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次走进一家合资品牌的4S店是什么时候?如果最近去过,可能会被眼前的景象吓一跳。
北京一家广汽丰田的展厅里,曾经满满当当停着近十款不同车型,现在只剩下孤零零的四辆车,新能源和燃油车各占一半。曾经撑起广汽丰田半边天的雷凌,已经从展厅消失了。销售人员说得很直接——“卖一辆赔一辆,不摆了”。
数据比感受更残酷。雷凌5月零售销量只有194辆。三年前,这款车一个月还能卖一万多辆。
整个燃油车市场正在经历从未有过的崩塌。今年4月,燃油车零售量同比跌了37%,5月又跌了39%。自主品牌、合资品牌、豪华品牌,没有一个逃得掉。市场份额连续两个月跌破40%。5月销量前十的车型里,已经看不到一辆燃油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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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扎心的是,车企什么办法都试过了。今年前五个月,燃油车新车平均降价超过3万元。轩逸低配裸车价跌到6万出头,雅阁终端价降到11万左右,“12万买BBA”也不再是玩笑话。可降价换来的不是销量回暖,而是消费者更加犹豫。
经销商的处境更加艰难。全国81.9%的燃油车经销商存在新车价格倒挂——成交价比从厂家拿车的成本还低。平均每卖一辆新车要亏2到3万。新车销售、售后维修、金融返佣,4S店曾经的三根利润支柱,现在断了两根。
2024年,全国有4419家4S店退网,其中93%是传统燃油车品牌。2026年刚过三个月,又有1200多家燃油车门店关门。平均每两小时就有一家。
关掉的门店不会空着太久。武汉龙阳大道上一家做了多年的奥迪4S店,悄悄摘下了四个圈,围挡上贴的是鸿蒙智行的字样。旁边一家大众门店,据销售说正在和蔚来谈接手的事。曾经的BBA展厅,如今摆满的是国产新能源车。
很多人问:燃油车降价这么狠,为什么还是没人买?
一个原因是产品太老了。国内新能源车企基本一年一改款、两年一换代,而主流合资燃油车的换代周期是五年以上。雅阁混动因为不满足新的纯电续航要求已经停售,下一代新能源车型要等到2027年。奔驰GLE的换代也指向2027年。数据显示,新能源车将近四分之三的销量来自半年内上市或改款的车,而燃油车半年内新车占比只有一半。
另一个原因是买燃油车的人越来越老。燃油车买家里面,40岁以上的占53%,45到54岁这个年龄段的比例明显高于新能源车主。燃油车用户的中位年龄是41岁,新能源是39岁。有分析认为,燃油车依赖的中老年群体,恰恰是当前消费信心最不足的一群人。
有网友说:“开了十几年大众,去年换了电车,回不去了。不是不念旧,是电车用起来确实便宜,智能化也完全不是一个时代的东西。”
乘联会秘书长崔东树在分析5月车市时直言,燃油车在高油价冲击下销量大幅萎缩,5月燃油车份额只剩37%,它带来的同比减量占到整个乘用车总减量的82%。换句话说,整个车市下滑,几乎全是燃油车拖的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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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经销商投资人算了一笔账:一家门店一年亏两三百万,两年累计亏损超五百万,但还在硬撑——因为一旦关店,装修钱全打水漂,租金违约、人员遣散、银行罚款会瞬间压垮自己。这大概就是燃油车经销商现在的真实处境——明知道卖一辆亏一辆,但关门的代价更大。
业内预计,燃油车市场份额还会继续往下走,到2035年可能降到10%以内。也有观点认为,燃油车最终会收缩到服务中老年、低里程用户的细分市场,规模虽然小了,利润反而可能稳定下来。
但有一件事已经很清楚了。从当年加价几万块买CR-V、托关系找门路提汉兰达,到今天展厅只剩四辆车、雷凌月销不到200台——燃油车在中国市场最高光的年代,确确实实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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