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我们或多或少都生活在一种超高速的时间逻辑之中。数字技术以前所未有的规模推动变化，从生产过程到行为方式，几乎波及社会生活的各个层面。在这种令人眩晕、且人们对自身经验感知并不稳固的背景下，观察社会交往方式的变动究竟在历史地面上勾勒出怎样的图景，显得尤为重要。
正因如此，雅伊罗·尼古劳教授的新书邀请读者越过数字化奔忙扬起的“尘土”去看得更远。这些尘土常常遮蔽视线。在《分裂的国家》一书中，他以2002年至2022年间的6次总统选举为框架，呈现巴西政治图景的若干面向，展现一个正在深刻变化的巴西。
许多人只是模糊地感觉到变化，或对新趋势有所怀疑，而这本书则以清晰的事实和统计数据将其呈现出来。这一成果建立在扎实研究之上，也体现出一位经验卓著、思考敏锐的政治学者的持续关切。雅伊罗指出，巴西政治已经发生重大变化。全书共5章，始终以巴西高等选举法院和巴西地理统计局的官方数据，以及民意调查为基础，展示这些转变。
第一部分聚焦人口结构变化。他指出，在选举中，年轻选民占比下降，女性选民增加，人口整体受教育程度提高。“2002年，低学历人群占选民总数的70%；到2022年，这一比例仅为40%。”这意味着，争取这一群体——过去对赢得选举至关重要——如今对选举结果的影响已经小得多。
接下来，书中考察“劳工党候选人与右翼候选人的得票情况，并将性别、年龄、教育程度和肤色、种族与选举行为联系起来”。他强调，这一章最重要的贡献在于“揭示肤色和种族划分如何在2018年和2022年的选举中，对劳工党支持者与博索纳罗支持者的分化起到关键作用”。
第四章讨论近年来愈发强烈地牵动巴西全国政治辩论的话题。在这一部分，雅伊罗考察了“宗教、道德价值观、惩罚主义倾向以及对公共安全问题的立场如何与投票选择结合起来”。
书中还展示了福音派群体如何转向右翼，以及他们如何在2018年和2022年选举中成为博索纳罗的重要支持支柱。书中分析了“保守派、温和派和进步派之间的选民分布，并突出宗教、教育程度和年龄上的差异”。他还考察了“对降低刑事责任年龄和死刑等惩罚性措施的支持，同时也指出这一议程的边界，因为更极端的提案……遭到多数人反对”。
另一个在讨论、辩论和竞选中占据重要位置的问题，是两极化。这一主题出现在最后一章。“在劳工党和巴西社会民主党争夺第二轮选举的那段时期，两极化程度相对较低。2018年，随着博索纳罗进入选战，两极化在右翼阵营加速发展——他既提高了自身的受欢迎程度，也强化了社会对劳工党的反感。到2022年，两极化转向左翼：相当一部分原本对劳工党持积极评价的选民，开始强烈排斥其对手。”
对于第四章和第五章涉及的这些最受关注的话题，书中强调了巴西政治图景中的一些关键转折之处：“构建的保守主义指数表明，选民比‘保守国家’这一笼统标签所暗示的要复杂得多。……道德价值观与投票之间的关系并不一致。”
谈及两极化，书中进一步提出：“巴西的两极化，可能比成熟民主国家的两极化更具阶段性、更依赖个人，也更可能逆转。它在短短几年内迅速加剧，这让人怀疑，一旦领导层更新，这种局面能持续多久。换句话说：这种分裂有多少源于卢拉和博索纳罗个人的影响——而在他们缺席之后，又有多少会继续存在？”
在全书结尾，雅伊罗写道：“2022年选出卢拉的巴西，已经不是2002年选出卢拉的那个巴西。本书分析的6次选举表明，缓慢的人口结构变化，一旦与政治重新结盟和情感两极化结合，就可能产生迅速的政治效应。”
在这里，也可以借用保罗·瓦莱里的话，与雅伊罗·尼古劳这本值得一读的书形成某种“对话”：也许“历史并不给预测留下太多空间，但如果与精神的独立结合起来，它可以帮助我们看得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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