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45岁的林强,是一个离异多年父亲。
他独自拉扯儿子。
他月薪3万,自己穿地摊货,对儿子有求必应。
那个晚上,儿子林轩又通宵打游戏。
凌晨5点,林强去给他盖毛毯,电脑屏幕上却闪着一个帖子——
《我那废物老爸,就是我最好的赚钱工具》。
发帖人正是他儿子。
“等他钱榨干了,就把他送养老院。”
“骂他老东西,他还道歉,笑死。”
林强盯着屏幕,手指攥得发白。
他没吵没闹,默默退了出去。
那天清晨,林轩通宵打完游戏后就倒头睡下。
再醒来时,他才发现家里的锁已经换了,还发现门口多了一个行李箱。
林强站在门外看着他冷冷地说了一句话。
01
凌晨三点半,林强推开家门。
屋里没开灯,只有儿子房间的门缝透出忽明忽暗的光。
他换下皮鞋,轻手轻脚走到厨房,把打包回来的宵夜放进微波炉。
加班到这个点,肚子早就空了。
等热好的功夫,他看了眼儿子房间的方向。
光还在闪。
林强叹了口气,把宵夜倒在碗里,端着走到儿子房门口。
门没关严。
他推开一条缝,看到林轩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游戏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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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机戴着,嘴里还在跟队友喊话。
“左边左边!你眼瞎啊!”
“这局再输我就掉段了!”
林强站了三秒,转身回到客厅。
他吃完宵夜,洗了碗,又看了眼时间。
四点十分。
再过两个多小时,他得起床去公司开会。
林强躺在沙发上,闭了会儿眼,怎么都睡不着。
五点整,他爬起来,走到儿子房间。
游戏还在继续。
林轩眼睛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啪啪响。
桌上摆着三个空可乐罐,一袋薯片碎末撒了一地。
林强去倒了杯温水,拿了一条毛毯。
他走到儿子身后,把毛毯轻轻披上去。
林轩没反应,全身心都在游戏里。
林强把水杯放在桌上,转身要走的时侯,眼神扫过电脑屏幕右下角。
那里有个闪烁的聊天窗口。
不是游戏内的对话框,是论坛的私信提示。
林强本来不想看。
但那个标题露出来几个字——“我那废物老爸……”
他停住了。
手指在身侧攥了攥。
林强站在原地,盯着那个窗口看了五秒。
然后他弯下腰,鼠标移过去点开。
帖子标题完整露出来:《我那废物老爸,就是我最好的赚钱工具》
发帖人ID:轩少不解释
发布时间:凌晨两点十五分
林强一个字一个字往下看。
“我那个爸,一个月赚三万,自己穿地摊货,给我买AJ从来不带眨眼的。”
“你们说他是不是傻?”
“我随便撒个娇,几千块就到手了,比上班还轻松。”
“等我把他钱榨干了,就把他送养老院,那种最便宜的,让他自生自灭。”
“反正他又不敢把我怎么样,上次我骂他老东西,他还给我道歉,笑死。”
下面有评论。
有人问:你爸对你不好吗?
楼主回复:好有个屁用,他越对我好我越觉得他贱,男人活成这样不如死了算了。
还有人说:你这样说话不怕遭报应吗?
楼主回复:报应?他那窝囊样才叫报应,老婆都跑了,就剩下我这个儿子肯搭理他,他还不得好好供着我?
林强握着鼠标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气的。
是冷的。
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那种冷。
他慢慢松开鼠标,直起身。
林轩还在打游戏,完全没发现他爸站在身后看了三分钟。
林强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他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盯着茶几上的水杯。
杯子里还有半杯水,是昨天晚上的。
他没开灯。
客厅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
林强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坐了整整一个小时。
六点十五分,他站起来,走进厨房。
煮粥,煎蛋,热牛奶。
动作跟往常一样,一样不少。
七点整,林轩打着哈欠走出来。
“爸,今天早饭吃什么?”
语气很随意,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林强把粥端到桌上:“粥和煎蛋。”
林轩坐下来,扒了两口粥,突然抬头:“对了,给我转三千块,我要买个游戏皮肤。”
林强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儿子的脸。
十七岁的男孩子,长得高高大大,眉毛像他妈,嘴巴像他。
眼睛里没有半点愧疚,甚至连心虚都没有。
“嗯。”林强低下头,继续吃饭,“吃完饭转给你。”
林轩笑了:“就知道你最好说话了。”
他三口两口吃完,站起来就要回房间。
“等一下。”林强叫住他。
林轩转过身:“怎么了?”
林强指了指桌上的碗:“把碗收进去洗了。”
林轩撇撇嘴,不太情愿地拿起碗走进厨房。
水龙头响了十几秒,人就出来了。
林强听到碗被扔进水槽的声音,哐当一声。
门关上,游戏音效又响起来。
林强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干净,洗了碗,擦了灶台。
然后他拿出手机,给公司发了条请假短信。
今天不去上班了。
他换上出门的衣服,拿了钥匙和钱包。
经过儿子房间门口时,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键盘声。
林强没停,直接出了门。
他没有去银行,而是去了另一条街的一家律师事务所。
门口挂着牌子:华正法律咨询。
林强推门进去。
前台是个二十多岁的姑娘,笑着问:“先生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林强说,“我想咨询一些事情,现在方便吗?”
“您稍等,我问一下张律师。”
过了两分钟,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走出来,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您好,我是张立华,您有什么事?”
林强跟着他走进办公室,坐下来。
张立华给他倒了杯水:“您说吧。”
林强沉默了几秒,开口:“我想问一下,未成年人给游戏充值的钱,能不能要回来?”
“孩子多大了?”张立华问。
“十七。”
“监护人有没有尽到监管责任?”
林强想了想:“我一直以为我尽了,但现在不确定了。”
张立华推了推眼镜:“这种情况,如果能证明充值行为是孩子背着监护人做的,金额又比较大,可以主张退回一部分。但十七岁比较尴尬,法院会看具体情况。”
“大概二十万。”林强说。
张立华愣了一下:“多少?”
“三年累计,差不多二十万。”
张立华靠在椅背上,看着林强:“您这三年,一直在给他充?”
“他要,我就给。”林强的声音很平,“我以为他只是贪玩,长大了就好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张立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递过来:“这样,您先去银行把流水打出来,然后我们再看怎么操作。不过我提醒您,这种事情一旦撕破脸,父子关系就很难修复了。”
林强接过名片,放进兜里。
“已经撕破了。”他说。
02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林强直接去了银行。
柜员问他打多长时间的流水,他说三年。
等打印的功夫,他站在柜台前,看着自己的余额。
这些年存下来的钱,不多不少,四十七万。
其中二十万,充进了游戏里。
剩下的,买了林轩的电脑、手机、球鞋、衣服。
他自己穿的裤子,还是三年前打折时买的,裤脚都磨毛了。
林强把流水单折好,放进包里。
走出银行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林轩发来的消息:爸,钱还没转呢。
林强看着这条消息,看了十几秒。
然后他转了三千块过去。
不是因为他想转。
是因为不能在这个时候打草惊蛇。
林轩秒回:收到!谢了爸!
后面跟了一个笑脸表情。
林强把手机收起来,去了另一家银行。
他开了一个新账户,把剩下的二十七万转了进去。
然后他去找了房屋中介。
“这套房子现在能卖多少钱?”林强把房产证拿出来。
中介看了看位置和面积,算了一下:“按现在市场价,大概能卖一百三十万左右。您要卖?”
“挂出去吧。”林强说,“价格合适就卖。”
中介犹豫了一下:“先生,这是您唯一住房吧?”
“是。”
“那您卖了住哪儿?”
林强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走出中介公司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林轩,是公司同事老周。
“强哥,你今天怎么请假了?没事吧?”
“没事。”林强说,“家里有点事要处理。”
“行,那你忙,明天能来上班吧?”
“能。”
挂了电话,林强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
秋天的风已经有点凉了。
他站了五分钟,然后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家。
进门的时候,林轩正在客厅看电视。
茶几上摆着外卖盒子,是披萨,没吃完的还剩两块。
“爸,你回来了?”林轩头都没抬,“我今天买了个新皮肤,贼帅,你要不要看看?”
“不看了。”林强说,“我累了,先睡了。”
他走进自己房间,关上门。
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脑子里反复转着帖子里的那些话。
“他越对我好我越觉得他贱。”
“等我把他钱榨干了,就把他送养老院。”
林强闭上眼睛。
这一夜,他睡了不到三个小时。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林强跟往常一样。
早起做早饭,上班,下班,给林轩转钱。
表面上什么都没变。
但他在暗中做了一件事:偷偷把家里的对话录了音。
不是每次对话都录。
是那些林轩跟他要钱的对话。
“爸,我要报个培训班,三千八。”
“什么培训班?”
“英语的,马上要高考了,我想补一补。”
“你不是说不想上大学吗?”
“我现在又想上了,你给不给吧?”
“给。”
转账记录,录音,林强的手机里存得越来越多。
他还做了一件事:把林轩的身份证复印件拿到了手。
理由是:给你存了笔定期,需要身份证。
林轩想都没想就给他了。
第十天的晚上,林强下班回来,发现家里变了样。
客厅收拾得干干净净,厨房里飘出香味。
林轩围着围裙,站在灶台前炒菜。
看到他回来,笑着说:“爸,你回来了?我今天学了几道菜,你尝尝。”
林强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林轩把菜端上桌,红烧排骨,西红柿炒蛋,还有个紫菜蛋花汤。
“爸,你快洗手吃饭。”
林强坐下来,夹了一块排骨。
味道一般,排骨有点老。
但林轩的眼睛一直盯着他:“怎么样?好吃吗?”
“嗯。”林强点点头,“不错。”
林轩笑了,笑得很开心。
然后他从身后拿出一个盒子:“爸,我给你买了件衣服,你看看合不合适。”
林强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件深灰色的夹克。
牌子货,标签上写着八百九十九。
“你哪来的钱?”林强问。
“我省下来的啊。”林轩说,“你不是总穿那件旧外套吗?我看着心疼。”
林强看着手里的夹克。
布料摸起来很软,做工也精细。
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只是一下。
“谢谢。”林强说。
林轩挠挠头:“爸,其实我还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林轩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纸,递过来。
是一份留学申请表。
“爸,我想去国外读书。”林轩说,“我成绩不太好,在国内也考不上好大学,不如出国镀层金,回来就是海归了。”
林强接过申请表,慢慢看了一遍。
学校名字叫“亚洲联合商学院”,地址在M国。
“这个学校靠谱吗?”林强问。
“当然靠谱了,我同学推荐的,他表哥就是从那儿毕业的,现在回国一个月两万多。”
林轩说着,又拿出一份宣传册。
“你看,这是学校的介绍,学费一年十二万,加上生活费,两年差不多三十万就够了。”
林强把申请表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你让我想想。”
林轩立刻急了:“还想什么啊爸,申请截止日期就到下个月了,再不交就来不及了!”
“这么急?”
“对啊,人家学校招生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林强沉默了一会儿:“行,我再看看。”
林轩明显不太满意,但没再说什么。
晚上,林强回到房间,关上门。
他没有看那份申请表,而是给张立华打了个电话。
“张律师,有个事想问你。”
“您说。”
“我儿子拿了一份留学申请表让我签字,学校叫亚洲联合商学院,在M国,你听说过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您等我一下,我查查。”
过了两分钟,张立华回电话了。
“林先生,我查过了,没有这个学校。”
林强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你确定?”
“百分之百确定。M国教育部认证的高校名单里,没有这个名字。这是个不存在的学校。”
林强闭上眼睛。
“我知道了。谢谢张律师。”
挂了电话,他坐在床边,把那份申请表又拿出来看了一遍。
纸张质量很好,印刷也很精美。
校徽、地址、电话,什么都有。
但学校不存在。
林强把申请表放在桌上,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只有自己能听到。
03
第二天早上,林强照常做了早饭。
林轩起来的时候,脸上带着期待:“爸,想好了吗?”
“想好了。”林强说,“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先去看看这个学校,亲眼看看。”
林轩愣了一下:“去M国?那多贵啊,机票住宿都要花钱。”
“不出国怎么看?这么大的事,我得亲眼见到才放心。”
林轩眼神闪了闪:“那要不我让我同学先问问,他表哥在那儿读书,可以拍点视频发过来。”
“不用。”林强说,“要么让我亲眼去看,要么就不去了。”
林轩咬了咬嘴唇,最后点了头:“行,那我跟学校联系一下,看什么时候方便。”
林强看着他,点了点头。
他从林轩的表情里看出来了,这事儿根本经不起实地考察。
所谓的“联系”,不过是拖时间而已。
果然,过了三天,林轩说学校那边最近在搞活动,不方便接待,建议先把申请材料交上去,等录取了再去也不迟。
“爸,你就先签字吧,再不交就来不及了。”
林强看着那份申请表,拿起了笔。
林轩的眼睛亮了。
笔尖碰到纸面的那一刻,林强停住了。
“爸?”
“我想了想,还是不放心。”林强放下笔,“这样吧,你把申请表放这儿,我再考虑两天。”
林轩的脸色变了:“爸!你怎么这么墨迹啊!我都跟同学说好了,人家学校那边也等着呢!”
“那就让他们等着。”
“你!”
林轩一把抢过申请表,摔门进了房间。
林强听到里面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他没动,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给张立华发了条消息。
“张律师,那个学校的事,我想按计划进行。”
张立华回复:“录音和转账记录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那就按我们之前说的,先起诉,等开庭。”
林强把手机收起来。
他看着林轩房间的方向,门关得死死的,里面传来游戏音效。
声音很大,像是在发泄。
林强站起来,走进厨房,开始洗菜做晚饭。
日子照常过。
林轩对他的态度明显变差了。
之前还会喊一声“爸”,现在连这个都省了。
要钱的时候直接发消息:转两千。
林强照转不误。
每转一笔,他就截图保存。
他知道,这些钱迟早会回来。
只是方式不一样。
半个月后的一个晚上,林强接到了中介的电话。
“林先生,房子有买家了,出价一百二十八万,您看行不行?”
“行。”
“那明天来签合同?”
“好。”
挂了电话,林强坐在阳台上抽了根烟。
他已经戒烟五年了。
这根烟是今天特意买的,最便宜的那种,五块钱一包。
烟雾呛得他咳嗽了两声。
客厅里传来林轩的大笑声,应该是在跟队友开黑。
笑得很开心。
林强把烟掐灭,站起来,走进屋。
他打开林轩的房间门。
林轩转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干嘛?”
“没事。”林强说,“早点睡。”
“知道了知道了。”
门关上。
林强回到自己房间,把存折、房产证、银行卡都拿出来,一样一样清点。
四十七万存款,取出来二十七万转到新账户。
剩下二十万,充进了游戏里。
房子卖了,一百二十八万。
加起来,一百五十五万。
这就是他四十五年人生里,剩下的全部。
林强把这些东西锁进柜子里,关了灯。
第二天,他去签了卖房合同。
第三天,他去法院提交了起诉书。
被告是游戏公司和王艳。
诉讼请求:追回未成年人未经监护人同意的大额游戏充值款项,共计二十万三千六百元。
证据清单:银行流水、转账记录、聊天记录、录音文件。
林强把所有材料交上去的时候,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
“你这个案子,证据挺全的。”
林强点点头。
他没有说,这些证据里,有一部分是林轩亲手递给他的。
比如那份不存在的留学申请表。
比如那些录音里,林轩自己说的“我还没成年,你管不了我”。
从法院出来,林强站在门口。
秋天的阳光照在身上,有点暖。
他拿出手机,看到林轩发来的消息。
“爸,今天晚上我同学来家里吃饭,你多做几个菜。”
林强回复了一个字:“好。”
然后他去了超市,买了鱼、肉、虾、青菜。
花了三百多块钱。
回到家,他开始洗菜切菜。
林轩带了三个人回来,两男一女,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
他们进了林轩的房间,门一关,笑声和音乐声传出来。
林强一个人在厨房忙了三个小时。
做了八个菜,摆了满满一桌。
他去敲门:“饭好了。”
林轩打开门,看了一眼桌上的菜,转头对那三个人说:“走走走,吃饭了。”
四个人坐下来,开始吃。
没人叫林强一起吃。
林强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们。
那个女孩子夹了一块鱼,尝了一口,皱了皱眉:“这鱼有点腥。”
林轩说:“将就吃吧,就这水平。”
旁边一个男生笑了:“你爸做饭不行啊。”
“他就这手艺。”林轩夹了块排骨,“凑合吃。”
林强转身走进厨房,给自己盛了一碗饭,就着灶台上剩的半碟咸菜吃了。
吃完饭,林轩把那三个人送走,回到客厅。
看到林强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你怎么没吃?”
“吃了。”林强说。
林轩哦了一声,转身要回房间。
“林轩。”林强叫住他。
“干嘛?”
“法院那边,我收到了传票。”
林轩转过身:“什么传票?”
“我起诉了游戏公司,还有王艳。”林强说,“要求退回你充值的二十万。”
客厅里安静了。
林轩愣了三秒,然后脸涨得通红。
“你疯了?!”
他的声音很大,嗓子都破了音。
“你凭什么起诉人家?!那钱是我花的,关人家什么事?!”
林强站起来,看着儿子的脸。
“那些钱是我赚的,你没有经过我同意就花了。”
“我让你转钱你不是都转了吗?!你现在跟我说这个?!”
“那是因为我不知道你要拿去干什么。”林强说,“现在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你?!”林轩吼着,“我看你就是不想给我花钱了!你个老不死的!”
林强的手在身侧攥紧。
指甲掐进掌心。
但他没动。
“你说什么?”
“我说你老不死的!”林轩眼眶通红,“我妈就是受不了你才走的!你就是个窝囊废!这辈子就活该一个人!”
客厅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林强看着林轩。
这个他一手带大的孩子,现在站在他对面,眼睛里全是恨。
“行。”林强说,“那就等法院判吧。”
他转身走进房间,关上门。
身后传来林轩砸东西的声音。
杯子碎了,椅子倒了,然后是重重的摔门声。
林强坐在床边,手还在抖。
不是怕。
是血管里的血在冲。
他深呼吸了三次,拿出手机,给张立华发了条消息。
“张律师,撕破脸了。开庭那天,所有证据都带上。”
张立华回复:“收到。”
04
开庭那天,林强穿了一件干净的衬衫。
就是那件领子磨毛了的旧衬衫,洗得很干净。
他到法院门口的时候,看到王艳也来了。
三十五六岁的女人,打扮得很时髦,拎着一个名牌包。
看到林强,她笑了笑:“林哥,好久不见。”
林强没理她。
走进法庭,他看到林轩已经坐在被告席旁边的旁听席上。
林轩瞪着他,眼神像刀子。
法官进来了,是个五十来岁的女人,戴着眼镜。
程序走完,林强的律师张立华开始陈述。
“法官,我的当事人林强,是未成年人林轩的父亲。过去三年,林轩在未经监护人同意的情况下,向涉案游戏累计充值二十万三千六百元……”
王艳的律师站起来打断:“反对!原告作为监护人,没有尽到监管义务,应当自行承担责任。”
张立华转过头:“法官,我有证据证明,被告王艳在游戏过程中,诱导未成年人进行大额消费,并从中获取分成。”
法庭里安静了。
张立华拿出一份文件:“这是王艳与游戏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里面明确写了,她作为游戏推广员,按玩家充值额的百分之三十提成。”
王艳的脸色变了。
“她还利用与原告前妻的闺蜜关系,接近原告家庭,专门针对原告的儿子进行诱导……”
“你胡说!”王艳站起来,“我没有!”
法官敲了敲桌子:“请被告控制情绪。”
张立华继续说:“我有录音证据,证明王艳曾向林轩明确表示‘你爸的钱不花白不花’、‘趁现在多要点,以后他要再婚就没你的份了’。”
林强的手机开始播放录音。
林轩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艳姐,我爸说这个月不给我转钱了。”
王艳的声音:“你爸就是抠,你跟他闹,别给他好脸色,他就怕这个。”
法庭里很安静。
所有人都在听。
林轩坐在椅子上,脸色发白。
他转过头看着王艳。
王艳避开他的目光。
录音继续放。
林轩:“他说要把我游戏账号注销。”
王艳:“他敢!你就跟他说,他要是注销你就离家出走,看他怎么办。”
林轩:“有用吗?”
王艳:“你听我的,你爸那个人我太了解了,他就是个软柿子,你捏得越狠他越听话。”
录音放完了。
法官看向王艳:“被告,你有什么要说的?”
王艳的嘴唇在抖:“这……这不是我的声音,是合成的。”
张立华笑了笑:“法官,我们可以申请声纹鉴定。”
王艳不说话了。
林轩突然站起来:“你们够了没有!”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我就是花他的钱了怎么了?!”林轩指着林强,“他是我爸,他养我不是应该的吗?!”
法官敲桌子:“请旁听人员保持安静。”
“我不是旁听!”林轩吼道,“我是他儿子!他告我!他把我告上法庭!你们见过这样的爸吗?!”
林强坐在原告席上,一动不动。
他看着林轩,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老子养了你十七年!”林轩的声音在法庭里回荡,“你就这么对我?!你还是人吗?!”
张立华站起来:“法官,我请求播放最后一段录音。”
法官点了点头。
录音开始播放。
林轩的声音,很清晰。
“等我把他钱榨干了,就把他送养老院,那种最便宜的,让他自生自灭。”
“他越对我好我越觉得他贱,男人活成这样不如死了算了。”
“他那窝囊样才叫报应,老婆都跑了,就剩下我这个儿子肯搭理他,他还不得好好供着我?”
录音放完了。
林轩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法官看着他:“这些是你说的吗?”
林轩站在那里,嘴唇哆嗦着。
他慢慢转过头,看着林强。
林强也在看他。
眼神很平静。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什么情绪都没有。
林轩的腿软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爸……”
声音很小,带着哭腔。
“爸,我错了……”
林强看着他跪在地上,眼眶红了,眼泪往下掉。
十七岁的男孩子,哭得像个小孩。
“爸,我不是故意的……那些话我就是随便说说的……我真的知道错了……”
法庭里很安静。
书记员停下打字的手,看着这一幕。
法警站在旁边,面无表情。
王艳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强站起来。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看了五秒钟。
然后他转向法官。
“法官,我坚持我的诉讼请求。”
林轩愣住了。
眼泪还挂在脸上,嘴巴张着,整个人僵在那里。
“爸……你说什么?”
林强没有看他。
法官敲了敲桌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相关规定,未成年人未经监护人同意进行的大额消费,监护人有权要求返还。本庭判决如下:被告游戏公司及被告王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林强返还人民币二十万三千六百元……”
后面的话,林轩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瘫坐在地上,眼睛直直地看着林强。
林强拿起包,转身走出法庭。
张立华跟上来:“林先生,判决下来了,钱应该能要回来。”
“嗯。”林强说,“张律师,谢谢。”
“分内的事。”张立华犹豫了一下,“您……还好吧?”
林强没回答。
他走出法院大门,秋天的风吹在脸上。
很凉。
他站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给中介打了个电话。
“房子的事,什么时候过户?”
“明天就可以,买方那边款都到位了。”
“好。”
判决下来后的第三天,林强搬了家。
准确地说,是他把自己所有的东西从那个家里搬了出来。
东西不多。
一个行李箱,两个编织袋。
衣服、鞋子、几本书,还有一些零碎的东西。
林轩那几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出来过。
林强没去敲门。
搬家那天早上,他做了最后一顿早饭。
粥、煎蛋、一碟咸菜。
他把早饭摆在桌上,然后把钥匙放在旁边。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十二年的家。
客厅的墙上,还有林轩小时候画的画,歪歪扭扭的小太阳。
冰箱上贴着他的奖状,三年级的“三好学生”。
门口的鞋柜上,摆着一家三口的合照。
那是林轩五岁的时候拍的,三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林强把目光收回来。
他拉着行李箱,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声音,很轻。
林强没有回头。
他先去了趟银行,把判决下来的二十万存进新账户。
加上卖房子的一百二十八万,一共一百四十八万。
然后他去找了换锁公司。
“师傅,帮我把那个房子的锁换了。”
“钥匙要留吗?”
“不留。换完就行。”
换锁师傅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看了他一眼,没多问。
半个小时,锁换好了。
林强付了钱,把新钥匙放进口袋。
他站在楼下,抬头看着六楼的窗户。
窗帘拉着,看不到里面。
林强站了不到一分钟,转身走了。
他去了火车站。
买了一张去南方的票,最便宜的绿皮火车,硬座。
发车时间是晚上十点十五分。
林强在候车室里坐着,周围都是拖着大包小包的人。
有人啃着泡面,有人躺在地上睡觉,有人用方言大声打电话。
他坐在那里,手边放着一个行李箱和一个编织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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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震了一下。
林轩发来的消息。
“家里的锁怎么打不开了?”
林强没回复。
又过了五分钟。
“你把锁换了?!”
“你什么意思?!”
“你他妈说话啊!”
然后是语音通话请求。
林强按掉了。
接着又打过来。
又按掉。
然后是一条长语音,林强没点开。
他看了一眼,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腿上。
候车室的广播响了:“开往南方的K527次列车开始检票……”
林强站起来,拉起行李箱,背上编织袋,走向检票口。
排队的人很多,挤来挤去。
他被人流推着往前走,检票,下楼梯,上站台。
找到车厢,找到座位,把行李塞到座位底下。
坐下来的时候,火车刚好开动。
窗外的灯光慢慢往后退,越来越快,越来越远。
车厢里很吵,有人在打牌,有人在嗑瓜子,有小孩在哭。
林强靠在窗边,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夜。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又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