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楼收拾汪曼春遗物,发现一封加密电报,破译后看到内容他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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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雨下得特别大,像是要把整个上海滩都泡烂了。

明楼站在汪曼春的房门口,手里攥着钥匙,半天没敢插进去。

明镜在楼下吼:“收拾干净了!别让外人看笑话!”他深吸一口气,拧开门。

屋里灰尘扑面,她生前的东西几乎被搬空了,连张照片都没留下。

他蹲下身,想掀开床单看看床底下,却发现在床板的夹缝里,塞着一个泛黄的信封。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电报纸,上头密密匝匝全是数字。

萧烨烨连夜破译,第四天凌晨把结果拍在桌上:“你自己看。”明楼接过来,目光落在纸上,脑子“嗡”的一声,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01

明楼这辈子见过不少死人,也送走过不少人。可汪曼春的死,他一直没缓过来。

不是因为他有多深情,而是那件事发生得太突然。

那天下午她去菜市场买菜,说晚上要给他煮红烧肉。

结果人走了就没回来。

第二天在黄浦江边找到了她的尸体,法医说是溺水,具体原因不明。

明楼去认尸的时候,她那张脸泡得发白,但表情很安详,像是睡着了一样。

葬礼办得潦草。明镜做主,三天之内就火化了,骨灰葬在城郊的墓园。明楼当时喝得烂醉,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这半年,他把自己关在特工总部的办公室里,白天处理公务,晚上对着她的照片喝酒。

那张照片是结婚那年拍的,汪曼春穿着旗袍,笑得浅浅的,露出一颗小虎牙。

“你倒是走得干净。”明楼有时候喝多了,对着照片说,“把我一个人扔这儿。”

那天中午,明镜打电话到办公室:“你媳妇的屋子该收拾了,家具我要腾出来放货。

明楼握着话筒,半天没说话。

听见没有?”明镜的声音冷冰冰的,“都半年了,你还想怎么着?

“知道了。”明楼挂断电话。

他开车回去的时候,一路上都在想汪曼春。

她嫁给他三年,在家里话不多,吃饭总是先给他盛,洗衣服从来不让他碰。

邻居们都说羡慕他娶了个模范媳妇。

只有明楼知道,她身上有些地方,他一直看不透。

比如她从来不问他的工作。

特工总部的事儿,她一句都不打听。

可他有时候说漏了嘴,她总能“无意”地纠正他。

比如他说抓了个共党,她就会说“那地方不太平,你小心点”。

那语气,听着像是在提醒什么。

再比如她不识字。

可有一次,明樓把一份密电码落在书桌上,第二天去找,发现那叠纸被人动过。

他问她,她说“帮你收拾桌子了”。

她说得很自然,可明楼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些事,他以前没多想。现在回过头来看,才发现处处都是疑点。

车停在家门口,他也没急着下车,抽了根烟才推开门。

屋里很安静。汪曼春的房间在二楼,靠东边的那间。他走上去的时候,楼梯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推开房门,一股灰尘味儿扑出来。

房间收拾得很干净。衣柜空了,梳妆台也空了,连她用的雪花膏瓶子都不见了。床头柜上只剩一盏台灯,灯泡已经拧走了。

明楼站在门口,觉得这屋子陌生得很。三年了,他从来没认真看过她住的地方。现在想看,什么都没了。

他蹲下身子,掀开床单,把头探到床底下。里面空荡荡的,连个行李箱都没有。

“收拾得真干净。”他嘟囔了一句。

眼睛扫到床板的时候,他发现一个不太对劲的地方。床板拼得很整齐,可中间那块木板,边缘像是被人撬过,露出一条缝。

明楼伸出手,扣住那条缝,使劲往上一掀。

木板被撬开了,露出一个狭长的凹槽。里面塞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已经泛了黄。

信封上什么都没写。他拆开,里面是一张薄薄的电报纸,上面打印着满满的数字。那些数字排列得很整齐,每组五个,中间用空格隔开。

明楼的手一抖。

这个格式他太熟悉了。日军特高课的情报电报,用的就是这种编码方式。

他蹲在那儿,把电报纸举到窗户边,阳光透过来,纸张很普通,没有任何水印。

汪曼春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怎么会有这东西?

明楼把电报纸塞回信封,揣进怀里。他关上房间门,下楼的时候脚步很重。

院子里,何建邦正在扫地。看见明楼出来,停下手里的活儿:“少爷,收拾完了?”

“嗯。”明楼点点头,没多说。

他上了车,把那个信封掏出来又看了一遍。数字他一个都不认识,可他能确定,这是日本人用的密电码。

汪曼春,你到底是谁?

02

明楼没回特工总部,直接去找了萧烨烨。

萧烨烨是特工总部机要室主任,专门负责密电码的破译工作。

这人三十出头,戴着圆框眼镜,说话轻声细语,像教书先生。

可他那双手啊,又细又长,翻起密电码来比谁都快。

“这个你看看。”明楼把那封电报拍在桌上。

萧烨烨拿起来,只扫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哪弄来的?”

“别管哪弄来的,能破译吗?”

萧烨烨又看了一遍,摇摇头:“这是日军关东军特高课的密电码格式。他们用的是双轨加密,破译起来很麻烦。”

“要多久?”

“最快也得三天。”萧烨烨说,“我有六成的把握。”

“那就干。”明楼说,“这事儿保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明处长你放心。”萧烨烨把电报纸小心地收起来,夹在一个文件夹里,“有结果了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明楼出了机要室,站在走廊上点了根烟。天气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他知道自己在做一件危险的事。如果这封电报真的是从汪曼春那儿找到的,那她跟日本人有关系,他作为她的丈夫,肯定也脱不了干系。

可他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必须知道真相。

这三天,明楼过得格外煎熬。

白天他照常处理公务,晚上就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盯着天花板发呆。脑子里全是汪曼春的影子,还有那封电报。

有一次,他实在忍不住,翻出汪曼春的档案来看。

档案很普通。她出生在杭州,父母早亡,在孤儿院长大。十七岁到上海打工,在纺织厂做过女工,后来经人介绍,嫁给了他。

所有的资料都很齐全,看不出任何问题。

可明楼知道,越是齐全的档案,越有可能是在造假。

他想起一件往事。那是结婚第二年,有一个晚上他回来得晚,看见汪曼春坐在书桌前,在一本本子上写着什么。她听见脚步声,赶紧合上了本子。

“在写什么?”他随口问了一句。

“练字呢。”汪曼春笑了笑,“你不是说我不识字嘛,我想学着写自己的名字。”

他没多想,就去洗漱了。

现在想起来,她那天写字的动作,一点不像初学者。她握笔的方式,是受过训练的。

明楼越想越烦躁,把档案扔在桌上,出门开车兜风。

上海的夜,灯红酒绿。街上的日本人到处都是,有的穿着军装,有的穿着和服,大摇大摆地走着。明楼看着这些人,心里说不出的厌恶。

可他的妻子,却有可能跟这些人有关。

汪曼春,你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第三天晚上十一点,萧烨烨打电话来:“明处长,破译出来了。

“我马上到。”

明楼开车冲出去,一路上闯了三个红灯。

到了机要室,萧烨烨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摊着那张电报纸。

旁边放着几张写满了字的纸,应该是破译的结果。

“你自己看吧。”萧烨烨把纸推过来,声音有点发颤,“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明楼拿起来,目光落在纸上。

上面只有一行字,翻译得很清晰:“樱花同志,清君侧行动成功,速归本部。”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樱花同志?”明楼的声音有点哑,“这是……”

“这是汪曼春的代号。”萧烨烨说,“我已经查证过了。‘樱花’是日军关东军特高课安插在上海的一个王牌特工。这个人,潜伏了三年。”

“不可能。”明楼把纸拍在桌上,“她就是个普通女人。”

“明处长,这封电报用的是特高课最高级别的加密格式。”萧烨烨说,“除了他们的特工,没人能用这种格式发报。你告诉我,这电报是从哪儿弄来的?”

明楼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是汪曼春的东西对吧?”萧烨烨说,“我查了一下这个格式,她们这批特工,每个人的电报格式都是固定的。这份电报的发送方式,和汪曼春的笔迹特征完全吻合。”

明楼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突然想起汪曼春生前最后一次给他打电话。

那天中午,她打了个电话到办公室:“晚上别忘了早点回来,我买了排骨,给你炖汤。”声音很温柔,和平时一样。

知道了。”他说完就挂了。

那成了他们最后一次对话。

如果他当时多说几句话,多问一句,她是不是就不会死?

“明处长?”萧烨烨叫了他一声。

“什么都别说。”明楼把电报纸揣进兜里,“这事儿,烂在肚子里。”

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明楼走出机要室,外头的风吹过来,凉飕飕的。他靠在墙上,点了根烟,使劲吸了一口,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汪曼春,你是日本人?

他妈的,这算什么狗屁事。



03

那晚明楼没回家,一个人绕着黄浦江走了大半宿。

风吹得他头疼,可他停不下来。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汪曼春,你到底是谁?

他和汪曼春的婚姻,说爱不爱吧,也有那么点感情。

说是凑合过日子吧,也算不上。

三年了,两个人客客气气的,没红过脸,也没吵过架。

汪曼春对他照顾得无微不至,他也对她有几分真心。

可现在看来,这感情里头,掺了多少假?

明楼走累了,在江边的长椅上坐下来。对面就是法租界的高楼大厦,灯火通明。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是1942年秋天的事。

那段时间,上海的地下党活动频繁,有两名同志暴露了身份,被日军盯上了。

明楼得到消息,连夜安排他们撤离。

可第二天一早,日军宪兵队就把他们的藏身地点给端了。

明楼当时就觉得奇怪,消息明明只有几个人知道,怎么会泄密?

他查了所有人的通讯记录,都没发现问题。最后只能归结为巧合。

现在想想,那天晚上,汪曼春给他沏了一杯浓茶,说他太辛苦了,让他早点睡。他喝了那杯茶,睡得很死。第二天醒来,人已经被抓了。

是她告的密?

明楼猛地站起来,又坐下去。

不对,不可能。她如果想害他,随时都可以。不用等到现在。

可这三年里,到底还有多少事,是她参与了的?

明楼越想越头痛,使劲揉了揉太阳穴。

天快亮的时候,他开车去了特工总部档案室。

档案室的管理员叫老郑,五十多岁,在这儿干了二十年。明楼跟他打了声招呼,说要查一份旧档案。

查哪一年的?”老郑问。

“1941年全年的,跟特工总部有关的任何异常事件。”

老郑愣了一下:“明处长,那可得费不少功夫。”

“没事,我就在这儿查。”

档案室又潮又闷,明楼搬了个马扎坐在地上,一页一页翻那些泛黄的资料。

他查了整整一个上午,终于找到了两条线索。

一条是1941年3月的事。特工总部抓到三名共党,刚准备动刑,日军宪兵队就来了人,把人提走了。当时负责审讯的,就是汪曼春的表哥。

另一条是1941年7月的事。

特工总部破获了一个地下电台,抓了两个人。

两天后,这两个人在狱中“畏罪自杀”。

可档案上写的死因,和法医的尸检报告对不上。

而这两件事,发生的时间点,都跟汪曼春那段时间的“回娘家”吻合。

明楼把这两页纸撕下来,揣进口袋。

他走出档案室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在车里坐了很久,点了根烟,一支接一支地抽。

一个普通的女人,为什么会跟这些事扯上关系?

还是说,她从一开始就不是普通人?

明楼想起汪曼春最常做的一个动作,就是喜欢把刘海儿别到耳后。

她的手指很细很长,指甲总是剪得整整齐齐。

他以前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现在才发现,一个从不干粗活的女人,怎么会把指甲保养得那么好?

还有她的那双手,关节粗大,指腹有薄茧。那是常年握枪的人才有特征。

明楼攥紧方向盘,指甲都掐进肉里。

他想起汪曼春临死前最后一星期,整个人特别反常。

平时她话就少,那段时间更是沉默得可怕。

有时候他下班回来,就看见她一个人坐在窗前发呆,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他问过她怎么了,她说没事,就是身体不太舒服。

现在想想,她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一个知道自己要死的人,会留下什么后路?

明楼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在路边停住。

他掏出手机,给后台打了个电话:“调一下汪曼春死前三天的通话记录,所有联系过的号码,全部查一遍。”

“明白。”

挂了电话,明楼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汪曼春,你到底留了什么?

04

后台那边效率很高,第二天上午就把通话记录送到了明楼手上。

厚厚一沓,足有几十页。

明楼拿到办公室,关上门,一页一页翻看。

汪曼春平时通话很少,大多数时候都是给菜市场打电话买菜,或者跟邻居太太们聊两句。这些记录都很正常,没什么问题。

可当她翻到最后几页时,手停住了。

死前第三天,晚上十点十五分,她打了一个电话,时长四分半钟。这个号码是加密过的,后台查不到归属。

明楼盯着那个号码看了一会儿,又继续往下翻。

死前第二天,晚上九点三十九分,她打了第二个电话。这次时间很短,只有一分多钟。同样是一个加密号码,但跟上次那个不一样。

死前最后一天,也就是她去菜市场那天早上,她打了第三个电话。这次时间最长,足足七分多钟。号码是显示的,可明楼查了一下,是个空号。

不对劲。

明楼立刻打电话给后台:“第三个电话的号码,能查到来源吗?”

“能,但需要一点时间。”

“越快越好。”

挂了电话,明楼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

汪曼春死前连续三天都在打电话,她在联系谁?

会不会是她的上线?

如果她是日本特工,死前肯定要向上级汇报情况。

可为什么要用加密号码?这说明她也在防着什么呢?

明楼越想越觉得头疼,索性不再想了,等着后台的消息。

下午三点,后台的电话打过来了。

“明处长,那个号码的来源查到了。”

“是谁?”

“是您家,明公馆的总机线路。”

明楼愣住了。

家里的总机线路?那他打过去,接电话的会是谁?

“能不能查清楚,那个号码转了哪些分机?”

“只能查到转了几个分机,具体是哪条线,还要再查。”

“那赶紧查。”

又等了一个多小时,后台的消息才到。

“那个号码转了三次,最终落点是明公馆二楼的会客厅。”

二楼会客厅?那是明镜接待客人的地方。

汪曼春为什么要给明镜打电话?

明楼的心猛地一沉。

他想起明镜在汪曼春死后那几天的反应。按理说,弟媳妇死了,做大哥的总该吊唁一下。可明镜一天都没去过墓地,甚至连问都没问一句。

他当时还以为明镜是嫌晦气。

现在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明楼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他要回去问个清楚。

一路开车回去的时候,明楼脑子里乱哄哄的。他想起明镜问过他的那些话,有时候看起来是为了汪曼春好,实际上处处在防备。

比如有一次,明楼带着汪曼春去参加一个酒会,明镜知道后,打电话来问:“你带她去,合适吗?”明楼当时以为他指的是汪曼春出身低微,不适合这种场合。

现在想想,也许明镜早就知道了汪曼春的身份,他是在提醒他。

还有汪曼春死后,明镜急着给她火化,他以前觉得是怕麻烦,现在看来是在毁尸灭迹。

明楼越想越气,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猛地冲了出去。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推门进去,何建邦正在客厅里擦地板。

“明镜呢?”他问。

“大少爷在楼上书房。”

明楼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二楼,连门都没敲,直接就推开了。

明镜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支烟。看见他进来,愣了一下:“怎么了?这么急。”

“你都知道对不对?”

“知道什么?”

汪曼春的身份,还有她打的那些电话。

明镜的脸一下子沉下来:“你什么意思?”

“我都查到了。”明楼把那些通话记录扔在桌上,“她死前三天,连续给你打过电话。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明镜沉默了一会儿,摁灭了烟:“你先坐下。”

“我不坐。”明楼的声音提高了,“你回答我。”

“你媳妇的事,比你想的复杂得多。”明镜站起来,走到窗边,“我不想跟你说,是因为知道得越多,对你越没好处。”

“那你现在就告诉我。”明楼说,“我受够了被蒙在鼓里。”

明镜转过身,盯着他看了很久。

“好。”他说,“我可以告诉你真相。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听完之后,别冲动。”

明楼点点头。

明镜重新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开口。

“汪曼春,是日本关东军特高课的王牌特工,代号‘樱花’。三年前她嫁给你,就是奉命监视我们明家三兄弟。”

明楼的血一下子涌到脑门上。

“可是,”明镜继续说,“她后来变节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她背叛了日本人。”明镜说,“她爱上你了,明楼。她不想再执行任务了。”



05

明楼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的。

他听见明镜说“她爱上你了”,可这句话怎么也冲不破他心里的那层隔膜。

“她什么时候变节的?”明楼问,声音有点哑。

具体时间我不清楚,但至少有大半年了。”明镜说,“去年底我查到她真实身份的时候,本来想除掉她。但她主动找上门,跟我说她愿意配合。

“她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她知道错了。”明镜摁灭烟头,“她说日本人答应过她,等任务完成后就送她去日本,给她一个新的身份。可她到了上海就后悔了。”

“后悔什么?”

“后悔跟你结婚。”明镜看着明楼,“她说她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就是嫁给你。她不想再骗你了。”

明楼的心脏狠狠抽了一下。

“那她为什么还要死?”

“不是她想死,是她不得不死。”明镜说,“日本那边察觉她变节了。他们启动了一个叫‘清君侧’的行动,就是要清除她。”

“清君侧……”明楼喃喃着说。

他想起那封电报上写的,就是这三个字。

“她死前三天给我打电话,就是想跟我道个别。”明镜的声音低了下去,“她说她没办法面对你,也没办法继续骗你。她只想最后说一句对不起。”

“她……”

“她让我转告你,说她没有资格求你原谅,但她希望你好好活下去。”

明楼闭上眼睛,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突然想起汪曼春生前最喜欢的事。每次他下班回来,不管多晚,她都坐在客厅里等他。桌上放着一碗热汤,一盘小菜。

她说,看到你回来,我就安心了。

现在他才知道,那句话里,藏着多少无法说出口的愧疚。

“那封电报呢?”明镜问,“就是从她床板下面找到的那封?”

那是她故意留给你的。”明镜说,“她知道日本人要杀她之后,就想着要给你留个证据。她怕你蒙在鼓里,总有一天也会被日本人灭口。

所以那封电报,是她的遗书?

“可以这么说。”明镜叹了口气,“她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却在上海找到了活下去的勇气。她最后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

明楼靠在墙上,身体慢慢往下滑,最终跌坐在地上。

他想起汪曼春生前最后一次给他做饭。那是她死的前一天,她炖了一锅排骨汤。那天他回家晚了,汤已经热了两遍。

她坐在饭桌对面,看着他喝汤,脸上带着笑意。

“好喝吗?”她问。

“好喝。”他说。

“那就多喝点。”她说,“以后可能喝不到了。”

他当时没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只觉得是她随口说的一句话。

现在才知道,那是在做最后的道别。

“你为什么以前不告诉我?”明楼突然抬起头,看着明镜,“你为什么要瞒我?”

“告诉你又有什么用?”明镜的声音也很沉,“你知道得越多,日本人的刀就会离你越近。我能做的,就是尽量保护你。”

“那你也不该瞒我!”明楼吼了出来,“她是我的妻子!我有权利知道真相!”

你以为我不想告诉你?”明镜也提高了声音,“但你告诉她的事越少,她越安全。日本人那边盯着她,如果她跟你说了太多,她早就被灭口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怪谁。

如果一开始就没遇见他,汪曼春是不是还能活着?

哪怕她是个日本特工,至少还活着。

可现在,什么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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