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窗外开始下雨了，灰色的天空像憋了一整天委屈的人，终于哭了出来。
你靠在椅背上，盯着玻璃上滑落的水痕发呆。房间里只有雨声，和堆在桌上那几本很久没翻过的书。你本来想找点温暖，可手指碰到书脊的那一刻，脑子里跳出来的不是文字，是他。
想到这件事的时候，你甚至笑了一下——不是甜的，是那种苦到说不清的、自嘲的笑。因为你突然意识到，你一直在用对待一本难懂的书的方式，去对待他。
你把这个人当成一部需要逐字逐句精读的作品。你努力拆解他每一章的性格，记住他声音里的每一种语调变化，反复揣摩他沉默的那些段落，生怕自己理解错了、误会了。你花了那么大力气，去学他的语言。
可讽刺的事情就在这里：你把他的整本书都翻烂了，你的那一本，他却连封面都没打开过。你的表达、你的情绪、你那些吞回去又咽下去的话——在他那里，好像是一门完全陌生的外语。他没想过要学。
说实话，你并没有要求他变成语言天才，也没有期待他能把你每一页都背下来。你没那么贪心。你想要的只不过是一次——哪怕就一次——让他停下来，好好听你把那些没说出口的话说完。不要替你翻译，不要急着判断你难懂，不要皱着眉头觉得你麻烦。就只是听。
可连这个，他都没给。
现在房间又安静下来了，安静得只剩你那些说不出去的话在空气里碎掉的声音。你把剩下的那点不甘心，一起泡进这场雨里。脑子里还存着一个小小的念头，没舍得删干净：如果有一天还能再遇见，你想把那个当初没得到回答的问题，重新问一遍。
——你有没有想过，像我读懂你那样，也来读一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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