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在影视寒冬的大势下，从一线顶流到短剧演员，就业难问题概莫能外。前不久刘昊然、董子健、程潇等人甚至公开喊话，“求工作”“求约戏”。类似一幕上回发生在2019年，海清呼吁给中年女演员更多机会，说的还只是影视行业的某种结构性失衡，这次轮到一线青年演员们来叫苦，焦虑明明白白写在脸上：档期很空，空把花期都错过。不过问题也来了，如果是《给阿嬷的情书》这类项目找上门，他们会不会接？换句话说，他们与好剧本好项目之间，有没有双向奔赴的可能？
可能性不是没有，但微乎其微。
从宏观层面来看，影视行业眼下正在经历一场结构性的全面收缩。如果说演员喊话的是大制作、黄金档、绝对主角这类项目，那么这些喊话几乎等于无效。因为目力所及，资本退潮了，投资方谨慎了，开机率锐减了，工作机会自然买少见少。那么他们喊话的对象，会不会是中部或底层的创作者？这些项目不一定依附于大资本，用更低成本和较长周期磨砺出来，只不过，它们与那些演员之间的距离，可说是相隔万水千山。
好剧本好项目能不能被看见，是第一重障碍。每年影视创投会上的项目如过江之鲫，这是潜力股亮相的极好机会，不过目前的形势下，创投舞台越来越小，比如今年的平遥国际电影展已经取消剧本创投单元。大多数创作者人微言轻，如果没有大佬和平台来背书，被看见的几率少之又少。网上甚至有人模仿《给阿嬷的情书》参与平台“绿灯会”的经历，在平台那套安全评估体系面前，遭遇了种种非难。
其实这就是该片筹备前期的真实经历，现实要比演绎的更为残酷。如今的影视平台与制作公司，多是预制爆款思维，说是小心谨慎也好，高度功利也罢，都是为求自保。大数据指标、粉丝基本盘、各方资源的拼接，才是优先考虑因素，唯独剧本本身的质量不在其中，或者退居其次。在体制壁垒与保守心态的束缚之下，具有黑马潜质的剧本基本无法成功闯关。除非像蓝鸿春导演那样，先靠自己手搓出几部作品，慢慢完成成长与升级。但这是一个无比煎熬的漫长过程，不砸锅卖铁不掉几层皮，难以熬过寒冬。
至于演员这边的障碍，则关乎从个人到经纪公司的审时度势、片酬考量等诸多因素。一线演员的片酬已非商业机密，一旦自降身价去接演低成本项目，往往也会引发市场连锁反应，比如圈中地位贬值、商业变现漫长、品牌代言降级。相比“挥泪大甩卖”，在空窗期安静等待，可能更能止损，至少降低了商业沉没成本之忧。不过，一年半载还可以忍受，若是永无尽期的等待，自然会慌了神。要么，只能在那些流水线上的平庸项目中打转。
演员们的喊话，在导演高群书看来，“都是片汤话，你们还真信。”这话不无道理。某种意义上，喊话即是一种化缘，关键不在于内容，而在于姿态。那个姿态便是放下身段，更惨烈一点的，是壮士断腕，斩断利益羁绊，回归创作初心。想要问问你敢不敢，这比喊话本身更需要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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