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微微婚后5年终有孕,产检医生支开肖奈,递来纸条她看后腿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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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检室的灯光白得刺眼。

杜医生拿着B超探头在我肚子上滑来滑去,突然停了。

他说小肖你下楼把血糖单子补了,肖奈刚转身,杜医生就把门关上了。

他从白大褂兜里摸出一张纸条,塞进我手里,压低声音说等他走远了你再看。

我捏着那张纸,手心全是汗。

听到肖奈的脚步声远了,我展开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你丈夫每周三下午都去城南妇产医院,探视一个姓陈的女孩。”我腿一软,整个人往地上滑。



01

那天早上我是被恶心醒的。胃里翻江倒海,趴在水池边干呕了好一阵,什么都吐不出来。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蜡黄,眼底下两团青黑。

这已经是第五年零两个月了。

我嫁给肖奈的时候,他刚升了主治医师,周娟在婚礼上拉着我的手说,微微啊,妈就指望你早点给肖家添个孙子。

我当时脸红了,低着头说妈你放心。

谁能想到,这一等就是五年。

五年里我吃了多少中药,我自己都数不清了。

周娟隔三差五就端来一碗黑乎乎的东西,说这是她托人从乡下找的老偏方,保准管用。

我捏着鼻子灌下去,苦得眼泪直流,可每月那条杠还是准时出现。

周娟的脸色一次比一次难看。

去年冬天,她终于忍不住了。

那天肖奈不在家,她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也不看,就那么直愣愣地盯着我。

她说,微微啊,妈不是赶你走,可你说你这么大个人了,连个孩子都怀不上,你这是要让我们肖家绝后啊。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却像刀子一样一下一下剜在我心上。

我低着头,指甲嵌进掌心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天晚上肖奈回来,我跟他提了离婚的事。

他愣了一下,然后把我搂进怀里,说傻话,没孩子就没孩子,我们两个人过也挺好。

他说话的时候下巴抵在我头顶上,声音闷闷的。

我当时就哭了,觉得这辈子能嫁给他真是我的福气。

可现在想起来,他搂着我的时候,心跳特别快。

那之后周娟没再逼过我,可她的眼神比骂我还让人难受。

每次亲戚聚会,别人问起孩子的事,她就叹口气,端起杯子喝茶,什么都不说。

那叹气声像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割在我身上。

上个月我终于鼓起勇气去做了全面检查。

拿到结果的时候,我的手一直在抖。

医生说我身体没有问题,各项指标都正常。

我当时整个人都傻了,既然我没有问题,那五年怀不上孩子,问题出在谁身上?

我没敢跟肖奈说这件事。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每天早出晚归,回来就说累,倒头就睡。

我想跟他聊聊,可他总说改天,改天,改着改着就没了下文。

那天早上干呕完之后,我盯着镜子看了很久。

突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我从抽屉里翻出上次剩下的验孕棒,跑到厕所里。

等结果的那三分钟,我的心跳快得要蹦出嗓子眼。

两道杠。

我盯着那两道杠看了整整五分钟。

手在抖,腿也在抖,整个人像被电打了一样,又惊又喜,又怕又慌。

我拿着验孕棒冲到客厅,想给肖奈打电话,可拿起手机又放下了。

他今天上午有台大手术,不能打扰。

我把验孕棒放在床头柜上,等着他回来。

那天我做了满满一桌子菜,全是他爱吃的。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生菜,他上次说想吃的我都做了。

我在厨房里忙了一下午,油烟呛得直咳嗽,可心里是甜的。

肖奈回来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他一进门就闻到油烟味,皱着眉头说怎么又做饭,不是说了叫外卖吗。

我没吭声,拉着他到客厅坐下,然后跑进卧室,把验孕棒拿出来,攥在手心里。

我说,肖奈,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他正在低头看手机,听到我的语气不对,抬起头来看着我。我看着他的眼睛,心跳得厉害,手心里全是汗。我把验孕棒递过去,说,我怀孕了。

他愣住了。

就那么愣愣地看着我手里的验孕棒,大概过了十秒钟,他才接过去。

他看了看,然后嘴角扯出一个笑,说,好啊。

就两个字,声音很平,没有任何起伏。

我心里某个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那天晚上他破天荒地主动给我倒了杯热水,说怀孕了要注意身体。

然后就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看了很久。

我躺在他旁边,看着他的侧脸,觉得他的表情怪怪的,说不上来哪里怪,就是跟他平时不一样。

我想跟他说说话,可他已经闭上眼睛了。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

五年来头一回看到两道杠,我以为自己会高兴得哭出来,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一个声音在说,不对劲,哪里不对劲。

那晚我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直到天蒙蒙亮才睡着。

02

第二天一早,周娟就来了。

不知道肖奈什么时候给她打的电话,她进门的时候脸上的笑能开出花来。

她提着一只老母鸡,说是乡下亲戚养的,正宗的土鸡,让我炖汤喝。

她拉着我的手,说微微啊,你总算争气了,妈这心里的大石头可算落下了。

她的手很凉,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握着我的手的时候,我感觉到她在微微颤抖。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别的什么。

那天她破天荒地没有骂我,还主动帮我收拾屋子、洗菜做饭。

我看着她在厨房里忙活的背影,心里突然涌上一股酸涩。

五年了,她头一回对我这么好。

可这好,是因为我肚子里多了块肉。

我坐在沙发上,手放在肚子上,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下午的时候,肖奈的妹妹肖雨薇也来了。

她进门第一句话就恭喜恭喜,可那笑容看着有点假。

她坐在我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说了一些怀孕要注意的事,什么不能吃螃蟹、不能吃药、不能剧烈运动。

她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我的肚子看,眼神很奇怪。

我说雨薇你好像很懂这些啊。她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网上看的,嫂子你多看看。然后就低头玩手机了。

那天晚上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肖奈早早就睡了,呼吸声很均匀,可我知道他是在装睡。

结婚五年,我太了解他了。

他睡着了会打呼噜,声音不大但很有规律,可他没有。

他今天从进门到现在,没有抱过我,也没有亲过我,甚至连看我的眼神都有点躲闪。

以前他不是这样的,以前他从背后抱着我,会贴着我的耳朵说老婆我好想你。

可今天,他连我的手都没碰一下。

我心里有一个疑问,像一根刺一样扎在那儿,越想越拔不出来。

第二天我去医院做了产检。

挂号的时候我在走廊里碰到一个人,差点没认出来。

她先叫的我,说微微,是你吗?

我转过头去,看到一个微胖的女人,穿着黑色羽绒服,手里拿着病历本。

她是我高中同学,胡佳。

我们都挺意外的,毕业这么多年没见,想不到在这里碰上了。

她问我现在在哪上班,我说没上班,在家待着。

她笑了,说你现在是全职太太啊,命真好。

我说你呢,她说她现在在市妇幼保健院做护士,今天休息来这边办点事。

我们聊了几句,她无意中问了一句,肖奈对你挺好的吧。

我说挺好的。

她说那就好,那就好。

她连着说了两遍,语气有点怪,好像还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我说老同学你咋了,有话直说呗。

她摆摆手说没什么,就是随口问问。

可她的眼神出卖了她。她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藏着什么,我说不上来。像同情,又像担心。

我心里咯噔一下。她认识肖奈?我没告诉过她我老公是谁。她怎么知道肖奈对我好不好?

回家路上,我脑子里一直回想着胡佳的眼神,越想越不安。

我打开手机翻了翻她的朋友圈,看到她老公在城南妇产医院当保安。

城南妇产医院,那不就是离家挺远的那家私立医院吗?

我躺在床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胡佳那句话像根鱼刺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我翻了个身,看到床头柜上肖奈的手机,屏幕朝下放着。

他以前从不会把手机屏幕朝下放。

我伸手拿过来,又放下了。看了又怎么样呢?他密码我不知道。

那天晚上肖奈回来的路上,我试探着问了一句,我说我今天碰到个高中同学,她在医院上班,说认识你。

肖奈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不可能吧,我都不认识你们同学。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没有看我,而是看着前面的路。

我没再问了。可我心里那个刺,越扎越深。



03

从那天起,我开始留意肖奈的行踪。

他每天早上七点出门,晚上七点左右回来。

周三除外,他每周三都说有夜班,要晚点回来。

以前我从来没往别处想过,他一个主治医师,值夜班很正常。

可现在我开始注意到一些以前忽略的细节。

他每周三出门的时候,会换身衣服。

平时他穿白大褂上班,内搭就是普通的T恤或者衬衫,可周三那天他会穿得稍微正式一点,深色外套,头发也打理得整整齐齐。

有一次我假装随口问了一句,今天什么日子穿这么帅。

他笑了,说今天有个会,院长要来,得穿得体面点。

他说话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看起来很自然。

可他的眼神出卖了他——他说谎的时候,会下意识地眨两下眼睛。

这是结婚五年我总结出来的经验。

我从来没用这个经验对付过他,因为以前我觉得没必要。可现在不一样了。

那周周三,我趁他出门后,偷偷跟他出去了一段路。

我没敢跟太近,远远地看着他开车往城南方向走了。

我站在路口,风吹得头发乱飞,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我回家打开手机地图,搜了搜城南妇产医院。

那是一家私立的妇产专科医院,规模不小,离我们家开车大概四十分钟。

肖奈的公司离那家医院只有两公里,他上班的地方附近就有医院,为什么要跑那么远去妇产医院?

我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强烈,可我不敢往下想。

那天晚上他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进门的时候带着一身凉气,脸上挂着疲惫。

我给他倒了杯水,问今天开会开这么晚。

他说嗯,院长讲话讲了好几个小时。

他接过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

我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喝水时的侧脸,喉结上下滚动。

结婚五年,我从没像现在这样仔细地观察过他。

他鼻梁很高,嘴唇很薄,都说嘴唇薄的男人薄情,我从来不信这个。

可现在我突然有点动摇了。

他说老婆你去睡吧,我洗个澡就来。

然后他进了浴室,我听到水声哗哗响起。

我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就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第二天我去找了我妈。

她住在城北的老小区里,一个人住,我爸走得早,她守着那套老房子过了十几年。

我到她那儿的时候,她正在阳台上浇花,瘦瘦小小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单薄。

我说妈,我怀孕了。

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泪就下来了,拉着我的手说太好了,太好了。

她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说你这五年可算熬出来了。

她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拿袖子擦眼泪,擦完又笑了。

我心里酸得厉害。

这五年她比我更难受,每次周娟在外面说闲话,她都不敢还嘴,回到家里就偷偷抹眼泪。

她说妈对不起你,妈没本事,让人家欺负你。

我说妈你别这么说,是我自己没能给肖家生个孩子。

现在总算有孩子了,可她不知道,我心里那个疙瘩越滚越大。

我不想让她担心,就什么都没说。

吃午饭的时候,她问肖奈对你好不好,我说好。

她说那就好,微微啊,女人这辈子,就是图个知冷知热的人。

你爸走得早,就剩下我一个人,妈别的不图,就图你过得好。

我低着头扒饭,眼泪差点掉下来。

晚上回到家的时候,我看到邻居王姐在楼道里择菜。

她是个热心肠的人,看到我就问微微你咋瘦了,这脸色也不好看,是不是没休息好?

我说没事王姐,可能这几天有点累。

她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微微啊,你家最近咋总有人来?

那天周三下午我下楼倒垃圾,看到一个年轻姑娘在你家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后来好像打了个电话就走了。

我心里猛地一沉。

我说王姐你看清长什么样了吗?她说没看清,戴着口罩呢,就露一双眼睛,看着挺年轻的。她说完又补了一句,可能是你家亲戚吧。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王姐说那个女孩在我家门口站了好一会儿,说明她是来找人的。

可她为什么不敲门?

为什么打了个电话就走了?

我猛地坐起来,拿起手机翻了翻肖奈的微信聊天记录——不对,我能看到的都是正常的,也没什么异常。

可越是这样,我越觉得有问题。正常的夫妻,怎么可能聊天记录那么干净。没有一点吵架的红脸,没有一点亲密的甜腻,连开个玩笑都没有。

干净得像被谁打扫过一样。

我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折磨人。

我整夜没睡着,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

我想打电话给胡佳,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说?

我老公好像有问题,你知道吗?

第二天早上起来,我看到床头柜上有张纸条,肖奈写的:“微波炉里有粥,记得热了再喝。”字迹工整,是他一贯的风格。

我看着那几个字,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04

产检的日子定在周三。

这是肖奈定的日子,他说那天他轮休,可以陪我去。

我说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轻轻握了握我的手,他的手心很热,掌心微微出汗。

我说你怎么了,他说没事,有点紧张。

我心想,五年了终于有个孩子了,紧张也是正常的。

早上七点我们就出门了。

他开车,我坐在副驾驶,看着他专注地握着方向盘。

阳光从车窗斜斜地照进来,在他脸上落下一道明暗分明的光影。

我看着他微微皱起的眉头,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他的眉心里全是汗。三月的天,车里开着空调,他却在流汗。

我说肖奈你是不是不舒服。他说没有,就是有点热。他伸手去调空调,手指微微颤抖。我看着他抖动着的手指,心里咯噔了一下。

车停在省人民医院门口。

他先下车,绕到副驾驶给我开门,扶着我下车。

他的动作比以前温柔了很多,以前他都是自己先下车,我在后面跟。

今天他不但给我开了门,还伸手护着我的头顶,说了句慢点别碰头。

我心里那个地方,像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

挂号、排队、等待。

他在长椅上坐着,一直低头看手机,大拇指在屏幕上划过来划过去,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我坐在他旁边,看着他的侧脸,突然觉得他好陌生。

这个跟我同床共枕了五年的男人,我好像从来就不认识他。

杜医生的诊室在走廊尽头,门口的牌子上写着“妇产科主任医师”。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杜医生正在看报告,抬头看了我一眼,笑了笑说,又来了?

我说嗯,今天该做B超了。

他说躺上去吧。

我躺到检查床上,冰凉的凝胶涂在肚子上。

杜医生拿着探头在我肚皮上滑来滑去,屏幕上的画面我什么也看不懂。

他看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正常。

他说小肖啊,你过来看看,这是宝宝的胎心,跳得挺好的。

肖奈凑过来,盯着屏幕看。我看他的表情,紧绷的嘴角终于松了一点。

杜医生突然说,小肖你这血糖单子是不是还没补?

你下楼跑一趟,我叫人给你开个加急,不耽误时间。

肖奈愣了一下,说好。

他转身出去了,门关上之前,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快,快到几乎看不清。可我看见了,那眼神里藏着什么东西,像慌,又像怕。

门关上后,杜医生的脸色变了。

他把B超探头放在一边,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塞到我手里。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等他走远了再看。”

我捏着那张纸条,手心全是汗。心跳快得像擂鼓,耳朵里嗡嗡作响。

大约过了两分钟,走廊里肖奈的脚步声远了。

我展开纸条,上面是杜医生歪歪扭扭的手写字:“你丈夫每周三下午都去城南妇产医院,探视一个姓陈的女孩。就诊记录有7次。”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眼前一片模糊。

手一松,纸条掉在检查床上。

我张了张嘴想说话,可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腿突然一软,整个人往地上滑去。

杜医生一把扶住我,压低声音说,稳住,别慌。

他把我扶到椅子上坐下,给我倒了杯水。

我端着水杯,手抖得厉害,水洒了一身。

我说杜医生,这纸条上写的……是真的吗?

他看着我,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他低声说:“我是上周无意中发现的。你丈夫跟城南妇产医院那边有联系,一个姓陈的女孩去看诊,探视记录上写着你丈夫的名字。我查了一下,那个女孩今年23岁,记录上已经有7次就诊了。别的我不能多说,你自己小心点。

我感觉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一把攥住了,疼得喘不上气来。

23岁。7次就诊。已婚妇产医院。

我脑子里冒出无数个念头,每一个都让我浑身发冷。

杜医生又说:“这件事你自己拿主意。我本来不该多管闲事的,可我看着你一个挺老实的人,不忍心你被人蒙在鼓里。你回去好好想想,但别冲动。”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杜医生快速地把纸条拿回去,揣进兜里,重新拿起B超探头,装出还在检查的样子。

他朝我使了个眼色,说你这胎心挺好的,按时产检没啥问题。

肖奈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张单子。

他说杜医生,单子拿来了。

杜医生接过去看了一眼,点点头说好,没什么大问题,下周再来复查。

他转身把纸条塞进抽屉里,动作很随意,看不出任何破绽。

肖奈扶我起来。

我站起来的时候,腿还在抖。

他说你咋了,脸色这么差。

我说没事,可能是早上没吃东西,有点晕。

他皱着眉头说,你自己怀孕了也不注意点,等会儿我带你去买点吃的。

他的语气很温柔,和平时一样。可我现在听着,胃里一阵翻腾,想吐。

我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来。我不能在他面前哭。我要忍住。我要先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跟着他走出诊室,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呛人。

我低着头,看到自己的手还在抖,指甲上涂的淡粉色指甲油已经斑驳了,就像我这五年,看起来光鲜,实则千疮百孔。

杜医生那句话一直在我脑子里转:“你丈夫每周三下午都去城南妇产医院,探视一个姓陈的女孩。”

城南妇产医院。周三下午。姓陈的女孩。

我抬起头,看着走在前面的肖奈的背影。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理得干干净净,皮鞋擦得锃亮。

五年前我嫁给他那天,他也是这么打扮的,西装笔挺,意气风发。

我记得他跟我结婚的时候说,微微,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一辈子,原来这么短啊。



05

回到家的时候,我的腿还在发软。

周娟已经在家里了,正在厨房里炖汤。

空气里飘着一股鸡汤的香味,以前闻到这味道我会觉得暖,可今天闻到,只觉得胃里翻得厉害。

我说妈我有点累,先躺一会儿。

她说去吧去吧,汤好了我叫你。

我关上卧室的门,坐在床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脑子里乱成一团。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该相信谁,不知道该从哪里查起。

杜医生的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没有给出任何证据。

可他那句话说得那么肯定,不像是在骗我。

我拿出手机,犹豫了很久,翻出胡佳的微信。

我打了一行字:“老同学,我有件事想问你,你别瞒着我。”发出去之后,我盯着屏幕等回复。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没有回复。

我把手机扔在床上,用手捂住脸,深深吸了几口气。我告诉自己冷静,别慌,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拿起来一看,是胡佳回的:“你问吧,但有些事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她的语气很犹豫,一看就知道她心里有数。

我直接问了:“你是不是知道肖奈跟城南妇产医院那个姓陈的女孩的事?”

那边沉默了大概两分钟。我盯着屏幕,心跳快得发疼。然后她回了两个字:“知道。”

我看着那两个字的回复,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我深呼吸了一下,颤抖着打字:“告诉我。”

胡佳回:“我是医院的护士,早就知道这事了。但我不能说太多,你自己想办法查吧。你老公每周三都去那边,他跟那个女孩……关系不一般。”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眼泪一颗颗掉在屏幕上。

我咬着嘴唇,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在脑子里把事情过了一遍又一遍,杜医生的话,胡佳的回复,肖奈每周三的行踪,那个站在我家门口的女孩,还有他出差回来那晚的异常。

所有的事情连在一起,拼出一个让我浑身发冷的画面。

我给他的好兄弟唐立辉发了条消息:“立辉,你最近跟肖奈有联系吗?我找他有点事。”

他是肖奈最好的朋友,关系好到可以穿一条裤子。他回得很快:“他咋了?我上周还跟他一起喝酒来着,没听说他有啥事啊。”

“你们上周周几喝的酒?”

“周三啊。他下班了叫我去喝酒,喝到挺晚的。”

周三。又是周三。

他说他在医院值夜班,结果跟他兄弟出去喝酒了。

我问他:“你们在哪喝的?”

“唔,城南那边的一个烧烤摊。他说他喜欢那家的烤串。”

城南。

我心里那个画面越来越清晰了。他每周三先去城南妇产医院见那个人,然后跟唐立辉喝酒,喝完再编个理由回家。

我的手指攥得发白,指甲掐进掌心。我问他:“立辉,我再问你一件事,你别骗我。你知道肖奈跟一个姓陈的女孩认识吗?

那边沉默了整整五分钟。我盯着屏幕,手在抖,牙咬得咯咯响。然后他回了一句:“微微,你还是自己问他吧。这事我不好说。

“你知道对不对?”

“别问了。”

然后他再也没回复。

我拿着手机的手终于支撑不住,手机滑落到床上。

我整个人瘫在床头,眼泪像决了堤一样往下掉。

我知道,我知道了。

所有人都知道,就我一个人蒙在鼓里。

我想起一个月前,肖奈出差回来那晚。

他喝了很多酒,回来的时候走路都在晃。

我扶他进卧室,给他擦了脸,倒了杯蜂蜜水。

他拉着我的手说老婆对不起,我最近工作太忙忽略你了。

我说没关系,你忙你的。

那晚他很反常,比以前任何时候都热情。可他那天的眼神,现在想起来,充满了愧疚和心虚。他是在补偿我,用身体补偿我。

我猛地坐直了身体,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问题:我怀孕的日期。

那晚就是我的排卵期。在那之前他已经两个月没碰过我了,可偏偏那晚,他那么主动,那么热情。

像是刻意安排好的一样。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钻进我脑子里,让我浑身发抖。他是故意的,他那天晚上是故意的。他想要我怀孕,可他——

他说他出差回来了,我记得那天是周三。他想让我怀孕,可他为什么找别人?他自己不行吗?

我脑子里那些碎片,渐渐拼成了一个完整的画面,可那画面太过恐怖,我不敢看,不敢想。

那天晚上,肖奈回来的时候,我正在厨房里热汤。

他换鞋的动静跟平时一样,先换左脚,再换右脚,然后把皮鞋放进鞋柜里。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涩苦辣咸,每一种滋味都让我想哭。

我说你回来了,饭做好了。

他说今天怎么这么丰盛。我说高兴嘛,今天产检医生说胎儿挺好的。

他走过来,搂住我的肩膀,说老婆辛苦了。他的胳膊很用力,可我感觉不到任何温度。

我推开了他,说我先吃饭。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我侧着身子,背对着他,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他睡得真香,像个没事人一样。

我的手放在肚子上,感觉到那里微微的凸起。这个孩子,是在那晚怀上的。可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进枕头里。

06

第二天一早,我出门了。

我骗肖奈说去我妈那儿拿点东西,实际上我打了一辆车,直奔城南妇产医院。

车窗外的高楼一栋栋往后退,我坐在后座上,手紧紧地攥着包带,心脏跳得飞快。

到了医院门口,我没有直接进去。

我在对面的奶茶店坐下来,点了杯热牛奶,看着医院那扇玻璃门,心里乱得像一团麻。

我不知道自己来做什么,也不知道该找谁问,可我就是坐不住。

八点半,医院正式开门。

我深吸一口气,走进大厅。

里面很宽敞,淡黄色的墙壁,地面上铺着防滑地砖,到处都闻得到消毒水和淡淡的香水味。

前台有两个护士,一个在接电话,一个在低头敲键盘。

我走到前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你好,请问你们的科室怎么走?我想挂个号。”

护士抬头看了我一眼,说你是看病还是——她话没说完,突然愣住了。

她盯着我看了两秒钟,脸上的表情变了。我说怎么了,她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有点面熟。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些躲闪。

我心里一紧。

我说我来找个人,叫陈楚楚,你认识吗?

她端着杯子,嘴巴张了张。然后她放下杯子,压低声音说,你找她有什么事吗?

我不喜欢她的语气,那语气像是在审问我。我说我是她亲戚,她让我来拿点东西。

她说她说她叫陈楚楚?

我心里咯噔一下。护士的反应明显不对,她认识陈楚楚,而且她对这个名字很敏感。

我说怎么了,你认识她?

她没说话,低头翻了翻电脑,然后抬起头看着我说,她现在不在医院,你下周再来吧。

不在医院?周三?我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强烈,她也在躲什么。

我没再多问,转身走出医院大门。站在台阶上,我抬头看了看那个泛着白光的大楼。突然,我看到二楼的窗口站着一个人。

是个年轻女孩,梳着马尾辫,穿着灰色的卫衣。她站在窗户后面,看着楼下,好像在等人。

我下意识地往旁边退了两步,躲进奶茶店门口的遮阳伞下。然后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医院侧门走出来——肖奈。

他从侧门出来,穿着那件深蓝色的夹克,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他走得很急,走到停在路边的一辆银色轿车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发动机轰了一声,车子驶出了停车场。

我站在遮阳伞下,看着那辆银色的车消失在路口。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手脚冰凉。

他今天不是去上班了吗?他说早上有个会。可他怎么会从城南妇产医院出来?

我看着那个灰色的身影还站在二楼的窗口,心里泛起一个声音:你上去,你上去看看她是谁。

我深吸了一口气,走进了医院大厅。

这次我没去前台,直接往楼梯口走去。

前台两个护士正在说话,其中一个抬头看了我一眼,张了张嘴想叫住我,可我已经拐进了楼梯间。

二楼的走廊很安静,两边都是诊室,门都关着。

我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科室牌,妇科,不孕不育科,产前筛查科。

我顺着走廊往前走,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前,站着一个女孩。

她背对着我,瘦瘦的,穿着灰色卫衣,马尾辫扎得很高。

我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也感觉到身后有人,转过身来,看着我。

年轻,很年轻,大概二十二三岁的样子,皮肤很白,长着一张很干净的脸。

她看到我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先是茫然,然后慢慢变成了惊讶。

她说,你……你是肖哥的妻子?

我愣住了。她认识我。

她认识我。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身子晃了一下。我扶着墙,问她说,你是谁?

她低着头,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说,我叫陈楚楚。

我看着她的脸,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我张了张嘴,却发现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原来是她,原来那个人就是她。

她说,嫂子,对不起。声音很小,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然后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我靠在墙上,腿软得厉害,整个人往下滑。她赶紧扶住我,说嫂子你别这样,我也有苦衷的。

我听到她说苦衷这两个字,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劲,一把推开她。

我说你有什么苦衷?

你跟我老公怎么回事?

你知道吗,我五年了才怀上孩子,结果你告诉我你是他——

我停住了,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低着头,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说嫂子,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是……我也是没办法。

我爸得了癌症,需要钱做手术。

我表哥说有一单生意,只需要我去医院做个体检,就给我三十万。

我就信了,我就来了。

我表哥。

你表哥是谁?

她抬起头,说,唐立辉。

唐立辉。

肖奈最好的兄弟。

我的脑子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地砸了一下,嗡嗡作响。唐立辉。唐立辉。

她说,我表哥说只是去私人医院做个体检,不做什么。

可到了那里,他们说要做试管婴儿。

我说我不做,我表哥说你别怕,就是抽点血、打个针。

我就做了。

我做了三次试管婴儿。

那些药打进去的时候,我整个人都肿了,每天恶心、头晕、吃不下东西。

我表哥说你再坚持一下,钱马上就到。

第四次的时候,我实在撑不住了,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我子宫壁太薄了……以后可能再也怀不了孩子了。

我泣不成声。

我看着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着我说,嫂子,你跟肖哥好好过日子吧,孩子是你跟他亲生的。

我愣住了。

什么孩子?

她愣了一下,说我表哥说,试管婴儿用的是肖哥的种子,你怀上的是他的孩子。

我脑子里突然炸开了一个雷。

试管婴儿。肖奈的种子。他让你做试管婴儿,然后让我怀上他的孩子。

不对,不对。

我怀上孩子那晚,肖奈出差回来。那晚他喝了很多酒,很热情,跟平时完全不一样。我根本没有做试管婴儿,我是在家里受孕的。

我猛地站起来,说不可能,我没有做试管婴儿。

她也愣住了,说她不知道。

我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气。

我脑子里所有的碎片都在转动,肖奈的不孕检查,那晚他出差回来,唐立辉递给的那杯酒,他在医院里陪陈楚楚做试管婴儿,他用陈楚楚的卵子,然后——

然后在我体内种下唐立辉的种子?

我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我拿出来一看,是胡佳发来的微信:“微微,我刚才在医院档案室查到了一件事。肖奈两年前做过输精管结扎手术。”

手机屏幕上的光刺得我眼睛发疼。

两年前。

他做过结扎手术。

那这两年,他怎么让我怀孕?

我的手在抖,全身都在抖。

我看着陈楚楚,她的泪痕还挂在脸上,眼睛红红的。

她突然抓住我的手,声音哆哆嗦嗦地说,嫂子,我错了。

我表哥说只要我配合,就给我六十万。

可我没想到,那些人要害的人是你。

六十万,又是六十万。

我看着她,嘴唇颤抖着说,你表哥到底做了什么?

她哭着说,我表哥说,只要我在医院做完那几次试管婴儿,肖哥就会帮他还清赌债。

肖哥说他不能有孩子,让我替他生一个,然后放到你肚子里。

可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的,我真的不知道。

我心里那个最可怕的猜测,终于成了真的。

肖奈做了结扎手术,他不能有孩子,又不能让家里知道是他不行。

于是他想了一个办法,让唐立辉帮他完成传宗接代的任务。

他让唐立辉的表妹提供卵子,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做了试管婴儿。

或者,更简单——

他直接让唐立辉替他完成了受孕的过程。

那杯酒。

那杯酒是唐立辉递给我的。他说嫂子,恭喜你马上要有孩子了,来,我敬你一杯。我不知道那杯酒里放了什么,也不知道我喝完后就发生了什么。

我只知道,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浑身酸痛,肖奈说,你昨晚太累了,睡得跟死猪一样。

我不敢想,想下去我会疯掉。

我拿起手机,翻出肖奈的号码,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很久,却没按下去。

我不想问他,问他有什么用呢?

事实摆在眼前,所有人都知道,只有我被蒙在鼓里。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然后我抬起头看着陈楚楚,用尽全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

“你配合我。”

她愣住了,说配合什么?

我说,你帮我,我就原谅你。

她犹豫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那天下午,她把她知道的一切告诉了我。

肖奈说不能有孩子,但周娟想要孙子想疯了,逼他去检查。

检查结果是他严重弱精,几乎没有生育的可能。

周娟不肯接受这个事实,逼他想办法。

肖奈找到唐立辉,让他帮忙。唐立辉欠了一屁股赌债,答应了。

然后,就是那晚。

我闭上眼,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五年了。五年。原来这五年,我一直在跟一群骗子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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