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鸡人一生有两次真姻缘,对的人就在你身边,看到这两个姓氏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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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政局门口的风很大,吹得手里的离婚证哗哗响。

我还没捂热那本证,手机就响了。女儿韩晓雪的声音又急又颤:“妈你快来,我爸让人打了,在李叔叔家门口!”

我脑子嗡的一声,手里的包差点掉地上。撒腿就跑,跑到半路,手机又震了一下。林婷发了条消息,是今天早上算命摊上那老头说的话,一字不差:“属鸡的人这辈子有两次姻缘,头一个姓张,第二个姓李。你错过了第一回,第二回要是再错过,这辈子就白活了。”

我盯着屏幕上那个“李”字,脚步骤然钉在原地。

远处传来警笛声,刺耳得很。

我攥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结婚二十年,离婚两年,我以为我跟张旭之间早就两清了。

可他刚离婚证都还没捂热,就被人打了。

打他的人,还是那个闷葫芦李金宝。

李金宝,我邻居家的发小,在巷子里开了个修车铺子。从小一块儿长大,他话不多,见谁都笑。我妈说他八字跟我冲,让我离他远点。

可现在我前脚刚离完婚,后脚就收到他打人的消息。这叫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朝那条巷子跑过去。



01

我到的时候,李金宝家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

张旭躺在地上,鼻梁上全是血,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李金宝站在旁边,拳头攥得死紧,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旁边有人拉着他的胳膊,喊着“老李别打了别打了”。

我挤进去,看见李金宝抬起头,看见是我,眼神闪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得不行:“他在背后说你坏话,我忍不了。”

“什么坏话?”我问。

李金宝没说话,转过头去。

这时警察来了,把两人都带上了车。

我被拦在外面,只能站在街边,看着警车拐过街角消失。

韩晓雪从人群里钻出来,拉着我的手:“妈,到底怎么回事啊?”

我摇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只知道,张旭说离婚就离婚,两年没个人影,突然就冒出来了。李金宝平时闷声不响的,见谁都笑呵呵的,怎么就跟人动上手了?

韩晓雪拽着我的胳膊:“妈,你别站在这儿了,回家吧。”

我被她拉着往回走,一路上一句话也没说。

回到家里,我坐在沙发上,脑子乱得很。韩晓雪给我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妈,你喝点水。”

我端起杯子,看着杯子里的水发呆。韩晓雪坐在我旁边,也没说话。

好半天,我才问她:“你姥姥以前跟你说过什么没有?”

“说什么?”韩晓雪看着我。

“说属鸡的找属羊的,八字不合。”

韩晓雪愣了一下:“姥姥跟你们说过这个?

“说过。”我说,“你姥姥说,属鸡的配属狗的才好,属狗的旺鸡。她说属鸡的和属羊的在一起,八字冲,过不好日子。”

韩晓雪沉默了一会儿:“妈,你还真信这个?”

“我当时不信。”我说,“可你姥姥说了,就找了个人。你爸属狗,她说旺我。”

韩晓雪低下头,没再说话。

我坐在沙发上,脑子里翻来覆去的,都是那些年的事。

我妈一辈子辛苦,我爸死得早,她一个人把我拉扯大。

她这辈子就信命,信八字。

她说女孩嫁人是一辈子的事,选对了,一辈子享福。

选错了,哭都没地方哭去。

所以她给我选了张旭。

张旭那时候在工地当工头,手底下管着十几个人,一年到头在外面跑。我妈说他老实本分,不像那些花里胡哨的男人。说他能挣钱,能养家。

可她不知道,他老实本分,是因为他不会说好听的话。他挣钱养家,是因为他一年到头不着家。

我跟张旭结婚二十年,围着锅台转了二十年,围着孩子转了二十年,围着一个家转了二十年。

他呢?

他在外面有没有人,我到现在都不知道。

我只知道,他每次回来,都是来要钱的。他说他在外面应酬,要花钱。他说他手底下的人要发工资,要花钱。他说他的工程要垫资,要花钱。

我给他了。

我把开服装店挣的每一分钱都给他了。

可他最后还是把那个家赌没了。

离婚那天,他说:“玉梅,我对不起你。我把家里的钱都输了。”

我什么都没说。我连哭都没哭。

我只是觉得,我妈当初说的那些话,都是骗人的。

属狗的,不旺鸡。

旺不了。

02

那天晚上,我没睡着。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脑子里全是那些年的事。我跟张旭结婚那年,我才二十岁。二十岁的姑娘,什么都不懂。

我妈说这个人好,我就嫁了。

没有婚礼,没有婚纱,就两个人在民政局登了个记。

张旭给我买了一条裙子,红色的,花了四十块钱。那是我这辈子最贵的一条裙子。

我穿着那条裙子,在民政局门口拍了张照片。照片里,我笑得挺开心。

可现在想起来,我都不记得自己为什么开心了。

也许不是因为嫁给他,是因为终于嫁出去了。

那时候在农村,二十岁不嫁人,就是老姑娘。我妈天天在耳边念叨,说谁谁谁家的闺女都嫁了,谁谁谁家的孙子都会跑了。我不嫁人,她脸上没光。

我嫁了,她高兴了。

可我不高兴。

这两年来,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我到底有没有喜欢过张旭?

我不知道。

我跟了他二十年,给他洗衣做饭,给他生养女儿。可我从来没有主动跟他说过一句“我想你”,也从来没有在他走的时候掉过眼泪。

我觉得,那可能不是喜欢。

那是凑合。

可我妈说,日子就是凑合着过的。谁跟谁不是凑合呢?哪有那么多轰轰烈烈的爱情?

我信了。

可现在想想,我要是当初不凑合呢?

我要是当初不听我妈的话,跟李金宝在一起呢?

李金宝跟我从小一块儿长大,他家住我家隔壁,他妈是卖豆腐的。他爸在巷子口开了个修车铺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可他人好。

我上初中那会儿,每天放学回家,他都在巷子口等我。他帮我拿书包,给我买糖葫芦。

有一次,下雨了,我没带伞。

他把他的伞给我,自己淋着雨回家。

第二天,他感冒了,他妈在巷子里骂了他一顿。

他躺在床上打喷嚏,可还是笑呵呵的,说:“没事,男子汉不怕感冒。”

那时候我心里的感觉,说不清楚。

后来我才知道,那叫喜欢。

可我妈说,他属羊,我属鸡,八字不合。她说,属鸡的找属羊的,一辈子都在吃苦。

因为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懂。

韩晓雪十二岁那年,问我:“妈,你嫁给爸爸,是因为喜欢他吗?”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想说喜欢,可我说不出口。

后来我说:“你姥姥说,嫁人要嫁老实本分的。你爸就是这么个人。”

韩晓雪看着我,说:“妈,那你喜欢李叔叔吗?”

我愣住了。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

韩晓雪说:“我觉得李叔叔挺喜欢你的。每次他来我们家帮我们修东西,都看着你笑。

我脸红了一下,说:“小孩子不懂,别瞎说。

韩晓雪没再问了。

可从那以后,我总会想起这句话。

每当李金宝来我家修水管,修电灯,我都会想起这句话。

他帮我把水龙头拧好,洗了手,站在门口说:“有什么事儿给我打电话。”

我说:“好。”

他点了点头,骑着摩托车就走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二十年了,他一直在帮我。

可他从不多说一句。



03

第二天,我去派出所接李金宝出来。

他头上包着纱布,是张旭推他时撞到门框上撞的。我问他伤得重不重,他说没事,皮外伤。

我们在路边找了个包子铺坐下。他要了两个包子一碗粥,埋头吃起来,一句话也不说。

我坐在他对面,看着他。

二十年了,他还是那个样子,吃饭的时候不说话,不抬头,闷头吃完,碗一推,站起来就走。

“你为啥要打他?”我问他。

李金宝放下包子,半天才说:“他说的那些话,不该说。”

“什么话?”

他又不说话了,拿起包子继续吃。

我心里急得不行,拍了一下桌子:“你能不能痛快点,别跟挤牙膏似的!”

李金宝被我吓了一跳,抬起来看着我,愣了一下。然后他放下包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说:“他说你跟他离婚,是因为你跟我好了。”

我的脸一下子烧起来,耳朵都红了:“他胡说八道!我跟你什么都没有!”

“我知道。”李金宝说,“可我听着心里难受。”

我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李金宝低下头,说:“他以前也老在外面传你的事。我忍了很久了。可这次,他在我门口说的,我不打他,我心里过不去。”

“你傻不傻?”我说,“打人是要蹲拘留所的。”

“蹲就蹲吧。”李金宝说,“我不在乎。”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很认真。不是赌气,是真的不在乎。

我心里忽然一酸,胸口闷得慌。

“那以后别打了。”我说。

“嗯。”他应了一声,又埋头吃包子。

我看着他头顶上包着的纱布,心里很不是滋味。昨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翻来覆去想了一夜。想从前的事,想我跟他的事,想我妈说的话。

有些话,我憋了二十年了。

今天要是不说,我怕我以后就没机会了。

你……”我开了口,声音有点哑,“你为什么,一直对我这么好?

李金宝顿了一下,没抬头。

你就不能,把话说明白吗?”我说。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有我说不清楚的东西。

好半天,他开口了:“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娶吗?

李金宝说:“我老婆跟我离婚,她说我这个人没心。我的心里,装着别人。”

我的手忽然抖了一下,包子差点掉在桌上。

李金宝看着我,说:“我装了二十年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金宝低下头,拿起最后一个包子,慢慢地吃完。

然后他站起来,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放在桌上。

“我先回去了。”他说。

然后他转身,朝巷子口走去。

我坐在包子铺里,看着他的背影,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下来。

二十年了,我第一次听他说这样的话。

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心里乱的,像一团麻。

04

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发呆。

韩晓雪放学回来,看见我的样子,吓了一跳:“妈,你怎么了?”

“没事。”我说。

“你眼睛都红了,还说没事。”韩晓雪坐到我旁边,“是不是李叔叔怎么你了?”

“不是。”我说,“是我自己的问题。”

韩晓雪看着我,说:“妈,你今天是不是想说什么,没说出口?”

我心里一酸,眼泪又掉了下来。

韩晓雪抱住我:“没事,妈。你想说什么就说。”

我靠在女儿肩膀上,眼泪流了一脸。

我想到我妈。

想到她当年说的那些话。

她说属鸡的配属羊的八字不合。她说我要是跟李金宝在一起,一辈子吃苦。她给我找了张旭,找了个属狗的。她说属狗的旺鸡。

可我没旺。

我守了二十年,最后什么都没剩下。

韩晓雪抱着我,说:“妈,你还记得姥姥临终前说的话吗?”

我怎么能不记得。

我妈躺在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她拉着我的手,声音很轻:“玉梅,妈对不起你。”

我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她是在说,当年不该拦我。

她是在说,她选错了人。

可她能怎么办?她一辈子都信命,到死都信。她给我选的,是她觉得最好的。

“妈,”韩晓雪说,“姥姥说对不起你,是因为她知道自己错了。可你不能也错了。”

我愣了一下,看着女儿。

韩晓雪说:“你要是错过了李叔叔,以后你会后悔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现在就在后悔。”韩晓雪说,“你后悔没早点跟他说。后悔当年听姥姥的话。”

她说得对。

我是后悔。

后悔我当年不敢说话,后悔我听了我妈的话。

可我能怎么办?

我跟李金宝,都已经四十多岁了。这个年纪,还谈什么爱情?

“妈,”韩晓雪说,“你要是喜欢他,就去找他。别让自己后悔一辈子。”

我看着女儿,心里忽然很温暖。

这个孩子,比我勇敢。

她说的话,比我想得明白。

我走到阳台上,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我想着李金宝说的话,想他那句“我装了二十年了”。

二十年,一个男人,等了我二十年。

他娶了个不爱的女人,离了婚,一个人拉扯大孩子。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要。

就为了等一个结局。

这个结局,我要是不给,他是不是要等一辈子?

我拿起手机,翻到李金宝的电话号码。

看了很久,才按下去。

电话响了很久,他才接。

“喂?”声音很沉。

“你在哪?”

“在家。”

“我去找你。”

“嗯。”

我挂了电话,穿上外套,出了门。

韩晓雪在身后喊了一声:“妈,加油!”

我没回头。

我怕一回头,就又不敢了。

这么多年,我一直是一个不敢的人。

不敢说话,不敢表达,不敢说出心里的话。

可今天,我想试一试。

试一试,当一个敢说敢做的人。

试一试,不当那个只会认命的人。

我骑着电动车,朝李金宝家的方向骑过去。

风很大,吹在脸上,有点凉。

可我心里,有一团火。

一团被我憋了二十年的火。

今天,我要把它说出来。

说给那个人听。



05

李金宝家的门开着,他坐在院子里抽烟。

见我来了,他赶紧把烟掐了,站起来招呼我:“坐,坐。”

我没坐,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李金宝被我盯得有点不自在,挠了挠头:“咋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我问。

他没说话。

“那我先说。”我开口,声音有点抖,“你刚才在包子铺说的那些话,我都记在心里了。”

他看着我,等着我往下说。

“你说你心里一直有个人,装了二十年。”我看进他的眼睛,“你装的那个人,是不是我?”

李金宝愣住了。

他看着我,嘴巴动了动,没说话。可他的眼神,什么都说了。

好半天,他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你都知道。”

第二句:“那你还问什么?”

“我想听你亲口说。”我说。

他看着我,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

他说:“是。二十年前装的是你,现在装的还是你。”

他说:“你嫁给张旭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喝了一瓶酒。我那时候想,这辈子完了,我喜欢的姑娘,嫁给别人了。”

他说:“你生晓雪那天,我在产房外面站了一个下午。你妈说,让我走。我没走。我站在外面,听到晓雪哭,我心里很高兴。我想,你当妈妈了。你肯定很开心。”

他说:“你离婚那天,我骑摩托车去法院门口接你。我不敢牵你的手。我不敢说,别怕,有我在。”

他说:“我就敢跟你说一句话:这是饺子,你爱吃的韭菜馅。”

他说:“我装了二十年,没一天敢跟你说。我嘴笨,不会说话。怕说了,你难做。”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红红的,却没掉一滴眼泪。

他坐在那里,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看着他,我眼泪流了满脸。

“你蠢不蠢?”我说,“你怎么不早说?”

“说了有什么用?”他说,“那时候你嫁人了。说了,你难做。我不让你难做。”

我吸了吸鼻子:“那现在呢?”

他抬起头,看着我:“现在,你离了。我离了。咱俩谁也不欠谁。”

那你还想不想说了?”我问。

他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我说了,你还想听吗?”

“你说。”

李金宝站起来,看着我。

他的眼睛很红,鼻子也是红的,胡子也没刮,看着有点狼狈。

可他说的话,一点都不狼狈。

他说:“韩玉梅,我喜欢你。从十八岁喜欢你,喜欢到四十五岁。你要是愿意,剩下的日子,我陪你过。你要是不愿意,我也陪你过。反正我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有人陪,没人陪,都行。”

“你胡说。”我说,“没人陪怎么行?”

我往前迈了一步。

“没人陪,我不行。”

我哭了。

他伸出手,接住我的眼泪,笨拙地擦着我的脸。

“那咱俩,搭伙过日子?”

“你不嫌弃?”

“我嫌弃什么?”

“我属羊的,你属鸡的。你妈说的,八字不合。”

我看着他:“属羊和属鸡,八字不合。可我知道,属鸡和属狗,合了半天,也过不好。合不合,不是八字说的算得。是你跟我的心说的算。”

李金宝站在那里,看着我。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难看。

可我觉得,那是全世界最好看的笑。

06

从李金宝家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我骑着电动车,兜了好大一圈才回家。韩晓雪在客厅等我,见我回来,脸上挂着笑。

“妈,你回来了。”

谈得怎么样?

我看着她,我脸上有点烫:“你说呢?”

韩晓雪抱住我:“妈,你终于开窍了。”

我被她抱着,心里酸酸的。

那天晚上,我跟韩晓雪聊了很久。我把那些年的事,都跟她说了一遍。

我说我小时候怎么跟李金宝一起上学,他总是走在我后面,给我背书包。我说我给他写情书,被我妈发现,撕了扔进灶膛里。

说到这儿,韩晓雪忽然站起来,回了房间。

我正纳闷,她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走出来。她把信封递给我:“妈,你看看这个。”

我接过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发黄的纸条,边角都卷起来了。

纸条上的字迹很模糊,但还是能看清。是钢笔写的,一笔一划,很认真:“玉梅,我也喜欢你。可你妈说的对,属羊的配不上属鸡的。你要开心。李金宝。”

这张纸条,是李金宝给我的回信。

当年我给他写了情书,他回了这张纸条。

可这张纸条,我从来没收到过。

“这……这是哪儿来的?”我声音抖得厉害。

韩晓雪说:“在姥姥的枕头里。我收拾姥姥东西的时候,发现她枕头底下放着一个铁盒子。盒子里有好多东西,有你的照片,有你的成绩单,有这张纸条。”

她顿了顿,又说:“还有姥姥写的一封信。”

“什么信?”

韩晓雪又从铁盒子里翻出一封信,递给我。信的边角也卷起来了,信封上写着一行字:“给玉梅。”

我打开信封,里面有一张信纸,是我妈的笔迹。字写得歪歪扭扭的,有几个字也模糊了:“玉梅,妈对不起你。当年你写给李金宝的信,我看着难受。他回了信,说了那些话。我把它藏起来了。我没让你看见。我怕你难过,怕你不甘心。可后来,我又后悔了。你把婚离了,一个人带着晓雪。我看着我女儿,一个人撑着日子,我心里难受。我这辈子,最对不住的人,就是你。玉梅,别像我,啥都听别人的。这辈子是你自己的。你要是还喜欢老李,就去。别管妈说过什么。”

信纸上有泪渍,已经发黄了。

我拿着那封信,手抖得厉害。

韩晓雪抱住我:“妈,姥姥一直都后悔。”

我点了点头,眼泪掉在信纸上,把字洇得更模糊了。

李金宝那张纸条,我妈替我收了二十年。

她把我锁在门外二十年。

可在她走之前,她又把钥匙交到我手里了。

她说了:“你要是还喜欢老李,就去。”

她让我别再听她的了。

我攥着那张纸条,心里难受得厉害。

可又有一种说不清楚的轻松。

二十年后,我终于知道答案了。

他说:“我也喜欢你。”

不是“配不上我”,是“配不上你”。

他觉得,他配不上我。

我笑了,眼泪止都止不住。

韩晓雪抱着我,说:“妈,你别哭。”

可我已经哭了,哭得不像样子。

二十年的委屈,二十年的不甘心,二十年没等到的那句话。

今天我收到了。

我抱着那张纸条,抱着我妈写的信,坐在沙发上哭了一整晚。

韩晓雪在旁边陪着我,给我递纸巾。

我边哭边说:“你姥姥要是早给我看,我……”

“妈,那时候你嫁了人,看了又能怎样?”

“那至少我……”

“至少你心里能好受一点。”

我点了点头。是啊,至少心里能好受一点。



07

第二天早上,我的眼睛肿得像核桃。

我去洗脸的时候,在镜子里看见自己的样子,吓了一跳。眼睛红红的,脸上挂着泪痕,头发也乱了。

我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准备去找李金宝。

我走到他修车铺门口,看见他正在修一辆摩托车。他趴在车底下,身上全是机油,头发上也都是灰。

“李金宝。”我喊了一声。

他从车底下钻出来,看见我,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我掏出那张纸条,递到他面前:“你看看这个。”

他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手就僵住了。

“这……这是……”

“你当年给我写的回信。”我说,“我没收到。我妈把它藏起来了。”

他拿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手指摸着上面的字迹,轻声念了出来:“玉梅,我也喜欢你。可你妈说的对,属羊的配不上属鸡的。你要开心。”

他念完,抬起头看着我,眼眶红了。

“你妈藏起来了?”

“她……”

“她留下了。”我说,“她留下了你的纸条。她走之前,把它留给了我。”

李金宝看着我,嘴巴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他低下头,把纸条折好,小心翼翼地递给我。

“那现在,你知道了。”他说。

“我知道了。”

“那你怎么想的?”

我昨天跟你说过了。

“你说搭伙过日子。”

“那你还想怎么样?”

他看着我,说:“我想听你再说一遍。”

我看着他。

他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扳手,身上脏兮兮的,脸上还沾了一块机油。可他的眼睛很亮,亮得藏不住。

“李金宝。”我说,“你听好了,我这辈子,就这一次机会了。我不打算放过了。你要是不嫌弃我,咱们搭伙把剩下的日子过完。”

他笑了:“我不嫌弃。”

“那你还站着干嘛?”

他愣了一下:“我要干嘛?”

“过来。”我说。

他扔了扳手,走到我面前。

抱我。

他伸出油乎乎的手,一把把我搂进怀里。

他身上有机油味,有汗水味,还有一股说不清楚的味道。

可我觉得,那是全世界最好闻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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