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弟摔碎我妈遗像那天,后妈拉着我的手说:“晓菲,以后我就是你亲妈。”
我信了。
高考前一夜,她端来一碗银耳汤:“好好考,妈等着你的好消息。”
我喝着汤,眼泪掉进碗里。
我以为,铁树开花了。
可查分那晚,我站在她房门外,亲耳听到她压低声音打电话:“志强,那个快递的事,你处理好没有?她要是考走了,小浩怎么办……”
我握着那张710分的成绩单,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知道,这个家,我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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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继弟摔碎我妈遗像那天,是个大晴天。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打在那些玻璃碎片上,亮闪闪的,刺得人眼睛疼。
我跪在地上,一片一片地捡。
手指被划破了,血滴在妈妈的照片上,那张照片是妈妈走前一年拍的,她穿着花衬衫,笑得很好看。
“姐姐,我不是故意的。”继弟曾浩站在旁边,嘴里说着道歉的话,脸上却没一点歉意。
他嘴角甚至挂着笑。
“小浩不懂事,你当姐姐的别跟他计较。”后妈王冬梅走过来,嘴上说着劝和的话,手里却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递到继弟嘴边,“来,吃块西瓜,别跟姐姐生气。”
我爹林建国坐在沙发上抽烟,一句话也没说。
“爹,这是我妈唯一一张照片。”我的声音都在发抖。
“行了行了,不就一张照片吗?”林建国掐灭烟头,瞪了我一眼,“你妈都走十年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还有完没完?”
“就是,一张照片而已。”继弟插嘴,伸手去拿西瓜,“我明天给你买张新的,比这个好看。”
我爹没替我说话。
后妈也没替我说话。
继弟笑得理直气壮。
我端着那些碎片站起来,手指的血还在流,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
后妈皱了皱眉:“哎呀,血别滴在地上,不好擦。”
林建国看了我一眼,语气不耐烦:“还不快去包一下,别在这儿碍眼。”
我转身走进自己房间,关上门。
把那些碎片放在桌上,对着妈妈那张残缺不全的脸,我咬着嘴唇,哭不出声。
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那年我八岁,妈妈走的那天,也是这样。
阳光很好,妈妈躺在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她拉着我的手说:“妮儿,妈走了以后,你要好好听你爹的话。”
我说:“妈,你别走。”
她笑了笑,眼泪却流了下来。
“妈不走,妈舍不得你。”
可她还是走了。
半年后,爹娶了王冬梅。
她带着六岁的曾浩住进来那天,家里的摆设全换了。
妈妈的梳妆台,妈妈的缝纫机,妈妈的衣柜,全被王冬梅找人搬走了。
我问:“妈的东西呢?”
王冬梅笑着:“扔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我爹站在一旁,一句话也没说。
那天晚上,我缩在被窝里,抱着妈妈留给我的一件旧毛衣,哭了一整夜。
从那天起,我学会了一个道理:在这个家,没人护着我。
我不哭不闹,不说话,只管读书。
上了初中,我拼命学,年年考第一。
奖状贴了满墙,王冬梅脸上却越来越不好看。
她常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将来还不是要嫁人。”
林建国听了,也跟着点头:“就是,你看你弟弟,多有出息。”
她弟弟曾浩,考试从来没进过前十名。
但王冬梅会说:“男孩子晚熟,将来肯定追上来。”
后来我考上了县一中,住校。
三年来,我没花过家里多少钱。
学费靠奖学金,生活费靠小姨林智慧接济。
小姨是妈妈的亲妹妹,嫁在同村,她总说:“妮儿,你只管读书,缺钱了跟姨说。”
小姨家也不富裕,但她省吃俭用,每月按时给我打生活费。
那三年,我几乎不回家。
我知道,那个家,已经不是我的家了。
每次回去,王冬梅都客客气气的,嘴上说着“想你了”,眼里却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我爹对我的态度也越来越淡。
他很少问我成绩,只在电话里说:“生活费够不?不够别乱要,我工资有限。”
挂了电话,连一句“好好照顾自己”都没有。
高三下学期,王冬梅突然对我热络起来。
“晓菲,学习累了吧?妈给你熬了鸡汤。”
“晓菲,这双鞋给你,你穿肯定好看。”
“晓菲,高考完妈带你买新衣服去。”
我心想,也许是我想多了,她毕竟是继母。
但我身上每个毛孔都在发出警告。
这不对劲。
02
三月的天还带着凉意。
我放学回宿舍,小姨打了电话过来。
“妮儿,姨问你个事。”小姨的语气有点犹豫。
“姨你说。”
“你后妈最近对你咋样?”
我一愣:“挺好的……给我炖汤,还买鞋。”
小姨沉默了一下:“妮儿,你觉不觉得不对劲?”
“姨,你咋这么说?”
“我那天去镇上办点事,正好看见你后妈在你学校门口,跟一个男的在说话。”
“男的?”
“一个瘦高个,三十来岁,我瞧着面生。你后妈跟他嘀嘀咕咕说了好一会儿,那人走的时候还塞了个东西到她包里。”
我心里咯噔一下。
“妮儿,姨没别的意思。”小姨赶紧解释,“就是想让你多个心眼。”
“姨,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沿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王冬梅来我学校干什么?
那男的是谁?
三年来她对我爱答不理,突然对我好,背后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第二天,我去找班主任周丹。
周老师带了我三年,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教师,对人和气,但眼里不揉沙子。
她听完我的话,沉思了一会儿。
“晓菲,你说的这个情况,老师得重视。”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这是高考志愿填报表,你打算报哪儿?”
“清华。”
“好。”她把表格递给我,“志愿系统这几天就要开放了,老师建议你把密码改了。”
“改密码?”
“对,别让任何人知道。”周老师的表情很严肃,“老师当班主任这么多年,见过的事比你想象的多。有些家长,表面上盼着孩子好,背地里……”
她没说完,但我懂了。
我当着她的面改了个新密码。
记在心里,没写在任何地方。
“还有一个事。”周老师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录取通知书的寄送地址,老师建议你填学校的。”
“学校?”
“对,填我们学校教务处。”她压低声音,“万一寄到家里,出了什么岔子,你也说不清。”
我点点头。
那天下班后,我跟周老师一起填好了地址。
清华录取通知书的收件地址——县一中教务处。
周老师把表收好,拍拍我的肩:“好好学习,别让其他事分心。有老师在,天塌不下来。”
我心里暖暖的,眼眶有点发酸。
“周老师,谢谢你。”
“傻孩子,老师不帮你谁帮你?”
回到家,王冬梅正坐在客厅看电视。
看我进门,她笑眯眯地站起来:“回来了?饿不饿?妈给你煮碗面?”
“不饿。”
“对了,你们学校是不是要开始填志愿了?”她漫不经心地问。
我一愣。
“你听谁说的?”
“噢,你弟弟在隔壁学校念书,他们老师也说了。”她笑得很自然,“晓菲,你打算报哪个学校?”
“还没想好。”
“那可得好好想想。”她站起来,拍拍我的肩,“你考得好,妈也替你高兴。”
她的手搭在我肩上,暖暖的。
可我觉得那五指像一双手掌,随时会掐住我的脖子。
“妈问你,你就告诉我呗,咱娘俩还能商量商量。”
“再说吧。”我笑着应付,“还早呢。”
她没再追问,回厨房去了。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她的背影,心跳得厉害。
第二天放学,我绕路去了一趟镇上的快递站。
那是一个小门面,门口堆着各种快递包裹,一个瘦高个男人正在搬货。
三十来岁,长脸,瘦瘦的。
跟小姨描述的一样。
我低下头,快步走过。
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恐惧。
回到家,王冬梅正在打电话。
看到我进门,她立刻挂了。
“妈跟谁打电话呢?”
“没,没谁。”她把手机塞进口袋,“一个老同学,瞎聊。”
她笑得很自然。
但我看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慌张。
那个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在想,如果我真的考上清华,那个通知书,能平安到我手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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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五月底,天气热得不像话。
教室里三十几号人,风扇呼呼地转,可汗还是止不住。
我埋头做题,手心全是汗。
距离高考还有七天。
那天下午,我突然接到小姨夫的电话。
“晓菲吗?你小姨住院了。”
我手里的笔“啪”地掉在地上。
“什么病?”
“急性胰腺炎,疼得厉害,刚送到县医院。”
我给班主任请了假,骑了四十分钟自行车赶到县医院。
小姨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瘦了一圈。
看到我,她还笑:“嗐,一点小毛病,你跑来干啥?”
“姨,你别说话了。”
我坐在床边,眼泪往下掉。
姨夫站在一旁,红着眼眶:“医生说要住一周,还得忌嘴。”
“没事,我照顾姨。”我说。
那几天,我白天在医院陪小姨,晚上回宿舍复习。
来回骑车一小时,累得不想动,但我从没抱怨过。
小姨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妈妈走后,她就把我当亲生女儿。
省吃俭用供我读书,冬天给我买棉袄,夏天给我买风扇。
她常说:“妮儿,你妈走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姨得替她把你照顾好。”
住了三天院,王冬梅一个电话都没打过。
我回去拿换洗衣服,她坐在客厅涂指甲油。
“你那个小姨住院了?”
“嗯。”
“不是大病吧?”
“急性胰腺炎。”
“哦,那不打紧。”她吹了吹指甲,“你天天往医院跑,耽误学习咋办?”
“我会自己安排时间。”
她不说话了。
我收拾好东西要走,她忽然叫住我。
“晓菲,你说你是不是傻?”
“那个小姨,是你妈的妹妹,你又不是她亲生的。你对她那么好,值得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因为我妈不在了,她就是我亲小姨。”
王冬梅嗤笑一声,没再说话。
我拎着包走出门,走到楼下才发觉,我的双手在发抖。
回到医院,小姨已经好多了。
她靠在床头,看我进来,眼睛弯弯的:“妮儿,姨给你攒了点钱。”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布包,塞到我手里。
“这里头有两万块,你先拿着。”她说,“等你考上大学,姨再给你凑。”
“姨,我不要。”
“拿着!”她攥着我的手,“你爹那个人,姨信不过他。那个后妈,更靠不住。你只有靠自己。”
我打开布包,里面是皱皱巴巴的钱。
一块的,五块的,十块的。
有些钱角都磨破了。
小姨平时打零工挣的钱,除了维持家用,全攒着给我读书。
我抱着她,哭得说不出话。
“傻孩子,哭啥?”小姨摸着我的头,“你要争气,考上好大学,以后过上更好的日子,你妈在那边也会高兴的。”
我用力点头。
那天晚上,我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借着昏黄的灯光复习。
小姨睡了,病房里很安静。
翻开书本,那些公式和字迹在我眼前浮动。
我告诉自己:林晓菲,你必须考上。
不为别的。
就为了对得起自己,对得起小姨,对得起那个已经走了十年的妈妈。
04
六月七号,高考第一天。
早上六点,天刚蒙蒙亮。
我起床洗漱,小姨已经醒了。
“妮儿,吃点东西再走。”
她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保温盒,里面是她昨晚让小姨夫送来的包子和小米粥。
“姨给你热热。”
“姨,你躺着吧,我自己来。”
我热了粥,坐在床边喝。
小姨拉着我的手:“别紧张,好好考。”
“考完别急着回家,来姨这儿住几天。”
“好。”
走出医院大门,太阳刚从东边升起。
阳光穿过云层,打在脸上。
我深吸一口气,骑上自行车,往学校赶。
考场就在一中本校。
我到了学校门口,远远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王冬梅。
她站在校门口,拎着一个保温杯,看到我,笑眯眯地迎上来。
“晓菲,妈给你煮了参汤,补补脑。”
“妈,你怎么来了?”
“妈来给你加油啊。”她递过保温杯,“趁热喝,别凉了。”
我接过杯子,看了看她。
她说得那么自然,笑得那么温柔。
可我总觉得,她的眼神里藏着什么。
“谢谢妈。”我说。
“快进去吧,别误了时间。”
我走进校门,回头看了一眼。
王冬梅还站在那儿,看着我。
阳光照在她脸上,那笑容,看着有点刺眼。
高考两天,她每天都来。
每天带参汤,每天说“好好考”。
每次都站在校门口,直到我走进考场才离开。
最后一场考完,我走出考场。
王冬梅递过来一瓶水:“考得怎么样?”
我看着她。
她眼底的期待,藏都藏不住。
那是期待什么呢?
期待我考得好?
还是期待我考得不好?
“还行吧。”我低着头,装作没底气的样子,“大概……400来分。”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哦……那也没事。”她努力装作惋惜,“大不了复读一年,妈供你。”
她脸上的笑意,却怎么都藏不住。
那一刻,我什么都明白了。
果然。
果然是这样。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疼得发紧。
可我还是笑了。
“妈,我想回家。”
“走,回家,妈给你做好吃的。”
她挽着我的手,像母女一样亲密。
我觉得那只手,像一条蛇缠在我胳膊上。
回到家,林建国正在客厅看电视。
“爹,我回来了。”
“嗯。”他头也没回,“考得咋样?”
“不太好,大概400来分。”
“没出息。”他吐了口烟,“跟你弟弟比比,人家肯定比你考得好。”
继弟曾浩从房间里探出头:“姐,我估了500分,一本没问题。”
王冬梅笑得很得意:“小浩就是聪明,不像他姐姐,随你。”
林建国一听,更得意了。
我低着头走进房间,关上门。
靠坐在门后,我用力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
我知道,从今天起,我跟这个家的关系,彻底断了。
那晚,我趁王冬梅睡着了,偷偷打开她的手机——
屏幕亮了。
需要密码。
我想了想,输入了继弟的生日。
不对。
输入后妈的生日。
输入爹的生日——
屏幕开了。
我点开通话记录。
最近通话里,有一个名字:志强。
通话时长:12分钟。
时间是昨天下午。
我记下了这个号码。
然后轻轻放下手机,回到房间。
躺在床上,我瞪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转着一个念头:王冬梅,你到底想干什么?
第二天一早,我出门去了学校。
在教室找到周老师,我把昨晚的事告诉了她。
周老师皱起眉头:“这个志强,是谁?”
“我不知道。”
“你后妈这段时间还有什么反常的举动吗?”
“她每天给我送参汤。”我说,“以前从来没有过。”
周老师沉思了一会儿,忽然问:“她有没有问过你,打算报什么学校?”
“问过。我说还没想好。”
“她有没有说过,让你报本地学校?”
我想了想:“没有。她只是让我好好考。”
“晓菲,老师觉得,你后妈可能不是想动你的志愿。”周老师看着我,“她可能想动你的录取通知书。”
我愣住了。
“你看,她对你突然这么好,又天天往学校跑。”周老师分析,“高考志愿系统有密码保护,她动不了。但录取通知书,是通过快递寄的。”
“您的意思是……”
“她要截你的通知书。”
我浑身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
“老师已经帮你改了寄送地址。”周老师拍拍我的肩,“但你必须记住,回家以后,别跟她起冲突。她说什么,你听着就行。一切等通知书到了再说。”
走出校门,阳光明晃晃的。
我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天。
妈妈,你看见了吗?
这个世界,真的不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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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高考结束后的日子,过得浑浑噩噩。
我不敢回家,借口小姨还没出院,一直待在医院里。
王冬梅每天都打电话来问:“晓菲,你到底哪天回来?”
“小姨还没好利索,我再陪几天。”
“你天天住医院像什么话?人家还以为咱家不管你呢。”
“妈,这儿离学校近,我还能看看书。”
她沉默了,没再说什么。
但我能感觉到,她的耐心快耗没了。
小姨出院那天,我送她回家。
姨夫做了一桌子菜,小姨拉着我的手说:“妮儿,你就在姨家住几天,别回去。”
“姨,我得回去一趟。”
“回去干啥?”小姨急了,“那个家,你还想待?”
“我总得把我的东西收拾出来。”我说,“总得把话说清楚。”
小姨叹了口气:“妮儿,你长大了,姨管不了你了。”
“姨,你放心,我不会再让她欺负我了。”
回那个家之前,我做了一件事。
我去查了高考分数。
710分。
差两分满分。
查分那天,小姨陪着我去学校。
周老师帮我输的准考证号。
当屏幕弹出那个数字时,我的手都在哆嗦。
小姨捂着脸哭了。
周老师眼眶也红了:“晓菲,你做到了。”
我笑不出来。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太好了。
好得让我害怕。
回来的路上,小姨一路都在笑:“妮儿,你妈要是能看到,不知道会多高兴。”
她没有看到。
但我替她看到了。
回到家,王冬梅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回来了?”她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分数查了吗?”
“查了。”我低着头,声音不大不小,“400来分。”
“唉,我就知道。”她叹了口气,嘴角却往上翘,“没事没事,大不了……”
“妈,我想复读一年。”
“复读?”她一愣,“复读多浪费时间啊,还不如直接找个工作。”
“我想试试。”
“试啥呀试?”她摆摆手,“你这分数复读也没用,说不定明年更差。”
我不说话了。
她站起来,拍拍我的胳膊:“别想了,妈给你想办法,找个厂子上班,一个月挣几千块钱,挺好的。”
我没吭声。
那晚,房间里出奇安静。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不能睡。
因为我知道,今天就是她的最后通牒。
她必须知道,我是不是考上好学校。
她必须确定,我这个“废棋”,永远翻不了身。
我悄悄走到她的房门口,把耳朵贴上去。
里面传来压低的声音。
“……志强,那快递的事你查清楚没有?”
“……她要是考上了好学校,你以为她还会待在这儿?”
“……你说得对,她那个小姨靠不住。”
“……对,截住她的录取通知书。”
“……对,只要不让她知道,她就以为自己没考上。”
我站在门外,浑身在发抖。
她真的在等。
在等我那张清华录取通知书。
然后把它藏起来。
让我永远不知道自己考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