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岁那年,我妈躺在病床上等着换肾,工作室被卷款跑路,家长堵门要钱,我连夜失眠到天亮。
就在我走投无路时,一个戴着克拉钻戒的姚姐找上了门——781万,替一对港商夫妇生个孩子。
我以为这是上天给我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签合同那天,方婉莹哭着握住我的手,说等了这个孩子半辈子;钟启华病恹恹地坐在一旁,连话都说不出几句。
可怀孕三个月,我就在半夜被肚子里的"东西"惊醒——它不是踢,不是翻身,是一寸一寸地"爬"。
直到那次产检,年轻女医生的脸瞬间惨白,她偷偷把我拉到诊室最角落,压着声音说出了那句让我血液瞬间凝固的话……
我叫苏晴雯,今年三十二岁。
要说我这辈子什么时候最绝望,就是三年前那会儿。
我和闺蜜何茵合伙开了家舞蹈工作室,位置选在市中心的商业区,装修花了二十多万。
开业头两年生意特别好,每个月分红都能拿两三万,我妈还说我终于出息了。
可谁能想到,何茵的男朋友是个赌鬼,欠了高利贷不说,还盯上了工作室的账户。
两个人卷走账上所有的钱跑路了,一分都没留下。
六十二万,那是我和十几个学员家长的预付款,都是人家辛辛苦苦攒的钱。
家长们天天堵在我家门口要钱,有的抱着孩子哭,有的直接报警说我诈骗。
我报了警,警察说这是民事纠纷,钱根本追不回来。
那段时间我天天失眠,看着天花板发呆,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妈本来就有尿毒症,每周都要去医院透析三次,每次透析完都难受好几天。
这一受刺激,病情直接恶化了。
医生把我叫到办公室,说得特别严肃:"你妈妈的情况不太好,必须尽快换肾,不然撑不了多久。"
"手术费多少?"
"手术费加上后期的抗排异药物,至少要八十万。"医生叹了口气,"你们家要早做准备。"
八十万,对我来说就是天文数字。
我把自己那套小两居卖了,还清了工作室的欠款,剩下的钱给妈妈做透析,还差二十多万。
每天看着妈妈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得像张纸,手上扎满了针眼,我心里就像刀割一样。
她有时候会拉着我的手说:"晴雯,妈妈拖累你了。"
我哭着说不会,但心里清楚,我真的没办法了。
就在我最绝望的时候,一个自称姚姐的女人找上了门。
那天下午,我正在医院陪床,手机响了。
"请问是苏晴雯小姐吗?"
"我是,你哪位?"
"我姓姚,朋友介绍的,想跟你谈个事情,方便见个面吗?"
她的声音特别客气,听起来不像骗子。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第二天,姚姐约我在医院附近的咖啡厅见面。
她四十来岁,穿着一身黑色职业套装,化着精致的妆,手上戴着克拉钻戒。
一看就是见过世面的人。
"苏小姐,我知道你现在很困难。"姚姐坐下来,翘着二郎腿,笑得特别温和,"我这里有个机会,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我当时警惕得很,以为又是什么传销骗局。
毕竟这年头骗子太多,专门找我这种走投无路的人下手。
"什么机会?"我问得很直接。
"代孕。"姚姐也不绕弯子,直接说出来,"有个港商夫妇想要个孩子,但女方身体不行,需要找个代孕妈妈。"
我愣住了。
代孕这事我听说过,但从来没想过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报酬是七百八十一万。"姚姐掏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分三次付,怀孕成功付两百万,满七个月付三百万,顺利生产再付两百八十一万。"
我盯着那份文件,手都在抖。
七百八十一万,这笔钱够我妈换肾,够还清所有欠款,还能剩下一大笔。
但我心里还是有点打鼓。
"我需要做什么?"我小心翼翼地问。
"就是正常怀孕生孩子。"姚姐说得特别轻松,好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们会安排最好的医生和保姆照顾你,你只要安心养胎就行。"
听起来确实很简单。
但我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么大一笔钱,肯定有什么条件。
"能先见见雇主吗?"我问。
姚姐点点头,当天下午就带我去了一家高档茶楼。
那茶楼在市中心的金融区,装修得富丽堂皇,光门口的石狮子就得好几十万。
包厢里坐着一对中年夫妻。
男人叫钟启华,五十六岁,做建材生意的,穿着深色西装,打着领带。
但整个人看起来特别憔悴,眼窝深陷,脸色灰白,走路都有点飘。
女人叫方婉莹,四十七岁,经营美容连锁店,长相很端庄,穿着一身米色连衣裙。
她的皮肤保养得特别好,看起来也就三十多岁,气质温柔又体面。
"苏小姐,谢谢你愿意见我们。"方婉莹一开口,眼眶就红了,"医生说我子宫有问题,没办法怀孕了,但我们真的很想要个孩子。"
她说得特别诚恳,声音都有点哽咽。
我看着她,突然有点心软。
钟启华坐在旁边,只是点了点头,一句话都没说。
他的手放在桌上,我注意到他的手指有点发抖,整个人看起来病恹恹的。
"我们结婚二十多年了,一直没有孩子。"方婉莹擦了擦眼角,"现在启华身体不太好,我们想趁着还有机会,给这个家留个念想。"
她说得特别动情,我都有点被感动了。
都这个年纪了,还为了孩子这么操心,可能也是真的没办法了。
"合同我们都准备好了。"方婉莹把一份厚厚的文件递给我,"你可以先拿回去看,有什么疑问随时问我们。"
我翻了翻合同,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包括付款方式、医疗保障、保密协议、违约条款,还有各种注意事项。
看起来挺正规的,律师事务所的章都盖着。
"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姚姐在旁边说,"这个机会很难得,我手上还有好几个人在等。"
我回到医院,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妈妈。
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每次透析完都要疼好几天,疼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觉。
有时候疼得实在受不了,她就咬着牙忍着,不让我看见。
我坐在病床边,握着妈妈的手,那手冰凉冰凉的。
"妈,你再坚持一下。"我哽咽着说。
妈妈睁开眼睛看我,眼神特别温柔。
"晴雯,妈不想拖累你。"
"您别说这话。"
那一刻,我下定了决心。
三天后,我签了合同。
预付款两百万很快就到账了。
我看着银行卡上那一串数字,整个人都懵了,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
我立刻给妈妈安排了换肾手术,找了市里最好的医生。
还清了工作室的所有欠款,给每个学员家长都道了歉。
手术很成功,妈妈在ICU住了一周,转到普通病房后渐渐恢复了血色。
看着她脸上有了笑容,我觉得这一切都值了。
人工受孕的过程比我想象的要简单。
在一家私人医院,医生给我做了全面检查,确认身体各项指标都正常。
然后就是取卵、受精、移植,整个过程很快。
第一次移植就成功了。
方婉莹知道这个消息后,高兴得不行,拉着我的手说了好多感谢的话。
"苏小姐,真是太感谢你了。"她的眼睛都红了,"你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她当场就转了第一笔钱,两百万,一分不少。
接下来,方婉莹安排我搬进了郊区的一栋别墅。
说是为了让我安心养胎,远离市区的喧嚣。
那别墅在郊区的富人区,周围都是独栋的房子,绿化特别好。
三层小楼,装修得特别豪华,光客厅就有一百多平,还带个大花园。
花园里种着各种花,玫瑰、牡丹、茉莉,开得特别漂亮。
负责照顾我的保姆叫梅姨,五十二岁,看起来挺老实的一个人。
她话不多,总是低着头干活,跟我说话的时候眼神也是闪闪躲躲的。
我刚开始还以为她是性格内向,不太爱说话。
后来才觉得不对劲,她那种闪躲的眼神,像是在躲什么。
方婉莹每三天就来一次,风雨无阻。
每次都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燕窝、鱼胶、阿胶,还有一些我叫不上名字的补品。
"这些都是从香港买的,对胎儿发育特别好。"方婉莹每次都笑得特别温柔,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你一定要多吃,别怕麻烦。"
她特别细心,连孕妇奶粉的牌子都是精心挑选的,说是最适合亚洲人体质的。
除了这些,她还带了一种深褐色的汤药。
那汤装在保温壶里,闻起来有股特别浓的中药味,还混着一股说不出来的腥味。
"这是泰国的药膳汤,配方是朋友给的。"方婉莹亲自倒出来,递给我,"对胎儿发育特别有好处,你每天都要喝。"
那汤看起来黏糊糊的,颜色深得像酱油。
我端起来闻了闻,差点没吐出来。
但方婉莹说得那么诚恳,我也不好拒绝。
"有点苦,但良药苦口嘛。"她笑着说,"为了孩子,忍一忍就过去了。"
我捏着鼻子喝了下去,那味道真是难以形容。
又苦又腥,还有点涩,喝完了嘴里半天都缓不过来。
刚开始喝了一个月,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身体各方面都挺正常的,孕吐反应也不严重。
但慢慢的,我开始做噩梦。
梦里总有什么东西在挠我,一下一下,特别有节奏。
就像指甲在皮肤上划过的感觉,不疼,但让人浑身发麻。
我在梦里拼命挣扎,想看清那是什么,但总是看不见。
每次都是在最恐怖的时候被吓醒。
醒来的时候,我满头都是汗,心跳得特别快,整个人都是懵的。
好几次梅姨听到声音冲进来,看着我满脸苍白的样子,她的表情也很奇怪。
但她什么都不说,只是给我倒杯水,让我再睡。
怀孕三个月的时候,有天半夜我突然醒了。
没有做噩梦,就是突然醒了。
然后我感觉到,肚子里"动"了一下。
那种感觉特别清晰,不是错觉。
但不是那种正常的胎动,是一种特别奇怪的感觉。
就像有根手指在戳我的肚皮,从里面往外戳。
一下一下,特别轻,但我能清楚地感觉到那个点。
我吓得一下子坐起来,手忙脚乱地打开了床头灯。
灯亮了之后,肚子又安静了。
我摸着肚子,手心都是冷汗,心跳得像要炸开一样。
我在床上坐了很久,一直盯着肚子,但再也没有动静了。
第二天早上,我跟梅姨说了这事。
"梅姨,昨晚我感觉胎动了,但感觉特别奇怪。"
梅姨正在做早饭,听到这话,手里的锅铲停了一下。
她转过身看我,表情有点古怪,但很快就恢复正常了。
"可能是你太敏感了。"她端着早餐走进来,把碗放在桌上,"怀孕的人都这样,神经比较紧张,容易胡思乱想。"
"但我真的感觉到了。"
"那是好事啊。"梅姨笑了笑,但笑容有点僵硬,"说明宝宝健康。"
方婉莹知道这事后,反应跟梅姨完全不一样。
她高兴得不行,拉着我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
"这说明宝宝健康呢!"她拍拍我的肩膀,眼睛都亮了,"才三个月就有胎动,这是好事,证明宝宝发育得特别好。"
她说得那么肯定,我也就放心了。
可能真的是我太紧张了,第一次怀孕嘛,什么都不懂。
但接下来的日子里,那种奇怪的感觉越来越频繁。
尤其是晚上,总觉得肚子里有什么在动。
不是踢,不是翻身,是一种"拨拉"的感觉。
就像有只手在我肚皮内侧来回摸,一寸一寸地摸。
那种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让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我开始害怕晚上睡觉。
每次闭上眼睛,都能感觉到那种诡异的动静。
有时候是左边,有时候是右边,还有时候是下腹部。
就像有个东西在里面游走,到处探索。
我把灯开着睡,但还是能感觉到。
怀孕四个半月的时候,胎动变得更频繁了。
我上网查了很多资料,看了好多孕妇的分享。
她们都说胎动应该像小鱼游动,或者轻轻踢一下,是一种很温柔的感觉。
但我的不是。
我的胎动是持续的"挠"。
就像有人的指甲在我肚皮内侧一下一下地抓。
不是一下两下,是持续的,有节奏的。
抓几下,停一会儿,再抓几下。
那种感觉让我特别不舒服,甚至有点恶心。
有次半夜,我被疼醒了。
不是那种剧烈的疼,是一种持续的不适感。
肚子里那种感觉特别强烈,像有什么在"四处摸索"。
就像有只手在我肚子里到处摸,摸到哪儿就按一下。
我吓得浑身发抖,立刻给闺蜜何茵打了电话。
何茵是妇产科护士,在市人民医院工作,对这些应该比较了解。
"何茵,我肚子里的胎动特别奇怪。"我压低声音说,怕梅姨听见,"不像是正常的踢,像是有只手在我肚皮内侧来回摸。"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胎动确实每个人感觉不同。"何茵的声音有点犹豫,"有的人觉得像蝴蝶扇翅膀,有的人觉得像气泡冒出来。"
"但我这个..."
"你这个描述确实有点..."何茵停顿了一下,"有点太具体了。"
"什么意思?"
"正常来说,胎动不会有那么清晰的'手'的感觉。"何茵说,"你要不去医院检查一下?做个详细的B超。"
我也想去,但方婉莹之前就说了,产检必须去她指定的私人诊所。
合同上也写得清清楚楚,所有产检都要在指定医疗机构进行。
"我这边有指定的诊所。"我说。
"私人诊所?"何茵的语气有点不太赞同,"你最好还是去公立医院看看,毕竟公立医院设备齐全,医生经验也丰富。"
"我试试吧。"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摸着肚子。
里面又是一阵诡异的"拨拉"。
我能清楚地感觉到,那不是一个点,是好几个点。
就像有好几根手指,在我肚子里一起动。
那个诊所在市区,装修得特别高档。
大理石地板,水晶吊灯,墙上挂着各种荣誉证书。
看起来挺正规的,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负责给我检查的是个姓林的男医生,五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穿着白大褂。
他说话特别温和,笑容也很和蔼,看起来像个慈祥的长辈。
"苏小姐,躺下吧,我给你做个检查。"
我躺在检查床上,林医生拿着B超探头在我肚子上移动。
屏幕上显示着黑白的影像,我看不太懂,但能看到一个小小的轮廓。
"一切正常,胎儿很活泼。"林医生每次检查完都这么说,语气特别肯定。
但我明明看到B超屏幕上,胎儿的动作特别急促。
那种动作不像是正常的伸展或翻身,更像是在...在挣扎。
四肢动得特别快,一刻都不停。
"林医生,我看屏幕上胎儿动得特别快,这正常吗?"我忍不住问。
林医生听完,直接关掉了屏幕。
动作很快,几乎是一瞬间。
"孕妇别看太多B超影像,容易焦虑。"他笑得特别和蔼,拍拍我的肩膀,"相信医生的判断就好,你的宝宝很健康。"
"可是..."
"没有可是。"林医生打断我,"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保持心情愉快,不要胡思乱想。"
他说得那么肯定,我也不好再问什么。
但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天晚上,胎动剧烈到让我尖叫出声。
我正准备睡觉,突然感觉肚子里的东西在"挣扎"。
那种力度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大,一下比一下用力。
就像有个东西被困住了,拼命想挣脱出来。
我疼得弯下腰,捂着肚子,冷汗都出来了。
那种感觉太真实了,就像有个活物在我肚子里拼命挣扎。
我忍不住尖叫出声。
梅姨听到声音冲进来,开灯的时候我看到她的脸。
她脸色发白,嘴唇都在抖,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站在门口,盯着我的肚子,眼神里满是恐惧。
但她很快就回过神来,走过来扶我坐下。
"别紧张,深呼吸。"
她给我倒了杯温水,递到我手里。
"方太太说了,这是正常现象。"梅姨的声音特别平静,平静得像在背台词,"你不要想太多,好好休息。"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她的表情特别奇怪。
那不是安慰,更像是在害怕。
她怕什么?
怀孕五个多月的时候,我实在忍不住了。
那天梅姨出去买菜,说要去趟超市,可能要一两个小时。
我趁这个机会,偷偷跑去了公立医院。
就是何茵工作的市人民医院。
我打车去的,一路上心跳得特别快,生怕被方婉莹发现。
到了医院,我直接去了妇产科挂号。
排队的人特别多,我等了快一个小时才轮到。
给我做检查的是个年轻女医生,看起来三十出头,戴着口罩。
她让我躺下,拿着B超探头在我肚子上移动。
屏幕上显示着影像,她盯着看了很久。
"胎儿发育正常,就是胎动确实比较频繁。"她看完后说。
"那种...像在爬的感觉正常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女医生愣了一下,表情有点古怪。
"爬?"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字,皱着眉头看我,"你具体说说是什么感觉。"
"就是...感觉肚子里有东西在往上爬,四肢一起用力的那种。"
女医生沉默了几秒。
"这个描述确实有点特殊。"她在病历本上写了几笔,"你再观察观察,下次产检的时候具体说说,我们做个更详细的检查。"
她的语气让我心里更慌了。
什么叫"特殊"?
什么叫"更详细的检查"?
我想追问,但她已经叫下一个号了。
回到别墅的时候,方婉莹已经在客厅等着我了。
她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连精致的妆容都掩盖不住那股寒意。
旁边站着梅姨,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说。
"你去哪儿了?"方婉莹开口,声音特别冷。
"我...我出去散了个步。"我心虚地说。
"散步?"方婉莹冷笑一声,从包里掏出手机,"苏晴雯,我可不是傻子。"
她把手机屏幕转向我,上面是我在医院挂号的记录。
清清楚楚,时间、科室、医生姓名,全都有。
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怎么知道的?
"你知不知道外面医院消毒不规范?"方婉莹的声音越来越大,"万一感染了怎么办?孩子要是出了问题,你赔得起吗?"
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我们给你最好的生活条件,最好的医疗保障,你还不满足?"
"我没有不满足,我只是..."
"只是什么?"方婉莹打断我,"只是不信任我们?"
她把合同甩在我面前。
"看清楚了,第十三条,私自去其他医院进行产检算违约,要扣五十万违约金!"
我低头看着合同,上面确实写着这一条。
黑纸白字,清清楚楚。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道歉。
"我不管你是不是故意的。"方婉莹收起合同,"这次我就当没看见,但不许有下次。"
她的眼神特别冷,冷得让人发抖。
那天晚上,别墅的大门装上了密码锁。
电子锁,特别先进的那种,必须输入密码才能开。
我的钥匙被梅姨收走了。
"这是为了你的安全。"梅姨说这话的时候,连眼睛都不敢看我,"方太太说了,最近治安不好,小偷特别多,还是小心点。"
我知道,我被软禁了。
从那天起,我开始更仔细地观察方婉莹送来的汤药。
我发现那汤的颜色越来越深。
从最开始的浅褐色,变成了深褐色,现在几乎是黑色的了。
而且闻起来的味道也越来越浓,那股腥味特别重。
有一次,我趁梅姨不注意,把汤倒进了马桶。
我假装喝完了,其实一口都没喝。
那天晚上,胎动就没那么剧烈了。
还是有,但明显缓和了很多。
不再是那种拼命挣扎的感觉,更像是正常的翻身。
我心里一惊。
难道真的是汤的问题?
第二天,梅姨端来新的汤,我又假装喝完。
连续三天都这样。
胎动一天比一天平缓,慢慢恢复成了正常的感觉。
我确定了,就是汤的问题。
我趁梅姨去厨房的时候,偷偷留了一小瓶样本。
把汤倒进了之前准备好的小玻璃瓶里,藏在卫生间的抽屉深处。
我给何茵发信息求助。
"茵茵,我怀疑我喝的汤有问题,能帮我检测一下吗?"
何茵很快回复:"什么汤?"
我把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你把样本拿过来,我看看能不能找人检测。"何茵说,"但医院只能检测常规毒物,中药成分很难查出来。"
"试试吧,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但我现在被困在别墅里,根本出不去。
门锁着,窗户也装了防盗网,连花园的围墙都特别高。
我只能等机会。
每天晚上,肚子里那种"爬动"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因为我不敢再假装不喝汤了,方婉莹和梅姨盯得特别紧。
每次喝汤的时候,梅姨都站在旁边看着,一直看到我把碗底都喝干净。
胎动又开始变得诡异了。
我甚至能感觉到"四肢"的位置。
不是一个点,是四个点。
一个接一个按压我的肚皮。
不像是踢,像是在"撑"。
就像有个东西在肚子里用四肢撑着,想往上爬。
那种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让我浑身发冷。
有时候半夜醒来,我能清楚地感觉到那四个点的移动轨迹。
从下腹部开始,一点一点往上爬,爬到胸口位置,又爬下去。
来来回回,不停地爬。
我摸着肚子,脑子里不停地想。
这到底是什么?
这真的是个正常的孩子吗?
还是...
我不敢往下想。
怀孕快七个月的时候,方婉莹安排了一次"重要产检"。
她特意打电话跟我说,这次检查特别关键,必须确认胎儿的发育情况。
"这次检查很重要,要做全面的B超和各项指标检测。"方婉莹在电话里说,"你好好准备一下。"
那天,方婉莹亲自开车来接我。
她穿着一身黑色套装,化着精致的妆,看起来心情不错。
"今天天气真好。"她一边开车一边说,"等孩子生下来,我带你去旅游,好好放松放松。"
她说得特别自然,就像在跟老朋友聊天。
但我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到了诊所,前台护士带我去了二楼的检查室。
这次给我检查的不是林医生,而是一个年轻女医生。
她看起来二十八岁左右,戴着口罩,眼神特别清澈。
"你好,我是陈羽医生。"她冲我笑了笑,"刚从公立医院调过来的,以后你的产检都由我负责。"
方婉莹在旁边补充:"陈医生特别专业,你放心。"
陈羽看起来还不太适应私人诊所的环境,说话也有点小心翼翼。
"苏小姐,请躺下,我给你做个B超。"
我躺在检查床上,掀起衣服,露出隆起的肚子。
肚子上涂了冰凉的耦合剂,我忍不住抖了一下。
陈羽拿着探头在我肚子上移动,眼睛盯着旁边的屏幕。
一开始她的动作很自然,表情也很平静。
但突然,她的手顿住了。
探头停在我肚子的某个位置,一动不动。
她盯着屏幕,眉头越皱越紧。
我心跳开始加速。
"医生,是不是有问题?"我紧张地问。
陈羽没回答,继续移动探头,换了好几个角度。
她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仔细。
B超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仪器的滴滴声和我急促的呼吸。
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特别清晰。
过了很久,陈羽关掉了机器。
她的脸色发白,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珠。
"你...先别紧张。"陈羽看了一眼门外,确认方婉莹不在,压低声音说。
我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到底怎么了?"我的声音都在抖。
陈羽犹豫了几秒,把我拉到诊室最角落。
那个角落刚好有个柜子挡着,从门口看不到。
"我从医五年,见过各种胎动模式。"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特别清晰,"但你肚子里的...它动的方式不太对。"
我手心全是冷汗。
"什么意思?"
陈羽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我的眼睛。
"正常胎儿在子宫里是蜷缩着的,偶尔伸展四肢,或者翻个身。"
"动作是舒展的,随机的,没有规律的。"
"但你的胎儿...它的四肢是同时用力的。"
我脑子嗡的一声。
"我刚才看到它的动作,像是...像是在往上爬。"
"爬?!"我的声音变了调,几乎是尖叫出来。
陈羽赶紧捂住我的嘴。
"小声点。"她看了一眼门口,"别让外面的人听见。"
我点点头,她才放开手。
"对,爬。"陈羽的声音都在发抖,"它四肢同时按压子宫壁,一下一下,很有规律。"
"就像...就像在往上攀爬。"
"这种运动模式,不像是人类胎儿。"
诊室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我感觉肚子里又动了一下。
这次我清楚地感觉到,四个点,同时按压。
就像四只手,正在攀爬。
我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那...那它到底是..."我的声音都在抖,话都说不完整。
陈羽刚要开口。
门突然被推开了。
方婉莹笑容满面地走进来。
"检查得怎么样了?"她的声音特别温柔,但眼神扫过我们俩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丝冷意。
陈羽的话卡在喉咙里,脸色更白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方婉莹的目光在我们俩之间扫过,笑容淡了一些。
"陈医生,有什么问题吗?"她走近两步,语气温和但眼神冰冷,"检查结果怎么样?"
陈羽低下头,声音特别小。
"没...没什么,胎儿发育正常。"
"是吗?"方婉莹又走近了一步,几乎贴到陈羽面前,"我还以为有什么问题呢,看你们俩的表情。"
"真的没事。"陈羽连忙说,"就是...就是胎动比较活跃。"
"活跃是好事。"方婉莹笑了,但那笑容不达眼底,"说明宝宝健康。"
她拉起我的手。
"走吧,我们回家。"
她的手很凉,握得特别紧。
我回头看陈羽,她的眼神里满是歉意和恐惧。
她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车上,方婉莹一直微笑着,但手攥着方向盘,指节都发白了。
车开得特别快,比来的时候快多了。
"陈医生跟你说了什么?"她突然开口。
"没...没什么。"我小心翼翼地说。
"是吗?"方婉莹侧过脸看我,眼神特别冷,"我看你们俩说得挺认真的。"
"就是...就是问了一下胎动的情况。"
"哦。"方婉莹把视线转回路上,"最好是这样。"
她顿了顿,又说。
"再有一个月就到预产期了,别节外生枝。"
她的语气特别平静,但我能听出那股威胁的意味。
就像在警告我,不要多事。
我摸着肚子,里面又是一阵诡异的"爬动"。
四个点,一起按压。
比之前任何时候都用力。
回到别墅,梅姨已经端着汤药等在客厅了。
那碗汤比平时颜色更深,几乎是黑色的。
闻起来有股特别浓的药味,还混着一股腥臭味。
"方太太说今晚必须喝完。"梅姨的声音没有起伏,就像在念稿子,"一口都不能剩。"
她把碗递给我,站在旁边看着。
我看着那碗汤,手抖得拿不稳勺子。
汤在碗里晃动,黑色的液体粘稠得像泥浆。
肚子里传来一阵阵抓挠般的动静。
四个点,一起用力。
就像有什么东西在往上爬,拼命想爬出来。
陈医生的话在我耳边回响。
"你肚子里的东西在爬,不像是人类胎儿。"
不像是人类胎儿。
不像是人类胎儿。
那它是什么?
我端起那碗黑色的汤,手抖得汤水晃出了碗沿。
肚子里又是一阵四点同时按压的"爬动",这次比任何时候都用力。
梅姨站在门口,挡住了所有去路。
窗外天色已黑,别墅里只有我和这个秘密。
我低头看着隆起的肚子,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
里面到底怀的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