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王院长,这药从没在人身上用过,出了事您可担待不起。」
1985年的上海,一个5岁女孩生命垂危,王振义却要给她用一种从未上过临床的试验药,赌上自己26年的全部声誉。
在这场豪赌后他做出一个旁人无法理解的决定。
01
上世纪五十年代末,上海广慈医院。
血液科病房在二楼。
王振义刚接手这个病房半年。
半年里,五十张床上的白血病人,一个接一个走了。
每一张脸,他都记得。
有个工人,进来时还能自己端碗喝粥。
几天后,人没了。
有个姑娘,二十岁,家里凑钱送来。
她攥住王振义的袖子。
「医生,我还能回去上班吗?」
王振义点头,说能。
一个星期后,那张床空了。
那天傍晚,他独自坐在医生办公室。
五十份病历摊在桌上。
他一份份翻过去。
学医的人,最怕的不是病。
是明知病在那里,却束手无策。
「眼睁睁看着人走,最难受。」
多年后他回忆那段日子,只说了这一句。
那年他三十出头。
后来他成了院士。
有人问他,当初为什么非跟白血病死磕。
他想了想,给了个实在的答案。
「就因为那五十个人。」
那年头的白血病,老百姓管它叫「血癌」。
医生私下里,还有个更瘆人的叫法。
白色恐怖。
二十多种白血病里,有一种最凶。
急性早幼粒细胞白血病。
学名拗口,医生们简称 APL。
这病来势急,恶化快,致死率排第一。
不治,九成病人撑不过半年。
最快的,三天人就没了。
病人往往不是死在癌细胞上。
是死在大出血上。
凝血功能一崩,七窍流血,怎么也止不住。
那个年代,国际上只有一条路对付它。
化疗。
可化疗这条路,走得太苦。
药打下去,好细胞坏细胞一起杀。
病人掉头发,吐得天昏地暗。
折腾到头,治愈率也就一成到一成半。
钱花了,罪受了,人还是留不住。
王振义看在眼里,堵在心里。
他不信这是绝路。
1924年,王振义出生在上海一个富裕人家。
父亲在保险公司做事。
给几个孩子取名,父亲用了五个字。
仁、义、礼、智、信。
王振义是第二个儿子,占了「义」字。
父亲不许孩子沾染半点富家子弟的做派。
只反复叮嘱一件事。
做个老实人,做个好人。
七岁那年,家里出了事。
最疼他的祖母,染上伤寒。
病势凶险。
那时医疗水平有限,一家人围着,眼看老人一天天垮下去。
终究没能救回来。
祖母咽气时,小振义就在床边。
那种无能为力,刻进了他骨头里。
父亲从此动了心思。
盼着子女里能出一个学医的。
高考前,王振义自己拿定了主意。
学医。
1942年,他从震旦大学附属中学毕业。
成绩拔尖,免试直升震旦大学。
1948年,他从震旦大学医学院毕业,总成绩第一。
震旦大学医学院,就是今天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的前身。
毕业后,他留在广慈医院内科。
广慈医院,便是日后的瑞金医院。
1952年,全国高校院系大调整。
医院的大内科要分出专科。
王振义挑了血液科。
为什么挑这个冷门?
他后来说漏了嘴,理由朴实得很。
「我当时想,血液病应该不难吧。」
「一台显微镜就能看诊断,我应该能行。」
真干上了,他才知道想得太简单。
血液病这潭水,深不见底。
复杂,难治,处处是死胡同。
可话说回来。
若没有当年那点初生牛犊的天真,他未必敢一头扎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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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跟 APL 较劲,王振义一耗就是二十六年。
他从满头黑发熬到了花白。
这二十六年,他过的是同一种循环。
满腔热血扑上去。
没日没夜做实验。
一次次碰壁。
开始怀疑自己。
缓过劲来,再扑上去。
周而复始。
外人看着直摇头。
哪有人在一条望不到头的路上,走这么久?
王振义自己也动摇过。
可每回想撂挑子,那五十张空床就浮上来。
他一咬牙,又坐回了显微镜前。
那些年,国家百废待兴,科研一度停摆。
直到1978年,秩序重新恢复,知识分子的春天才算来了。
也是这一年,王振义重新当上病理生理教研室主任。
他有个雷打不动的习惯。
不查房的时候,就泡在文献堆里。
国内的,国外的,挨着啃。
那天,他翻到一篇以色列学者的论文。
那是1972年的一组小鼠实验。
文章讲了件怪事。
白血病细胞,在特定条件下,竟能「掉头」。
它能重新分化,变回正常细胞。
王振义眼睛一下亮了。
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既然杀不死癌细胞,能不能「策反」它?
不去消灭它,劝它改邪归正。
让坏细胞,重新做回好细胞。
这个想法,他起了个名字。
诱导分化。
在那个年代,这近乎天方夜谭。
全世界都在琢磨怎么把癌细胞斩尽杀绝。
唯独他,想着怎么把它「劝」回来。
他找来血液科的孙关林等人商量,定下了主攻方向。
就搞诱导分化。
然后,埋头做实验。
整整两年。
颗粒无收。
两年里,试管刷了一遍又一遍,数据一片空白。
团队里有人撑不住了。
王振义没松口。
他认准这条路走得通。
1983年,美国传来一个消息。
有杂志报道,一种叫「13顺维甲酸」的药。
能让 APL 细胞往正常细胞逆转。
王振义托人去打听这药。
一问价钱,他倒抽一口冷气。
2000美元,一个疗程。
那可是八十年代的2000美元。
寻常人家想都不敢想。
更要命的是,有人试过。
一个疗程下来,效果是零。
钱白花,命没救。
换作旁人,到这一步多半泄了气。
王振义偏不。
他琢磨,路子没错,是药选错了。
13顺维甲酸不行,那就另换一种。
他把目光转向了全反式维甲酸。
这药国产,便宜。
放在当时一穷二白的家底下,便宜二字,分量极重。
1984年,实验台上有了结果。
全反式维甲酸,对早幼粒细胞的诱导分化,确有奇效。
坏细胞,真能变回好细胞。
但这是在体外,在试管里。
王振义按住心头的狂喜。
他比谁都明白。
试管里成了,不算数。
用到活人身上见了效,那才算数。
可眼下的难题是。
谁敢拿一条人命,去试一种从没上过临床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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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1985年的春天。
王振义的妻子谢竞雄,是上海儿童医院的顾问。
那天她回到家,神色不对。
她跟丈夫提起一个小病人。
一个5岁的女孩。
得的正是 APL。
孩子的情况,糟透了。
内脏多处感染,出血不止,整个人虚弱到极点。
医院里常规的法子,都试遍了。
不见效。
家属守在床边,已经哭成一团。
谢竞雄晓得丈夫王振义在攻这个病,也晓得他有了进展。
就给王振义说了这事。
妻子话里的意思,他全懂。
孩子,快不行了。
他赶到医院,细看了女孩的病情。
小小一个人,直挺挺躺着。
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王振义心里那杆秤,开始来回晃。
摆在他面前的,是两条路。
第一条,走常规化疗。
治愈率低得可怜。
孩子大概率还是救不回来。
可不管结果如何,照章办事,他一点责任都不必担。
天塌下来,也怪不到他头上。
第二条,用全反式维甲酸。
这药从没上过临床。
孩子兴许能有一线生机。
可一旦出岔子。
他二十六年的心血,半辈子的声誉,全得搭进去。
一个功成名就的老专家,晚节不保。
这四个字的分量,他掂得清。
院里已经响起反对声。
「这药没上过临床,出了问题谁担责?」
「王院长,您这是拿自己的招牌冒险。」
有人私下劝他。
「您早就功成名就了。」
「用新药出了岔子,名誉扫地,何苦?」
句句在理。
王振义一句也没驳。
那几天,他茶饭不思。
白天在医院,夜里回到家,也坐立不安。
一闭眼,孩子那张惨白的脸就在跟前。
试管里那个成功的数据,也在跟前。
一边是规矩,一边是良心。
一边是自己的招牌,一边是一条小命。
他在屋里来回踱步,烟一根接一根。
谢竞雄看着他,没多嘴。
她太了解自己的丈夫。
末了,王振义停住脚步。
转过身,他对妻子郑重开了口。
「我想好了。」
「不管别人怎么说。」
「只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谢竞雄看着他,点了点头。
主意,就此定下。
可真正最难的一关,还在后头。
药就在手边。
用下去,孩子可能活,也可能让二十六年心血毁于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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