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车子停在七星级酒店的地下车库。段曦薇今天穿得人模狗样，西装笔挺，连头发丝都喷了发胶。
到了包间门口，她紧张得直搓手。我看着她那没出息的样子，心想：许慧玲有什么好怕的，老太太昨晚还发微信问我钱够不够花，要不要给我买艘游艇玩玩。
门推开，许慧玲在一群保镖的簇拥下走进来。
六十岁的小老太太，精神抖擞，银发梳得一丝不苟。
段曦薇立刻迎上去，腰弯得快九十度了：“许总您好，我是祈跃科技的段曦薇。”
许慧玲淡淡地点了点头，目光越过她，直直地落在了我身上。
我心虚地缩了缩脖子，试图把自己藏在发财树后面。
许慧玲眉头一皱，刚才还冷酷无情的风投大佬，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心疼。
落座后，段曦薇迫不及待地打开投影仪，开始疯狂输出PPT，讲她的商业宏图。
许慧玲根本没听，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许慧玲突然打断了段曦薇。
段曦薇愣了一下，赶紧替我回答：“许总，这是我的助理，小许。小许，还愣着干什么，给许总倒酒！”
我磨磨蹭蹭地站起来。
许慧玲摆摆手：“不用倒酒。小许是吧？坐我边上来。”
段曦薇脸色一变。
包间里气氛诡异到了极点。我硬着头皮坐过去。
许慧玲拿起公筷，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我碗里：“多吃点肉，看你瘦得皮包骨头的，你们老板平时不给你饭吃吗？”
段曦薇在旁边冷汗都下来了，干笑着解释：“许总说笑了，我们公司伙食还是很好的。”
我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开始啃排骨。别说，我离家出走这半年，天天跟着段曦薇吃沙县小吃，确实没吃过这么地道的糖醋排骨了。
许慧玲看我吃得香，眼圈都红了，又给我夹了一只大龙虾：“慢点吃，别噎着。这虾剥好了，蘸点醋。”
段曦薇在桌子底下疯狂踢我的脚。
我被她踢得一哆嗦，排骨差点掉桌上。
段曦薇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你饿死鬼投胎啊？让你来挡酒的，不是让你来吃席的！”
许慧玲耳朵尖，啪地一下放下筷子，冷冷地扫了段曦薇一眼：“怎么？小伙子吃你家大米了？我让他吃的，你有意见？”
第2章
段曦薇吓得一激灵，赶紧赔笑：“没有没有，许总您随意。”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完全变成了我的个人吃播。
许慧玲根本不谈项目，一直在问我：“平时工作累不累？”“有没有按时吃饭？”“钱够不够花？”
段曦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看着许慧玲的眼神，从最初的敬畏，变成了防备，最后变成了愤怒。
我知道段曦薇在想什么。在职场上，一个六十多岁的女大佬，对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助理嘘寒问暖，还疯狂投喂，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像是在挑猎物。
“许总。”段曦薇突然站了起来，一把拉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许慧玲眉头一皱：“你干什么？”
段曦薇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做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她直视着京海市首富的眼睛，声音发抖但异常坚定：“许总，感谢您今天能来。但是，我们祈跃科技是来拉投资的，不是来卖人的。小许是我的人，只要我还在一天，就不会让他受这种委屈。”
我满嘴是油地抬起头：？？？
许慧玲脸色一沉：？？？
包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段曦薇猛地把面前的酒杯往桌上一砸，玻璃碎裂的声音吓了我一跳。
“这投资，我们不要了！许砚秋，我们走！”
说完，她连电脑都没拿，拽着我就往外走。
我被她拖得踉踉跄跄，手里还捏着半个龙虾钳子：“老板你疯了？那可是三千万啊！”
“三千万算个屁！”段曦薇眼眶通红，咬牙切齿，“老子就算去捡破烂，也绝不拿员工的身体去换钱！”
我心里莫名被撞了一下。
这抠门资本家，平时让我买杯咖啡都要对账单，关键时刻居然这么有种？
出了酒店大门，冷风一吹，段曦薇似乎清醒了一点。
她蹲在马路牙子上，双手抱着头，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头发。
“完了，全完了。得罪了许慧玲，京海市哪还有风投敢看我们的项目。”
我站在旁边，咔嚓咔嚓地咬着龙虾钳子：“老板，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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