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伴刚走儿子转百万,我感动翻遗嘱最后一行,看到内容当场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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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还摆着花圈,香灰落了满地。

我蹲在宋青山床头柜前,翻找他的户口本给殡仪馆打电话。

抽屉最里头,压着一封黄皮信封,鼓鼓囊囊的。

我打开一看,手就哆嗦了。

那是遗嘱,三条内容。

前两条我跟本没往心里去,看到最后那行字时,脑子“嗡”一下炸了——“邓玉蓉若改嫁,我儿宋振华有权收回全部财产。”我跟他过了18年,他一辈子喊我“玉蓉”,怎么会用这么生分的称呼?



01

宋青山走的那天,是腊月二十三。

窗外下着小雪,病房走廊里来来往往都是办年货的人声。

我坐他床边,喂了他最后一口米粥。

他喉咙里“咕噜”一声,眼睛看着我,嘴角扯了扯,像是想说什么,可气没上来,就那么闭上了。

我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手里的碗“啪嗒”掉在地上,碎成几片。

护工跑过来,医生过来,护士过来。

我被挤到墙角,看着他们忙活。

有个人拍了拍我肩膀说“节哀”,我点了点头,泪掉下来,又赶紧擦掉,怕眼泪花了脸上的妆不好看,让青山走得不安生。

两天后办丧事。

灵堂设在家里,客厅摆了花圈,墙上挂着青山的大照片。

他穿的是我给他买的那件深蓝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我在他照片前跪了一整天,亲戚朋友来吊唁,我一个个磕头回礼。

宋振华和他媳妇忙前忙后招呼客人。

宋娇带着她女儿来的,从我进门就没正眼看过我。

宋振华端了杯水递给我:“妈,您歇会儿吧,这儿有我呢。”

我接过水杯,点了点头。

丧事办完那天下午,我瘫在沙发上,浑身像散了架。宋振华走过来,坐在我对面,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茶几上,朝我推过来。

“妈,这卡里有100万。”他说。

我愣住了,盯着那张卡,脑子转不过弯。

“我爸生前存的。”宋振华说,“他交代了,等他走了,这钱留给您。”

我眼泪当时就下来了,没忍住。

这些年,我嫁给宋青山时他50多岁,两个孩子都大了。

宋振华那时候刚结婚,宋娇也才参加工作。

我带着7岁的儿子刘天佑嫁过来,家里头没少闹别扭。

宋娇总觉得我是图他爸的钱。

我解释了10年都没用。

我给宋青山洗衣做饭,伺候他妈瘫床上的3年,擦屎端尿,从没皱过眉头。他妈走之前拉我手说:“闺女,你是好人。”

这话我记到现在。

“妈,您收着。”宋振华说,“别嫌少。”

我握着那张银行卡,手直抖。我说不出话,只是点头。

晚上,客人都散了。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把卡翻来覆去地看。是张储蓄卡,银联的,存根联上写着日期,是今年3月的。

我想着,青山走得虽然苦,可到底心里有我。

我又想,以后好歹手里有点钱,不用再问宋振华伸手了。他对我虽然客气,可我总觉得那不是亲儿子的款待。

我站起来,推开青山的卧室门。

这间屋子我还不能进。他走了,东西都没动,床上还铺着他盖的被子,枕头上还有个坑。我坐在床边,拉开床头柜抽屉,想找户口本,明天去销户。

翻来翻去,户口本没找着,倒翻出一个黄皮信封。

信封夹在一本书里头,露出一个角。

我抽出来,翻开一看,是一张A4纸,折了两折。纸上头写着“遗嘱”两个字,笔迹歪歪扭扭,是青山的字。

我心跳了一下。

我展开纸,一个字一个字往下看。

第一条:宋青山名下的存款100万元,全部留给邓玉蓉。

第二条:宋青山名下这套房产,归儿子宋振华所有。

第三条:如果邓玉蓉改嫁,宋振华有权收回第一条所述全部存款。

纸最底下,写着日期:2023年3月15日。

签名:宋青山。

我盯着那行字,手开始发抖。

“如果邓玉蓉改嫁……”

他叫我“邓玉蓉”。

我们结婚18年,他一直喊我“玉蓉”,偶尔喊“孩子他妈”,从来没连名带姓叫过我。

他写遗嘱,怎么会用这个称呼?

我脑子乱了。

我反反复复看了三遍,越看越不对劲。

先是称呼,然后是那行字的内容。

他既然放心把钱留给我,为什么又加上这个条件?

他怕我改嫁?

我55了,改什么嫁?

他难道不知道我的心?

可更让我不解的是,他从来没有跟我提过这笔钱。

100万,不是小数目。

他攒了多少年?什么时候存的?存在哪个银行?

我全不知道。

我把遗嘱重新折好,放回信封。手心里都是汗,心跳得很快。

我坐在床边,想了很久,想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先不声张。我打算明天打电话问问宋振华,看看他怎么说。

可我翻来覆去一夜没睡着,脑子里全是那行字。

02

第二天一早,我就拨了宋振华的手机。

响了四五声才接。

“妈,什么事?”

“振华,我问你件事。”我攥着手机,尽量让声音平稳,“你爸遗嘱的事儿,你知道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知道啊。”他说,“我跟您说过那100万的事,就是按我爸遗嘱办的。”

“那个遗嘱……”我试探着问,“是什么时候写的?”

“今年3月份吧。”他说,“我爸确诊之后,有一阵子身体还行,他自己写的。”

“他自己写的?”我追问了一句,“你见过原版吗?”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我……”宋振华的语速慢了下来,“我当时不在场,是后来爸跟我说的。”

“那他写的时候,你跟他说过什么没有?”

“没有啊。”他说,“爸自己说的,说钱留给您,房子给我。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我听着,总觉得他说话的时候底气不太足。

但我没再多问。

挂了电话,我把遗嘱又拿出来看了一遍。

纸是普通A4打印纸,折痕很重。笔迹虽然歪歪扭扭,但能看出是他写的。他得病之后,手指关节肿大,拿笔都困难。字写不端正,是可以理解的。

可我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我说不上来。

我又看了看那行字——“邓玉蓉若改嫁,宋振华有权收回全部财产。”

字迹到了这行,好像比前两行要用力一些,“邓玉蓉”三个字写得尤其重。笔尖都差点戳破纸了。

我皱着眉头,把纸对光照了照。没有别的痕迹,干干净净的。

我把遗嘱收好,锁进衣柜的抽屉里,又觉得不放心,拿出来放包里背着。

一整天,我心里头都不踏实。

我想起宋娇,想到她那张冷脸。她爸走后头天晚上,她来灵堂看了一眼,转身就走了,连句话都没跟我说。她嫂子后头追出去,说了什么我不知道。

宋娇一直不喜欢我。

她总觉得她爸娶我是因为有个人伺候。她妈走得早,她爸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不容易,到老了找个伴儿也正常。可她就是不乐意。

我嫁进来第一年,宋娇就跟我吵过一架。

那天她回娘家,看见我用地板擦擦她妈的遗像框。

她当场就火了,说我不配碰她妈的东西。

我解释了半天说我是擦灰,她根本不听。

宋青山在旁边说了她两句,她摔门就走了。

从那以后,她对我就没个好脸色。

我想到宋娇,又想到遗嘱上那行字,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那行字,会不会是宋娇逼着她爸写的?

她被丈夫背叛过,对婚姻没信任,更看不得我改嫁。她怕我拿了钱,转身就找别人。

可她爸都快死了,她还能逼他写这个?

下午,我出门去银行,查宋青山的账户。

我拿着他的身份证和死亡证明,到了家附近的工商银行。

柜台的小姑娘看了看材料,在电脑上敲了半天,跟我说:“阿姨,宋先生名下没有大额存款。”

“什么?”我愣住了,“没有?”

“没有。”小姑娘把屏幕转过来给我看,“他名下的账户里,只有三千多块钱。”

“不可能。”我说,“他走之前跟我说过,他攒了些钱。”

“那您可以去他常用的银行查查。”小姑娘说,“不一定在咱们这儿。”

我从银行出来,站在门口,有点发懵。

如果青山没存款,那100万从哪来的?

是宋振华自己的钱?

我又打了个电话给宋振华。

“振华,那100万……是你爸的存款,还是你的钱?”

我爸的呀。”他说,“他自己存的。

“存哪个银行?”

好像是建设银行吧。

“账号呢?”

电话那头又顿了一下。

这个……”他说,“我回头给您找找,卡我都收在一起了。

他说收在一起了,可那天他给我卡的时候,明明是从兜里掏出来的。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边想了半天。

我告诉自己,别想太多,振华这孩子老实本分,不会骗我。可我心里那个声音又说:那他为什么吞吞吐吐的?

我回到家,坐沙发上,把遗嘱又拿出来看。

翻来覆去,那行“邓玉蓉”三个字,像根针一样扎在我眼睛里。



03

第三天,我打了电话让儿子刘天佑从省城回来一趟。

天佑在省城一家汽修厂打工,一个月工资五六千,自己省吃俭用,每个月还给我转1000块钱。我一直让他别转,说我有退休金,他非转。

他接到电话,以为出了什么事,当天晚上就赶夜车回来了。

到家已经快半夜了。

他推门进屋,看见我坐沙发上发呆,吓了一跳。

妈,你怎么了?

没事。”我说,“你坐,妈跟你说点事。

我把遗嘱拿出来给他看。

天佑接过纸,从头到尾扫了一遍。看到最后一行时,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妈,这是宋叔写的?”

“应该是。”

“什么叫应该是?”他把纸放在茶几上,“你确定是他的笔迹吗?”

我拿起纸仔细看了看。

“笔迹确实像他。”我说,“可你看这称呼……”

“邓玉蓉。”天佑念了一遍,“奇怪,他平时不都叫你玉蓉吗?”

“对,我就觉得这点不对劲。”

天佑又看了一会儿,把纸放下。

“妈,你说这钱是宋振华给的?”

“对,昨天他转的卡。”

“你查过这钱来源吗?”

“我去银行问了,青山名下没有大额存款。”

天佑眉头拧得更深了。

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妈,明天我跟你一块儿去查查。你先别急,别声张。”

那天晚上,天佑睡客厅,我睡卧室,一宿无话。

第二天一早,我跟天佑先去了建设银行。

柜台查询的结果跟工商银行一样:宋青山名下没有大额存款记录,只有一个活期账户,余额700多块。

“会不会是定期?”天佑问。

柜台的小姑娘又查了一遍:“没有,他名下没有定期存款。”

从银行出来,我跟天佑站在路边。

“妈,你再想想。”天佑说,“宋叔有没有提过,他什么时候存的钱?”

“他从来没说过。”我说,“一直以为他就那点退休金。”

“那这100万……可能是现金?”

“现金?”我愣了一下,“存哪儿?”

“有可能放家里了。”

我赶紧回家,翻箱倒柜找了一遍。青山的衣服、包、柜子全都翻了个遍,一分钱现金都没找到。

天佑坐在沙发上,脸色越来越难看。

“妈,我觉得这事儿有点悬。”他说,“这100万,宋叔如果有,他怎么会没给你留遗嘱说明?如果没有,那宋振华的钱是哪儿来的?”

“你是说……”

“我不是说他骗你。”天佑摇头,“但他说话吞吞吐吐的,有东西藏着掖着。”

我坐在沙发上,手心全是汗。

天佑掏手机,打了个电话。他找的是宋青山生前的好朋友老周,两人同年退休,经常一起下棋。

“周叔,我问你个事儿。”天佑开门见山,“宋叔生前,有没有跟你提过他存了钱?”

电话那头,老周的声音传过来:“存钱?他退休金也就那点,哪来的钱存啊?”

“他有没有别的收入?”

“没有吧。”老周说,“他那个人,一辈子不会钻营。”

天佑挂了电话,看着我。

我脑子一团乱。

青山没存款,宋振华给了100万,遗嘱上还写了那么一行字。这一切加在一起,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就在这时,我手机响了。是宋振华打来的。

“妈,您明天有空吗?咱们去趟房管局,把房子过户手续办了。”

我攥着手机,沉默了几秒。

“振华,那100万是你爸的,还是你的?”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04

宋振华没正面回答我。

他说:“妈,这钱您放心花就是了。我爸交代的,他都安排好了。”

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天佑在旁边听到,拳头都攥紧了。

“妈,他这话有问题。”天佑说,“他爸交代的,他爸交代什么了?你又没见过遗嘱原件,他怎么证明这钱是他爸的?”

我点了点头。

天佑又说:“房子过户的事儿不能急着办。万一这钱有猫腻,你签字了就全完了。”

我心里七上八下的。

青山走之前,我也没想过钱不钱的事。他病成那样,我天天守在医院,想着的就是怎么让他舒服点。他从没跟我说过存款的事,我也从来没问过。

我也是后来才想起来,他最后那两个月,确实有点反常。

他开始记账了。

每天晚上睡觉前,他都要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本子,拿笔写半天。

我问他在写什么,他说记一下今天的账。

我说你记账干什么,他笑了笑,说“怕忘了”。

那时候我没多想。

现在想想,他记的恐怕不是钱。

是天佑说过一句话,让我心里更乱了。

他说:“妈,宋叔如果在遗嘱上写‘邓玉蓉’,说明他写的时候,心里头没了那种亲近感。一个人快死的时候写遗嘱,应该是最真情流露的时候,他怎么会用全名称呼你?

这话听着扎心,但细想有道理。

我越想越觉得,那遗嘱的第三行字,不像青山写的。

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把遗嘱又拿出来看,这回我注意到一个细节:纸的最下边,日期写的是“2023年3月15日”,但“1”和“5”两个字写得很连贯,像是一个人的笔迹。

而前头的“2023年3月”那部分,却好像有点抖。

我拿着纸,又对着台灯仔细看了很久。

那行日期,好像不是同一个人写的。

“1”和“5”更像青山的手笔,“2023”和“3”却像是另一个人写的。笔画走向、用力轻重,都有区别。

我不敢肯定,但心里那个疑团越来越大了。

第二天,我让天佑陪我去宋青山生前住的医院,找他的主治医生。

医生姓王,是个40多岁的男人,说话很实在。

“王医生,我想问一下,宋青山今年3月份的时候,身体状况怎么样?”

王医生调了病历看了看。

“3月份……”他说,“他那时候刚做完化疗,身体很虚弱,手抖得厉害,拿筷子都费劲。我记得他来复查的时候,连签字都是他儿子代的。”

我听了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他那时候能写遗嘱吗?”

王医生看着我,想了想。

“写遗嘱?”他摇头,“他那种状态,写几个字都困难,写一整张纸是不可能的。”

从医院回来,我坐在公交车上一句话都不说。

天佑也没说话。

遗嘱不是青山写的。

或者说,至少那称呼、那行条件,不是他写的。

可笔迹又是他的。那个“邓玉蓉”三个字,明明是他写的。

我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

到家门口,我正要掏钥匙,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

宋娇。

她穿着红色羽绒服,手里拎着一个包,一脸不悦。

“嫂子,你上哪儿去了?找你一天了。”

“我去医院复查。”我随口应付了一句。

“复查?”她打量了我一眼,“行,那你进屋,我跟你说件事。”

我开门让她进屋。

天佑跟在后头,面色不太好。

宋娇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放下包,开门见山:“嫂子,我听振华说,他给你转了100万?”

她用的是“转”这个字,好像那不是遗产,是施舍。

“对。”

“我爸留的?”

“遗嘱上写的。”

“遗嘱?”宋娇冷笑一声,“我爸什么时候写的遗嘱?我怎么不知道?”

“你爸生病的时候写的。”

“生病了写得了字吗?”她盯着我,“他手都拿不起来,怎么写遗嘱?”

我心里一惊,她怎么知道的?

“嫂子,我跟你说实话吧。”宋娇压低声音,“我爸根本没钱。他退休金一个月3800,前几年给我奶奶看病花了多少,你知道。他哪来的100万?”

我坐在她对面,没说话。

“你再想想。”宋娇又说,“他那笔钱,会不会是振华给他凑的?”

“凑的?”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振华拿自己的钱凑了个数,让你高兴。”宋娇说,“至于遗嘱,是不是你让他写的?”

我没有回答她。

她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服:“嫂子,我说这种话,你也别生气。反正我爸不在了,这钱到底怎么来的,你自己问清楚。我走了。

她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门关上,客厅里又安静下来。

我坐在沙发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天佑走过来,站在我旁边。

“妈,别听她挑拨。”

可我脑子里想的不是宋娇的话。

我在想另一件事。

宋青山写不了遗嘱,那遗嘱是谁写的?

笔迹是他的。

可字又写不了那么长。

难道……

遗嘱是别人代写,他签了个名字?

对,应该是这样。

那第三行字呢?

是代写的人加上的,还是青山自己要求的?

我拿起手机,拨了宋振华的号码。

响了很久,没人接。

我又拨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我心里头,有个声音越来越清晰:

振华,你有东西瞒着我。



05

第二天一大早,我让天佑陪我去了房管局。

我要查清楚,宋青山名下的那套房子,到底有没有抵押。

房管局的人很客气,让我填了个单子,查了档案。

工作人员看了看电脑,抬头看着我。

“阿姨,这套房子目前没有抵押记录。”

“没有?”

“没有。”她说完看了我一眼,“不过,今年4月份的时候,这套房子的产权人变更了。”

“什么?”我愣住了,“变更了?”

“对。”她说,“从宋青山变更为宋振华。”

我站在柜台前,半天没反应过来。

青山今年4月去世的,房子3月份就变更了?

他活着的时候,就把房子转给了宋振华?

可他从没跟我说过。

“变更手续是谁办的?”我问。

“办理人是宋振华。”工作人员说,“他提供了宋青山的授权委托书。”

“授权委托书?”我说,“我能看吗?”

她摇了摇头:“这属于档案内部材料,需要法院调取。”

我从房管局出来,腿都软了。

天佑扶我在路边坐下,给我买了瓶水。

“妈,你还好吗?”

我点了点头,喝了口水,手还在抖。

房子早就过户了。

青山活着的时候,就把他名下唯一的房子转给他儿子了。

而我一无所知。

他留下一张遗嘱,说房子给宋振华,可房子本来就已经是宋振华的了。那这张遗嘱的意义是什么?

只是为了让我觉得,是他让给宋振华的。

我越想越不对劲。

天佑说:“妈,咱们得找宋振华当面说说清楚。

我们直接去了宋振华开的厂子。

他开的是一家小五金厂,在城郊。厂房不大,十几个工人。

我们到的时候,他正在车间里跟工人说话。看见我和天佑,他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

“妈,你怎么来了?”

“振华,我有事问你。”我尽量让声音平静,“你爸那套房子,什么时候过户给你的?”

宋振华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妈,这事儿……我们回家说。”

“就在这儿说。”天佑插了一句,“不说不走。”

宋振华看了看四周,工人都在看这边。

他擦了擦头上的汗,压低声音说:“妈,房子是我爸生病的时候过户给我的。他说怕他走了以后,房子落在您手里,您改嫁了房子就没了。

他说这话时,眼睛看着我。

我心里头像被刀子扎了一下。

“你爸说得对。”我说,“他是怕我改嫁。”

“妈,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盯着他,“你爸的遗嘱是哪天写的?”

“3月15号。”

“房子哪天过户的?”

“3月……18号。”

“那遗嘱上写房子归你,你是留到房子过户之后写的吗?”

宋振华说不出话了。

天佑站在我身后,没说话,眼神很冷。

“振华,我再问你一次。”我说,“那100万,是你爸的吗?”

宋振华低着头,没回答。

“是你自己的钱,对吗?”

他还是没说话。

可他的表情已经告诉我答案了。

“振华,你跟了我18年。”我说,“我一直把你当自己儿子。你爸走了,你给我100万,我感激你。可你不能骗我,你不能拿你爸的名义骗我。”

宋振华抬起头,眼眶是红的。

“妈,对不起。”他说,“那100万,是我爸留下的,但不是存款。”

“那是什么?”

“我爸……他把房子抵押了。”

我脑子“嗡”一声。

“抵押了?”

“对。”他说,“他生病的时候,跟我说想把房子抵押了,拿一笔钱给您。他说您跟了他18年,什么都没落下,他走了你什么都没有。”

“那房子不是已经过户给你了吗?”

“我爸过户给我的时候,就已经抵押出去了。”宋振华说,“抵押了80万,他自己又凑了20万,凑成了100万。”

“可他哪来的20万?”

宋振华看着我,嘴巴动了动,没说话。

“你说啊。”

“那20万……”他低下头,“是从您的养老金账户里取的。”

我站在那儿,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从退休金里攒了20万。那是我的养老钱,我存了12年才凑齐的,没告诉任何人。

青山是怎么知道的?

“我爸让我去银行办的手续。”宋振华说,“他说他记账的时候发现您的钱,他当时身体已经不行了,就去不了。他写了个授权书,让我代办的。”

“他写的?”

“对,他亲手写的。”

我靠在墙上,眼泪下来了。

不是因为生气,是因为难受。

青山知道我有20万。他从来没问过我,但他知道。

他知道我背着他攒钱,知道我心里不踏实。

他什么都没说,可他把这事儿记心里了。

“妈,那20万本来我想补回去的。”宋振华说,“可我爸不让,他说这钱就是你的,你拿走。我说我把我的钱补上,他说不,他说‘玉蓉的养老钱,动不得’。”

我捂着脸,哭得蹲了下去。

天佑拉了我一把,我蹲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青山,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你怕我拦着你不让你花钱吗?

你怕我舍不得那20万?

我根本就不在乎那20万。

我在乎的是你。

你走之前,连一句“你放心”都没来得及对我说。

06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客厅,一夜没睡。

我把那张遗嘱拿在手里,看了又看。

青山签名的那行字,是他亲笔写的。可那个“邓玉蓉”,我越看越觉得不是他写的。

那个字迹太稳了,不像一个手抖得拿不住笔的人写出来的。

我又想起王医生说的话。

他3月份拿筷子都费劲,怎么可能写出那么工整的字?

我拨了天佑的电话。

“天佑,你明天陪我去趟公证处,我想做个笔迹鉴定。”

“好。”

第二天,我跟天佑一起去了市公证处。

工作人员接待了我们,看过遗嘱后说可以办笔迹鉴定,但需要提供宋青山生前的笔迹样本。

我回家翻了翻,找到了青山生前写的一封信。

是他退休前写给单位的,字迹端正,一笔一划。

还有他留在我床头柜上的一张便条,写着“药在抽屉里,中午吃了”——那是他病重之前写的,字迹已经开始抖了。

我把这些都带去了公证处,连同那份遗嘱一起交给了鉴定人员。

“结果要等多久?”

“大概一周。”

我点了点头,签字交了费用。

从公证处出来,我正想回家,手机响了。是宋娇打来的。

“嫂子,听说你去做笔迹鉴定了?”

我一愣,她怎么知道?

“你消息挺灵通。”

“振华告诉我的。”她说,“我跟你说了吧,那遗嘱有问题。我爸写不了那么多字。”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那遗嘱不是我爸写的,是你写了骗振华的钱。”

我气得手发抖。

“宋娇,你说话要凭良心。”

“我凭良心说话。”她说,“我爸一辈子没存过钱,他哪来的100万?那钱是我哥的,你拿这个遗嘱出来,就想占那100万?你做梦。”

她挂了电话。

我站在街边,气得浑身发抖。

天佑走过来,扶住我:“妈,别跟她一般见识。”

可我心里委屈。

我嫁给青山18年,没要过他一分钱,没拿过他一件东西。他走的时候,连个像样的告别都没有。我伺候他到最后,难道就为了分他的遗产?

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眼泪止不住。

天佑坐在我旁边,拍了拍我肩膀。

“妈,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

“那100万,你打算还回去吗?”

我看着茶几上的那张银行卡,沉默了。

说实话,我心里头是矛盾的。

青山把这100万留给我,这是他临死前的心意。他拿房子抵押了,又拿了我20万养老钱凑了这笔钱,就是想让我走的时候硬气点。

可宋娇说得话难听,宋振华又不干脆,这钱拿在手里,我总觉得不踏实。

“我想先等笔迹鉴定结果出来。”我说,“如果遗嘱是真的,那这钱就是青山的。”

“那如果不是呢?”

我没回答。

第二天,我去银行查了一下我的养老金账户。

果然,钱被转走了。

转走时间是今年3月,转到了宋振华的卡上。转账申请单上的签名,是我和宋青山两个人的名字。可我知道,那签名不是我签的。

是青山签的,仿了我的笔迹。

他怕我不同意,怕我拦住。

我心里又酸又胀,不知道是该气他还是该心疼他。

一周后,公证处打来电话,笔迹鉴定结果出来了。

我接到电话的时候,手是抖的。

“邓女士,我们做完了比对。这份遗嘱上的签名,与您提供的宋青山先生签名样本是一致的。但文中的其他内容,尤其是‘邓玉蓉若改嫁’这一行文字,笔迹存在明显差异。”

“根据我们的分析,这份遗嘱只有签名和日期是宋青山先生本人书写。正文部分,包括那行对您改嫁的限制条件,都不是他的字迹。”

我听完后,大脑一片空白。

那行字,那行让我难受了好几天的字,不是青山写的。

是别人写的。

加了上去。

用青山签了名的纸,添上了那行字。

我想到了宋振华,想到了他给我银行卡时那不自然的笑容。

我攥紧电话,手指骨节发白。

天佑在旁边看我脸色不对,问我是怎么回事。

我把鉴定结果告诉他。

天佑愣了一下,然后骂了一句:“操,真他妈不是人。”

他拿起车钥匙:“走,我陪你找宋振华算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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