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胃癌晚期的确诊单,我坐在医院的长凳上。
拨通了妻子林舒涵的电话。
“医生说我需要动手术,需要五十万,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萧凛之,婚前协议写得很清楚,婚后AA。”
“你的病,是你的个人风险,不该让我共同承担。”
“我给你发水滴筹的链接,你自己申请一下。”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女儿稚嫩的欢呼声:
“周叔叔,这是妈妈给你买的礼物,你要是我的爸爸就好了!”
“那你可以叫我爸爸。”
年轻男人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舒涵,谢谢你,三百万我已经收到了…”
我麻木地挂断电话,走回那个冷冰冰的家。
深夜,林舒涵带着女儿回来,看到我安静地坐在沙发上。
她走过来,温柔地抱了抱我。
“凛之,我也是为你好。”
“成年人的世界没有谁是谁的避风港。”
“你要学会自己兜底,否则以后你怎么在社会上生存。”
我平静地点头,转身回到卧室,然后给律师打电话。
“帮我起草离婚协议。”
......
挂断电话后,我把确诊单塞进病历袋最底层。
客厅里传来萧清禾的笑声。
“妈妈,周叔叔说周末带我去冰雪乐园。”
林舒涵低声说:
“先把作业写完。”
我和林舒涵结婚七年。
萧清禾今年六岁。
她出生那晚,我守在产房外。
林舒涵大出血。
我握着医生递出来的手术通知单,手抖得签不稳字。
那天,我在走廊里跪了一夜:
“舒涵,你和孩子都不能有事。”
萧清禾第一次叫爸爸时,才十个月。
她抱着我的脖子,口水糊了我一脸。
我那天高兴得拍了好多视频。
可现在,我亲生的女儿,在电话里说。
周叔叔要是我的爸爸就好了。
门被推开。
林舒涵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条围巾。
“清禾给你挑的。”
她走过来,把围巾搭到我肩上。
动作很轻。
轻得像我们之间没有水滴筹,没有确诊单。
也没有那个被她偏爱的男人。
“你今天脸色不好。”
我看着她。
“我胃癌晚期。”
她手指顿了一下。
下一秒,她低头替我理好围巾边缘。
“凛之,别用这种话吓我。”
“报告呢?”
我笑了一下。
“你不是说,我的病是个人风险吗?”
林舒涵抬眼看我。
“我说的是原则。”
“原则不是冷血。”
我问:
“那你给我发水滴筹链接,也是原则?”
她皱了皱眉。
“萧凛之,我不喜欢你这样曲解我。”
“我给你链接,是让你多一条路。”
“成年人不能把所有风险都压在伴侣身上。”
我打开手机,把消费截图推到她面前。
三十八万。
男装高级定制。
收货人,周清砚。
林舒涵只扫了一眼,神色没有半分慌乱。
“清砚刚回国,负责新项目,要见投资人。”
“体面是商务成本。”
我点点头。
“那三百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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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舒涵脸色终于沉下来。
“萧凛之,你非要把自己放到和他比较的位置上吗?”
门口传来小跑声。
萧清禾抱着乐高冲进来。
“妈妈,周叔叔说明天陪我搭这个。”
她说完,才看见我。
脸上的笑一下淡了。
“爸爸,你也在啊。”
我问她:
“你刚才在电话里说什么?”
萧清禾眼神躲闪了一下。
“我没说什么。”
林舒涵低声开口:
“小孩子随口一句,你别上纲上线。”
我看着自己的女儿。
“清禾,你希望周叔叔当你爸爸吗?”
她抱紧乐高,声音很小。
“周叔叔说,他虽然不是我爸爸,但比爸爸更懂我。”
“他不会逼我写作业,也不会总是生病。”
房间里安静下来。
我指尖一点点攥紧。
林舒涵看向我。
“孩子小,别往心里去。”
我平静地问:
“那你大吗?”
她脸色一僵。
我把围巾取下来,放回她手里。
“林舒涵,明天上午十点,民政局。”
她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的事。
“因为一个称呼?”
“不是。”
我看着她。
“因为我今天才发现,这个家里没有我的位置。”
林舒涵盯着我,语气低下来。
“凛之,别闹。”
“你现在情绪不好,我可以包容你。”
她伸手想抱我。
从前只要她这样,我就会心软。
可这一次,我偏开了。
她的手停在半空。
我说:
“我不需要你包容。”
“我只需要你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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