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德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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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古书记载:“笏,忽音。手板,长一尺六寸、阔三寸、厚五分也。公及士所搢也。释名云,笏。忽也。君有教令,命其所启曰,则书其上,备忽忘也”。……“笏始于周武王也,魏武德四年诏,五品以上象笏,五品以下竹木笏”。
从上可见笏的初始。笏亦有等级,因官阶而设。象牙笏是颇珍贵的,却不知是自备还是君皇配给。或者两者皆易得而不必我辈操心。有趣的是臣对君言书其上,备忽忘也。这备忽忘也有讲究:是上书所言尽悉书于其上?还是只供备忘仅书寥寥几字?记载如能自圆其说,则君之教令命“启曰”应极短。
而我所感兴趣的一层意思是,双手一捧将笏板举上眉梢,看似颇为敬重天子。可,言由心生,语时面色会有变化,又有眼晴是心灵窗户之说,臣启奏时君自然只能察其言而不能观其全色与眉眼了。这或许也是被后来皇帝弃用缘由之一也说不定。对臣而言,由于隔一层笏板,不必担心眉飞色舞夸夸其谈时而唾飞君面了,直面又非得练就“胸有激雷而面若平湖”的至深功夫不可的。因而弃用却是十分可惜之事。这是想起来颇有趣的另一层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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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有一个十笏园。说是故乡,离我出生地有近五十公里的车程,少时从未到过,后来在更远的两百多公里处安了家,也很少去这故乡了。我隐隐记得是去过这十笏园的,但现在想来却是那么虚幻和不真实:苏州园林般小巧精致,太湖石的丑透露中看到过白墙和檐角上的小兽,远望白墙上六边窗里的竹碧会想起:“明月来相照,深林人不知”的王维境界,而我走的是深宅,狭长而幽静,所听所看所思所忆竟若小兽下风铃那么飘摇不定。
陪父亲来人民医院快一周了,唯有昨晚上睡得好,很难得。更难得的是有这样一个六月爽晨。天微阴。走下楼来,一辆共享单车就在手边,突发奇想,去十笏园吧。
骑车走至半程,天下起了雨。避雨用去了半个多小时,见阴晴仍然不定,时间却已近八点,快到医生巡房时间。天不随人愿,还是返回吧。十笏园终是不能去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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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不成却不防碍我对故乡十笏园的念与想。郑板桥的县衙就在十笏园附近,记忆中的竹碧大概就是真实的吧。但潍县首富购得旧址改扩并命名为“十笏园”,应在郑板桥任潍县县令以后了,因是在旧址改扩,这旧址亦不免有若干人家从无到有修起了十笏园的前身。那么这若干人家大约非贵即富,亦合情理。郑板桥任中是否与某个人家有过交集,却是不敢揣测的,毕竟其一生清贫与廉洁。但我更愿意相信这竹碧中仍在述说着郑板桥更多的情怀与主张,竹入了先生字画,也更成就了十笏园的精气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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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笏园命名亦出处颇多,其一是这园只似十个笏板那般大小,“全而美”“小巧玲珑”只是形,笏字之意不言而自明,这或许是丁首富命名之初便早已深思熟悉。其二是说这私宅中出过十个拿过笏板的命官,笏板因“公及士所搢也”,能与皇上面言,这言者或许该是不小的“京官”了吧。丁家购买此址是在清光绪年间,那时笏板早已弃用。
注:终又去了一次十笏园,但与念中却有不小差别,城市在发展。小兽下亦未见风铃。同时随笔中有些属个人意想,或与史料不符,文中用大约、或者、应该等词,原因皆在此。由于去十笏园前已成文,手懒不愿修改,故仍以原文发出。文中用图皆拍摄于十笏园。在此一并补记并说明。
(2026年6月21日,夏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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