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初夏的上海,明公馆的旧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窗外梧桐树叶沙沙作响。
于曼丽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
那是1945年明台离开前,亲手给她改的。
旗袍腰侧有个不起眼的夹层,整整藏了十年。
于曼丽摸着那个夹层,手指微微颤抖。
明台临走时的话还回荡在耳边:"曼丽,这个夹层,你永远不要拆开。"
当时他的眼神复杂得让人心疼,既像警告,又像恳求。
于曼丽问为什么,明台只说了一句:"拆开了,你会恨我一辈子。"
十年了,她终于决定拆开它。
剪刀剪开线脚的那一刻,于曼丽的手在抖。
她不知道,这个决定会彻底改变她对明台的所有记忆。
于曼丽盯着那件旗袍,思绪一下子回到了1938年。
那年她才二十岁,刚从苏州老家逃出来。
家里的绸缎庄被人抢了,父母带着弟弟躲进租界,于曼丽一个人跑到了香港。
她想找份活儿养活自己,却阴差阳错进了一个特训营。
那是个隐蔽在郊区的院子,表面上是商行,实际上在训练情报人员。
于曼丽通过了层层考核,成了第一批女学员。
第一天集合的时候,她见到了明台。
那个男人站在人群里,个子挺拔,眼神冷静得像把刀。
教官王天风介绍说,明台是这期最优秀的学员,格斗、射击、密码破译样样精通。
于曼丽当时心想,这人看着就不好惹。
没想到王天风当众宣布:"明台,于曼丽,你们两个以后就是搭档了。"
明台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于曼丽一眼,什么也没说。
于曼丽觉得这人冷得像块冰。
但训练开始后,她才发现明台虽然话不多,却是个靠得住的人。
有次练习潜入,于曼丽在围墙上失手掉下来,明台一把接住了她。
他皱着眉说:"手脚都不利索,怎么出去执行任务?"
于曼丽当时气得想骂人,但看到明台认真教她技巧,心里又软了。
训练了大半年,王天风给他们分配了第一个任务。
两人要潜入上海,假扮新婚夫妇,接近一个外国商人,拿到他手里的情报。
那是1939年春天,于曼丽第一次穿上旗袍,化了妆,看起来像个阔太太。
明台穿着西装,梳着油头,一副富商的模样。
王天风交代说:"你们现在是夫妻,要演得像,不能露出破绽。"
于曼丽心里发慌,她和明台连手都没牵过,现在要演夫妻?
明台倒是镇定,上了船之后,他主动牵起于曼丽的手。
于曼丽吓了一跳,手心全是汗。
明台低声说:"别怕,我会保护你。"
那是于曼丽第一次觉得,明台这个人虽然冷,但说话算话。
到了上海,两人住进了法租界的一栋洋房。
白天他们出入各种社交场合,于曼丽扮演交际花,明台装成生意人。
晚上回到房间,两人各睡各的,从不逾矩。
但时间久了,于曼丽发现明台其实挺细心。
她不爱吃辣,明台点菜时总会避开辣的。
她怕冷,明台会记得让佣人多烧点热水。
这些小事让于曼丽心里暖暖的,但她不敢多想,毕竟两人只是搭档。
任务进行得很顺利,一个月后,他们拿到了情报,成功撤离上海。
回到香港,王天风夸奖他们配合默契,决定让两人继续搭档。
接下来的一年多,明台和于曼丽执行了七八次任务。
他们配合得越来越默契,有时候一个眼神,对方就知道要做什么。
于曼丽负责获取情报,明台负责行动和掩护。
1940年冬天,有次任务出了岔子。
他们在接头时被敌人盯上了,明台为了掩护于曼丽撤离,只身引开了追兵。
于曼丽躲进安全屋,等了三天三夜,明台都没回来。
她急得整晚整晚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明台出事的画面。
第四天傍晚,门被推开,明台浑身是血地走了进来。
于曼丽冲过去扶住他,明台脸色惨白,嘴角还在流血。
她手忙脚乱地给明台包扎伤口,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明台看着她,突然问了一句:"曼丽,如果有一天,我做了让你无法原谅的事,你会恨我吗?"
于曼丽愣了一下,笑着说:"搭档之间,没有什么不能原谅的。"
明台盯着她看了很久,没再说话。
那晚,于曼丽给明台换药的时候,发现他背上有好几道新伤。
她心疼得不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明台闭着眼睛,声音很轻:"曼丽,你相信我吗?"
于曼丽点头:"相信。"
明台说:"那就好。"
于曼丽不明白明台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但她没有追问。
她只知道,这个男人为了保护她,差点丢了命。
那一刻,于曼丽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她可能喜欢上明台了。
但她不敢承认,也不敢说出来。
因为他们是搭档,是战友,不能掺杂其他感情。
1941年春天,王天风把明台单独叫走了。
过了两天,明台回来告诉于曼丽,他要回上海。
于曼丽吃了一惊:"回上海?回去干什么?"
明台说:"我要回明家,用少爷的身份做掩护,继续执行任务。"
于曼丽这才知道,明台原来是上海明家的少爷。
明家在上海有钱有势,大哥明楼更是外面的大人物。
明台说,明楼表面上是高官,实际上也是自己人,他在那边潜伏多年。
于曼丽问:"那我呢?"
明台顿了顿,说:"你也跟我一起去。"
于曼丽心里一喜,但很快又听到明台接下来的话。
"你要假扮我的未婚妻,住进明公馆。"
于曼丽的心跳得厉害,假扮未婚妻?这可比之前的任务要难多了。
明台看着她,语气平静:"对外宣称我们在香港认识,订了婚。你跟我回上海成亲。"
于曼丽咬了咬嘴唇,点头答应了。
1941年夏天,他们一起回到上海。
明公馆是栋三层的洋楼,院子里种满了梧桐树。
明楼见到于曼丽,客客气气地叫了声"弟妹",但眼神里却带着审视。
于曼丽住进了明公馆,白天要扮演明台的未婚妻,晚上继续帮明台处理情报。
刚开始她还不习惯,但时间久了,倒也演得像模像样。
明台对她很好,出门时会主动牵她的手,会记得她喜欢吃什么。
外人看来,他们就是一对恩爱的情侣。
于曼丽有时候会想,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该多好。
但她知道,这只是戏,戏总有散场的时候。
1942年,明楼身边多了个秘书,叫程锦云。
程锦云年轻漂亮,能力出众,明楼很器重她。
于曼丽后来才知道,程锦云也是自己人,跟她和明台一样,都是在执行任务。
程锦云对明台很好,总是找各种理由跟明台说话。
有时候明台在书房工作,程锦云会端茶送水。
于曼丽看在眼里,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告诉自己,她和明台只是假扮情侣,程锦云喜欢明台是程锦云的事。
但心里那股酸劲儿,怎么都压不下去。
有次吃饭,程锦云夹了块鱼肉放到明台碗里,笑着说:"明少爷,多吃点。"
于曼丽看着那块鱼肉,突然没了胃口。
明台看了于曼丽一眼,把鱼肉又夹回了程锦云碗里,淡淡地说:"我不爱吃鱼。"
程锦云脸色一僵,于曼丽却忍不住笑了。
明台转过头,冲于曼丽眨了眨眼。
那一刻,于曼丽觉得心里像开了花。
1943年春天,有次执行任务,于曼丽险些暴露了身份。
当时她在跟一个商人周旋,对方突然提起她以前的事,问得很细。
于曼丽心里慌了,知道对方在试探她。
就在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时候,明台突然走过来,搂住她的腰,低头吻了下来。
于曼丽整个人都愣住了,这是她和明台的第一个吻。
于曼丽脑子里一片空白。
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那个商人也不再追问,转身离开了。
危机解除,明台松开了于曼丽。
他低声说:"对不起,情急之下……"
于曼丽脸颊发烫,摇了摇头:"没关系,都是任务需要。"
但她心里清楚,那一吻绝不只是演戏。
明台看她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
回到明公馆,两人谁也没提那个吻。
但从那天起,于曼丽觉得她和明台之间,有什么东西悄悄改变了。
1943年秋天,明楼单独找于曼丽谈话。
他坐在书房里,表情严肃。
明楼开门见山:"曼丽,我知道你和明台是搭档,但我必须警告你,不要真的爱上他。"
于曼丽心里一跳,装作不懂:"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明楼叹了口气:"因为他身上背负的东西,比你想象的重得多。有些秘密,知道了只会毁了你。"
于曼丽追问:"什么秘密?"
明楼摇头:"我不能说,但你记住我的话,别陷得太深。"
于曼丽心里发慌,明楼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上。
她想问明台,但又怕明台不肯说实话。
那段时间,于曼丽总觉得明台有心事。
他经常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梧桐树发呆。
于曼丽想走过去,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1943年冬天,麻烦找上门了。
76号的头目汪曼春开始盯上明家。
汪曼春这个女人心狠手辣,手下抓了不少人,明家也在她的怀疑名单上。
她怀疑明楼在暗地里帮另一边的人,开始调查明家的每个人。
明台和于曼丽自然也逃不过她的眼睛。
汪曼春派人去香港查明台和于曼丽的过去,想找出破绽。
于曼丽知道这事后,心里紧张得不行。
她和明台当年在香港的身份,经不起细查。
明台倒是很冷静,他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别慌。"
但于曼丽还是担心,她知道汪曼春不是好对付的。
1944年春天,汪曼春找到了香港的线人,查出了明台和于曼丽的一些底细。
她发现两人的订婚故事有很多漏洞,日期对不上,细节也说不清。
汪曼春设了个局,请明台和于曼丽吃饭。
那天,汪曼春穿着一身黑色旗袍,坐在包厢里,脸上挂着笑,眼神却冷得像蛇。
她端起酒杯,笑着说:"明少爷,曼丽小姐,我早就想见见你们这对璧人了。"
明台举杯回敬,面不改色:"汪主任客气了。"
汪曼春喝了口酒,突然话锋一转:"我听说,你们是在香港认识的?"
于曼丽点头:"是的。"
汪曼春追问:"那是什么时候?在哪儿认识的?"
于曼丽心里一紧,知道汪曼春在试探。
她笑了笑,说:"1940年春天,在维多利亚港的一个舞会上。"
汪曼春眯起眼睛:"舞会?哪家办的舞会?"
于曼丽编得飞快:"是个英国商人办的,叫约翰·史密斯。"
汪曼春继续问:"那明少爷是怎么追求你的?"
于曼丽看了明台一眼,明台冲她点了点头。
于曼丽深吸一口气,开始编故事。
"第一次见到明台的时候,他穿着白色西装,站在人群里,特别显眼。"
"我那时候刚到香港,人生地不熟,在舞会上一个人喝酒。"
"明台走过来,问我要不要跳一支舞。"
"我答应了,我们跳了一整晚。"
"后来他送我回家,在维多利亚港边上,向我求婚。"
"他说,曼丽,我想照顾你一辈子。"
于曼丽说得有声有色,连她自己都快信了。
明台坐在旁边,看着于曼丽,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汪曼春听完,笑了:"真是浪漫啊。"
但她的笑容没有到达眼底,显然还是有怀疑。
吃完饭,汪曼春让他们先走,自己坐在包厢里,脸色阴沉。
回到明公馆,于曼丽长出了一口气。
她笑着说:"我编故事的能力还不错吧?"
明台看着她,突然认真地问:"如果那些都是真的呢?"
于曼丽一愣:"什么?"
明台说:"如果我真的在维多利亚港向你求过婚,你会答应吗?"
于曼丽的心跳得厉害,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就在这时,明楼突然推门进来。
他脸色凝重,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明台接过电报,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于曼丽问:"出什么事了?"
明台盯着电报,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有个任务,只能我一个人去。很危险,可能回不来。"
于曼丽着急了:"我跟你一起去。"
明台摇头:"这次不行,这个任务……不能让你参与。"
于曼丽不服气:"为什么?我们是搭档,生死与共!"
明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痛苦:"曼丽,听我的,这次真的不行。"
明楼在旁边叹了口气:"曼丽,这是上面的命令,你不能去。"
于曼丽气得眼眶发红,但她知道,这次明台是真的下定决心了。
接下来的几天,明台整天泡在书房里,处理各种事情。
于曼丽想帮忙,明台却把她赶了出来。
她心里难受得要命,却无能为力。
终于,任务的日子到了。
那天晚上,明台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
于曼丽站在门口,看着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明台走过来,抱住了她。
他低声说:"曼丽,等我回来。"
于曼丽哭着说:"你一定要回来。"
明台松开她,转身离开。
于曼丽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觉得,这次分别,可能是永别。
明台这次接到的任务,代号"毒蜂"。
目标是一个外国高级军官,即将访问上海。
王天风在电报里说得很清楚,这个任务成功率极低,几乎是有去无回。
明台看完电报,手都在抖。
不是因为怕死,而是因为他知道,一旦行动失败,于曼丽会有危险。
明楼劝他:"要不让别人去?"
明台摇头:"这个任务只有我能完成,别人去了只会白白送命。"
明楼沉默了很久,最后拍了拍明台的肩膀:"那你自己小心。"
明台开始做准备,他把所有的后事都安排好了。
他给王天风写了信,交代了上海这边的情报网。
他给明楼留了遗嘱,让明楼照顾好于曼丽。
最后,他拿出一张照片。
那是他和于曼丽在香港的合影,两个人站在海边,笑得很开心。
明台看着照片,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起和于曼丽相识的那天,想起两人第一次执行任务,想起她给他包扎伤口的样子。
他知道,他爱上于曼丽了。
但他不能说,也不敢说。
因为他身上背着一个秘密,一个会毁了于曼丽的秘密。
明台翻过照片,在背面写了一行字。
写完之后,他把照片藏了起来。
他决定,行动前把照片缝进于曼丽的旗袍里,让她永远不要拆开。
于曼丽察觉到明台在隐瞒什么。
她偷偷跟踪明台,发现他经常去一个废弃的仓库。
有天晚上,于曼丽潜进仓库,看到明台在跟几个人碰头。
她躲在暗处,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原来,这次任务是要炸掉一个重要据点,明台要亲自去放炸药。
于曼丽听得心惊肉跳,这哪里是任务,分明是送死!
她冲出来,质问明台:"你疯了吗?这种任务你也敢接?"
明台看到于曼丽,脸色一变:"你怎么来了?"
于曼丽哭着说:"我不让你去!你去了就回不来了!"
明台抓住她的肩膀,沉声说:"这是命令,我必须去!"
于曼丽挣扎着:"我跟你一起去!"
明台吼道:"不行!你不能去!"
于曼丽从来没见过明台这么激动,她愣住了。
明台看着她,语气软了下来:"曼丽,听我的,这次你不能去。"
于曼丽哭得更厉害了:"为什么?我们是搭档,生死与共!"
明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痛苦。
他想说,因为我不能让你出事。
他想说,因为我爱你。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于曼丽抱进怀里。
于曼丽哭了很久,明台一直抱着她。
最后,明台松开她,转身离开了仓库。
于曼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如刀割。
行动的前一晚,明台来到于曼丽的房间。
他手里拿着那件墨绿色的旗袍,还有针线。
于曼丽擦了擦眼泪,问:"你要干什么?"
明台说:"我给你改改旗袍,腰那里有点松。"
于曼丽知道旗袍没有松,但她没有拆穿明台。
她坐在一边,看着明台拿着针线,认真地缝着旗袍。
明台的手很稳,一针一线都很仔细。
于曼丽问:"你什么时候学会缝衣服的?"
明台淡淡地说:"以前在训练营学的,野外生存技能。"
于曼丽看着明台,心里难受得要命。
她知道,明台在做最后的准备。
明台缝了很久,终于把照片缝进了旗袍的夹层里。
他把旗袍递给于曼丽,认真地说:"曼丽,这个夹层,你永远不要拆开。"
于曼丽愣住了:"为什么?"
明台看着她,眼神复杂:"拆开了,你会恨我一辈子。"
于曼丽不明白,但她点了点头:"好,我不拆。"
明台松了口气,转身离开了房间。
于曼丽抱着那件旗袍,哭了整整一夜。
行动那天,上海下着小雨。
明台穿着一身黑衣,混进了目标所在的酒店。
于曼丽不顾明台的警告,偷偷跟了过去。
她躲在酒店对面的楼上,用望远镜看着明台的一举一动。
明台的行动很顺利,他成功接近了目标,放好了炸药。
但就在他准备撤离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汪曼春突然带着人包围了酒店。
原来,有人告密,汪曼春早就知道了这次行动。
明台被困在酒店里,四面都是敌人。
于曼丽看到这一幕,心都快跳出来了。
她不顾一切,开着车冲向酒店。
明台听到外面的枪声,知道于曼丽来了。
他冲出酒店,看到于曼丽开着车停在门口。
于曼丽冲他喊:"快上车!"
明台跳上车,于曼丽一踩油门,车冲了出去。
汪曼春的人在后面追,子弹打在车上,叮当作响。
于曼丽开得飞快,几次险些撞到路边的车。
明台坐在副驾驶,看着于曼丽,心里又急又气。
他吼道:"谁让你来的?"
于曼丽咬着牙:"我不来,你就死定了!"
明台说不出话来,只能闭嘴。
车开出了一段距离,汪曼春的人还在后面追。
于曼丽拐进一条小巷,准备甩掉他们。
就在这时,前面突然冒出来一群人,挡住了去路。
于曼丽急刹车,车差点撞上去。
明台往前一看,心里一沉。
挡路的人是另一拨敌人,他们早就埋伏在这里了。
明台和于曼丽被前后夹击,彻底陷入了绝境。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巷子口突然响起一阵枪声。
一辆车冲了过来,车上的人朝敌人开枪,掩护明台和于曼丽。
明台一看,是程锦云。
程锦云开着车,冲敌人扫射,给明台和于曼丽争取时间。
于曼丽趁机调转车头,冲出了包围圈。
程锦云的车紧跟在后面,但敌人的火力太猛,她的车被打中了油箱。
车子爆炸了,程锦云被炸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于曼丽看到这一幕,想停车去救程锦云。
明台抓住她的手,沉声说:"来不及了,快走!"
于曼丽咬着牙,踩下油门,车冲了出去。
明台回头看了一眼,程锦云躺在地上,浑身是血。
他心如刀割,但他知道,现在停下来只会白白送命。
车开出了很远,终于甩掉了追兵。
于曼丽把车停在一个隐蔽的地方,整个人瘫坐在座位上。
明台坐在旁边,脸色惨白。
他想起程锦云临死前的眼神,心里像被刀子捅了一样疼。
程锦云喜欢他,他一直都知道。
但他没办法回应,因为他心里只有于曼丽。
现在,程锦云为了救他们,死了。
明台闭上眼睛,眼泪流了下来。
于曼丽看到明台哭了,心里也难受得要命。
她伸手抱住明台,两个人抱在一起,哭了很久。
回到明公馆,明楼已经在等他们了。
明楼脸色凝重,开口就说:"你们不能留在上海了,太危险。"
明台点头:"我知道,我准备撤到后方去。"
于曼丽急忙说:"我跟你一起去!"
明楼摇头:"你不能走,你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于曼丽不服气:"什么任务比跟明台一起走更重要?"
明楼叹了口气:"上海这边需要人,你必须留下来。"
于曼丽急了:"我不留!我要跟明台一起走!"
明台按住于曼丽的肩膀,低声说:"曼丽,听大哥的。"
于曼丽看着明台,眼泪又掉了下来。
明台说:"我会回来的,你等我。"
于曼丽哭着说:"你骗人,你根本不会回来!"
明台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住了于曼丽。
撤离的前一天晚上,明台坐在房间里,把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他拿出那件墨绿色的旗袍,看着旗袍腰侧的夹层,心里五味杂陈。
于曼丽推门进来,看到明台拿着旗袍,问:"你在干什么?"
明台说:"我再检查一下,缝得牢不牢。"
于曼丽走过去,摸着旗袍,问:"里面到底藏了什么?"
明台看着她,沉默了很久,才说:"一张照片。"
于曼丽问:"什么照片?"
明台说:"我们在香港的合影。"
于曼丽笑了:"就一张照片,为什么不能拆?"
明台看着她,眼神复杂:"因为照片背面,写了我这辈子最大的秘密。"
于曼丽愣住了:"什么秘密?"
明台摇头:"我不能说,等我死了,你再看。"
于曼丽心里一紧,她想问,但明台不肯说。
明台把旗袍递给于曼丽,认真地说:"曼丽,答应我,我活着的时候,你不要拆开。"
于曼丽点头:"好,我答应你。"
明台松了口气,抱住了于曼丽。
那一晚,两个人抱在一起,谁也没有说话。
第二天,明台离开了上海。
于曼丽站在码头,看着明台上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明台站在船上,冲她挥手。
于曼丽也挥手,直到船开远了,她还站在那里。
她心里有种感觉,这次分别,可能真的是永别了。
1955年,整整十年过去了。
于曼丽坐在明公馆的房间里,手里拿着那件墨绿色的旗袍。
十年了,她从来没有拆过那个夹层。
但现在,她想知道真相。
她想知道,明台到底在照片背面写了什么。
于曼丽拿起剪刀,剪开了夹层的线脚。
她的手在抖,心跳得厉害。
夹层被拆开,一张发黄的照片掉了出来。
于曼丽捡起照片,看着照片上的两个人,眼泪掉了下来。
照片上,她和明台站在海边,笑得很开心。
那是他们在香港最快乐的时光。
于曼丽翻过照片,看到背面有一行字。
那是明台的笔迹,一笔一划都很清晰。
于曼丽开始读那行字,读着读着,整个人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