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第三个周末,也是父亲节,湖南省人民医院肝胆外科的几个年轻医生,在交班的时候红了眼眶。
他们发了一条朋友圈:“吴金术走了”,短短五个字,配了一张老照片,手术室里的吴金术神情专注的在给病人做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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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年代的吴金术从湖南医学院毕业后,同届的同学大多想方设法留长沙,他却主动填了去湘西的志愿,没有什么豪言壮语,就是觉得那里缺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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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1983年,他才调到湖南省人民医院,当时医院的肝胆科只有三张病床,做一台肝胆管结石手术,病人过不了多久又复发,再手术率高达72%,这个数字压得他整宿整宿睡不着。
但当时医院里没有经费,也没有像样的实验室,吴金术就带着团队去买猪肝回来解剖,一头猪的肝只要几块钱,连着几个月,他们拆了32头猪的肝胆结构,在密密麻麻的解剖图上,一条一条地找那些通往肝内胆管的“路”,有人说他“疯了”,一个外科医生天天跟猪肝较劲,面对质疑。他不吭声,继续画图、推演、争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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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吴金术碰到一个经历过三次开刀又复发的病人,吴金术站在台前,按着那几十个日夜推演出来的方案,切开了病人的肝胆管,做了一个像盆子一样的内引流通道,成功挽救了病人的生命。
这台手术,后来也被写进了中国肝胆外科的教科书,同行们叫它“吴氏术式”,从那以后,肝胆管结石的再手术率从百分之七十多,断崖式降到了百分之七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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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金术这辈子,做了几万台手术,写了二十多本专著,带出了三千多个学生,他的手术日记,从年轻时开始写,钢笔字密密麻麻,记到后来足足有一千四百万字,有人算过,平均每天写将近一千字,写了六十多年。
但他说过一句话,让很多同行心里又酸又软,他说“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陪家人的时间太少了,老伴生孩子那天,我在台上做急诊,等我下台赶过去,儿子已经生出来三个小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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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学生眼中,吴金术是一个较真的人,学生们最怕跟他出门诊,因为他查得实在太细了,一个病人问诊,他能从头问到脚,从家族史问到饮食习惯,病历写了一页半还嫌不够,挂号室的人说,吴老的号永远挂不满,不是没人挂,是他看得太慢。一个上午看十几个病人,到了十二点半还在诊室跟病人解释手术方案。
殊不知,就是这样认真负责的好医生却在2026年6月21日在长沙走了。
走之前那段时间,他的身体已经不太好了,老同事去看他,他半靠在病床上,聊的还是科里的事,新开展的腹腔镜手术,成功率现在稳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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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生命的最后阶段,他按照自己的意愿,选择了一切从简,没有隆重的告别仪式,只有最亲近的家人和学生守在身边,消息传开的时候,曾经被他治愈的病人纷纷留言感谢吴金术医生,有人加了三个感叹号,有人没有,有人只发了一根蜡烛。
写到这里,忽然想起他采访时说过的一段经历,五岁那年,他得过一场很重的肠炎,差点没救过来,是镇上一个老郎中把他从鬼门关拽回来的,病好了之后,母亲摸着他的头说:“长大了去当医生,救别人的命”,这句话,他跟很多人讲过,他也是一直这样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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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吴金术医生一路走好,你的学生会在世界各地发扬你救死扶伤的精神,你安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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