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元英点醒我,人相处久了发现,高层次人都在做这件事,我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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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初春的那个夜晚,古城某家茶馆的二楼包间里,一场关于人性层次的对话正在悄然展开。

韩楚风从北京专程飞过来,把丁元英从出租屋直接拽到了这家他常去的茶馆。

老板认识韩楚风,特意留了二楼的包间,泡了壶二十年的老白茶。

"元英,今天见了七个商业合作伙伴。"韩楚风点了根烟,语气里透着疲惫,"每个人都在算账,算投入产出比,算回报周期,算风险系数。"

丁元英没接话,只是端起茶杯慢慢喝。

"但我突然发现一个问题。"韩楚风弹了弹烟灰,"这帮人算来算去,最后都算到了死胡同里。"

"什么死胡同?"丁元英放下茶杯。

"他们只会算账,不会算人。"韩楚风盯着丁元英,"你知道人和人相处久了,最大的差别在哪吗?"

窗外的古城夜色很静,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你说。"丁元英的声音很平静。

"低层次的人喜欢占便宜,中层次的人沉迷于交换,而真正高层次的人,在做完全不同的事。"韩楚风顿了顿,"你就是那个高层次的人。"

丁元英笑了:"你这话说得太玄了。"

"不玄。"韩楚风认真起来,"观察你这么多年,你从来不占便宜,也不跟人算账,但你每次都能把事情做成,你到底在做什么?"

丁元英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句:"也许,只是在做一件所有人都忽略的事。"

"什么事?"韩楚风追问。

"等你看完王庙村那个项目,你就明白了。"

那时候,格律诗音响公司还没有正式成立,王庙村的扶贫计划还只是停留在芮小丹的一个请求里。

但丁元英已经知道,这个项目会成为一面镜子,照出所有人的本性。

韩楚风没再追问,两人就这么坐着,喝完了那壶茶。

他走的时候,在门口回头说了句:"等着看你怎么做这件事。"

丁元英点点头。

其实那一刻,他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好几张脸:冯世杰、叶晓明、刘冰、林雨峰,还有更多即将进入这个局的人。

他们每个人都会在这个项目里,暴露出自己的层次。

而丁元英要做的,就是让他们看清自己。

2005年冬天的一个清晨,太湖边。

很多人不理解,为什么林雨峰会选择在那个寒冬的清晨,开着车冲下太湖边的悬崖。

丁元英理解。

因为在林雨峰生命的最后几个月,他见证了一个中层次人的全部挣扎。

时间倒回到2004年夏天,乐圣公司总部。

林雨峰五十四岁,做了三十年音响生意,把乐圣从一个小作坊做成了行业老大。

他这个人有句口头禅:"商业就是价值交换,你给我多少,我还你多少,清清楚楚。"

格律诗刚成立那会儿,他根本没当回事。

一个农民工搞出来的音响品牌,能有什么威胁?

直到有一天,销售总监拿着一份市场调研报告进来,脸色很难看。

"林总,格律诗上个月销量突破五千台,单价只有咱们的三分之一。"

林雨峰皱眉:"品质怎么样?"

"买了一台拆开看了,设计理念跟咱们很像,用料也不差,但成本控制得极低。"

"他们怎么做到的?"

"据说是用了'公司+农户'模式,把组装环节分散到王庙村的个体户手里,省掉了大量人工和厂房成本。"

林雨峰当场就拍了桌子:"这是在砸我的饭碗!"

在他的认知里,商业就是一场零和博弈。

格律诗多卖一台,乐圣就少卖一台。

这是典型的价值交换思维:利益被侵占了,就要夺回来。

于是,他启动了一系列反击。

先是降价促销,把旗舰产品价格砍掉百分之三十,想用价格战逼死格律诗。

没用。

格律诗的成本太低,乐圣降三成,人家还有利润空间。

接着,他动用行业资源,联系各大经销商,要求他们在乐圣和格律诗之间二选一。

还是没用。

经销商要的是利润,格律诗的返点更高,他们凭什么放弃?

最狠的一招,是找了最好的律师团队,以不正当竞争为由起诉格律诗,索赔六百万。

这一招确实见效了。

叶晓明和刘冰吓得当场要退股,格律诗内部一片混乱。

林雨峰觉得自己赢定了。

2005年秋天,法庭上。

但他没想到,法庭上等着他的,是一个完全不同的逻辑。

丁元英作为格律诗的顾问出庭,只用了三句话就让局势逆转。

"第一,格律诗的生产模式是'公司+农户',农户都是合法注册的个体工商户,这是国家鼓励的创业模式。"

"第二,格律诗的定价策略是基于真实成本,没有任何低于成本价倾销的行为。"

"第三,如果乐圣认为我们的成本不合理,那是否意味着,乐圣的高成本才是这个行业的问题?"

法官当场判乐圣败诉。

林雨峰坐在旁听席上,脸色铁青。

他想不通。

明明是按照商业规则出牌,为什么会输?

明明是用价值交换的逻辑,为什么对方不接招?

他不知道,丁元英根本不在他的逻辑里。

价值交换的前提,是双方在同一个规则下博弈。

但丁元英从一开始就跳出了这个规则,创造了一个新的游戏。

林雨峰输了官司,乐圣的股价开始暴跌。

银行催债,股东逼宫,媒体抹黑,供应商断货,一切都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

那天晚上,林雨峰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翻出了三十年前自己创业时写的日记。

第一页写着:"要用价值交换的原则,在这个行业站稳脚跟。"

他做到了。

但现在,这套原则失效了。

他给韩楚风打了个电话,问了一个问题:"丁元英到底在做什么?"

韩楚风沉默了很久:"他在做一件你永远不会做的事。"

"什么事?"

"他不跟你交换,他在创造。"

林雨峰挂了电话,坐到天亮。

第二天清晨,他开着车去了太湖。

车冲出护栏的那一刻,他脑海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是:算了一辈子账,最后算死了自己。

2004年春天,格律诗筹备会上。

冯世杰是王庙村第一个同意加入格律诗的人。

他三十九岁,在村里算是见过世面的,早年在深圳打过工,后来回村开了个音响维修店,认识了一群发烧友。

芮小丹带着丁元英去见他的时候,他正在店里修一台功放,手法很专业。

"冯师傅,丁先生是来帮咱们村脱贫的。"芮小丹介绍。

冯世杰抬头看了丁元英一眼,眼神里有些审视:"怎么帮?"

丁元英简单说了格律诗的方案:公司负责设计、品牌和销售,村里的个体户负责组装生产,利润按比例分成。

冯世杰听完,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警惕:"这事儿得签合同。"

"当然。"丁元英点头。

"合同里得写清楚股权分配、利润分成、退出机制、违约责任,一条都不能少。"

芮小丹有点意外:"冯哥,都是自己人,用不着这么复杂吧?"

"正因为是自己人,才要写清楚。"冯世杰很认真,"在深圳见过太多合伙做生意最后闹翻的,都是因为没把规矩定好。"

丁元英笑了:"冯师傅是个明白人。"

"不是明白人,是吃过亏的人。"冯世杰放下烙铁,"丁先生,同意加入,但咱们得按规矩来。"

于是,格律诗从筹备阶段开始,就有了一份长达十二页的合伙协议。

每一条都是冯世杰坚持加上去的。

格律诗正式成立后,第一次股东会就充满了火药味。

股东一共五个人:冯世杰代表王庙村,叶晓明和刘冰各出资二十万,欧阳雪代表芮小丹出资十万,丁元英作为技术顾问占股但不出资。

会议的第一个议题,是确定公司章程。

叶晓明提出:"公司账目能不能简化一点?每个月报一次太麻烦。"

冯世杰当场否决:"不行,必须每月公示一次,这是合同里写的。"

"可是咱们都是自己人,这么较真干嘛?"叶晓明有点不满。

"就是因为是自己人,才要把账算清楚。"冯世杰翻开合同,"第七条第三款写得很明白,公司财务报表每月月底前必须向全体股东公开,这是当初都同意的。"

叶晓明没话说了。

第二个议题,是分配公司管理职责。

刘冰提出:"我负责市场销售,是不是可以自己决定一些促销活动?"

冯世杰又摇头:"不行,所有超过五千块的支出,必须经过股东会表决,这也是合同规定。"

"那我这个市场总监还有什么权力?"刘冰有点急。

"日常运营你有权力,但涉及公司资金的重大决策,必须集体表决。"冯世杰指着合同第九条,"这是保护每个股东的权益。"

整场会议开了三个小时,冯世杰引用了不下二十次合同条款。

会后,叶晓明私下跟刘冰抱怨:"这冯世杰太死板了,什么都要按合同来,这公司怎么做?"

刘冰也很不爽:"就是,搞得跟防贼一样。"

但丁元英知道,冯世杰没错。

他是个典型的中层次的人:信奉规则,用价值交换的逻辑处理一切关系。

这种人做事靠谱,不会占便宜,也不会被占便宜。

但问题是,他们的世界太冰冷。

乐圣起诉格律诗的时候,公司账上只剩下三十多万现金流。

律师费要二十万,如果输了官司,六百万赔偿金根本拿不出来。

股东会上,气氛压抑到极点。

叶晓明和刘冰已经明确表态要退股,欧阳雪虽然没说话,但脸色也很难看。

肖亚文问冯世杰:"冯哥,你什么想法?"

冯世杰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按合同办。"

"什么意思?"

"合同第十五条规定,公司遭遇重大法律纠纷时,股东有权选择退出,公司按照当时净资产折算退还本金。"冯世杰翻开合同,"叶晓明和刘冰要退股,符合合同规定,不反对。"

"那你呢?"肖亚文追问。

"继续留下,这也符合合同规定。"

说得很平静,听起来很公平。

但丁元英听出了一丝冷漠。

在冯世杰的逻辑里,这只是一次商业决策,没有对错,只有合同条款。

叶晓明要走,那是他的权利。

他选择留下,也是他的权利。

至于这个选择会对公司造成什么影响,那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因为合同没有规定,他要为别人的选择负责。

这就是中层次的人的局限。

他们只看到规则,看不到人。

只看到交换,看不到温度。

他们能把事情做对,但做不好。

官司赢了,格律诗起死回生。

半年后,公司开始盈利,第一次分红大会上,冯世杰拿出了一份详细的对账单。

"过去一年,作为生产总监,协调了村里十五家个体户,处理了八十三次质量问题,加班一百二十个小时,按照合同第二十一条规定的管理薪酬标准,应该额外获得三万块奖金。"

说得很清楚,算得很明白。

肖亚文看着那份对账单,有些复杂:"冯哥,你当初不是说,公司的事就是自己的事吗?"

"那是当初,现在是现在。"冯世杰很坦然,"该拿的,一分都不能少,这是规则。"

欧阳雪忍不住说了句:"可是当初危机的时候,是丁先生冒着巨大风险扛下来的,你怎么不算他的贡献?"

冯世杰愣了一下:"合同里没有规定技术顾问的风险补偿条款。"

"那是因为丁先生从来没提过!"欧阳雪有点激动。

"没提过,那就是默认放弃。"冯世杰还是那句话,"得按规则办事。"

屋里安静了。

最后还是丁元英打破沉默:"冯师傅说得对,该给的就给,这是规矩。"

冯世杰如释重负,拿到了他的三万块奖金。

但从那以后,公司里很多人跟他的关系都变淡了。

不是因为他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他太对了。

对到让人觉得冷。

刘冰三十六岁,格律诗的五个创始股东之一,出资二十万。

这个人有个特点:玻璃心。

公司成立后的第一次产品设计会议上,他就暴露了这个问题。

当时大家在讨论音响的外观设计,刘冰提出了一个方案:"应该走复古风,木质外壳,看起来有质感。"

冯世杰当场反对:"木质外壳成本太高,而且不符合咱们的市场定位。"

"为什么不符合?"刘冰皱眉。

"咱们的目标客户是追求性价比的发烧友,他们要的是音质,不是外观。"冯世杰解释得很清楚。

"那你的意思是,我的方案不行?"刘冰声音提高了。

"不是说方案不行,是说不适合咱们现阶段的策略。"

"这不就是一个意思吗?"刘冰脸涨得通红,"你就是觉得我没专业水平!"

"没这么说。"冯世杰有点无奈。

"你没说,但你的意思就是这样!"刘冰站起来,"看你们就是看不起我,觉得我是外行!"

说完,他摔门就走了。

屋里的人都傻眼了。

叶晓明追出去劝了半天,才把他劝回来。

回来后,刘冰也不道歉,就阴沉着脸坐在那儿,整场会议再也没说过一句话。

会后,他逢人就抱怨。

"你是不知道,冯世杰今天在会上怎么说我的,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的方案不专业。"

"老叶,你说我是不是被针对了?就提了个建议,他就急眼了。"

"欧阳姐,你评评理,我也是出了二十万的股东,凭什么这么对我?"

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获取别人的同情。

这是刘冰的第一套生存逻辑。

乐圣起诉格律诗那段时间,刘冰的表演达到了巅峰。

他每天都在公司里唉声叹气,逢人就诉苦。

"这官司要是输了,这二十万就全赔进去了。"

"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亲,下有正在上高中的儿子,这钱可是全部家当啊。"

"你们都是有钱人,赔得起,我赔不起,要是赔了,这一家子就没法活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眶都是红的。

听起来很惨。

但实际情况呢?

他老婆在县城银行上班,月薪五千多,工作稳定。

他儿子刚上高一,学费一年也就几千块。

他家里还有一套自住房,一套出租房,每月租金一千五。

家庭年收入十万出头,在县城算是中等偏上。

但他就是要把自己说得好像要家破人亡了。

有一次,肖亚文实在听不下去了,问了他一句:"刘总,你家的情况真有你说的那么困难吗?"

刘冰当场就急了:"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不相信我?"

"没说不相信,只是想了解真实情况,看公司能不能帮你想想办法。"

"不需要公司帮忙!只是在陈述事实!"刘冰梗着脖子,"你们这些大城市来的人,根本不理解我们这种小老百姓的难处!"

说完,他又开始抹眼泪。

肖亚文无奈地看了丁元英一眼,丁元英摇摇头,示意她别再说了。

因为他知道,像刘冰这种人,永远无法用逻辑说服。

他已经把自己封装在"受害者"的身份里,任何试图戳破这层伪装的话,都会被他视为攻击。

就在公司最困难的时候,刘冰找到了叶晓明。

两个人在公司附近的小饭馆里,一边吃饭一边密谋。

"老叶,咱们得想办法自救了。"刘冰压低声音。

"什么意思?"叶晓明心里其实也在打退堂鼓。

"你想啊,这官司万一输了,咱们不光本金拿不回来,还得跟着赔钱。"

"那怎么办?"

"退股。"刘冰说得很直接,"趁着公司还有点资产,咱们赶紧把本金拿回来。"

"可是合同..."

"合同第十五条不是写了吗?遭遇重大法律纠纷,股东有权退出。"刘冰显然早就研究过合同,"这是咱们的合法权益。"

叶晓明心动了:"那咱们什么时候提?"

"越快越好,晚了公司破产,咱们连本金都拿不回来。"

两个人一拍即合。

第二天的股东会上,他俩就正式提出了退股申请。

冯世杰没有反对,按照合同规定,同意清算他们的股份。

但欧阳雪忍不住了:"刘冰,你当初不是说,要跟公司共进退吗?"

"是说过,但那是在公司正常经营的情况下。"刘冰理直气壮,"现在公司面临破产,要为家庭负责,这有错吗?"

"你不是说你相信丁先生能赢官司吗?"

"是相信,但不能拿全家的生计去赌!"刘冰声音提高了,"你们这些有钱人,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们知道我承受了多大的压力吗?"

"你知道丁先生承受了多大的压力吗?"欧阳雪也急了,"他为了打这场官司,把自己全部家当都押上了!"

"那是他自己的选择!我没逼他!"刘冰梗着脖子,"我只是要保护我自己的权益,我有什么错?"

说到最后,他又开始抹眼泪:"你们都觉得我自私,觉得我不讲义气,但你们有谁真正关心过我的难处?我每天晚上睡不着觉,我老婆天天跟我吵架,我妈血压都升高了,这些你们知道吗?"

屋里安静了。

因为大家都知道,跟一个已经把自己定义为"受害者"的人讲道理,是没有意义的。

他永远有一万个理由,证明自己是对的,别人是错的。

他永远有一万个困难,需要别人的理解和同情。

但他从来不会反思,这些困难,有多少是他自己造成的。

官司赢了,格律诗起死回生。

半年后,公司开始大规模盈利,当初留下的股东都分到了丰厚的回报。

冯世杰分了五十万,欧阳雪分了三十万,就连后来入股的肖亚文,也拿到了二十多万。

而刘冰呢?

当初退股的时候,他拿回了十八万本金,公司按净资产折算,已经亏损了两万。

现在如果他没退股,至少能分到八十万。

这个对比,让他彻底崩溃了。

他开始到处说公司的坏话,说自己是被逼退股的。

"都是冯世杰他们,逼着我走的!"

"都是肖亚文,她早就知道公司能赢官司,故意不告诉我!"

"都是丁元英,他就是在玩弄我们这些小股东!"

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别人身上。

有一次,他实在憋不住了,跑到公司门口闹。

"你们这些黑心的资本家,吃人不吐骨头!"

"要去工商局告你们,告你们欺诈!"

"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是怎么对待小股东的!"

保安报了警,警察来了之后,把他带走了。

芮小丹作为刑警队的人,去派出所把他领了出来。

"刘冰,你这是何苦呢?"芮小丹叹了口气。

"我苦?我当然苦!"刘冰眼睛通红,"我本来能分八十万的,现在一分钱都没有,我不苦谁苦?"

"可是当初退股,是你自己的选择。"

"我有选择吗?你们都逼着我走!"

"谁逼你了?冯世杰给了你退股的机会,欧阳雪劝你留下,我也劝过你,是你自己坚持要走的。"

"那是因为你们没有告诉我,公司能赢官司!"刘冰声嘶力竭。

芮小丹沉默了。

因为她知道,刘冰已经听不进任何话了。

他活在自己构建的"受害者"世界里,把自己的所有失败,都归咎于外部环境。

他永远不会承认,自己的选择是错的。

他只会一遍遍地说:都是别人的错。

叶晓明三十七岁,在县城开了家音响店,生意不温不火。

格律诗筹备的时候,芮小丹找到他,说有个赚钱的机会。

他听完方案,第一反应不是兴奋,而是开始算账。

"投资二十万,预计回报期多久?"

"如果顺利,一年到一年半。"丁元英说。

"如果不顺利呢?"

"可能要两到三年,甚至更久。"

叶晓明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手头紧,二十万拿不出来。"

"那你能出多少?"冯世杰问。

"十五万,真的,把店里的流动资金都算上了,就这么多。"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闪躲。

丁元英当时就知道,他在说谎。

因为就在一周前,丁元英路过他的店,听到他跟供货商砍价,随口就说:"这批货我吃下了,三十万现金,你给我优惠点。"

所以他手里至少有三十万。

但他只愿意拿十五万出来。

"那就十五万吧,但股份按比例算。"冯世杰很直接。

"那当然,应该的。"叶晓明连连点头。

但他紧接着又来了一句:"不过这店面挺大的,有两百平,能当咱们的仓库和展厅用,这也算投入吧?"

冯世杰皱眉:"你店面是租的,怎么能算投资?"

"这不是为公司省钱嘛,外面租仓库和展厅,一年少说也得五万块。"叶晓明脸皮够厚,"这样吧,这店面算再投五万,总共二十万,股份跟你们一样,这总公平了吧?"

冯世杰想反驳,但叶晓明已经开始打感情牌了。

"冯哥,咱们都是老乡,这也是真心实意想帮村里做事,你就别太较真了。"

"老叶,你这不合规矩。"冯世杰还是坚持。

"哎呀,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叶晓明笑得很灿烂,"再说了,这店面确实能给公司省一大笔钱,这也是实实在在的贡献啊。"

最后,冯世杰妥协了。

叶晓明就这样,用十五万现金加一个租来的店面,换了跟其他人一样的股份。

他心里那个美啊,觉得自己赚大了。

这是他第一次占便宜。

格律诗第一批样品机出来后,按规定要留着参加展会,给客户看品质。

但叶晓明动了心思。

他负责市场推广,手里能接触到这些样品机。

有一天,他趁着公司没人,从仓库拿走了五台样品机。

一周后,冯世杰查库存,发现少了东西。

"样品机呢?怎么少了五台?"冯世杰当场就火了。

叶晓明装作很惊讶:"少了?不会吧?"

"库存记录在这儿,白纸黑字!"冯世杰把账本摔桌上。

叶晓明这才慢吞吞说:"哦,那五台啊,拿去做市场推广了。"

"市场推广?推广了一个礼拜?"

"这不是多找几个客户试用嘛,想多收集点反馈意见。"叶晓明说得理直气壮。

"你知不知道,这五台机器下周要参加市里的展会!"冯世杰气得脸都红了。

"那现在就拿回来。"

"拿回来?你已经卖了吧?"冯世杰一语道破。

屋里瞬间安静了。

叶晓明额头开始冒汗:"卖了两台,给店里的老客户,按成本价卖的。"

"成本价?我看你是按市场价卖的,差价装自己腰包了!"冯世杰这话说得够狠。

叶晓明脸涨得通红:"这是在帮公司做宣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你要真是做宣传,为什么不提前在股东会上说?偷偷摸摸拿货,这叫宣传?"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

最后还是丁元英开口:"算了,都少说两句,以后拿货走正规流程就行了。"

叶晓明低着头:"知道了。"

但他心里憋屈啊,觉得自己就赚了一千多块差价,至于这么兴师动众?

这是他第二次占便宜。

乐圣起诉的时候,叶晓明是第一个慌的。

他私下找到刘冰,两人一合计,决定退股。

"老刘,咱们得赶紧走,晚了本金都拿不回来。"

"可是丁先生说了,他有把握赢。"刘冰还有点犹豫。

"你信他?"叶晓明冷笑,"他要是有把握,乐圣能起诉咱们?那可是上市公司,律师团队不知道多强,咱们拿什么赢?"

"那万一赢了呢?"

"赢了也是惨胜,公司元气大伤,没几年缓不过来。"叶晓明把话说得很绝,"与其耗在这儿,不如拿着本金,去做点别的。"

刘冰被他说动了。

两人一起在股东会上提出退股。

冯世杰虽然不满,但还是按合同办事,同意清算。

欧阳雪试图劝他们:"老叶,你就这么不相信丁先生?"

"不是不相信,是不敢赌。"叶晓明说得很坦白,"欧阳姐,你有钱,赔得起,我不一样,我赔不起。"

"可是你当初不是说,要跟大家一起把格律诗做大吗?"

"那是当初,现在情况变了。"叶晓明很自然地改口,"商场如战场,得为自己负责。"

最后,他拿回了十三万本金,亏了两万,还包括当初虚报的那五万店面投资。

拿到钱的那天,他长舒了一口气,觉得自己逃过一劫。

半年后,格律诗大获全胜,开始大规模盈利。

叶晓明听说后,第一反应是不信。

"不可能,乐圣那么大的公司,怎么可能输?"

但事实就是事实。

他打听到,冯世杰分了五十万,欧阳雪分了三十万。

而他如果当初没退股,至少能分到七十万。

这个数字,让他肠子都悔青了。

他开始给冯世杰打电话:"冯哥,我能不能回来?"

"回来?你当初不是说赔不起吗?"冯世杰语气很冷。

"那是一时糊涂,你就给我个机会吧。"

"不好意思,公司已经不缺股东了。"

叶晓明又去找肖亚文:"肖总,当初的股份能不能要回来?"

"不能,你已经签了退股协议,股份已经转让给我了。"肖亚文很直接。

"那我能不能重新入股?"

"可以,但得按现在的估值来,你当初十五万的股份,现在值一百万。"

叶晓明傻眼了。

他怎么可能拿得出一百万?

就这样,他眼睁睁看着别人分钱,自己只能干瞪眼。

更难受的是,公司开股东会的时候,他作为前股东,还会收到通知。

每次听说公司又赚了多少钱,他心里就像刀割一样。

有一次,他实在忍不住了,跑去找冯世杰哭诉。

"冯哥,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看在老乡的份上,帮帮我吧。"

冯世杰看着他,叹了口气:"老叶,不是不帮你,是你自己把路走死了。"

"什么意思?"

"你当初少投五万,拿店面充数,就知道你这人靠不住。"冯世杰说得很直接,"后来你偷卖样品机,更确定了,你是个喜欢占小便宜的人。"

"那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可以原谅,但你的问题不是糊涂,是你的思维模式。"冯世杰摇摇头,"你这种人,永远只看到眼前的小利,看不到长远的大势,跟你合作,迟早要出事。"

叶晓明无言以对。

因为他知道,冯世杰说的是对的。

他这一辈子,就是这么过来的。

从小就学会占小便宜,觉得自己精明。

开店的时候,能省一分是一分,能糊弄就糊弄。

做生意的时候,能少给就少给,能多拿就多拿。

他以为这是聪明,实际上是目光短浅。

为了省五万,少赚七十万。

为了赚一千多块差价,丢了信誉。

为了躲避风险,错失了一辈子最大的机会。

这就是低层次的人的悲哀。

他们永远在算小账,最后算丢了大账。

官司赢了,所有人都在庆祝,只有丁元英一个人很平静。

肖亚文问他:"丁先生,你不高兴吗?"

"高兴,但也在意料之中。"

"可是大家都说,这是个奇迹。"

"对弱者来说是奇迹,对强者来说,只是必然。"

肖亚文听不懂:"什么意思?"

丁元英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问了她一个问题:"你觉得这次格律诗为什么能赢?"

"因为咱们的成本优势?"

"成本优势只是表象,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肖亚文想了想:"因为丁先生的策略?"

丁元英摇摇头:"你们都只看到了战术层面,没看到战略层面。"

"战略层面是什么?"

"是在做一件,所有人都没做的事。"

"什么事?"

丁元英笑了笑,没有说话。

因为他知道,这个答案,不能直接告诉她,她得自己去悟。

格律诗开始盈利后,丁元英做了三个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决定。

第一个决定:主动降价。

公司刚开始赚钱,所有股东都想多分点,但丁元英提出,要把零售价再降百分之二十。

冯世杰第一个跳出来反对:"丁先生,这不合理,咱们好不容易盈利了,为什么要降价?"

"就是因为盈利了,才要降价。"

"为什么?"

"因为现在的利润,会招来更多竞争对手,与其等他们来抢市场,不如主动降价,把他们堵在门外。"

冯世杰听懂了,但还是不舒服:"可是咱们少赚了很多钱。"

"短期少赚,长期多赚,这笔账你要算清楚。"

最后,大家勉强同意了。

但所有人都觉得,丁元英在做无用功。

第二个决定:分股份给农民。

公司稳定下来后,丁元英提出,要把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分给王庙村参与生产的农户。

这个提议一出,所有股东都炸了。

"丁先生,这可是咱们拼出来的公司!"

"对啊,凭什么分给他们?"

"他们就是打工的,按劳取酬就够了,哪能分股份?"

丁元英看着他们:"这个公司能成,靠的是他们的生产,不是我们的资本,他们才是真正的创造者。"

"可是咱们承担了风险啊!"

"风险确实是咱们承担的,但收益不应该全是咱们的。"丁元英说得很清楚,"况且,分给他们股份,才能保证公司长久发展,这是战略,不是施舍。"

最后,虽然大家不情愿,但还是执行了。

所有人都觉得,丁元英在做傻事。

第三个决定:他退出。

格律诗彻底站稳脚跟后,丁元英提出,要退出公司,把他的股份也处理掉。

肖亚文问他:"丁先生,你为什么要走?"

"因为该做的事,已经做完了。"

"可是公司以后还需要你。"

"公司需要的不是我,是你们自己。"丁元英说得很坦白,"我留下,你们永远学不会独立,我走了,你们才能真正成长。"

"那你这一年多的付出,不就白费了?"

"不白费,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丁元英笑了笑:"一个答案。"

肖亚文更困惑了:"什么答案?"

"人和人相处久了,真正拉开差距的,到底是什么。"

准备离开古城的前一天,韩楚风又来了。

还是那家茶馆,还是二楼的包间,还是那壶老白茶。

"元英,两年前你说,高层次的人在做一件事,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丁元英点点头:"可以了。"

"是什么?"

"其实很简单,就是一个字。"

"什么字?"

丁元英没有直接说,而是反问他:"你觉得叶晓明为什么会失败?"

"因为他喜欢占便宜,目光短浅。"

"刘冰呢?"

"因为他总是把自己当受害者,不愿承担责任。"

"冯世杰呢?"

"因为他太相信规则,缺乏人情味。"

"林雨峰呢?"

韩楚风沉默了一会儿:"因为他只会价值交换,不会创造价值。"

"那你觉得,他们的问题,本质上是什么?"

韩楚风想了很久:"是他们的思维模式?"

丁元英摇摇头:"是他们的方向。"

"方向?"

"对,低层次的人,方向是向内的,他们只想从别人那里拿,所以喜欢占便宜。"

"中层次的人,方向是平行的,他们想跟别人换,所以沉迷于交换。"

"而高层次的人,方向是向外的。"

韩楚风眼睛一亮:"向外?"

"对,他们不拿,也不换,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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