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整理果郡王遗物,发现画卷背面血字,诛心血字让她后背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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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木合上的那一刻,林雪薇跪在灵前,哭得浑身发抖。主子浣碧走了,走得很安静。

死前最后一句话,让林雪薇翻来覆去地琢磨:“画里那个人,我不如她。”

什么画?

主子嫁进王府十几年,果郡王书房挂了十几年。主子每次看到都站那儿愣神,眼眶发红。

林雪薇收拾遗物时,在一只旧木匣子里发现了那幅画的卷轴。

卷轴背面,有血写的字。她认出是果郡王的笔迹。

看完那句话,她整个人愣在原地。原来都是她的错。

可一切,已经太晚了。



01

浣碧嫁进果郡王府那年,她十九岁。

花轿从侧门抬进去,她掀开盖头时还在笑。果郡王站在房门口,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

“你穿这身衣裳,挺好看的。”他说了这么一句,就走了。

浣碧低头看自己那身红色嫁衣,心里甜滋滋的。她以为丈夫是害羞,不好意思多待。

那是她这辈子,最后一次听见果郡王夸她。

第二日清早,浣碧去书房请安。果郡王不在,她一个人站在书桌前,看见墙上挂着一幅画。

画里的少女穿着青衣裳,站在茶园里,长发微卷,肩上挎着竹篮。画的落款是果郡王的名字,日期是前年秋天。

浣碧站在那画前,看了很久。

她认得那件青衣裳。她有一套一模一样的,压在箱底,是她娘家带来的嫁妆。

可她不确定那画里的人是她。

因为画里的人,身形比她瘦一点,头发比她长一点,微微侧着脸,看不见五官。那种模糊的美,反而让人心里发慌。

“主子,您在这儿站着干嘛?”林雪薇端着茶水进来,看见浣碧愣在画前,叫了她一声。

浣碧回过神,嘴角扯出一个笑:“没什么,看画。”

林雪薇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画,没多想:“果郡王的画工可真好,这画里的姑娘像真人似的。”

“是啊。”浣碧轻轻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那天午饭后,浣碧翻箱倒柜找出了那件青衣裳。

“雪薇,帮我把这衣裳熨一熨。”她把衣裳递给林雪薇,语气很平淡。

林雪薇接过来看了看:“这衣裳您多久没穿了,怎么突然想起它?”

“想穿。”浣碧只说了两个字。

那个下午,浣碧换上了青衣裳,对着铜镜梳了和画中人一样的发髻。她站在窗边,阳光刚好照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和画里的人几乎一模一样。

果郡王从外面回来,路过院子时看见她站在窗边,脚步顿住了。

他看着浣碧,眼里的光很复杂。有些欢喜,有些慌乱,还有些浣碧看不懂的东西。

怎么了?”浣碧问他。

“没……没什么。”果郡王低下头,快步走进书房,把门关上了。

浣碧站在外面,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想了想,以为是丈夫觉得她不如画里的人好看。

从那天起,浣碧开始学画中人的打扮。她每天都穿青衣裳,走路的步子放慢一点,说话的声音放柔一点。

她以为这样,果郡王就会多看她几眼。

可果郡王看她的眼神,越来越躲闪,越来越少。

有时候她走过他身边,他都不抬头,只盯着手里的书看。

什么事都没有。

浣碧有一次在院里摘果子,果郡王站在廊下,突然说了一句:“你别穿这衣裳了。”

浣碧愣住了:“为什么?”

“不为什么。”果郡王转身走了,脚步骤然加快。

那天晚上,浣碧哭了。

她趴在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林雪薇端了热水进来,看见她哭,赶紧把水盆放下:“主子,您怎么了?”

浣碧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雪薇,你说,他是不是嫌弃我?”

嫌弃您?怎么可能!”林雪薇蹲在床边,拿帕子给她擦脸,“果郡王对您挺好的,从不骂您,也不跟您发脾气。

“那为什么他看我一眼就走?”

“这……”林雪薇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也许是忙吧,您别多想。”

浣碧没再多说。可她心里清楚,不是忙的问题。

是他心里有别人。

那个画里的姑娘,才是他真正惦记的人。

02

日子一天天过去,浣碧越来越沉默。

她不再穿青衣裳了,也不再刻意模仿画中人。可她还是每天都会绕到书房门口,看那幅背影图一眼。

有一次,她趁果郡王不在,走进书房,走到画前,伸手摸了一下画框。

木头很旧,被磨得发亮。那是果郡王日日夜夜凝视的痕迹。

浣碧的手停在画框上,她盯着画里的背影,突然问了自己一个问题:“她是谁?”

这个问题,像一个毒瘤,在她心里越长越大。

果郡王回来时,看见她站在书房里,站在那幅画前,愣了一下。

“你在做什么?”他问。

“没什么,看你画。”浣碧转身,语气淡淡的,“画了多久了?”

果郡王低下头:“好几年了。”

“还在画?”

画腻了,就不画了。

他说完这句话,走到书桌前坐下,翻开一本书看了起来。

浣碧站在那儿,看了他好一会儿,什么也没说,出去了。

那天傍晚,浣碧在院里遇见了正妻薛秀琼。

薛秀琼身子不好,常年卧病在床。那天天气好,丫鬟扶着她出来透气。

“妹妹。”薛秀琼叫住浣碧,“过来坐坐。”

浣碧走过去,坐在她旁边的石凳上。薛秀琼看着她的脸,叹了口气:“妹妹,你瘦了不少。”

“没有,姐姐看花了眼。”

“我看得很清楚。”薛秀琼笑了笑,笑容里有种说不清的意味,“你是为那幅画在愁吧?”

浣碧心里咯噔一下:“姐姐怎么知道?

“我只是猜的。”薛秀琼靠在椅背上,看着远处的天空,“这府里,谁不知道果郡王书房里挂着那幅画?可我从不进去看,也不问他。”

“为什么?”

“因为有些事,问出来反而不好。”薛秀琼转过头,看着浣碧,“妹妹,你听姐姐一句劝,别钻牛角尖。”

可浣碧听不进去。

她想:你当然不在乎了。你是正妻,是原配。谁都能替代,就你替代不了。

回到房里,浣碧坐在床边,手里捏着一条帕子,揉来揉去。

林雪薇端了碗银耳汤进来:“主子,喝点汤吧,您晚饭没怎么吃东西。”

浣碧摇摇头。

“主子,您别折磨自己了。”林雪薇蹲在她面前,看着她,“要不,我去打听打听,那画里的人是谁?”

“不用了。”浣碧抬起眼,“我知道她是谁。”

“谁?”

“甄嬛。”

林雪薇愣住了:“甄嬛?那不是……”

是。”浣碧咬了咬嘴唇,“果郡王心里的人,一直是她。

林雪薇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听说过甄嬛,果郡王年轻时和她有过一段往事,可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主子,也许不是呢?”

“就是他亲口说的。”浣碧的声音很轻,“成亲那天,他到我房里来,说了句话。他说,‘你穿这身衣裳,挺好看的。’我以为他夸我。后来我才想起来,甄嬛也穿过红色的衣裳。”

那晚,浣碧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早,她做了一件事。她让林雪薇把那件青衣裳剪了,扔进灶膛里烧了。

火苗一跳一跳,青衣裳变成了灰烬。

浣碧看着那些灰,心里又痛又痛快。

从那天起,她再也不穿青衣裳了。她换上了深色的衣服,头发梳得紧紧的,脸上也不施脂粉。

她想:既然你心里的人是甄嬛,那我就不再学她了。还给你。全都还给你。

果郡王看见她换了打扮,愣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浣碧以为他不在乎,正合她意。

可她不知道,果郡王回书房后,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很久没动。

林雪薇端茶进书房时,看见他坐在那儿,以为他累了,轻手轻脚地放下茶杯就走了。

她没看见,果郡王的眼眶红了。



03

秋天来了,果郡王病了一场。

发高烧,烧得满脸通红,说胡话。郎中来了好几趟,开了几副药,总算把烧退了。

可人还是没醒。

浣碧守在他床边,熬了一宿。她端着药碗,一口一口地喂他。

果郡王迷迷糊糊的,嘴里念着几个字。

浣碧凑近了听,听清楚后,手抖了一下。

药洒了半碗。

他叫的是“阿珍”。

不是甄嬛。

是另一个名字。

浣碧坐在床边,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她以为画里的人是甄嬛,现在又冒出一个阿珍来。

她到底是谁?

果郡王醒了以后,看见浣碧坐在床边,眼睛发红,有些发愣。

“你哭了?”他问。

“没有。”浣碧吸了吸鼻子,“是你烧糊涂了,说胡话。”

“我说了什……”

“没什么。”浣碧打断他,“你好好养着吧。”

她把药碗放在桌上,转身出去了。

果郡王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什么都没说。

他把头靠在枕头上,看天花板,眼睛越眨越慢。

那场病之后,果郡王和浣碧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僵了。

两人住在同一个院子,一天也说不上几句话。吃饭时面对面坐着,谁也不开口,只有筷子碰到碗沿的声音。

林雪薇看着着急,却也没办法。

有一次,浣碧在院里洗衣服,突然站起来,把手里的衣服摔进水盆里,溅了一身水。

“主子,怎么了?”林雪薇跑过来。

没什么。”浣碧擦了擦手,进了屋,把门关上了。

林雪薇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叹了口气。

她想起前几天在街上听见的一件事。

一个妇人告诉她,果郡王年轻时在江南住过一段时间,认识了一个采茶的姑娘。那姑娘叫阿珍,后来嫁人了,果郡王才回京的。

林雪薇没敢告诉浣碧。

她怕浣碧知道后会更难受。

可她不知道,浣碧已经从果郡王的胡话里,听到了那个名字。

浣碧在屋里翻出一本旧账本,那是她嫁进王府后记的账。

她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写了一个名字:阿珍。

写完,她把笔一扔,趴在桌上哭了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她永远只能站在别人后面?

先是甄嬛,后是阿珍。她到底算什么?一个替代品吗?

那天晚上,浣碧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去果郡王府的老宅,去找林雨薇嬷嬷,问清楚那幅画的来龙去脉。

林雨薇嬷嬷是府里最年长的嬷嬷,在江南伺候过好几年,应该知道一些事。

第二天一早,浣碧让林雪薇备好车马,往老宅去了。

老宅在城郊,离王府小半天的路程。马车晃悠悠地走着,浣碧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的田野发呆。

林雪薇坐在她旁边,不敢说话。

到了老宅,林雨薇嬷嬷正坐在院里纳凉。看见浣碧来了,赶紧起身行礼。

“侧福晋怎么来了?”

“嬷嬷,我想问您一件事。”浣碧坐在石凳上,看着林雨薇的眼睛,“您知不知道,果郡王在江南认识的那个采茶姑娘,叫什么名字?”

林雨薇脸色变了。

她沉默了很久,才慢慢地说:“侧福晋,有些事,过去就过去了,您何必……”

“我就要知道。”浣碧的声音很坚决,“您告诉我,您告诉我,我就走。”

林雨薇叹了口气:“她叫阿珍。”

“她和果郡王……”

“谈不上什么,就是认识。”林雨薇说,“果郡王在茶山上遇见她,她给果郡王唱过山歌。果郡王对她有好感,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就嫁人了。”

“嫁人了?嫁到哪儿去了?”

“听说是嫁到了很远的地方。”林雨薇低下头,“果郡王找过她一阵子,没找到,就回来了。”

“他一直在找她?”

“没有。”林雨薇摇摇头,“他只是画了一张画她的背影图,挂在书房里,说是念想。”

浣碧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侧福晋。”林雨薇叫住她,“有些事,您别往心里去。果郡王他……”

“我知道。”浣碧打断她,声音有些哑,“我就是一个替代品。”

04

回到王府,浣碧把自己关在屋里,谁都不见。

林雪薇端着饭在门口站了半天,她也不开门。

“主子,您吃点东西吧。”

“不饿。”

“主子,您别这样,身子要紧。”

“我说了不饿!”里面传来一声吼,夹着哭腔。

林雪薇站在门口,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可她知道,主子心里那道坎,过不去了。

第二天,浣碧打开门,出来了。

她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只是眼睛里少了一些光。

那天下午,她去了一趟书房。

书房里没人,果郡王外出办事了。浣碧走进去,站在那幅背影图前,盯着画看了很久。

然后,她做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动作。

她伸手摸到画框,想把它摘下来。

可她的手刚碰到画框,就停住了。

画框背面有一块地方,像是有什么东西,摸起来不太平。

浣碧把画框取下来,翻过来看。

画框背面的木头上,模模糊糊有几行字。像是在上面写过的,又被磨掉了,只剩一些深刻的划痕。

她眯着眼看,认出来是几个字:“一……卿卿……终……身……”

“什么叫‘一见卿卿误终身’?”

她把画框重新挂回去,心里翻江倒海。

原来画框背面,还有她不知道的秘密。

浣碧找了个借口,把林雪薇叫了过来:“雪薇,你帮我去查一件事。”

“什么事?”

“这幅画背后,是不是藏了什么东西?”

林雪薇愣了:“什么背后?”

你仔细查查。”浣碧压低声音,“别忘了,果郡王这段日子老是往书房跑,会不会藏了什么东西?

林雪薇点点头,当天晚上就趁人不在,偷偷进了书房。

可她翻遍了书桌、书架、画匣,什么都没发现。

最后她爬到了画框旁边,把画框取下来,翻来覆去地看。

画框背面有几行字,被磨得模模糊糊。她贴近了看,看了好久,只认出了几个字。

“一……卿……终……误……”

剩下的字都磨没了。

林雪薇把画框放回去,回到浣碧屋里的路上,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果郡王为什么要在这幅画框背后写字?写完了又磨掉?

她把这些告诉浣碧时,浣碧坐了一晚上,就那么直直地盯着桌子上的油灯发呆。

“主子,您想什么呢?”

“我在想。”浣碧说,“他到底写了什么?”

“字都磨没了,也看不清。”

“不。”浣碧摇头,“他磨掉的那些字,一定是他不想让我看到的。”

那是什么?

“我哪知道。”浣碧抬起头,“但肯定是关于那个阿珍的。”

林雪薇听了,没有反驳。她心里也觉得,应该和阿珍有关。

可她们俩谁也没想到,真相远比她们猜的复杂。

第二天,浣碧去厨房拿点心。

路过书房门口时,她看见果郡王站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支毛笔,正在画什么。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果郡王画的是一个背影,穿着青衣裳,和墙上那幅一模一样。

他在画一模一样的东西。

浣碧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她把点心一放,转身就走。

果郡王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他放下笔,追了两步,又停住了。

他看着手里的画,看着那幅刚画好的背影图,叹了口气,把画揉成一团扔进了纸篓。

“算了。”他自言自语,“就这样吧。”

纸篓里,已经揉了好几团画着背影的纸。

他画了十几年,画了成百上千幅,可没有任何一幅,能让他觉得满意。

因为他都画不出浣碧当初站在窗边的那个样子。

那个秋天的午后,阳光落在她身上的样子。

他画不出来,也忘不了。



05

果郡王的病,又重了。

这次不是发烧,是肺上的毛病。郎中说他积劳成疾,伤了元气,要好生养着才行。

可他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消瘦得厉害,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走路都要人扶着。

浣碧每天端药端汤,守在床边,累得眼窝都陷进去了。

可果郡王安安静静躺着时,她反而能多看看他。

有一次浣碧端药进去,果郡王正靠着枕头,盯着墙上那幅背影图发呆。

“把药喝了。”浣碧把药碗递过去。

果郡王接过来,喝了一口,皱皱眉,又喝了一口。

“苦。”他说。

良药苦口。”浣碧在旁边坐下,看着他把药喝完,接过空碗,“你先歇着吧。

“浣碧。”果郡王叫住她。

“嗯?”

果郡王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又咽回去。“没什么,你辛苦了。”

浣碧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可她走到门口时,听见果郡王在后面说了一句:“你做的汤,挺好喝的。”

她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拉开门出去了。

走到院子里,她站在石榴树下,眼泪怎么就掉下来了。

她想:“这个时候跟我说这个,是怕我以后喝不到了吗?”

她擦了擦泪,回了屋里。

又过了几天,果郡王的情况越来越差。

郎中来看过后,说要准备后事了。

浣碧听到那几个字,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扶着门框才没摔倒。

她回到果郡王床边,看着他那张瘦削的脸,看了很久。

病到这份上,有些事不说,就再也没机会了。

果郡王迷迷糊糊地睡着,突然醒了,看见浣碧坐在床边,愣了愣。

“你在这儿啊。”他说。

“嗯。”浣碧应了一声,“渴不渴?我给你倒点水。”

“不渴。”

浣碧坐在那儿,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开了口。

阿珍的事,我知道。

果郡王愣住了,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你知道?”

“知道。”浣碧低着头,“知道她是你在江南认识的姑娘。知道你在画她。”

不。”果郡王闭了闭眼,声音发颤,“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果郡王张开眼,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很久才说:“那幅画,画的是……”

话没说完,他又咳嗽起来,咳得全身发抖,脸憋得通红。

浣碧赶紧去倒水,端着杯子递到他嘴边。

果郡王喝了两口水,慢慢稳住了。他靠在枕头上,虚弱得像一根稻草,嘴唇翕动着,想再说什么,声音已经发不出来了。

“算了。”浣碧端着杯子,看着他那个样子,“你先歇着,有什么事好了再说。”

“我……”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浣碧凑近了听,却只听见他说出几个字:“你得……信……”

信什么?

可还没等他说完,他头一歪,喘不上气来。

“雪薇!快叫郎中!”浣碧大喊一声,手抖得水杯都握不住,水洒了一床。

院子里的下人听见喊声,乱成一团。

浣碧扑到床边,攥着果郡王的手,可他的手已经凉了。

当晚,果郡王去了。

他死在秋天,死在院子里石榴树最红的季节。

浣碧穿着孝服跪在灵前,给丈夫烧了一夜的纸钱。

火光照着她的脸,映出泪痕。

她磕了一个头,再磕一个,额头都磕红了。

“你好了以后,我做饭给你吃。”她说,声音很轻,“你走了,谁吃呢?”

06

果郡王走后,浣碧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她不再出门,不再吃饭,整日坐在屋里发呆。林雪薇端什么进去,她就吃什么,不端也就算了。

林雪薇怕出事,整夜守着。有一天晚上,浣碧突然坐起来,看着窗外说:“雪薇,你说,他走的时候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话?”

“他说那幅画画的不是我想要的,又说不是我想的那样。还让我信……信什么?”

林雪薇哪里知道。

浣碧又问:“雪薇,你说他是不是怕我难过,才说那幅画画的是我?”

林雪薇低着头:“主子,我不知道。”

“他不说的,才是真的。”浣碧把手放在膝盖上,“他知道自己不行了,才说那些话哄我的。”

“主子……”

“算了,人都走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浣碧躺下去,翻了个身,背对着林雪薇。

可林雪薇听见她在哭。

那哭声很小,小得像风吹过瓦缝的声音。压得紧紧的,不想让人听见。

那年冬天,浣碧病倒了。

郎中说她郁结于心,药石难医。要吃,也只能吃个平安。

入春的时候,浣碧好了一些。能下地走走了,也能吃些东西。

她开始做一些奇怪的事。

她每天都去书房,坐在果郡王坐过的那把椅子上,一坐就是半天。

有时候,她会打开那些装了几百张废画的纸篓,把揉皱了的一张张展开,抚平,叠好。

林雪薇劝她别太劳累,她不听。

有一天,浣碧在那堆废纸里,发现了一张特别的画。

那幅画画的也是一个背影,但画的不是成年女子,是一个少女的背影,穿的是深色衣裳。

她在深色衣裳的袖口处,发现了一小片绣花的痕迹。

浣碧愣住了,叫来林雪薇:“你看这个袖口的绣花,像不像我娘家的样式?”

林雪薇凑近了一看,确实像。那是一种很老式的绣法,江南一带的姑娘才会用。

浣碧盯着那张画,看了很久。

她想起了嫁进来的第一天,自己穿着那件深色衣裳,站在院里,果郡王从屋里出来时,使劲看了她好几眼。

可她没往心里去。

她一直认定他画的是别人。

现在画握在手里,反而不敢看了。

那天晚上,浣碧做了个梦。

梦里果郡王还活着,坐在书桌前,对她笑。

“浣碧,”他说,“你穿那件衣裳,挺好看的。”

她走过去想拉他的手,可一碰到他的衣袖,人就不见了。

她醒过来时,枕头湿了一片。

第二天早上,浣碧对林雪薇说:“把书房的画都收起来吧,别让任何人动。

“那幅背影图呢?”

“也收起来。”浣碧顿了一下,“放我房里。”

从那以后,浣碧每天都要把那幅画拿出来看一遍。摸着画框,摸着背面那些模模糊糊的痕迹。

她舍不得放下。

可她的身子,还是一天天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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