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参考来源：《杜聿明回忆录》、《淮海战役亲历记》（文史资料选辑）、《粟裕战争回忆录》、《第三野战军战史》、百度百科相关词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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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的北京，秋意正浓。
全国政协的一次内部聚会上，几位昔日的国民党将领凑在一块儿，喝着茶，说着各自这些年的经历。
窗外的银杏叶子黄得耀眼，屋子里的气氛却带着一种特殊的沉静——这些人都年过六旬甚至七旬，曾经各自手握重兵，如今坐在同一张桌子边上喝茶，这本身就是一件耐人寻味的事情。
杜聿明坐在角落里，已经七十五岁了，头发全白，身子骨也大不如前，早年在缅甸丛林里落下的病根和功德林那些年积下的身体亏损，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苍老一些。
但眼神依然清亮，说起话来条理清晰，一点都不含糊。
席间有人提起了淮海战役。
这个话题一出来，气氛微微凝了一下。
在座的人里，有几位都是那场战役的亲历者，有的在那场仗里折了兵，有的干脆就是在那片战场上被俘的。
这种话题，说起来有点像是揭老底，但也只有这些人才真正清楚那场仗里头的细节。
杜聿明放下茶杯，沉默了片刻，开口说了一句让在座众人都没料到的话。
他说，这辈子打了那么多年仗，真正让他心里发怵的对手，不是在东北把国民党军队打得七零八落的林彪，而是淮海战场上那个清瘦的指挥员——粟裕。
话一出口，满屋子安静了好一会儿。
林彪在东北的厉害，在场的人都见识过，或者说都听说过，那种摧枯拉朽的打法，实在是让人不寒而栗。
杜聿明说最让他忌惮的不是林彪，这话分量极重。
一个打过昆仑关、走过缅甸丛林、在东北和林彪周旋了将近两年的将领，说出这句话，背后藏着一段并不简单的经历，压在心底整整压了三十年，此刻才缓缓说出口来……
【一】从米脂到黄埔，杜聿明走出来的那条路
要搞清楚杜聿明为什么会说出那句话，得先把这个人的底色交代清楚。
杜聿明，1904年11月28日出生于陕西省米脂县，字光亭。
米脂这个地方，在陕北算是出人才的地方，历史上李自成就是米脂人。
杜聿明出身书香门第，父亲是清末举人，家里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供孩子读书是没问题的。
1924年，黄埔军校在广州创办，杜聿明考入黄埔一期。
黄埔一期这个背景，在国民党军队里是相当过硬的资历，跟他同期的有徐向前、陈赓、左权等人，这些名字后来分别出现在国共两边的将领名单里，各自打出了一番天地。
杜聿明毕业之后跟着部队参加了北伐，在战场上一步一步往上走。
他的军事才能在这个阶段逐渐显露出来，打仗不蛮干，讲究布局，对地形和兵力的利用有自己的一套思路。
1936年，杜聿明担任第五军第二〇〇师师长。
第五军是国民党军队里较早建立的机械化部队之一，装备在当时的国民党军里算是比较好的，杜聿明在这支部队里花了大量心思在训练和战术研究上。
到1939年，他率领这支部队打了一场后来被军史反复提及的仗——昆仑关战役。
昆仑关在广西南宁北面约五十公里处，地形险峻，一直以来都是军事要地。
1939年11月，日军攻占南宁，随即拿下昆仑关，打通了从越南到广西的陆上通道，对整个西南战略格局构成了严重威胁。
蒋介石决定反攻昆仑关，这个任务交给了杜聿明的第五军。
对面守昆仑关的是日军第五师团第二十一旅团，这个师团在日军里有"钢军"之称，战斗力相当强悍。
杜聿明没有正面强攻，而是采取了正面牵制加两翼迂回的战法，用一部分兵力在正面吸引日军注意力，同时派出部队绕到两侧，切断日军的补给和退路。
1939年12月18日，第五军发起总攻。
战斗打得极为激烈，日军凭借险要地形拼死抵抗，双方在山地里反复争夺。第五军的伤亡并不小，但日军的损失更大。
1939年12月31日，昆仑关被攻克，日军第二十一旅团旅团长中村正雄少将在战斗中阵亡。
这是抗战期间国民党军队在正面战场上击毙的日军少将级将领中，级别相对较高的一个战例，在当时引起了相当大的反响。
昆仑关战役之后，杜聿明的名字在军中响亮了许多，第五军也因为这一仗确立了精锐的地位。
1942年，中国远征军入缅配合英军对日作战，杜聿明担任第一路军司令。
这场仗打得相当艰苦，英军在战场上的多次撤退打乱了中国远征军的作战节奏，战局急转直下。
同古保卫战中，第二〇〇师师长戴安澜率部顽强抵抗，但整体战局已经无法挽回。
撤退途中，部队需要穿越野人山。这是一片位于缅甸西北部的原始丛林，地形极度复杂，瘴气弥漫，毒虫遍布，道路几乎不存在。
大量士兵不是倒在日军的枪口下，而是死在了撤退的路上。杜聿明本人在这段路上也病倒了，先后患上了肺结核和肾结核，几乎没撑过来。
好不容易活着出了丛林，杜聿明在印度和云南接受治疗，缓了将近一年才重新撑起来。
1943年，杜聿明在云南整训部队，为第二次入缅作战做准备。
1944年，中国远征军从云南方向发起反攻，这一次配合美军，打通了中印公路，整个过程比第一次远征顺畅得多。
抗战结束之后，1945年，杜聿明率部进入东北接收。
这是他军事生涯里另一个重要阶段，也是他和林彪正面交手的阶段。
【二】东北那几年，他和林彪到底打成了什么样
1945年底到1948年初，东北的战局变化极快，杜聿明在这里经历了从进攻到防御再到全面溃败的完整过程。
他到东北之后的初期，国民党军队是有一定优势的。
装备好，补给相对充裕，兵员里有不少是抗战时期的老兵，战斗力比较强。
林彪那边刚刚从关内带过去的部队，有相当一部分是新招募的，战斗经验不足。
1946年3月，杜聿明指挥部队发起了对四平的进攻。
这场战役打得很激烈，林彪的部队在四平坚守了将近一个月，最终还是被打开了，杜聿明的部队随后继续北进，一度推进到松花江南岸。
但国共双方停战协议的签订打断了这个势头。杜聿明后来在回忆中提到，这个时间节点上的停战，给了林彪相当宝贵的整训时间。
停战之后，东北的战局开始逐渐逆转。林彪用停战期间的时间大力整训部队，改善了部队的战斗力和纪律，同时在农村地区建立了大量根据地，解决了粮食、兵员和情报等一系列问题。
到1947年，主动权已经开始向林彪一方倾斜。东北民主联军开始发动夏季攻势和秋季攻势，国民党军队疲于应对，逐渐从战略进攻转入战略防御。
1948年初，杜聿明因为和卫立煌在战略方针上的分歧以及自身健康原因，被调离东北，回到南京。
他离开东北的时候，东北战局已经相当明朗，国民党的失败只是时间问题。
在东北的这几年，杜聿明和林彪打过不少仗，输赢各有，但总体上是一个从优势到劣势的下滑过程。
他对林彪的打法有相当深入的了解，也经历过被林彪打疼的时候，但他晚年说，林彪这个对手，打久了能摸出一些规律来。
这句话，和他后来说粟裕的那句话，形成了一个相当鲜明的对照。
杜聿明离开东北之后，最初的打算是养病。但蒋介石那边的局势不等人，没过多久，他就被重新启用，派往了徐州。
【三】1948年秋，杜聿明重返战场
1948年9月，济南战役打响，华东野战军在八天之内攻克济南，山东省城易手。
这个消息对南京来说是一个相当沉重的打击，也意味着华东战场的形势正在快速恶化。
蒋介石随即把杜聿明召到南京，商量徐州方向的布防问题。
杜聿明那时候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但军情紧迫，他还是接下了这个差事，到徐州担任"剿总"副总司令，协助刘峙主持军事指挥。
徐州，这个地名在中国军事史上出现的频率相当高。
它地处苏鲁豫皖四省交界，津浦铁路和陇海铁路在此交汇，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
台儿庄战役、徐州会战，这些抗战期间的重要战役都跟这个地方有关。
杜聿明到徐州的时候，这里已经集结了大量国民党军队。
第二兵团司令邱清泉，第七兵团司令黄百韬，第十三兵团司令李弥，第十六兵团司令孙元良，还有负责守备蚌埠方向的第六兵团司令李延年，以及从武汉方向增援的第十二兵团司令黄维。
光是参战兵力的总数，就在六七十万左右。
听起来这个数字不小，但杜聿明到了之后，很快就发现了一堆棘手的问题。
各个兵团之间的协同是个老大难。
邱清泉这个人打仗有两下子，但脾气大，和其他人配合起来摩擦不少。
黄百韬性格耿直，忠于职守，但他的兵团位置最突出，在整个部署里最容易被切割。
李弥有自己的打算，不是完全配合整体方案。
孙元良的部队战斗力相对弱一些，在关键时刻能不能顶住是个问题。
情报这块更是漏洞百出。国民党在这个阶段的情报系统已经被渗透得相当厉害，大量内部部署信息以各种方式流向了对方，而国民党自己对华东野战军的动向却往往掌握不准。
后勤保障也是个麻烦。徐州周边的粮食和物资调集跟不上大规模作战的需要，各兵团在补给问题上经常出现扯皮。
杜聿明到徐州之后，对各部队的部署做了一些调整，试图在兵力配置上更加合理。
但他的调整方案还没来得及完全落实，战役就打响了。
1948年11月6日，淮海战役正式开始。
【四】包围圈合拢的速度，让杜聿明第一次感到不对劲
淮海战役打响的第一天，杜聿明就感觉到了一种异样。
战役发起的时候，华东野战军的行动速度超出了国民党方面事先的预判。
按照杜聿明那边的情报判断，对方的主力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成集结，战役的发起时间应该会稍晚一些。
但实际情况是，战役一打响，各路部队的行动几乎是同步展开的，没有给国民党方面留出反应和调整的时间窗口。
黄百韬兵团的问题在战役开始后第五天就暴露出来了。
按照原定安排，黄百韬在战役打响之前应该向西收缩，靠近徐州方向，缩短自身和主力之间的距离。
但因为要等第四十四军渡过运河，黄百韬在新安镇多停留了整整两天。
就是这两天，决定了他的命运。
华东野战军的穿插部队用极快的速度完成了对黄百韬兵团的包围。
11月11日，黄百韬兵团被围在碾庄地区，四面都是解放军，退路被彻底切断。
杜聿明接到消息之后，立刻组织邱清泉兵团和李弥兵团向东推进增援，试图打通和黄百韬之间的联系。
但增援行动打得极为艰难，沿途阻击相当顽强，每向前推进一段距离都要付出不小的代价，而黄百韬那边的弹药和物资消耗却在不断加速。
11月22日，坚守了将近十二天的黄百韬兵团在碾庄全军覆没，黄百韬本人在突围过程中阵亡。
整个第七兵团从被围到被歼，前后不到两周时间。
这个速度让杜聿明久久无法平静。他在后来的回忆里提到，黄百韬兵团的覆灭让他意识到，这场仗从一开始就有一个他没有完全摸透的东西在主导着节奏。
而这个他没摸透的东西，却是在粟裕的掌控之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