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愿军4个营，穿插重创美军，西点高材生到死没明白这是什么战术

史密斯想了很久，没想明白。

这位美军陆战第1师师长，正经的西点高材生，打了大半辈子仗。可1950年秋天在朝鲜黄草岭一带，他撞上一种从没见过的打法，战后还反复琢磨：中国军队到底揣着什么样的脑子，敢干这种几乎等于自杀的事。

他说的，是穿插。

这词儿听着挺专业，掰开看其实不复杂。趁夜从敌人防线的缝里钻进去，不在正面跟你硬顶，直接摸到后方软肋，逮着炮阵地、指挥所就是一顿砸。我军打了二十多年仗，长期是弱的一方，又老在山里转，运动战、游击战是看家本事，穿插这套，是被地形和实力差逼出来的。跟美军那种靠飞机大炮兵力堆、正面硬碰硬的路子，压根不是一个思路。

史密斯纳闷，也就纳闷在这儿。

把时间拨回1950年10月下旬。

彭老总定的方略是"西攻东守"，42军的124师、126师在黄草岭、越战岭这两处，担的是阻击牵制的活儿，摁住美军东线北上的部队，好让西线主力腾出手打歼灭战。这仗苦。

124师对面是南韩第一军团加美军第10军，兵力是它好几倍。火炮更不用比，124师全师能用的各种炮凑不到一百门，人家陆战1师光火炮就四百门，天上还有每天几百架次飞机来回犁。志愿军伤亡惨重，后方往前沿的补给线，大半被掐断。

弹尽粮绝的时候，阵地上的战士拿石头往下砸敌人。这个细节我读到时，没出声，盯了好一会儿。

光挨打不行，得想法子卸前沿的压力。

侦察兵摸回情报，说陆战1师的炮阵地搁在龙水洞附近，看炮的就一个营加几十辆坦克。124师师长苏克之一听，立马拍板，派穿插分队去端了它。这里有个地方我得专门说说，侦察兵后来又补了一条，炮阵地往南大概十公里的五老里，蹲着的是陆战1师主力。

换个稳妥点的指挥员，听到"主力"俩字，多半就收手了。穿插队伍要是一头扎进去，等于钻进虎口。

苏克之没收手。

他只在出发前跟带队的四个营指挥员叮嘱了一句，看见炮阵地赶紧摧毁，打完就走，别恋战。这份胆魄，老实讲我到现在也没全消化。

明知道旁边十公里就是人家几万主力，还敢把四个营撒进去，这不是莽，是算准了美军纵深空虚、夜里反应慢。可这个"算"里头要押上多少条人命，想想都后背发凉。

四个营趁夜，按各自的路线，摸黑钻进了美军肚子里。

有人形容这叫钻进妖怪肚子的孙悟空，搅得天翻地覆。炮砸了不少，人也消灭了一堆。这里头钻得最深、打得最漂亮的，是370团参谋长邢嘉盛带的3营。

邢嘉盛这人，他们军长吴瑞林给的评语是"不好惹"。

3营先摸到龙水洞西边一条河。对岸有灯光，邢嘉盛判断那是美军宿营地。为探清是不是炮阵地、警戒多少，他让3营趴下待命，自己带几个人淌过去。十月底的朝鲜，那河水刺骨。他蹚着冰水过去一看，乐了，果然是个炮阵地。

远离前线，美军松懈得不像话，二十多门榴弹炮就那么撂在河滩上没人看（那种大口径榴弹炮我在纪念馆见过实物，敦敦实实一大门，二十多门齐刷刷扔河滩没人守，搁谁看了不眼热），大多数美国兵在帐篷里睡大觉，外围搁了十几辆坦克。

我读邢嘉盛蹚冰河这段，手心直冒汗，那要是被对岸哨兵瞄见，几个人当场就交代了。

他又蹚回来分派任务。

正部署着，北边的371团1营跟另一个炮阵地的美军先交上了火。枪声炮声把睡梦中的美军惊醒，邢嘉盛一看瞒不住，索性下令立刻打。刚醒的美军迷迷糊糊，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打懵，溃不成军。不到半小时，看炮的一个加强排几乎被全歼，二十多门榴弹炮炸掉了十几门。

眼看美军增援要到，邢嘉盛下令撤。

可他没往自己人方向撤，反倒带着3营，接着往敌人纵深里扎。我读到这儿，倒抽一口气。哪有往更危险的地方撤的。偏偏就在陆战1师主力蹲着的五老里附近，3营又端了一个正睡着的美军营营部，连吉普带卡车带榴弹炮，一通收拾。那些美国兵做梦也想不到，自家重兵窝里会冒出志愿军来掀桌子。

这下把史密斯惹毛了。

天一亮，美军靠空中侦察锁定了3营的位置。邢嘉盛心里有数，白天藏不住，硬走容易栽进埋伏，干脆就近占了易守难攻的400.1高地，摆开架势防御。

美军来得很有意思。

几十辆卡车拉着头一批人就到了，自以为3营是瓮中之鳖，一打就得举手，大意得把卡车直接开到高地脚下。邢嘉盛眼睛多毒，一看敌人就一个营、后续还没影、下车的位置又近得离谱，当即又来一记出其不意。冲锋号一响，3营两个连从高地上喊着冲下去，手榴弹、机枪一通招呼，刚下车的美军乱成一锅粥，想集合的军官根本拢不起队伍。二十分钟，打死一百三十多，俘三十，烧了四十多辆卡车。

到这会儿美军总算回过味来，这支志愿军是死都不会降的。

于是调来大部队，把400.1高地围了个水泄不通。飞机轮着炸，大炮轮着轰，地面一拨一拨往上冲。到中午，围攻的兵力涨到一个团。3营伤亡不小，硬是咬牙守到了天黑。

天一黑，机会就来了。

邢嘉盛吃透了美军夜战不行的毛病，在高地一侧布点火力佯攻，把美军注意力往那边引，自己带着剩下的人从另一侧悄悄突围。不敢摸黑走山路的美军，眼睁睁看着3营钻进大山没了影。

邢嘉盛领着剩下的官兵，在山里深一脚浅一脚走了两天，才碰上接应的部队。回到驻地，军长吴瑞林亲自出来接这帮人。

这是抗美援朝里，美军头一回吃志愿军穿插的亏。

后来这套打法越用越大，穿插单位有时是一整个军。38军穿插三所里，39军117师穿插鹤谷里，都是从这条路子上长出来的狠活，打得对面焦头烂额。接麦克阿瑟班的李奇微一上任，头一件事就是研究志愿军的穿插，到战争后头，干脆改成一线平推、贴着接触打，就为了不给你钻空子的缝。

也有人说，穿插这打法太赌，四个营扎进重兵区，赌赢了是神话，赌输了就是有去无回。这话不假。

可我跟一个爱钻战史的朋友聊起来，他有句话我挺认同。他说史密斯到死想不通的，不是穿插这个动作，西点也教渗透。

他想不通的是，凭什么有一支队伍，敢往明知是死地的方向撤，被围在高地上一打就是一整天，宁可拼光也不举手。

战术，西点能讲明白。这后头那股劲，西点的教材里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