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凤大概是《红楼梦》里看上去最风光的女人。
年纪轻轻就执掌荣国府管家大权,说一不二,整个贾府上下几百口人,谁见了她不喊一声“琏二奶奶”?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被公公贾赦用一个小小的秋桐,轻轻松松拆了台。
秋桐被赏给贾琏,表面上是贾琏办事妥当的奖励,实际上是贾赦蓄谋已久的一步棋。
而这一步棋,背后藏着大房与二房多年的暗流涌动,也藏着王熙凤这个“女强人”在贾府里真正的处境——风光是给别人看的,孤独才是自己的。
一、贾琏无子是“引子”
贾琏和王熙凤成婚好几年了,膝下始终没有儿子。
这在那个年代是大事。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贾琏是大房贾赦的嫡子,大房这一支不能断了香火。
王熙凤善妒是出了名的,贾琏屋里原先有几个通房丫鬟,被她三下五除二打发了。
她自己怀过一个男胎,没保住,后来就再没动静。
贾赦和邢夫人看在眼里,急在心上。
可凤姐管得太紧,贾琏又怕老婆,公公婆婆想给儿子屋里塞个人,总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总不能硬塞,硬塞就是跟儿媳妇撕破脸。婆媳关系本就微妙,公公跟儿媳妇闹起来,传出去更不好听。
贾赦一直在等一个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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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尤二姐进门,开了先例
时机来了。
贾琏在贾珍的掇弄下,偷娶了尤二姐,在外面置了外宅。
这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凤姐知道后,闹了一场,最终把尤二姐接进了大观园,还领到贾母跟前认了亲戚,摆出一副贤良大度的模样。
这件事对贾赦来说,意义重大。
为什么?因为尤二姐进门,等于给贾琏纳妾这件事开了先例。
在此之前,贾琏屋里没有正经的妾,凤姐管得死死的。平儿这个通房爷只是门面上的摆设。
可如今尤二姐进来了,虽然是偷娶的,虽然是凤姐不情愿的,但她进来了,就打破了“贾琏不能纳妾”的铁板。
有了第一个,就能有第二个。
贾赦等的就是这一天。
你凤姐不是把尤二姐接进来了吗?你不是对外做出一副贤良样吗?那好,我就顺着这个台阶,名正言顺地再给贾琏塞一个人。
你要拦,那就是嫉妒,是不贤惠;你不拦,秋桐就稳稳当当进了门。
贾赦这一手,叫“借力打力”。
三、秋桐,是棋子,也是眼睛
秋桐是什么人?她是贾赦屋里的丫鬟。
在贾赦身边待过的人,至少有一点是能保证的——听话。
贾赦看中秋桐,想来不是因为她多漂亮多能干,而是因为她是“自己人”。
把秋桐送给贾琏,贾赦至少有三层算计:
第一层,延续香火。
秋桐年轻,身体好,比凤姐更有希望生儿子。大房这一支能不能有后,贾赦比谁都着急。
秋桐要是生了个儿子,那就是大房的嫡孙,比凤姐生的更亲、更好拿捏。
第二层,安插眼线。
秋桐是贾赦的人,进了贾琏屋里,凤姐那边有什么动静,贾琏有什么心思,秋桐都能一五一十传回来。
贾赦虽然住在荣国府东院,可荣国府的管家权一直在二房手里,他心里能平衡吗?秋桐就是他的千里眼、顺风耳。
这跟他想要纳鸳鸯为妾是一样的道理。
第三层,削弱凤姐。
这一层最关键。王熙凤虽然是大房的儿媳妇,可她管着荣国府,一向跟王夫人走得近,办事处处向着二房。
贾赦和邢夫人对这个儿媳妇早就不满了——你是我们大房的人,怎么胳膊肘老往外拐?
秋桐进了门,就像在凤姐身边扎了一根刺。
她年纪小,又得宠,仗着是公公赏的人,腰杆子硬,根本不把凤姐放在眼里。
凤姐想收拾她,还得顾忌贾赦的面子。
一个人,三副算盘,贾赦这笔账打得不可谓不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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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秋桐进门后,凤姐四面楚歌
秋桐进门之后,贾琏屋里彻底乱了。
凤姐表面客气,心里恨得牙痒。
可她能怎样?撵秋桐?那是公公赏的人,撵她就是打贾赦的脸。打贾赦的脸,就是忤逆不孝。
这个罪名,她担不起。
更可怕的是,凤姐发现——整个贾府,没有一个人站在她这边。
丈夫贾琏,早就跟她离心了。
凤姐的强势让他喘不过气,他在外面偷娶尤二姐,在屋里宠幸秋桐,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甚至巴不得凤姐早点死——尤二姐死后,贾琏搂着二姐的尸首哭,心里恨透了凤姐。
婆婆邢夫人,从来就没喜欢过凤姐。
这个儿媳妇太能干了,能干到根本不把她这个婆婆放在眼里。邢夫人当着众人的面给凤姐没脸,不是一次两次了。
公公贾赦,表面上是为儿子着想,实际上也在背后把凤姐算计得死死的。
他赏秋桐给贾琏,说是为了子嗣,可每一步都踩在凤姐的命门上。
凤姐全心全意打理荣国府,累得小产、得病,可偌大一个贾府,真正为她打算的人,一个都没有。
五、所谓“为了子嗣”,不过是个幌子
有时想想,觉得贾赦作为父亲,为儿子纳妾延续香火,好像也不算过分吧?
毕竟古代就是这样,无后为大。
可问题是,如果真是单纯为了子嗣,为什么不早点给贾琏纳妾?为什么偏偏等到尤二姐进门之后?
只能说,贾赦要的不只是孙子,他要的是主动权。
大房在荣国府的管家权被二房压着,王熙凤这个儿媳妇又“身在曹营心在汉”,他需要一个自己人来制衡凤姐、刺探消息、稳住大房的阵脚。
秋桐就是那把钥匙。
贾赦算准了一切——算准了凤姐不敢拦,算准了凤姐的贤良是装的,算准了尤二姐进门就是先例。
可是,他算计得再好又有什么用,荣国府的管家权终究还是落在二房手里。
秋桐进了门,也没有生下儿子。反倒是凤姐被彻底寒了心,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最后落得个“一从二令三人木,哭向金陵事更哀”的下场。
当然这样的结果,贾赦也不会在乎。
因为,不管在他眼里,还是在其他人眼里,儿媳妇都只是传宗接代的工具、管家的劳力。
好用就用,不好用就换。秋桐也好,尤二姐也好,都不过是棋盘上的子。
至于凤姐这个人高不高兴、寒不寒心——那重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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