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佳莹：拆解“第二次中国冲击”的虚假叙事

编者按：6月21日，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副研究员李佳莹在发表评论文章认为，“第二次中国冲击”本质上是一套精心构建的政治叙事，是部分国家面对产业竞争劣势、自身产业空心化等内部问题时，通过舆论抹黑、贸易壁垒转嫁矛盾的自保手段。现将全文转发如下： （全文约3600字，预计阅读时间10分钟）

▲报道截图如上

引言

近期，欧美一些政客、智库与媒体再度炒作所谓“第二次中国冲击”，将中国新能源汽车、锂电池、光伏等优势产业的全球化发展，扣上“依靠补贴制造产能过剩、扰乱全球市场”的帽子。

这场舆论风波看似是单纯的贸易摩擦，实则藏着多重矛盾。本文结合产业数据、全球规则与历史规律，逐层拆解这场争议的表象、双标乱象与深层本质。

一、两次“冲击”的演变轨迹与差异

所谓“中国冲击”并非新鲜说法，美国经济学家在十多年前就已提出“China Shock”，针对的是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后劳动密集型产品出口快速增长的现象，如服装、玩具、家具等。彼时西方的批评，主要集中于中国劳动密集型产品出口对西方普通制造业和蓝领就业造成冲击。自2023年以来，“China Shock 2.0”相关讨论明显升温，其矛头指向的是2018年前后以来，中国高技术制造业出口份额的快速增长，尤其是新能源汽车、高端机电产品、光伏设备、动力电池等技术密集型产业。

前后两次论调，对应的是中国产业结构从低端代工到高端智造的跨越式升级，也暴露了西方心态的转变。从嫌弃中国停留在产业链底端，到忌惮中国进军高端赛道，变化的不只是中国的产业实力，也包括中西方竞争的产业赛道。中国在高端制造领域建立的全产业链竞争优势，直接挑战了欧美赖以立身的核心产业资本与技术优势，进而引发了欧美的舆论攻击和政策围堵。

二、与客观事实不符的“双标”叙事逻辑

德国汽车、法国葡萄酒、美国芯片等，这些出口导向型产业长期享受政策扶持，却被西方奉为“国家竞争力标杆”；而中国产业凭借技术、规模优势扩大出口，却被贴上“产能过剩”和“违规补贴”的标签，营造“扰乱市场的不公平竞争”假象。

从产能与出口逻辑来看，国际贸易的根基是比较优势与全球分工。各国依托自身资源、产业链优势发展出口型产业，是全球化的常态。把出口优质产品等同于产能过剩，是违背国际贸易基本常识的贸易保护主义借口。产能过剩是指生产能力未能得到充分利用，供给能力大于在正常价格水平下的市场需求，且这种状态是持续性的，而非经济周期波动中的暂时性富余。

一般认为，产能利用率长期低于70%、库存高企且行业大面积亏损时，就存在产能过剩风险，而中国相关产业的产能利用率总体处于合理区间。以近两年饱受西方诟病的中国新能源汽车行业为例，产能利用率连续多年超过80%，部分自主品牌产能利用率甚至接近100%。相比之下，欧洲整车工厂平均产能利用率仅为55%左右，部分车企甚至低于50%。同时，中国汽车内销比例占比达80%以上，出口量仅占产量的不到20%。因此，说中国产能过剩实质上是偷换概念，将商品贸易顺差视为产能过剩的证据，以实施本土贸易保护政策。例如，美国反复炒作对华货物贸易逆差，却刻意回避自身在服务贸易领域的巨额顺差，还以“国家安全”为由，限制高端科技产品对华出口，人为加剧了贸易失衡。

从产业补贴规则来看，中国产业补贴政策严格遵循世贸组织规则，主要集中在研发、环保、消费等合规领域，不存在世贸组织明令禁止的出口补贴和进口替代补贴。以新能源汽车产业为例，2016年起中国补贴政策开始进入常态化退坡进程，2022年12月31日中国正式终止购置补贴政策，近几年仅延续购置税减免政策，政策补贴始终与技术标准挂钩，动态调整补贴目录标准，倒逼企业从“规模扩张”转向“技术突围”，并通过“补贴退坡与基础设施补位”的组合拳，既避免了市场对政策的过度依赖，又构建了全产业链闭环，形成了难以复制的产业韧性。同时，中国电动汽车出口价格往往比国内销售价格高，并没有采取低价竞争策略，全球市场上相对价格实惠是技术进步带来的价格红利，与“倾销”无关。西方国家的反补贴调查等举措，标准不公、过程不透明，甚至在抽样时刻意排除出口量靠前的欧美企业，本质上仍是“借规则之名行保护主义之实”。

反观欧美自身，美国出台《芯片与科学法案》《通胀削减法案》，推出数千亿美元排他性补贴；欧洲也大力扶持本土绿色产业，近期欧盟加速推动的《网络安全法》修订草案和《工业加速器法案》，也设置了大量本地产业保护内容。一边大手笔补贴本土企业、设置产业链协同壁垒，一边指责他国合规的产业扶持，双重标准暴露无遗。

还应指出，与其说“中国冲击”，不如说是“中国机遇”。中国物美价廉的新能源产品不仅帮助全球消费者降低了生活成本、缓解了通胀压力，更为落实《巴黎协定》、推动全球能源绿色转型作出了巨大贡献。这是全球有目共睹的事实。

三、争议背后：全球产业格局的深刻变化

抛开贸易、产业的表层争议，西方反复渲染“第二次中国冲击”，炒作“产能过剩论”“产业补贴论”“出口依赖论”等一系列话语陷阱，其核心焦虑早已超越经济范畴，是全球力量格局重塑下的必然反应。

中国已成长为全球高端产业链、绿色产业链的重要组织者与供应商，凭借技术创新与规模效应形成了真实的产业竞争力。西方逐渐面临产业空心化、创新停滞的困境，其传统优势产业日益受到市场竞争挤压，市场份额不断流失。这让习惯了领先地位的欧美难以接受。西方刻意歪曲中国的产业政策，本质是想把中国的技术进步、市场成功，简单曲解为“政策红利”，以此否定中国的发展成果与发展道路。

深层来看，这场争论的核心不是“要不要产业补贴”，而是谁来主导未来产业规则。纵观近现代工业史，每一次全球产业领导权的转移，都会伴随激烈的规则博弈。19 世纪英国面对美国崛起、20 世纪美国面对日本崛起，都曾出现类似的争论与摩擦。如今历史正在重演：当中国落后时，西方要求中国开放市场；当中国奋力追赶时，西方强调要遵守现有规则；当中国实现局部领先时，西方又试图采取双标手段和修改规则来限制中国。西方真正担忧的，不是中国生产了多少商品，而是中国走出了一条不同于西方的工业化、现代化道路；其争论的也不是竞争力本身，而是谁有资格定义全球产业的竞争力标准。因此，西方炒作“产能过剩论”的底层逻辑，在于其拒绝承认中国的市场经济地位与发展中国家身份，企图借此维护数百年来形成的“中心-外围”固化分工体系，将后发国家永远锁定在产业链低端，剥夺其向价值链高端攀升的发展权。

结语

中国产业的崛起，是超大规模市场、全产业链优势、持续技术创新、市场化竞争共同作用的结果。西方越说中国有问题，越证明中国走对了路。面对“第二次中国冲击”的虚假叙事，中国要进行必要的批驳，但更要坚持“打铁自身硬”，以更高水平的对外开放和更硬核的创新，将全球产业的蛋糕做得更大，与世界共享发展红利。

“第二次中国冲击”本质上是一套精心构建的政治叙事，是部分国家面对产业竞争劣势、自身产业空心化等内部问题时，通过舆论抹黑、贸易壁垒转嫁矛盾的自保手段。但依靠关税壁垒、技术封锁和片面指责，并不能阻挡产业升级与全球化发展的大趋势。固守零和博弈思维、大搞阵营对立，不仅会损害全球消费者的利益，也会延缓各国共同应对气候变化、技术革新的进程。面对全球产业变局，各国理应回归自由贸易与多边规则，以开放心态面对良性竞争，以协同创新共建全球产业生态，在交流合作中完善全球产业规则。历史终将证明，开放合作才是全球经济行稳致远的正确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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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人大重阳）成立于2013年1月19日，是重阳投资向中国人民大学捐赠并设立教育基金运营的主要资助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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