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2章
距春闱不过数日，你心中可有把握？我不求你名次靠前，寻常进士及第，便已是天大的福气了。
沈衍之执筷的指尖微顿，神色淡然。
寻常进士，不足为道。我要的，从来只有头三甲。
姨母微微一怔随即开怀大笑，眼底满是欣慰与骄傲，连连点头感慨。
好好好，我沈家孩儿有志气，若是真能入三甲，那琬琬日后，可就更有依靠了。
我坐在一旁，也附和地点了点头。
毕竟表哥若是前程大好，我也能跟着沾点光，反正外人又不知我与他关系如何。
我想到这儿也抬头看了看身侧的沈衍之，只是他却垂着眼睑没再开口。
饭后他起身离去，随行的小厮跟在身后。
公子，夫人也太着急了些。您都还尚未科举呢，她便已经开口要让表小姐日后依靠您了。
小厮憋了一路的话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平。
在他眼里，自家公子就是尚公主也不在话下。
区区一个表小姐……
沈衍之顿时停下脚步，不过片刻就低头掩去他脸上复杂的神色。
休得胡言。
小厮立刻不敢再多嘴，乖乖垂首跟上。
随后二人一路穿廊过院，往书院走去。
只是白日里那方鸳鸯锦帕的模样，却不受控制地钻进沈衍之的脑海里。
他想起那看着针脚笨拙的鸳鸯，两只鸟儿挨在一起，憨态可掬，算不上好看，却偏偏让他忘不掉。
第二日天刚亮。
我一早便去了姨母的正院，跟着姨母清点我寄存多年的嫁妆。
只见库房大门被推开，一箱箱红木妆匣整齐排列，里面都是我母亲离世前用心为我备下的嫁妆。
姨母亲手帮我翻点，一边细细擦拭首饰上的浮尘，一边笑着絮叨。
你娘用心极深，光这些嫁妆，就够你风风光光嫁一户好人家，一辈子安稳富足了。
如今衍之笃定要冲三甲，等他金榜题名，沈家声势更上一层，你的婚事也绝对不会让人小瞧了去。
我蹲在妆匣旁，认真看着那些首饰珠宝有些感慨。
我知道姨母疼我，再等几日就好，表哥定然不会让姨母失望。
只是我心里却想着祁醉。
他的才华不会比表哥差。
等他高中上门提亲，我的婚事自然风光无限，也绝不辜负姨母这些年的照拂。
可我不知道与姨母这番寻常对话，尽数落在了廊下路过的沈衍之耳中。
他晨起温书，途经正院，本想径直离去，却偏偏听见了这一席话。
原来不是他多想。
母亲从头到尾，就是在等着他高中，便正式定下他的婚事。
廊下的少年指尖微微收紧，握着书卷的指节泛白。
他从前只觉得表妹不知羞，总盯着婚事。
此刻才知晓，竟是默默筹备了这么久。
屋内的我尚且浑然不觉，还在开开心心和姨母说笑。
待春闱开考那日，沈府众人都在府门口送考。
长街上人来人往，皆是亲眷送考。
姨母在旁叮嘱下人琐事，沈衍之却一脸不自然地走到我面前。
今日入闱，旁人皆有亲人赠信物，以求登科顺遂。
我愣了下，老实地摇头。
表哥，我都忙忘了，况且你说我手笨，那我就不给你绣着丢人了。
我话音刚落，沈衍之脸色立马就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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