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尿裤甲酰胺风波持续发酵,某社交平台账号“靠谱老王”被指为相关检测方。
在经济参考报发布首篇相关报道时,“靠谱老王”发布了多篇与纸尿裤甲酰胺相关的帖子,并披露了部分独家的信息,包括当事记者实测甲酰胺的详细经过,医院检测的部分数据。
“靠谱老王”所在公司深圳市步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业务包含销售医疗设备。有网友质疑,“靠谱老王”是为了卖自己的仪器找到经济参考报的记者。
6月21日,发布该报道的经济参考报的记者之一王文志发文,否认网络上“手搓设备”“编造数据”“记者为了卖设备制造新闻”的指控。
6月21日,“靠谱老王”通过另一社交平台发布视频回应称,经济参考报记者确实与其有联系,但报道中涉及的核心检测数据和其公司的设备没有任何关系,经济参考报公布和未公布的数据均不出自其公司。而此次卷入风波的山东省公共卫生临床中心确实采购了其设备。
深圳市步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告诉南都·湾财社记者,当事媒体记者检测纸尿裤的仪器是公司的,不过,针对检测方法、具体检测数值等问题,该公司回应表示“后续会做出解释”。针对检测的样品是否为正品,该工作人员表示是在正规渠道购买,都有正规购买记录。
经济参考报曾公开一份检测报告,报告显示有样品检测出甲酰胺。涉事检测机构工作人员向南都·湾财社记者表示,该报告的样品为婴幼儿纸尿裤,但未透露具体品牌。
“靠谱老王”发布多个独家信息
被指参与了纸尿裤相关报道
6月21日晚,“靠谱老王”某社交平台账号此前发布的帖子已经全部不可见。
此前,其曾发布视频介绍纸尿裤检测甲酰胺的详细经过。视频显示:在常温下,工作人员将购买的纸尿裤原样拆封后,放进用亚克力制作而成的密封箱,并用夹子夹住,再盖上盖子。据介绍,密封箱里是全封闭的纯氮气环境。在这之后,其使用质谱仪进行检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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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该视频中,工作员人全程并未戴手套,设备简单,操作看似随意,引发网友质疑,有网友指其是“手搓设备”。
对此,广东某化工企业应用技术研究中心工程师、纺织领域科普达人姚蔚铭向南都·湾财社记者表示,上述过程是样品预处理过程,不戴手套进行实验确实会增加引入杂质的风险,但最为重要的是,该实验室如何使用质谱仪对甲酰胺进行检测,“能够检测出甲酰胺的质谱仪大多是液相质谱和气相质谱,对‘靠谱老王’自研的质谱仪器运作原理我个人并不了解”。
此外,“靠谱老王”还曾发帖还原经济参考报记者实测甲酰胺的经历:该报记者购买了一品牌婴幼儿纸尿裤,穿戴一夜(尺码缘故捆绑于上臂)后检测。“靠谱老王”还提供了经济参考报未发布的一些数据:山东省公共卫生临床中心的检测数据显示,在上百份0-3岁的婴幼儿血液、尿液样本中,数十例婴幼儿样本检出甲酰胺残留,部分婴儿的甲酰胺浓度超过4000纳克/毫升,检出高浓度残留的婴儿,最小仅出生17天。
而在经济参考报的报道发布之前,“靠谱老王”还曾发布帖子征集使用纸尿裤后反复出现红屁股的案例,并称是有媒体正在对该选题展开深度调研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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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些信息之下,不少网友质疑,“靠谱老王”参与策划“毒纸尿裤”话题,由此该报道的专业性也进一步受到质疑。
不过,6月21日晚,这些帖子已经全部不可见。“靠谱老王” 称是被平台禁言,并非他自己删除。不过,记者注意到,此前,“靠谱老王”发布的帖子也曾“消失不见”,但曾在6月20日恢复,之后再次“消失”。
根据“靠谱老王”主页上的自我介绍,其为临床医学专业出身,主要负责检测婴童用品中危害孩子健康的风险因素,其宣称“自费检测、无合作、不带货、无收益”。
当事记者否认为设备制造新闻
但尚未公布
纸尿裤检出甲酰胺的相关数据
6月21日晚,刊登纸尿裤检出甲酰胺报道的经济参考报记者之一王文志在微博再度发文,陈述了其报道该事件的背景以及检测过程、否认网络上“手搓设备”“编造数据”“记者为了卖设备制造新闻”的指控,并恳请有关部门成立调查组,全链条核查本次事件的全部事实。
在文章中,王文志进一步详细介绍了山东省公共卫生临床中心的检测样本和检测方法等,但是并没有介绍其报道中提及其检测出多个品牌纸尿裤中含有甲酰胺时,负责做检测的机构和采用的检测方法、检测样本和数据情况。
根据经济参考报此前的报道,山东省公共卫生临床中心质谱研究与临床应用中心从很多婴幼儿的血液、尿液检测样本中检出了甲酰胺,且检出量足以造成人体损伤。
但在该报道发出后,截至目前,尚无权威机构或相关主体给出确切结论,证实样本中甲酰胺的检出与纸尿裤使用存在直接因果关联。
南都·湾财社记者采访了解到,低剂量的甲酰胺广泛存在于各类塑料制品及塑料发泡工艺中,儿童爬行垫、EVA积木等都可能含有甲酰胺。在泡沫玩具中,欧盟有相关强制规定,但是欧盟更重视的是甲酰胺的释放值,而非含量。
“靠谱老王”回应:
经济参考报的检测数据和设备
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6月21日,针对近日网友的质疑,“靠谱老王”在另一平台发布视频回应。“靠谱老王”否认其主动找经济参考报记者,靠自家设备做检验、造势卖仪器。他表示,其曾在5月中旬在某社交平台发布了有机物相关检测内容,经济参考报的记者顺着其发布的线索主动联系,他仅客观地向记者演示了其设备检测的原理,展示样本浓度差异。
“靠谱老王”表示,经济参考报的报道中涉及的核心检测数据和其公司的设备没有任何关系,经济参考报公布和未公布的数据均不出自其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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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谱老王”发布视频回应
他指出,据其了解,经济参考报采用的检测结果由记者团队自行委托第三方检测机构完成,采用两套独立盲测的比对方案:一套是国标规定的气相色谱-质谱联用法(GC-MS);一套是欧美检测机构常用的常温检测方案:液相色谱-质谱联用法(LC-MS)。
据报道,“靠谱老王”在其检测中使用其自研的SPI-TOFMS检测仪。但有网友指出,山东公共卫生临床中心是目前唯一购买了该设备的机构。
“靠谱老王”表示,山东省公共卫生临床中心采购其设备属实,但是背后是医疗行业推广的客观规律,不存在刻意捆绑、造势。山东是其首个完成备案的省份。该中心采购其设备,同时也协助其落地省内物价审批,这只是医疗器械企业常规的临床示范合作,目的是为后续全国医院标准化推广落地样本。公司选择与该中心合作,除了该中心聚焦公共安全之外,该中心的核心科室包括结核病和肝炎,而其公司最早推向市场的产品的检测项目正是结核病筛查和肝功能评估。
南都·湾财社记者6月22日就此事致电山东省公共卫生临床中心,工作人员称已知悉采访,后续请关注官方账号。
“靠谱老王”背后公司:
曾获四轮融资
自主研发了质谱技术
公开信息指出,“靠谱老王”账号背后站台的是深圳市步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下称“深圳步锐生物”)。
6月21日,南都·湾财社记者致电该公司,公司工作人员回应表示,“靠谱老王”账号确实是公司的,当事媒体检测的仪器也是公司的,不过,针对检测方法、具体检测数值等问题,该公司回应表示“后续会做出解释”。针对检测的样品是否为正品,该工作人员表示是在正规渠道购买,都有正规购买记录。
针对检测方法被质疑不准确一事,该公司工作人员并未明确回应,仅表示“大家还是更关注纸尿裤的甲酰胺含量”。
天眼查显示,深圳步锐生物成立于2019年,法定代表人为王东鉴,注册资本1990万元。该公司共有4轮融资,投资方包括紫金港资本、海愿资本、比邻星创投、奇迹之光基金、前海长城和高略资本。公司最近一次融资是2022年2月,其获得高略资本数千万元的A轮融资。
深圳步锐生物官网显示,步锐科技专注于人体呼气检测与疾病评估研究,自主研发了质谱技术与人工智能结合的人体呼气检测平台,帮助临床医生提升诊断精度和效率。
官网显示,王东鉴为公司董事长,历任世界500强医疗外企产品专员、产品经理、销售总监、外科产品部部长;医疗影像AI公司营销副总裁,在医疗器械行业拥有超过十年的产品、销售、营销与管理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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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企业官网,其所在公司主打产品为“人体呼出气检测质谱仪”,公司宣称可以在3分钟内实现肿瘤和感染性疾病的精准快检,该仪器具备高灵敏、高特异和高覆盖三大功能。公司官网显示,2019年,公司试验产品SCENT-I与医院合作研究,开启肺结核、肺癌和食道癌的大规模样本检测。目前其已与国内超过30家顶级医疗机构联合开展多病种呼气诊断与评估研究。
南都·湾财社记者6月22日在步锐医学官方公众号查询“甲酰胺”“纸尿裤”字眼,并未查询到相关结果。该公众号于2023年8月便停更。
被曝出的另一家检测机构
与“靠谱老王”公司存在多层间接关联
根据经济参考报发布的视频,其检测纸尿裤的其中一个机构名称为“某某广测产品检测研究所”。根据公开信息,合肥广测产品检测研究所有限公司(下称“合肥广测公司”)旗下拥有“广测产品检测研究所”。
6月22日,南都·湾财社记者从合肥广测公司一名工作人员处获悉,媒体公开的这份甲酰胺被检出的检测报告确实是婴幼儿纸尿裤样品。记者同日以普通消费者名义咨询,该公司客服人员表示,公司目前没有纸尿裤甲酰胺检测项目。记者进一步追问此前是否有过甲酰胺检测项目,客服人员则表示不太清楚。记者又通过在线咨询的方式联系客服,另一名客服则表示将由具体项目工程师联系记者,截至发稿,记者未接到相关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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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肥广测公司成立于2018年,官方信息显示,其以科研检测为主,依托重点检测实验室,专注于检测、认证咨询和计量服务,试验分析,设计整改咨询,测试仪器销售。
天眼查显示,合肥广测公司与前述的深圳市步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不存在直接的股权关系,但存在远距离多层间接关联关系。合肥广测公司以自然人股东滕方、宁文为桥梁,掌控新能源检测公司安可捷检测(常州)有限公司;安可捷检测通过旗下多个创投基金、实体企业、自然人赵炜文,多层投资链间接参股深圳步锐生物。两家公司不存在直接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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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目前仍尚不能确定该公司为此次纸尿裤事件的相关检测方。
姚蔚铭向南都·湾财社记者表示,关于涉事品牌纸尿裤中是否真的被检出甲酰胺,还需要各方公开更多的检测详情。他指出,“甲酰胺并非纸尿裤生产必要添加物质,化学助剂引入概率更高”,如果纸尿裤真的含有甲酰胺,那么甲酰胺并不会均匀分布在纸尿裤上,而是会在特定部位出现,检测报告也应该指出检测的是纸尿裤的腰头、底裆的贴身层,还是吸水的芯吸层。
姚蔚铭进一步表示,若甲酰胺在纸尿裤的芯吸层中,那么该物质检出难度会增大很多,“因为气相色谱和液相色谱这两种检测方法还是要以液体的形式打入进机器,那么就需要通过溶剂先把纸尿裤上的东西先萃取出来,然后再进行测试。但是纸尿裤里面有吸水的芯吸层,里面的聚丙烯酸钠一碰到萃取溶液就立马被吸收了,而且聚丙烯酸钠的极性也很强,会和甲酰胺结合的相对紧密,可能也会影响萃取的结果”。他表示,因此还是需要涉事双方对齐检测方法、检测部位这些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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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都市报(nddaily)、深圳大件事(nandusz)报道
采写:南都·湾财社记者 詹丹晴 冯家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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