到好处,进退分寸拿捏得极准,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孔令侃见她第一面,就把那双眼睛定在她身上,整个晚上心思都不在别处。
打那以后,他开始变得格外殷勤——主动给宋霭龄张罗牌局,凑麻将桌,撮合牌友,目的就是让白兰花多出现几次。
宋霭龄和孔祥熙察觉到苗头不对,立刻出手阻止。
没料到这一拦,孔令侃的心反而更加坚定,铁了心要往那个方向走,越拦越倔,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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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盛升颐的如意算盘与那场他自己促成的离婚
孔令侃对白兰花的那点心思,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盛升颐当然也不例外。
换成一般的男人,发现自己妻子被人惦记上,要么闹,要么装死,要么翻脸。
盛升颐走了第三条路——顺水推舟,主动配合,甚至暗里推了一把。
他的盘算不复杂。盛宣怀故去之后,盛家没落,白兰花固然是个好帮手,可真正能撑起往后的路的,还得靠一棵更大的树。
孔令侃出自孔家,背靠当时最炙手可热的家族,若能把这段关系坐实,往后不知道宽出多少路来。
盛老七权衡了一番,决定把白兰花当成一张关键的牌打出去。
他开始故意为孔令侃和白兰花创造单独接触的机会:牌局打到一半,借口身体不舒服先告退,把白兰花一个人留在孔家;有时候主动邀请孔令侃来家里吃午饭,然后临时借故出门,让两人独处;甚至在某些场合,刻意为两人安排了单独回家的机会,自己绕道先走。
这种主动给自己戴帽子的操作,在那个年代堪称罕见中的罕见。
孔令侃对盛老七的盘算心知肚明,反正自己本来就有意借孔家的势头拉拢盛升颐做合伙人,这边顺手占了这个便宜,两厢默契,谁都没说破。
白兰花在这件事里处境最微妙。她把盛升颐把她当筹码的用意看得透透的,也感受到孔令侃给出的是截然不同的态度——年轻、有背景,而且对她情意深重。
盛家那边已是日薄西山,撑不了多少年;孔家这边前途无量,自己在那里是完全不同的地位。
两人越走越近,白兰花内心的天平不知不觉就倒向了孔令侃。
事情发展到了无法遮掩的地步,盛升颐最终主动提出与白兰花离婚,将她拱手相让。
作为回报,孔令侃安排盛升颐进入苏浙统税局,主管江浙一带的税务事务,另外自己的生意圈子也向盛老七敞开了大门。
盛老七用一桩婚姻,换来了此后一段颇为顺遂的出路,他觉得这笔账划得来。
消息传出,孔令侃和白兰花公然同进同出,在上海滩一时成了轰动一时的话题。
宋霭龄和孔祥熙气得直跺脚,轮番劝说、施压威逼,孔令侃就是不为所动。
两人打得火热之际,事情出了变数。1939年,孔令侃在香港秘密设立的电台被港英当局查获,他被驱逐出境。
宋霭龄联络宋美龄,一合计,把孔令侃打发去美国哈佛大学留学——名义上是深造,暗里也存着借此拆散两人的心思:孔令侃远赴美国,白兰花还留在国内,两人隔着太平洋,说不定这段孽缘就此自然散了。
宋霭龄的打算,只对了一半。
孔令侃前脚收到出发通知,后脚就给白兰花发了一封电报,意思只有一个:速来香港,和他一起走。
白兰花接到电报,连夜从重庆出发,坐车赶到昆明,再从昆明辗转转道抵达香港,争分夺秒,终于赶上了孔令侃的轮船。
两个人就这样,一起踏上了那艘驶向太平洋的船。
1939年秋天,一艘客轮从香港驶向太平洋,船上载着孔令侃、白兰花,以及随行的几名人员。
表面上看,这是一次奉命出国的留学之行,实际上是两个早已下了决心的人,趁着这个机会一同出走。
船行至菲律宾马尼拉靠岸的那一刻,孔令侃突然宣布了一件让随行人员全部傻眼的事——他要在马尼拉和白兰花正式完婚。
随从们齐声劝阻,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孔令侃在马尼拉租下了一家旅馆作为婚房,专程请来当地牧师主持仪式,当晚就把婚礼办了,两人正式成了夫妻。
婚礼结束之后,孔令侃才拍出电报,把消息告知了远在重庆的父母。
那封加急回电很快打了过来,宋霭龄的愤怒穿越千里,清晰地落在电文的每一个字上。
孔令侃把那封回电搁到了一边,一字未回。
婚礼的消息随后见了报,一切成了无法更改的事实。
远在重庆的孔祥熙和宋霭龄,鞭长莫及,万般无奈,只能咬牙接受这个既成的现实,却把最后一道条件死死地卡住——孔令侃必须在哈佛大学拿到硕士文凭,否则不许踏进家门一步。
这道门槛,在旁观者眼里是一道孔令侃怎么都过不去的坎。
他平生最不耐烦坐在教室里,在上海圣约翰大学时几乎没认真上过几节课,现在要他在哈佛完成硕士学位,堪称强人所难。
所有人都以为孔令侃这次彻底没了退路,却不知道白兰花已经替他想出了一个足以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主意,把接下来整件事的走向,彻底搅出了一个无人预料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