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从一场冰冷的噩梦中惊醒,胸口剧烈起伏,仿佛溺水之人挣扎着浮出水面。
睁开眼,入目是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帷幔,上面绣着精致的并蒂莲。
阳光透过窗棂,细碎地洒在梨花木妆台上,一切都安宁如旧,可我却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我重生了。
前世,我苏婉便是在这间闺房里,幻想着与沈怀瑾的锦绣前程,幻想着举案齐眉,白头偕老。
可最终呢?他为了攀附权势,为了娶他的心上人,竟不惜设计让我溺水身亡,眼睁睁看着我沉入冰冷的湖水。
而他,则凭借我的“意外”和苏家的联姻,平步青云,高中解元,风光无限地迎娶了他的表妹——那个他口中无辜柔弱的“心上人”。
想到前世种种,我只觉得喉头一阵腥甜,恨意如潮水般汹涌而至,几乎要将我淹没。
“小姐,您醒了?”贴身侍女灵儿轻手轻脚地掀开帘子,端着一碗燕窝粥走进来。她还是那样活泼明媚,眼中带着对我的关切。
前世,她是我最忠诚的依靠,即使我落魄至此,她也从未离弃,甚至为了我……
我压下心头酸涩,朝着她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嗯,做了个噩梦,扰了灵儿的清梦。”
灵儿连忙放下粥,走到床边替我整理着凌乱的发丝,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瓷器:
“小姐说的什么话,奴婢伺候小姐是天经地义的。您脸色不好,可是又梦到什么不好的事了?”
她语气关切,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我心中一动,下意识地摸向脖颈。
那枚常年佩戴的、温润如玉的白色玉佩正静静地躺在我的指尖。
前世它只是一枚普通的传家宝,可今生,它却成了我重生的金手指。
就在我重生醒来的那一刻,玉佩发出微光,脑海中便多了一些奇妙的感知能力。
我试着集中精神,看向灵儿。
在她头顶,果然浮现出两行字:
灵儿,亲密度:95(忠诚不二)
情绪:担忧(对小姐的关心让她心绪不宁)
我的心顿时暖了几分。原来,这玉佩能预知亲密度和情绪反馈。
它像是活了一般,悄无声息地为我揭示着他人的真实想法。
“无妨,只是些胡乱的梦境。”我轻声安抚着灵儿,心中却已是波涛汹涌。
梦境?不,那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血淋淋的记忆!
我的重生,便是在沈怀瑾高中解元的前一天。
也就是说,明天,就是他金榜题名,名扬京城,然后迫不及待地娶他心上人的日子了。
而我,也会在那一天,被他“无意”地错失,成为他借机摆脱我的借口。
想到这,我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沈怀瑾,你前世机关算尽,踩着我的尸骨平步青云。
今生,我绝不会再给你这个机会!
灵儿喂我喝了几口粥,见我精神稍好,便去准备洗漱用水。
我则趁着这片刻宁静,开始梳理脑海中纷繁的记忆。
前世的溺水事件,就发生在今天下午。地点是府里后花园的湖心亭。
届时,我被丫鬟引到那里赏花,沈怀瑾“巧合”出现,然后我“不慎”落水,他则“奋力相救”,最终却“力不从心”,让我被其他人救起,而他则因此名声大噪,赢得一片赞誉。
好一出算计缜密的“英雄救美”戏码!
可惜,他沈怀瑾从来都不是什么英雄,而是将我推入深渊的刽子手!
这一次,我倒要看看,没有我苏婉的配合,你这出戏,要如何演下去。
我换上了一件素雅的流仙裙,灵儿为我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
看着镜中略显憔悴却眼神坚毅的自己,我握紧了拳头。玉佩轻微地闪了一下,似乎在回应我的决心。
午膳过后,我如往常般准备午休。
可灵儿却突然进来,说是小厮传话,沈怀瑾在花园的湖心亭等我,说是有要紧事相商,请我速去。
我心中冷笑一声,果然,时间到了。
“灵儿,你留在屋里,我一个人去便是。”我吩咐道。
灵儿面露担忧:“小姐,一个人去不大好吧?不如让奴婢陪您?”
我看向灵儿头顶的亲密度和情绪反馈,知道她的担忧发自真心。
灵儿,亲密度:95(忠诚不二)
情绪:担忧(怕小姐遇到危险)
“无妨,只是说些闲话,你去了反倒不便。”
我语气平静,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灵儿虽然不解,但还是依言退下了。
我独自一人走向后花园,湖心亭的方向。一路上,玉佩在我颈间轻颤,一股微凉的触感传来,像是某种预兆。
我开始集中精神,感应周围可能出现的人物。
果然,在接近湖心亭的小路上,我看到了几个鬼鬼祟祟的丫鬟小厮,他们似乎在刻意躲避着我的视线。
我心头一凛,这些都是沈怀瑾安排的“目击证人”吧。
在他们头顶,我看到了类似这样的字样:
小厮甲,亲密度:10(逢场作戏)
情绪:紧张(怕被发现)
丫鬟乙,亲密度:5(敷衍了事)
情绪:好奇(想看热闹)
我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沈怀瑾,你可真是有心了。
走近湖心亭,我一眼便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沈怀瑾一袭青衫,风度翩翩地站在亭中,似乎正对着湖面沉思。
他的身形挺拔,侧脸如玉,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是一个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
可在我眼中,他就是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我再次集中精神,看向他。
沈怀瑾,亲密度:-50(利用与虚伪)
情绪:期待(计划即将成功)
玉佩的反馈让我心头一颤,负值!负值啊!
原来他对我只有利用和虚伪,而前世的我,竟傻到以为那份虚情假意是真爱。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心头。这该死的亲密度,竟是负值!
我压下心头汹涌的情绪,面上不露丝毫,径直走到亭中。
“沈公子,不知找苏婉有何要事?”我语气平淡,没有丝毫前世的亲昵与娇羞。
沈怀瑾闻声转过身,看到我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随即又被他很好地掩饰住,换上了一副关切的表情。
“婉儿,你来了。”他声音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我今日来,是想与你商议婚期之事。家父已与伯父提及,想将婚期定在下月……”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着痕迹地朝我靠近。
他的话语仿佛带着某种魔力,听在我耳中,却只觉得讽刺至极。
下月?他倒是演得真好,明明明天就要高中解元,娶他的心上人了,还在这里装模作样地与我商议婚期。
我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目光在他脸上扫过,玉佩反馈出来的“期待”情绪越发强烈。他想做什么,我心里一清二楚。
“沈公子不必如此费心,”我冷冷地打断他,“婚期之事,自有长辈操持,苏婉不便多言。”
沈怀瑾闻言一愣,似乎没想到我会如此反应。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脸上带着一丝受伤的表情:
“婉儿,你为何对我如此生分?可是因为上次的误会,还在生我的气?”
他向前一步,伸手似乎想抓住我的手臂。
我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意图,身体一侧,巧妙地避开了他的触碰。
“沈公子想多了。”我语气平静,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码。
他似乎有些不耐了,眼底的“期待”情绪越发炽热。他不再演戏了,直接朝着湖边靠近。
“婉儿,你我之间,无需这般客套。”
他走到湖边,故作深情地望着我,声音中带着一丝诱哄。
“我知你心意,也知你委屈。只是,有些事,你我心知肚明……”
他话未说完,脚下却像是“不慎”踩滑了一般,身体猛地朝湖中倾倒。
我冷眼旁观,看着他表演。
他倒下的方向,正好是离我不远,且水深较浅的区域。
前世,我就是在这时,出于本能地去拉他,结果被他顺势一拽,一同落水。
然后他再“拼命”将我救起,成就他的“深情”人设。
可今生,我早已不是那个天真的苏婉了!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
沈怀瑾的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噗通”一声,准确无误地落入了湖中。
水花四溅,打湿了他的衣衫。
他挣扎着浮出水面,眼神惊愕地看向我。
他以为我会像前世一样,惊慌失措地去拉他,然后被他拖下水。可我没有。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沈怀瑾,亲密度:-60(惊愕与不解)
情绪:慌乱(计划被打乱)
他显然没有预料到我会如此冷漠。他挣扎了几下,才稳住身形,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我:“婉儿,你……你为何不拉我?”
我嗤笑一声,声音里带着连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嘲讽:
“沈公子是自己不小心,还是想拖我下水?”
这话一出,沈怀瑾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支支吾吾,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他原本精心设计好的剧情,此刻完全崩塌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惊呼。
那些躲藏着的丫鬟小厮,终于“发现”了落水的沈怀瑾,他们纷纷跑过来,七嘴八舌地喊叫着。
“沈公子落水了!”
“快来人啊!”
我看着沈怀瑾狼狈地从湖中爬上来,他原本翩翩公子的形象荡然无存,湿漉漉的衣衫紧贴着身体,头发也一缕缕地贴在脸上,样子十分狼狈。
他急忙想在我面前挽回形象,却又看到我那双清冷的眼眸,如同看穿一切的利剑,让他心头一寒。
“婉儿,我……”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我没有理会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那些围观的下人,然后在他们头顶看到了各种情绪反馈。
有幸灾乐祸的,有好奇的,也有对我冷漠旁观感到震惊的。
我唇角微扬,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话:
“沈公子身体不适,还是速速回去歇息吧。至于婚期,既然沈公子如此‘不小心’,想来缘分未到,也就不必再议了。”
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传入沈怀瑾耳中。
他呆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我头也不回地离开,如同失去了一切。
沈怀瑾,亲密度:-70(愤怒与挫败)
情绪:震惊(无法接受)
我没有回头。身后传来下人们嘈杂的议论声,以及沈怀瑾气急败坏的低吼,但我充耳不闻。
这一次,他没有“救”我,我也不会再成为他往上爬的垫脚石。
回到闺房,灵儿焦急地迎上来:“小姐,您没事吧?沈公子呢?他……”
“他没事,只是不小心落水了。”我语气平静,仿佛只是说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灵儿瞪大了眼睛:“落水了?那小姐您……”
“我无碍。”我摇了摇头,然后看向灵儿,眼神中带着一丝深意,“灵儿,你可知沈家与何人有旧?”
灵儿愣了一下,随即想了想,小声说道:
“回小姐,沈家似乎与二皇子府有些往来。听说沈公子他姑母,曾是二皇子生母身边的侍女,后来二皇子生母病逝后,她便嫁给了沈家老爷的弟弟,算起来,沈公子也算是二皇子一脉的人。”
我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灵儿,亲密度:96(忠诚与智慧)
情绪:疑惑(不解小姐的意图)
她果然知道。前世,沈家利用这层关系,攀附上了二皇子,为沈怀瑾的前程铺路。可今生,这层关系,反倒会成为他最大的笑柄!
我的计划,才刚刚开始。
沈怀瑾,你明日高中解元,满心欢喜地迎娶心上人,却要成为全京城的笑话,这一切,不过是你自作自受罢了。
我轻抚着脖颈间的玉佩,它温润如初,却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这力量,将助我步步为营,揭开前世真相,掌握自己的命运。
夜色渐深,我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前世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我眼前闪过。那些痛苦,那些绝望,如今都化作了熊熊燃烧的复仇之火。
明天,沈怀瑾高中解元,京城必定轰动。而他的婚礼,也将在三天后举行。
我苏婉,不会再坐以待毙。沈怀瑾,你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晨光熹微,我从榻上起身,耳边隐约传来外头的喧闹。
灵儿已经候在屋外,听见动静,立刻推门而入,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喜色。
“小姐!小姐您听说了吗?沈公子高中解元了!”
她惊喜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对未来美好的憧憬。
我看向她头顶的玉佩反馈。
灵儿,亲密度:97(为小姐的未来感到欣喜)
情绪:激动(对好消息的期盼)
我心中一叹。前世,灵儿也是这样,为我的“好姻缘”而欢呼雀跃,全然不知这正是将我推向深渊的开始。
她并不知道,我与沈怀瑾的婚约,原本便是苏家与沈家为了各自利益的联姻,而我,不过是其中一颗棋子。
而沈怀瑾今日的“金榜题名”,更是他踩着我,一步步构筑起的虚假荣耀。
“哦?是吗?”我淡淡应了一声,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灵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疑惑地看着我:
“小姐,您不开心吗?沈公子高中解元,这可是大喜事啊!咱们府上,也跟着沾光呢!”
“有何开心的?”我走到妆台前坐下,任由灵儿为我梳理长发,“金榜题名自有金榜题名的喜悦,与我何干?”
灵儿听我这样说,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灵儿,亲密度:97(对小姐的关心)
情绪:不解(为何小姐如此冷淡)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姐,您……您不是一直都很期盼与沈公子完婚吗?沈公子如今高中解元,这婚事定下来,将来……”
“将来如何,谁又说得准呢?”
我打断她的话,透过铜镜,望着镜中自己略显苍白的脸,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灵儿噤声不语,虽然不明白我的冷淡,但她从不会忤逆我的意思。
她沉默地为我梳好发髻,然后伺候我洗漱。
今日的京城,注定不平静。沈怀瑾高中解元的消息,如同一阵旋风般席卷了整个京华。
沈家府邸门前,定然是门庭若市,贺客盈门。
那些曾经对他不屑一顾的人,此刻都会争先恐后地巴结奉承。而他,定然是春风得意,志得意满。
可我,却要让这份得意,变成他毕生难以抹去的笑柄。
用过早膳后,我便打发灵儿去库房清点近日的进出账目,支开了她,便独自一人回到闺房。
我将房门紧闭,然后取出脖颈间一直佩戴的玉佩,放在掌心。
它温润细腻,仿佛能感知我的心绪。
我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开始回想前世那些被我忽略的、关于沈家与皇族联姻的零星片段。
玉佩发出淡淡的微光,我的脑海中瞬间涌入一股冰凉的触感,随即,一些模糊的画面和声音开始浮现。
那是一段段破碎的记忆,如同老旧的胶片,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画面一: 模糊的夜色下,沈家老夫人低声对沈怀瑾的母亲说:
“……那四皇子如今势头正盛,咱们沈家若是能与他攀上关系,日后怀瑾的前程便可高枕无忧了。只是那王家小姐……算了,先观望一番……”
画面二: 沈怀瑾的父亲在书房里,对着一个身穿官服的男子,神色恭敬地说:“……与四皇子府的联姻一事,老爷子也极为看重。若能促成,沈家必当全力辅佐四皇子!”
画面三: 更清晰的片段浮现。那是我嫁入沈家后不久,无意中听到沈怀瑾的表妹,也就是他的“心上人”——李月瑶,在后花园与丫鬟的对话。
“……表哥这次高中,咱们总算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真是气煞我了,沈家老夫人一直想把沈家女儿嫁给四皇子,听说还想把我送去当什么侧妃,简直痴心妄想!幸好表哥争气,如今高中解元,谁还敢小瞧我?”
李月瑶语气中带着得意与不屑。
丫鬟附和道:“是啊,小姐和沈公子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当初沈家老爷和老夫人为了攀附四皇子,差点就把小姐的婚事给耽误了!”
我猛地睁开眼睛,玉佩的光芒也随之隐去。
我喘着粗气,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玉佩回溯完毕。
触发事件:沈家与四皇子联姻旧事。
关键人物:沈家老夫人、沈怀瑾父亲、李月瑶、四皇子。
隐藏情绪:沈家对权势的极度渴求、李月瑶对嫁给沈怀瑾的执念与对四皇子联姻的抗拒。
原来如此!沈家早有攀附四皇子的心思,甚至不惜将自家女儿(或是族中女子,也可能是李月瑶)送去当侧妃。
只是后来因某些原因作罢,又恰好赶上我苏家的联姻,才将我推了出去。
而现在,沈怀瑾高中解元,他便迫不及待地要娶李月瑶。
这在旁人看来,是佳偶天成,是苦尽甘来。
可在那些知晓沈家曾与四皇子府有过联姻意向的权贵眼中,这算什么?
这分明是沈家在得了功名后,立刻翻脸不认人,嫌弃了皇族联姻的“侧妃”之位,转而选择一个无权无势的表妹!
这无疑是对四皇子,甚至是对皇族的一种轻慢和羞辱!
尤其是,四皇子是前世沈怀瑾曾经想要攀附的权势。
如今他非但不攀附,反而用这种方式变相羞辱。这才是真正的“全京城的笑话”!
我心中瞬间有了计较。要让沈怀瑾成为笑话,不仅仅是拆穿他的虚伪,更要让他为自己的自作聪明付出代价。
而四皇子,便是这局棋中,我能利用的一颗关键棋子。
我重新唤来灵儿。
“灵儿,你可知四皇子府上,如今情况如何?”我状似随意地问道。
灵儿一边替我沏茶,一边答道:
“回小姐,四皇子殿下这些年一直深居简出,与朝中势力往来不深。不过听说他生母早逝,性情孤僻,却极有才华,深受皇上喜爱。只是他平日里不喜争斗,倒是与大皇子和二皇子争锋相对的场面很少见。”
我点点头,心中了然。这与我前世的记忆大致吻合。
四皇子,正是那个被沈家一度抛弃,又在后来因其势单力薄而未被沈怀瑾放在眼里的皇子。
“对了,小姐。”灵儿突然想起什么,“奴婢还听说,沈家老夫人早年间,曾与四皇子生母的家族有些渊源,好像是姑嫂关系。后来四皇子生母早逝,这层关系也就淡了。不过当时沈家也曾想将一位族中女子送入四皇子府,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何没有成。”
灵儿,亲密度:98(对小姐的忠诚与细心)
情绪:好奇(不明白小姐为何突然对这些旧事感兴趣)
灵儿不经意间说出的这些话,恰好印证了玉佩回溯出来的记忆片段。这正是我要利用的“旧事”。
“灵儿,你去找人,去散播一个消息。”
我凑近灵儿,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耳语了几句。
灵儿听后,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灵儿,亲密度:98(对小姐的信任)
情绪:震惊(没想到小姐会让她散播这样的消息)
“小姐,这……这要是被沈家知道了……”灵儿有些迟疑。
“沈家如今正沉浸在喜悦之中,又怎会留意这些细枝末节?”
我轻笑一声,眼神坚定,“放心,我自有分寸。你只需将消息传出去,不必提及是何人所传。”
灵儿看着我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奴婢明白了。小姐放心,奴婢定会办妥。”
我看着灵儿离去的背影,心中松了一口气。
她办事向来稳妥,且对我是百分之百的忠诚。
接下来的两天,我按兵不动,表面上依然是苏府深闺中那个因婚约将近而略显憔悴的苏家小姐。
而京城中,关于沈怀瑾高中解元,三日后便要迎娶表妹李月瑶的消息,也传得沸沸扬扬。
然而,就在沈怀瑾大婚的前一夜,原本只在小范围流传的“旧事”突然甚嚣尘上。
“听说了吗?沈家当初为了攀附四皇子,可是差点把沈家小姐送进四皇子府当侧妃呢!”
“可不是嘛!当时闹得沸沸扬扬,说是沈家老夫人亲自去求的亲。结果现在沈怀瑾一高中解元,立刻就娶了自家表妹。这是什么意思?是嫌弃四皇子妃位不够尊贵,还是觉得自家姑娘配不上?”
“嘿,这沈家也是,得了功名就忘了本。当初巴巴地想攀龙附凤,如今却对皇子如此轻慢,真是不知好歹!”
“我看啊,沈家这是打四皇子的脸呢!毕竟当初可是沈家主动求的联姻,现在却转头娶了个毫无家世的表妹,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大家,他们沈家如今眼高于顶,连皇子都看不上了吗?”
各种议论声,如潮水般涌向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茶馆酒肆、街头巷尾,无不充斥着对沈家和沈怀瑾的嘲讽和揣测。
我坐在闺房中,灵儿从外面带回各种小道消息。
每当灵儿绘声绘色地转述着京城百姓的议论时,我便会观察她头顶的玉佩反馈。
灵儿,亲密度:99(对小姐计划成功的喜悦)
情绪:兴奋(为小姐报仇感到痛快)
我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灵儿的心思,单纯而直接,她看到沈怀瑾被议论,便觉得是我在为自己出气,自然高兴。
我透过玉佩感知着远方沈怀瑾的情绪。
沈怀瑾,亲密度:-80(愤怒与羞辱)
情绪:焦躁(流言让他失去理智)
果然,他已经坐不住了。前世他踩着我上位,赚尽了名声。今生,他却要因为这份名声,被万夫所指。
次日,便是沈怀瑾大婚之日。
一大早,苏府便派人去沈府送贺礼。
我让灵儿去打探消息,务必将沈怀瑾大婚当日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回报给我。
灵儿离开后,我独自一人坐在窗前,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心中却是一片冰冷。
前世的今日,我还在为沈怀瑾高中解元而欣喜,还在期盼着他能早日来苏府提亲。而他,却穿着喜服,骑着高头大马,去迎娶他的心上人。
那个被他藏在心底,却又无时无刻不在算计着我的女子。
而今生,他依然会迎娶他的心上人。只是这份喜悦,却要伴随着全京城的嘲笑。
正午时分,灵儿神色匆匆地回来了。她面色古怪,欲言又止。
“小姐,奴婢打探回来了。”
灵儿压低声音,眼中带着一丝兴奋,又带着一丝复杂。
“说吧。”我示意她坐下。
“沈公子今日迎亲,场面……场面有些冷清。”
灵儿小心翼翼地说道,“京城里的达官贵人,除了那些与沈家有直接姻亲关系的,其余的,竟然没多少人去贺喜。”
我挑眉,这倒是意料之中。
毕竟,谁也不想在这个风口浪尖上,与一个得罪了皇子的家族走得太近。
“而且,奴婢听说,沈公子在迎亲队伍中,脸色一直很难看。”灵儿继续说道,“那些看热闹的百姓,对着沈公子的队伍指指点点,议论声此起彼伏,有好些话,说的特别难听……”
灵儿,亲密度:99(对小姐的敬佩)
情绪:幸灾乐祸(为沈怀瑾的遭遇感到解气)
我能想象出沈怀瑾当时的神情。他的得意,他的风光,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流言蜚语,冲刷得一干二净。
“还有呢?”我轻声问道。
“最让人惊讶的是……”灵儿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四皇子府上,今日派人给沈府送去了一幅字。据说字上写的是‘自作聪明’四个大字!”
我闻言,嘴角终于忍不住上扬,眼中精光四射。
四皇子果然出手了!
他虽然深居简出,不喜争斗,但被人如此轻慢,自然也不会坐视不理。
这“自作聪明”四个字,虽然没有明说,却足够给沈怀瑾和沈家一个响亮的耳光。
沈怀瑾,亲密度:-90(极致的愤怒与羞辱)
情绪:绝望(无法挽回的局面)
玉佩的反馈,让我清晰地感知到了沈怀瑾此刻的情绪。绝望,甚至带着一丝疯狂。
“苏府的贺礼,可送到了?”我问道。
“送到了。”灵儿回答,“奴婢特意观察了一下,沈府的管家收礼时,脸色比苦瓜还难看。”
我点点头。我送的贺礼,是两幅空白的卷轴。
寓意不言而喻——未来一片空白,任君书写。
这与四皇子府送去的“自作聪明”,可谓异曲同工,无声的嘲讽,才是最致命的打击。
前世,沈怀瑾高中解元,风光无限,娶得心上人,一步登天。
而今生,他同样高中解元,同样娶得心上人,却成了京城最大的笑柄。
他的荣耀,从此刻开始,便蒙上了一层无法洗去的耻辱。
我伸出手,轻抚着玉佩。
它依然温润,却仿佛在告诉我,这仅仅只是开始。
我的重生,不仅仅是为了复仇,更是为了掌握自己的命运。
沈怀瑾,你的苦日子,还在后面呢。
阳光透过窗棂,在雕花木地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我从睡梦中醒来,没有往日的郁结,反倒带着几分平静。
玉佩在我颈间微微发热,仿佛也在为我的平静而感到欣慰。
沈怀瑾,亲密度:-95(暴怒,悔恨交织)
情绪:狂躁(无法接受的羞辱与失败)
我轻蔑地勾了勾唇。狂躁吗?这不过是开始。
前世的你,踩着我的尸骨平步青云,我的绝望又何止万倍?
用过早膳,我正准备前往母亲的院子请安,灵儿便匆匆而来,脸上带着几分担忧。
“小姐,方才夫人身边的柳嬷嬷来传话,让您用过膳后,去夫人那里一趟。”灵儿低声说道,眼神偷偷瞥了我一眼。
灵儿,亲密度:99(对小姐的忠诚)
情绪:担忧(夫人对沈家婚事的态度让她感到不安)
我心中了然。沈家昨日的笑话,想必已传遍京城,母亲必然会为此忧心。这正是我要利用的机会。
“好,我知道了。”我平静地应道。
来到母亲的院子,刚踏入正厅,便闻到一股淡淡的安神香气。母亲苏夫人正坐在主位上,面色疲惫,眼下乌青一片,显然昨夜并未安寝。身边的柳嬷嬷正替她揉着太阳穴。
“给母亲请安。”我上前行礼。
苏夫人抬眼看了看我,眼中带着几分复杂。
苏夫人,亲密度:85(对女儿的爱护与担忧)
情绪:焦虑(沈家之事让她心烦意乱)
“婉儿来了,坐吧。”她轻轻挥了挥手,示意我坐下。
我依言在下手位置坐下,静静地等待着母亲开口。
苏夫人叹了口气,挥退了柳嬷嬷,才开口道:“沈家之事,你可听说了?”
“回母亲,略有耳闻。”我垂眸,声音波澜不惊。
苏夫人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几分气愤:
“胡闹!这沈家怎地如此不知轻重!好端端的喜事,偏要弄成这般不堪!如今全京城都在看咱们苏家的笑话,说咱们苏家女儿要嫁给一个被皇子当众羞辱的解元!”
我心中冷笑。看笑话?这不正是我想要的结果吗?
“母亲,女儿以为,沈家如今这般境地,倒是对咱们苏家的一种解脱。”
我抬眼,直视着母亲的眼睛,语出惊人。
苏夫人闻言一怔,随即脸色一变:
“解脱?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你与沈怀瑾的婚事,是你祖父和你爹爹亲自定下的,岂能说解除就解除?再说,沈怀瑾如今高中解元,前途依然不可限量,怎能因一时流言,便……”
“母亲!”我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坚定,“沈怀瑾前途不可限量,那是在他没有得罪皇子之前!如今四皇子亲自下场羞辱,这已经不是寻常流言,而是实实在在的打脸!谁能保证日后沈怀瑾不会被四皇子打压?更何况,沈家当初为了攀附四皇子,竟然不惜将族中女子送入皇子府为侧妃,如今沈怀瑾得了功名,便立刻翻脸不认人,这等行径,又岂是光明磊落之辈?”
我适时地将灵儿散布出去的流言,用一种“担忧”的口吻说了出来。
苏夫人听后,脸色越发苍白,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和后怕。她显然也听过那些流言,但从未将之与苏家和我的婚事联系起来。
苏夫人,亲密度:88(对女儿的担忧更甚)
情绪:震惊(为沈家的无耻行径感到愤怒)
“这……这竟然是真的?”她喃喃自语,身子微微颤抖。
“母亲,流言绝非空穴来风。”我加重语气,“沈家如此趋炎附势、忘恩负义,女儿若是嫁入沈家,日后又怎会有好日子过?届时,苏家也必然会受沈家牵连,被世人耻笑!”
苏夫人紧紧攥着帕子,显然被我说动了。
她深知沈家此举有多么致命,一旦被皇室记恨,沈怀瑾的解元之名,恐怕也只是空中楼阁。而苏家,绝不能被这样的人家牵连。
“可是……这婚事要如何退?”苏夫人为难地说道,退婚并非小事,尤其是在沈家刚高中解元之时。
“母亲不必忧心。”我安抚道,“如今沈家丑闻缠身,正是我们苏家提出退婚的最佳时机。女儿会亲自给祖父和爹爹写信,陈明利害,相信他们会明白。”
我没有给母亲过多犹豫的机会,当即起身,便去书房给祖父和父亲写信。
我知道,父亲和祖父都是以家族利益为重之人,权衡利弊之下,定会支持我的决定。
写完信,我将之交予灵儿,让她亲自派可靠之人送往城外别院。
我站在窗前,看着信鸽远去,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沈怀瑾,亲密度:-98(极度愤怒与困惑)
情绪:挣扎(不明白苏婉为何如此变化,对苏婉产生强烈的占有欲)
玉佩的反馈,让我感受到了沈怀瑾此刻的复杂情绪。
他大概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前世那个对他言听计从、爱慕不已的苏婉,今生会如此决绝。
困惑、愤怒、甚至隐隐的,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占有欲?
他前世为了权势和心上人抛弃我,今生却因为我的“背离”而心生不甘。
这算什么?我冷笑一声。你该尝尝这种求而不得的滋味了。
次日,我便收到了祖父和父亲的回复。果不其然,他们支持了我的决定。
父亲在信中写道,沈家此次行径确实太过嚣张,得罪四皇子实乃愚蠢之举,苏家不宜与其再有牵扯。
祖父则言简意赅,只让我好生养着,一切自有定夺。
有了祖父和父亲的支持,苏夫人也放下心来,决定着手处理退婚之事。
就在苏府准备派人前往沈府提议退婚之际,府中却发生了一件小事。
午后,我照常在院中练习刺绣,灵儿则在一旁为我研磨。
这时,一个平日里负责打理花草的小厮,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说府里的几盆名贵牡丹,突然枯萎了一半。
这本是小事,但其中一盆“墨玉凝香”却是祖父的心头好。
小厮阿福,亲密度:70(对工作的尽职)
情绪:惊慌(害怕被责罚)
我皱了皱眉。前世,苏府并未发生过此类奇怪的事情。
我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开启玉佩对周围的感知。
我的目光扫过阿福,亲密度尚可。又看向闻讯而来的管家,他正训斥着阿福,脸上写满了焦急。
管家李叔,亲密度:80(对苏家的忠诚)
情绪:焦虑(担心祖父怪罪)
周围仆从的亲密度和情绪反馈都十分正常。
然而,就在我将要收回视线时,余光瞥见了一个站在角落里,身穿青色裙衫的二等丫鬟。
她低着头,神色有些慌张,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丫鬟小翠,亲密度:55(对苏婉的疏远与不满)
情绪:紧张(害怕被发现)、幸灾乐祸(对苏家的隐秘恶意)
我心头一凛。亲密度只有55,而且情绪反馈中竟然出现了“幸灾乐祸”和“隐秘恶意”!这绝不寻常。一个二等丫鬟,对主家怀有恶意,这背后定有文章。
“阿福,那几盆牡丹,可有人靠近过?”我突然开口问道。
阿福连忙回答:“回小姐,昨日洒水时还好好的,今日一早奴才去查看,便发现它们都枯萎了。昨日晚上,除了巡夜的婆子,就只有小翠去过花房那边……”
阿福说着,下意识地看了小翠一眼。小翠的身子明显颤抖了一下。
“小翠?”我轻唤一声,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小翠猛地抬起头,眼神闪躲:“回……回小姐,奴婢昨日夜里去花房,是……是去取些枯叶,想用作熏香的。”
丫鬟小翠,亲密度:50(对苏婉的畏惧与抵触)
情绪:恐惧(被发现的危机感)、狡辩(试图掩盖真相)
她的亲密度又下降了5点,恐惧和狡辩的情绪,在玉佩上显示得一清二楚。
这并非偶然。苏家内部,果然已经开始出现问题了。前世的家族覆灭,并非仅仅是外部的政治斗争,而是内部的腐蚀和背叛。这小翠,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我的目光从小翠身上移开,看向灵儿。灵儿会意,悄悄地退了出去,显然是去查探了。
看来,在退婚之后,我需要将更多的精力放在苏家的内部事务上了。
沈怀瑾只是我迈出的第一步,保全苏家,才是我的基石。而这块基石上,已经出现了裂缝。
我心中暗自盘算着,眼底闪过一丝凌厉。
今生,我绝不会让苏家重蹈覆辙,更不会让那些心怀不轨之人,在苏家兴风作浪!
苏府的动作很快。
母亲得了我和祖父、父亲的首肯,便不再有丝毫犹豫。
次日一早,便派了府中向来最稳重、也最擅言辞的王管事,备上一份不算失礼却也绝不丰厚的礼物,带着两家当初交换的信物,直奔沈府而去。
我端坐在自己的院中,手中拿着一本闲书,心思却全不在书页之上。
灵儿站在我身后,不时探头望向院门的方向,比我还要紧张。
灵儿,亲密度:99(为小姐的决断而紧张)
情绪:忐忑(担心沈家会从中作梗)
我安抚地看了她一眼:“不必担心,沈家如今自顾不暇,不会节外生枝。”
一个被皇子当众羞辱的家族,此刻最需要的是低调。他们若是在退婚一事上与苏家纠缠不休,只会让这桩笑话愈演愈烈,将沈家推向更难堪的境地。
沈怀瑾的父亲是个聪明人,他懂得如何取舍。
果然,未及午时,王管事便回来了。他面色平静,向我复命:
“回小姐,事情办妥了。沈家收下了信物,沈老爷虽面有不悦,却也未曾多言,只说既然苏小姐心意已决,沈家也不强求。婚约……算是解除了。”
“好。”我轻轻吐出一个字,手中的书卷终于被我合上。
前世困住我一生,最终将我拖入死亡深渊的枷锁,在今生,被我如此轻易地斩断了。
我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然而,我颈间的玉佩,却在此刻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沈怀瑾,亲密度:-100(滔天的恨意与毁灭欲)
情绪:狂怒(被彻底抛弃的失控感)、偏执(对苏婉的占有欲达到顶峰)
-100。
这是我重生以来,玉佩显示出的最低数值,带着一种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恶意,仿佛要穿透时空,将我吞噬。
我心头一紧。沈怀瑾……失控了。
“小姐,您脸色怎么这么白?”灵儿担忧地扶住我。
我摇了摇头,强自镇定:“无事。灵儿,小翠那边,查得如何了?”
提起正事,灵儿的神情立刻严肃起来。她附在我耳边,低声道:
“小姐,奴婢派人去查了。小翠的家人并不在京城,只有一个不成器的哥哥,在城南的赌坊里欠了一大笔钱。但奇怪的是,就在前几日,那笔赌债突然被人还清了。”
“哦?可知是何人所为?”我眼中精光一闪。
“帮她还钱的,是李家的人。”灵儿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就是……沈公子新娶的那位夫人,李月瑶的娘家。”
果然如此!
我心中冷笑。李月瑶,前世那个在我面前装得温婉贤淑、人畜无害的表小姐,背地里却与沈怀瑾暗通款曲,享受着我用苏家资源为沈怀瑾铺路带来的一切。
今生,她竟这么快就按捺不住,将手伸进了我苏家后院。
毒死祖父心爱的牡丹,看似小事,却是一次试探,也是一种挑衅。
她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她已经盯上了苏家。
“我知道了。”我点了点头,“你先不要声张,找个由头,将小翠调去外院做些粗活,派人盯紧她,看她还和谁有联系。”
直接发作小翠,只会打草惊蛇。我倒要看看,李月瑶和她背后的人,还想耍什么花样。
就在我与灵儿商议之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个守门的小厮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惶。
“小姐!不好了!沈……沈公子他……他闯进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颀长却带着满身戾气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院门口。
是沈怀瑾。
他穿着一身寻常的青色长衫,却早已没了往日的温润儒雅。他的发冠有些凌乱,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仿佛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充满了疯狂与不甘。
沈怀瑾,亲密度:-100(恨意交织着强烈的占有欲)
情绪:暴怒(理智的弦即将崩断)、痛苦(无法理解的背叛感)
“你们都下去!”我挥退了院中所有下人,只留下灵儿站在我身后。
沈怀瑾一步步向我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上,带着前世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苏婉!”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中挤出我的名字,“你当真要如此绝情?”
我平静地看着他,甚至还伸手,慢条斯理地为自己斟了一杯茶。
“沈公子,如今你我婚约已除,再无瓜葛。你私闯我苏家后院,于理不合。这声‘绝情’,不知从何说起?”
我的声音很轻,却如同一根根细针,扎进他早已敏感脆弱的神经。
“再无瓜葛?”沈怀瑾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低笑起来,笑声中带着癫狂,“苏婉,你看着我的眼睛!你敢说,你对我没有一丝情意?你敢说,你从前对我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
沈怀瑾,情绪:癫狂(试图用过去的情感来刺痛我)
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沈公子怕是记错了。从前的苏婉,或许是眼盲心瞎,错付了情意。但如今,我看得很清楚。”
我抬眸,目光清冷如冰,“我看清了沈公子是如何为了前程,汲汲营营;看清了沈公子是如何在大婚之日,沦为全京城的笑柄;更看清了,我苏家,不能与一个‘自作聪明’、前途未卜的解元郎,有任何牵扯。”
“自作聪明”四个字,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他的脸上。
沈怀瑾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猛地上前一步,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你……你知道什么?”他双目圆睁,眼中的震惊与恐慌一闪而过,“苏婉,你到底是谁?!”
玉佩骤然一烫,一段破碎的记忆闪回。
前世,冰冷的湖水中,我拼命挣扎。
岸上,沈怀瑾与李月瑶站在一起。李月瑶惊慌地拉着他的袖子:
“怀瑾,快救救苏姐姐!”
沈怀瑾却冷漠地按住她的手,声音低沉而残酷:
“不必。她死了,你才能名正言顺地嫁给我。苏家的一切,也才会顺理成章地为我所用。”
彻骨的寒意从心底升起,瞬间驱散了他手腕传来的痛楚。
我猛地甩开他的手,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是谁?我是苏婉,是你前世的妻子,也是你亲手算计、弃之如敝履的苏婉!”
这句话,我只在心中呐喊,并未说出口。
但我看向他的眼神,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憎恶。
“沈公子,请回吧。”我冷冷地开口,“在我叫护院之前,自己体面地离开。否则,明日京城里,恐怕又要多一桩沈解元的‘新笑料’了。”
沈怀瑾被我的眼神震住了。他看着我,眼中疯狂的怒火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更沉的困惑与……恐惧。
他好像第一次认识我一般,从头到脚地打量着我,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怀瑾,亲密度:-95(恨意中夹杂着深深的忌惮)
情绪:困惑(眼前的苏婉让他感到陌生与恐惧)、执念(越是得不到,越想要弄清楚)
他终究还是退缩了。
他踉跄地后退两步,眼神复杂地看了我许久,然后转身,带着一身的狼狈与屈辱,仓皇离去。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我紧绷的身体才缓缓放松下来,一阵无力感袭来,我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
灵儿连忙上前扶住我:“小姐,您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沈怀瑾,你终于也开始害怕了吗?
你害怕的不是我,而是那个未知的、脱离你掌控的未来。
这一世,你我之间的博弈,才刚刚开始。而我,绝不会再是那个任你摆布的棋子。
沈怀瑾仓皇离去的背影,并未在我心中激起半分波澜。
对于一个已死之人,我不会再浪费丝毫情绪。
真正的棋局,不在于与他纠缠,而在于肃清我脚下的这片土地。
当晚,我便去了母亲的房中。母亲正在灯下看着账本,见我进来,连忙拉我坐下,关切地问我白日里是否受了惊吓。
母亲,亲密度:95(爱女心切)
情绪:担忧(害怕沈怀瑾的疯癫会伤害到我)
我握住她的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
“母亲放心,女儿无事。只是,有一事需请母亲帮忙演一出戏。”
我将我的计划和盘托出。母亲听罢,先是震惊,随即眼中燃起一抹怒火。她虽是后宅妇人,却绝不愚钝。她立刻明白了我的用意。
“好!就按婉儿你说的办!”母亲一拍桌子,神情果决,“我倒要看看,是哪个黑了心的畜生,敢吃里扒外!”
次日,苏府上下便悄然流传开一个消息——大小姐退婚,惹怒了新科解元郎沈怀瑾。
沈家动用关系,处处为难苏家,导致苏家在城南的一批丝绸生意出了大乱子,大笔货款被扣,资金周转不灵,老爷和夫人都为此愁白了头。
这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府中人心惶惶。
我端坐院中,看似品茗赏花,实则通过颈间的玉佩,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每一个从我身边经过的下人。
大部分人的情绪都是“忧虑”与“惶恐”,担心主家失势会影响自己的生计。
但小翠,是不同的。
小翠,亲密度:-20(心怀鬼胎)
情绪:窃喜(苏家终于要倒霉了)、刺探(四处打听消息的真实性)
她这几日在我面前愈发恭谨,做事也挑不出错处,可玉佩的反馈却出卖了她内心的狂欢。
她数次在与其他丫鬟婆子闲聊时,看似不经意地打探府中账目和生意上的细节,情绪中充满了急切的“刺探”。
鱼儿,上钩了。
又过了两日,灵儿在我耳边低语:“小姐,她动了。”
黄昏时分,我与灵儿悄悄跟在小翠身后。
只见她左右张望,鬼鬼祟祟地绕到后花园的假山背后,与一个身形微胖的采买婆子碰了头。
那婆子,我认得,是二叔房里的人。
“怎么样?消息可是真的?”那婆子急切地问。
小翠得意地小声说:“千真万确!我亲耳听见夫人房里的吴妈妈叹气,说库房都快空了!这次主家栽了个大跟头,二老爷的机会来了!”
“好!你继续盯紧了,一有动静,立刻来报!二老爷说了,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听着她们的对话,我心中一片冰冷。
果然,李月瑶不过是个幌子,真正的毒蛇,一直盘踞在苏家内部。
我没有当场发作,而是让灵儿记下了那婆子的样貌。
第二日,我以商议府中开支为由,请父亲和祖父将几位有头有脸的族中长老都请到了正厅。
众人落座,父亲有些不解地看着我。我神色平静,先是将小翠毒害祖父牡丹花一事说了,随即道:
“此事,女儿已经查明。但背后牵扯之人,却让女儿心惊胆寒,不敢擅专,故请父亲与各位长老定夺。”
说罢,我一挥手,灵儿便将小翠和那个采买婆子一并带了上来。
小翠一见这阵仗,腿都软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那婆子却还想嘴硬,矢口否认。
我冷笑一声,将她们在假山后的对话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然后看向父亲:
“父亲,府中生意是否受阻,您最清楚。我们不妨将计就计,看看谁最希望苏家倒下。”
父亲何等精明,瞬间便明白了所有关窍。
他脸色铁青,一拍扶手,厉声喝道:“说!是谁指使你们的!”
在父亲的雷霆之怒和确凿的证据面前,那婆子心理防线瞬间崩溃,将二房的庶出二叔苏文海如何觊觎家主之位、如何收买小翠、如何散播谣言、又如何打算里应外合,将苏家产业据为己有的阴谋全盘托出。
至于毒害牡丹,不过是苏文海想试探主宅反应的第一步。
而李月瑶,确实只是被他利用,通过她哥哥的赌债这条线搭上了小翠,用以混淆视听的棋子。
真相大白,满堂皆惊。
祖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跪在地上的二人,半晌说不出话。
父亲眼中怒火翻腾,却很快化为一片肃杀的冷静。
他站起身,对着几位长老一拱手:
“家门不幸,出了此等败类。今日,我苏文山便要清理门户,还请各位长老做个见证!”
那一日,苏家经历了一场剧烈的震动。
父亲以雷霆手段,收回了二叔苏文海掌管的所有庶务,查封了他的院子,并将他与所有涉事之人一并扭送至家祠,按族规处置。
经此一役,苏家内部被彻底清洗,父亲的威望空前巩固。
而我,也不再仅仅是那个备受宠爱的大小姐。
在父亲、祖父和所有族人眼中,我成了那个在危难关头,力挽狂澜的苏家智囊。
辅线2的危机,被我亲手扼杀在了摇篮之中。
然而,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苏家退婚沈家,又迅速平定内乱,这一系列干净利落的动作,显然引起了京中某些有心人的注意。
三日后,一份拜帖递到了父亲的书案上。
帖子烫金描边,落款处一个龙飞凤舞的“彻”字,彰显着主人不凡的身份。
四皇子,萧彻。
他竟亲自登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