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荒年大姐为弟弟改嫁恶人,两年后我带粮去赎她,开门我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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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秋,河南大旱刚过。

我蹲在村口的土坡上,看着大姐被刘铁柱拽着胳膊往村外拖。她回头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全村人都说她是去送死。

两年后,我和小弟志明背着两袋子粮食,走到刘铁柱家门口。推开那扇快散架的木门,我手里的粮袋“啪”地掉在地上。

大姐穿着一件干净衣裳,坐在院子里给一个小孩擦脸。她看见我笑了。

可我还没来得及高兴,刘铁柱从屋里走出来,怀里也抱着一个。他脸上的笑让我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得意,是讨好,是心虚。



01

那年秋天,地里的庄稼全完了。

旱了整整三个月,玉米秆子枯得能当柴烧。村里能走的人都走了,留下的是一群老弱病残。

我家断粮已经第七天。

娘躺在床上烧得说胡话,额头烫得能烙饼。我蹲在灶台前,看着大姐把米缸翻了个底朝天,只刮出小半碗玉米面。

“志强,去院里捋把榆树叶。”大姐头也不回地说。

我走到院里,那棵老榆树的叶子早被人捋光了,光秃秃的。我摇了摇树干,掉下来几片枯黄的叶子。

回到屋里,大姐把玉米面和树叶搅在一起,做成三个饼子。她往锅里添了水,把饼子贴在锅沿上。

志明蹲在灶台边,眼睛死死盯着那几个饼子。

大姐看着我们俩,眼眶红了又红,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娘,”大姐端着半碗玉米糊走到床边,“喝点吧。”

娘勉强睁开眼,看了一眼碗里的糊糊,又看了一眼我和志明,摇了摇头。

“娘喝了,你们还能多吃一口。”她的声音跟蚊子似的。

“您不喝我也不喝。”大姐端着碗,眼泪终于掉进碗里。

那天晚上,我饿得睡不着,翻来覆去烙饼子。听见隔壁屋里大姐跟娘说话。

娘,村里有人来说亲了。

“谁家的?”娘的声音有点激动。

“刘铁柱家的。”

屋里安静了好一阵子。

“那个畜生?”娘的声音突然拔高,“他比你还大十几岁,村头那几户人家的闺女都没人敢嫁他,你倒好……”

“娘,他答应给二十斤粮食。”

又是一阵沉默,只听见娘粗重的喘息声。

“二十斤?大姐,你可别糊涂。那刘铁柱是什么人你不知道?他爹打死他娘,他自己喝醉了就打人,村里谁不知道他是恶人?”

“我知道,娘。”

“那你还要嫁?”

“嫁。”大姐的声音很平静,“二十斤粮食,够您跟志强志明挺过这个冬天了。”

“我一个老婆子早晚是个死……”娘开始哭了。

“娘,不许你说这话。”大姐的声音终于有了颤抖,“你活着,他们俩才有家。你不在了,他们怎么办?”

我躺在床上,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根本止不住。

第二天一早,我起来时看见大姐坐在门槛上,手里攥着一把剪刀,一下一下地剪着指甲。

“姐,你真要嫁?”

大姐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那刘铁柱不是个好人。”

“我知道。”大姐放下剪刀,“好人能给二十斤粮食?好人能让咱们家挺过冬天?”

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志强,姐对不住你们。你跟志明要好好的,把娘照顾好。”

“姐……”

“别说了。”大姐打断我,“姐已经想好了,嫁过去就是一条命。要是哪天姐没了,你们俩也得好好活着。”

中午的时候,刘铁柱推着一车粮食来了。

他人长得粗壮,脸上一道刀疤,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就不像个好人。

“秀梅呢?”他在院子里大声喊,“嫁不嫁的,给个准话。”

大姐从屋里走出来。她换上了唯一一件干净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粮食呢?放这儿。

刘铁柱把车推进院子,粮食袋子卸在地上。

大姐蹲下来摸了摸袋子里面的麦子,站起来说:“行,人你带走。”

刘铁柱嘿嘿笑着走过来,要拉大姐的手。

大姐一巴掌拍开他:“少碰我!粮食放下,我自然会跟你走。”

刘铁柱的笑僵在脸上,眼睛里闪过一丝狠色。但他看了看那二十斤粮食,还是咬了咬牙,没发作。

大姐转身进了屋,跪在娘床前磕了三个头。

“娘,女儿不孝。您好好养病,等我……”

她说不下去了,站起身就往屋外走。

我跟志明追了出去。

志明抱着大姐的腿不放:“大姐你别走,你别走……”

大姐蹲下来,摸着他的头:“志明听话,大姐去去就回。你好好跟着二哥,别惹事。”

我看见大姐的眼睛红得像兔子,但她硬是没哭。

刘铁柱等得不耐烦了,一把拽过大姐的胳膊就往村外走。

大姐回头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说“好好活着”。

我蹲在土坡上,看着大姐的背影越走越远。

那一刻,我恨透了刘铁柱,也恨透了自己的穷。

我暗暗发誓,总有一天要把大姐赎回来。

02

大姐嫁过去后,头半年我几乎没怎么见过她。

每次走到刘铁柱家那附近,都能听见院子里传来摔东西的声音。有时候是碗碎的声音,有时候是板凳砸在地上的闷响。

我心里像刀割一样。

村里人见了我,都叹气:“你大姐命苦,嫁了那么个人。”

“刘铁柱那畜生天天喝酒,喝醉了就打人。”

“上次我还看见你大姐额头青了一块,问她是怎么回事,她说碰的。碰的?骗鬼呢!”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我有时候半夜睡不着,翻身起来坐着,脑子里全是大姐被刘铁柱打的画面。

可是一想到那二十斤粮食……要不是那些粮食,我跟志明、还有娘,可能早就饿死了。

我跟志明拼命干活。

春天,我跟着村里人去后山开荒,种红薯。志明去割草,晒干了当柴火。

夏天,我去镇上找活干,帮人搬货、挑水,一天挣两毛钱。

秋天,我去邻县煤窑背煤。

那活不是人干的。煤窑深得很,人猫着腰才能进去。一筐煤从里面背出来,肩膀磨得皮开肉绽。

可我咬牙挺着。

工头看我年轻,问我多大了。我说二十,其实我才十九。

他笑了一声:“行,不怕死就行。”

第一次背煤,我差点闷死在里面。煤窑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铁锹挖煤的声音。背着一筐煤走出去,脸都是黑的,眼睛被煤灰迷得睁不开。

工头给我发了工钱,两块钱。

我攥着那两块钱,心想:再攒攒,就能去赎大姐了。

有一天,我从煤窑回来,天已经黑了。走到村口,看见一个黑影蹲在我家门口。

是志明。

“二哥,你回来了。”志明站起来,“大姐今天回来了。”

“什么?”我赶紧往屋里走。

大姐坐在灶台前,脸对着火苗。我叫了她一声,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看见她额头上贴着一块草药,左边颧骨青紫了一块。

“大姐。”

“志强回来了?”大姐笑了笑,“来,姐给你带了点萝卜干,你尝尝。”

她从兜里掏出一块布包,里面包着几根干巴巴的萝卜条。

姐,你这伤……

没大事。”大姐打断我,“撞门框上了,不碍事。

“刘铁柱是不是又打你了?”

大姐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没事,姐有办法。他不敢真把我怎么样。”

“姐,你别回去了。”我一把拉住她的手,“咱不稀罕他那点粮食。”

“不回去?”大姐看着我,眼睛突然红了,“志强,你不懂。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要是回去,村里人怎么看我?娘都抬不起头做人。”

“那也不能让他这么打你。”

“姐说了,没事。”大姐把手抽出来,“再过一阵子,姐就能把他治住。”

我不懂大姐说的“治住”是什么意思。

我只知道,她额头上的青紫,像一根刺一样,一直搁在我心里。

大姐走后,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半夜里,我听见娘在隔壁屋咳嗽。她身子越来越差了,经常咳得整宿整宿地睡不着。

“娘,您喝点水。”我给娘倒了一杯水。

“志强,”娘拉住我的手,“你大姐……有消息吗?”

“……挺好的,今天还回来看咱们了。”

“那就好,那就好。”娘喃喃地说,“你大姐是个苦命的孩子,要是没她,咱家早就……”

“娘,别说了,您好好歇着。”

我回到自己床上,把被子蒙在脸上。

那个冬天特别冷。

我最后一次看见大姐,是腊月二十三。她背着一小袋萝卜,站在我家门口。

“姐。”我叫住她。

大姐回过头,我看见她脸颊上多了一道疤,像是被什么划的。

“刘铁柱又打你了?”

大姐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眼泪唰地掉了下来。

“姐!”我冲上去,抱住她。

大姐的身体在发抖。

“志强,”她声音沙哑,“再等等姐,再过段时间,姐就能把这事处理好了。”

“我怕你被他打死。”

不会。”大姐擦了擦眼泪,笑了笑,“姐从小就野,打架从没输过。你忘了?

我没忘。

小时候村里有个男孩欺负我,大姐冲上去把他按在地里打,打得他哭着回家找娘。

但那是小时候的事了。

大姐走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单薄的背影越走越远。

那天晚上,我跟志明说:“咱俩使劲攒钱,攒够了,就去把大姐赎回来。”

志明用力点了点头。



03

春天来了,可我家还是穷。

娘咳得越来越厉害,有时候咳得透不过气来,整张脸都憋得发紫。

我心里急得很,可手里没钱,连抓药的钱都没有。

那天,隔壁王婶来串门,看见娘咳成那样,叹了口气说:“你们姐弟几个也不容易。你大姐嫁过去是委屈了,可好歹你家还能吃上饭。”

我没吭声。

王婶又说:“你们不知道,刘铁柱年轻时候可不是这样的。他爹是个酒鬼,喝醉了就打他跟他娘。后来他娘死了,他爹也死了,他就一个人过,没人管。久而久之,就变成这么个恶人了。”

我听得心里五味杂陈。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

但我大姐嫁给他,凭什么受这份罪?

夏天的时候,我终于攒了二十块钱。

我把钱一张一张叠好,塞进一个铁盒子里,埋在院子里的枣树底下。

“志明,等钱够了,姐就能回来了。”

“二哥,那得攒多少?”

“咱们再干一年,就够了。”

志明看着我,点了点头。

秋天,刘铁柱家发生了一件事。

这事是王婶告诉我的。

你大姐跟刘铁柱打架了。

我腾地站起来:“什么?”

你别急,听我说完。那天刘铁柱喝醉了,又要打你大姐。你大姐二话不说,从灶台底下抽出一把菜刀,往刘铁柱床头一坐,说‘你要是再敢动我一下,我就让你尝尝这把刀的味道’。

王婶说得眉飞色舞,“你不知道,刘铁柱当场就怂了,第二天一早就乖乖去做饭。你大姐拿着刀守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才放下。”

“真的?”我有点不敢相信。

“可不是嘛。村里人都传开了,说没想到你大姐这么厉害。”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大姐拿菜刀的画面。

她怎么变得这么厉害了?

但转念一想,心里又酸又苦。要不是被逼急了,谁愿意拿命去拼?

冬天的时候,我又去煤窑干了一个月。

那一年,我右手被砸伤了两次,肩膀上的皮磨破了一层又一层。工钱攒了二十多块,加上之前攒的,一共有五十块了。

我跟志明商量:“明年秋天,咱俩就去赎大姐。”

志明问:“大哥,那娘呢?”

我沉默了。

娘的身子越来越差,入冬后连床都下不了。每天只能吃半碗稀粥,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腊月二十八,娘把我叫到床边。

“志强,娘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娘,您说啥呢?开春就好了。”

“别哄我了,我自己知道。”娘拉着我的手,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娘对不起你们三个,让你们吃苦了。”

“娘……”

“你大姐……”娘喘着粗气,“一定要把她弄回来。咱家欠她的。”

“娘,您放心,我一定把大姐接回来。”

“还有你跟你弟弟,要好好活着。你大姐出嫁那天,我在屋里哭了一整天。我舍不得她,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要养活你们,咱们家拿不出那二十斤粮食啊……”

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跪在床边,拉着她的手,眼泪糊了一脸。

正月初三,娘走了。

她走得很安详,像是睡着了。

村里人帮忙办了丧事,把娘埋在后山的山坡上,坟对着大姐出嫁的方向。

我跟志明跪在坟前,久久没起来。

“姐,娘走了。”

“你放心,我一定把你弄回来。”

“咱家欠你的,我一定要还上。”

我跪在地上,给娘磕了三个头。

04

娘走后,我跟志明拼命干活。

春天,我去河里捞鱼,志明上山采野菜。夏天的太阳毒得很,我在地里干活,晒得脱了一层皮。

秋天的时候,我终于攒够了钱和粮食。

我把铁盒子里的钱都拿出来,一块一块地数。加上工钱、卖鱼的收入、打猎的收入,一共八十五块三毛。

粮食也攒了满满两袋子,一袋麦子,一袋玉米。

“志明,咱明天就去。”我拍了拍铁盒子。

志明点了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晚上,我躺在床上睡不着。

想着大姐出嫁那天,看着大姐的背影越走越远。

想着她额头上的青紫,脸上的刀疤。

想着她说的那句“再等等姐,再过段时间,姐就能把这事处理好了”。

我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大姐嫁过去两年了,这两年里她过得有多苦,我心里清楚得很。

刘铁柱那个畜生,不知道打了她多少回。

可大姐从来不说,只是咬着牙扛着。

第二天一早,我跟志明推着一辆独轮车,车上放着两袋粮食和那个铁盒子,往刘铁柱家走。

路上遇到了刘大山。

刘大山是村里的老人,跟我们家是远亲。他看见我们推着粮食,问:“你们这是干啥去?”

“去赎大姐。”我说。

刘大山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你们去看看也好。不过,我听说这两年里,你大姐把刘铁柱治住了。”

“治住了?”我有点不信。

“可不是嘛。上次我路过他家,看见刘铁柱蹲在灶台前做饭,你大姐坐在院子里给孩子擦脸。那画面,啧啧。”

“什么?孩子?”

你不知道?你大姐生了一对双胞胎啊!还是去年冬天生的。刘铁柱高兴得跟什么似的,天天抱着孩子不撒手。

我愣住了。

大姐生孩子了?

孩子是刘铁柱的?

我脑子里嗡嗡响。

“去吧去吧,去看看就知道了。”刘大山挥了挥手。

我跟志明推着车,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终于到了刘铁柱家。

那是一间低矮的土房,围墙是用石头垒起来的,院门是一扇陈旧的木门。

我站在门口,心跳得厉害。

二哥,敲啊。”志明催我。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门。



05

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我看见了什么?

大姐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穿着一件干净的蓝布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她怀里抱着一个胖乎乎的娃娃,正拿着勺子往那娃娃嘴里喂米糊。

我手里的粮袋啪地掉在地上。

“大姐……”

大姐抬起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志强?志明?你们怎么来了?”

“姐,我们来赎你。”我嗓子干得厉害。

大姐把孩子放下,站起来朝我走来。

她气色红润,比我记忆中的大姐胖了一些。眼神清亮,带着一丝笑意。

“赎我?”大姐笑了一声,“你们是哪来这么多粮食?”

“我下煤窑挣的,志明打猎攒的。姐,你看,钱我都带来了。”我从怀里掏出铁盒子,打开盖子给她看。

大姐看着铁盒子里面的钱,眼睛一下子红了。

“你们俩……这两年吃了多少苦?”

姐,别说了。走,跟我回家。”我伸手去拉大姐。

大姐没动。

“姐?”

大姐叹了口气:“志强,姐不能走。”

“为什么?粮食不够?我再多给你留点。”

“不是。”大姐摇了摇头,“我有了孩子,我走不了。”

“孩子?”

“嗯,去年冬天生的,龙凤胎。姐姐叫小梅,弟弟叫小柱。”

我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脚步声。刘铁柱走了出来,怀里也抱着一个娃娃。

他看见我,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尴尬,有心虚,还有一丝害怕。

“来……来了?”他的声音有点发抖。

我没理他,盯着大姐:“大姐,到底怎么回事?”

大姐看着我,又看了一眼刘铁柱,叹了口气:“我们进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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