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第二章《仙凡众生相》 第四篇无声的擦肩，无奈的宿命拉扯，
2.10 小仙童的回望
白衣女子牵着小道童，快步走出了集市。
她的步子很快，快得小道童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她穿过人群，穿过巷子，直到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才停下来。
四周没有人。
只有斑驳的墙壁，和一扇紧闭的木门。
白衣女子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胸口在剧烈起伏。那不是因为走路太快，而是因为——那个擦肩的瞬间，她的灵气，无形中落在了憨大叔的身上。
那是仙家灵气，会自动感应被接触者的身体状况。
而她感应到了——他心口有火。
一团积压了三十年的火。
是因为那个梦吗？
还是因为——他也感应到了什么？
“师父……”小道童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到师父苍白的脸色，声音变得轻轻的，“刚才那个人，是不是就是师祖说的‘恩公’？”
白衣女子沉默了很久。
小巷里安静得只有风吹过墙头的声音，和她自己如雷的心跳。
十。
她在心里数到了十，才勉强压下指尖的颤抖。
“是。”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那您为什么不看他一眼？”
“师祖不让。”
小道童歪着头想了想，眨巴着大眼睛：“可是师祖只说不能‘正面相见’，没说不能偷偷看一眼啊。你偷偷看一眼，他又不知道。”
白衣女子低头看着他。
小道童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嘴角却藏着一丝狡黠的笑。
白衣女子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瞬。
那上扬的幅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小道童看到了——他一直在等这个“破绽”。
然后，她恢复了清冷的表情：“多嘴。”
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但走出几步后，她突然停下来。
“徒儿。”
“嗯？”
“你说的对。”
小道童愣住了，嘴巴张成一个O形。
师父在夸他？师父居然在夸他？
白衣女子没有解释，继续往前走。她的背影依旧清冷，依旧孤傲，但小道童注意到——她的脚步，比刚才慢了一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刚才那团未散的尘埃上。
小道童愣了半天，赶紧追上去：“师父，你说什么对？我刚才说什么了？师父你等等我——”
他的声音在小巷里回荡，惊起几只麻雀。
白衣女子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往前走。
但在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
下次。
下次如果有机会，我会偷偷看他一眼。
就一眼。
2.11 归途回望·人海茫茫
憨大叔站在集市中央，像一尊被遗忘的破旧石像。
周围的人流推搡着他，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哭闹声，汇成一股浑浊的声浪，将他紧紧包裹。但这喧嚣越是鼎沸，他内心的死寂就越是深不见底。
那股清冽的气息，走了。
走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他鼻尖那一缕若有若无的、属于凡尘的土腥味。
一。
他在心里数。
数到十，心跳还是乱的。
那不是幻觉。
太真实了。
那气息掠过鼻尖时的凉意，像是一根细针，扎进他的神经里，让他浑身的毛孔都在瞬间收缩。
二。
“你到底在找什么？”
他问自己。
答案就在嘴边，却像被一块巨石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三。
他猛地转身，动作大得撞翻了旁边卖菜的竹筐。
“哎哟！老憨你疯啦？”摊主骂骂咧咧。
憨大叔充耳不闻。他的眼睛在人群里疯狂地剜。每一个穿白衣的背影，都让他心脏骤停；每一个回眸后的陌生面孔，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他的心口。
白衣。
清冷。
不似凡尘。
没有。
统统没有。
那些穿白衣的人，笑声太响，脚步太重，眼神太浑浊。她们是活生生的人，却不是他要找的“影”。
五。
心口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那不是愤怒，是一种被硬生生抽走什么东西后的空落，伴随着尖锐的刺痛。他下意识地捂住胸口，指尖颤抖。
那火在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烫，烧得他眼眶发红。
他机械地点头回应着周围人的招呼，嘴里含糊不清地应着，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
他在等。
等那股气息回来。
哪怕再闻一口，他也认。
但人海茫茫，潮水退去，只留他一人，站在干涸的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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