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美伊和平协议、G7峰会这些宏大叙事上时,美国最高法院里正上演着一出静默的法律悬疑剧。
2月27日,最高法院大法官们按计划将召开闭门会议。他们的议程上,摆着一份极为棘手的上诉申请——申请人: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他正试图推翻纽约陪审团的一项认定:他在1990年代性侵并诽谤了杂志专栏作家E·简·卡罗尔,需赔偿500万美元。
但在会议前一天,这个案子被悄然撤下议程。
从那时起,这场上诉被反复排期、推迟、再排期——整整15次。据CNN统计,本届任期内只有另外一宗案件经历如此频繁的重新安排。
七个月过去了。大法官们既不接,也不拒。他们只是沉默。
![]()
一、两个女人、一段录音与500万美元
要理解这场最高法院的僵局,我们需要先倒回案件的起点。
2019年,专栏作家卡罗尔公开指控特朗普在1990年代中期在纽约一家百货商店的更衣室性侵了她。特朗普否认,并称卡罗尔在编故事卖书。
![]()
卡罗尔先以诽谤罪起诉,随后纽约州通过一部新法律,允许性侵受害者对陈年旧事提起民事诉讼。卡罗尔于2022年追加了性侵和诽谤诉讼。出人意料的是,第二起诉讼先进入审判。
在法庭上,卡罗尔的律师做了两件事。其一,请来了另外两名女性,她们各自指控特朗普曾对她们实施性侵。其二,向陪审团播放了一段著名的“好莱坞访问”录音带。
那是2005年,特朗普在一辆巴士上,麦克风没关。他谈论着如何不经允许就亲吻和触摸女性。“当你成为明星时,他们会让你这么做,”录音里说,“你可以做任何事……抓住她们的下体。你可以做任何事。”
法官卡普兰裁定,这段录音可以被视为证据。理由是:它增加了特朗普“确实曾在未经同意的情况下对女性做类似事情”的可能性。
2023年,陪审团认定特朗普对卡罗尔实施了性侵和诽谤,判决赔偿500万美元。
![]()
特朗普随即上诉。他抗辩的核心是:法官不应该允许那两名女性的证词,也不应该播放那段录音——这些证据的“偏见性”超过了其“证明力”。
2024年,联邦第二巡回上诉法院维持了原判。三位由民主党总统任命的法官一致裁定,地方法院在采纳证据方面并未越权。
于是,2024年11月,特朗普的律师将案件呈送最高法院。
二、15次排期:大法官们为何沉默?
按照规则,最高法院受理上诉需要至少四名大法官同意。大法官们每周闭门讨论一次待审案件。
但“讨论”的前提是案件被“列入”议程。而卡罗尔案的状态很特殊——它被一再“重新安排”。在最高法院内部术语中,这意味着案件从未被正式讨论过。
乔治城大学法学教授史蒂夫·弗拉德克对CNN说:“这里的奇怪之处不仅在于法院将这宗案重新安排了15次,更在于缺乏令人信服的正当理由。”
最合理的解释是什么?弗拉德克认为是法院在等待。等待什么?
答案藏在另一宗关联案件里。卡罗尔2019年最早提起的诽谤诉讼,后来进入了第二次审判,最终陪审团判决特朗普赔偿高达8300万美元。特朗普同样计划就这起案件向最高法院上诉。
换句话说,也许大法官们想等两起上诉都到齐,再一揽子处理。但这样做,代价是将案件拖入秋季甚至更久——特朗普在这段时间里,继续承担着“已被陪审团认定为性侵者”的政治压力,却不必立即支付判决款项。
三、一场新的刑事调查,与一亿多美元的判决
在最高法院沉默的同时,事态并未静止。
据CNN报道,美国司法部上月启动了对卡罗尔的刑事调查,重点审查她在与上述上诉相关证词中是否作伪证。卡罗尔的法律团队拒绝置评。
与此同时,特朗普输掉了第二场官司。联邦上诉法院维持了8300万美元的诽谤赔偿判决,并驳回了他关于总统豁免权的主张。上诉法院称,最高法院2024年那份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总统豁免权裁决,并不改变本案结论。
加上利息,特朗普如今欠卡罗尔超过1亿美元。
四、法院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美国最高法院极少解释其处理上诉的理由。这种不透明本身,构成了这场法律拉锯的一部分。
在接下来的几周甚至几个月里,大法官们可能会继续将案件重新安排,等待关联案件到来;也可能突然批准复审,掀起一场关于总统法律责任的新风暴;当然,也可能直接驳回,让下级法院的判决一锤定音。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在一个高度极化的年代,最高法院的每一次沉默,每一次排期,每一次程序选择,都在无形中塑造着政治与法律的边界。
我们将持续关注这场发生在最高法院阴影里的悬念。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