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银行销卡,柜员悄悄提醒有笔转账,看到附言后我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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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行大厅冷气开得足,我坐在柜台前,把那张发黄的存折递进去。

柜员是个戴眼镜的姑娘,接过存折看了看,又看了看我,开始操作电脑。

我等了大概三分钟,她突然停住了。

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眼睛盯着屏幕不动了。

然后抬起头,表情有点奇怪,压低声音说:“先生,这卡在11年前有一笔5万块的转账存入,附言……您要不要看看?”我手里的老花镜差点掉地上。



01

我姓程,叫程志坚,今年六十整,刚退休。

那天去银行,是因为接到一个电话,说我有张卡变成“睡眠户”了,再不销就得走一堆手续。

我想了半天才记起来,可能是当年跑货时办的那张零存整取。

那张卡快十年没动了。

“睡眠户”这词儿挺好听,说白了就是银行嫌咱们占着名额不做生意。

我跟接电话的小姑娘说,行,那就销了吧。

去银行那天是个星期三,人不多。我拿了号,排了十来分钟队,就坐到了柜台前。这时候银行里暖洋洋的,我还有点犯困,以为五分钟就办完的事。

柜员是个戴黑框眼镜的姑娘,胸牌上写着“赵雨婷”。

她看了我的身份证,又看了存折,在键盘上敲了一会儿。我低头翻手机,想着销完卡去菜市场买条鱼。

“程先生。”赵雨婷喊我。

我抬起头。

“您这张卡……在2012年5月有一笔5万块的转账存入。”她把屏幕往我这边转了转,压低声音,“您知道这笔钱吗?”

我愣住了。

怎么可能?

我清清楚楚记得这张卡里就剩几十块钱,从来没进过大钱。要是真进了5万,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你再看清楚。”我说。

赵雨婷又敲了几下键盘,然后指着屏幕说:“错不了,2012年5月17号,从外地一个乡镇网点柜台存入的。”

她顿了一下,声音更轻了:“附言栏有字。”

“写的什么?”我问。

“要不您自己看看?”她把显示器转过来。

我戴上老花镜,凑近了看。屏幕上清清楚楚列着那笔转账信息:金额5万,存入时间是2012年5月17日,附言栏里写着一行字——

“志坚,我对不起你。”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那笔字我认得。是郭宏达的笔迹。

十几年了,这笔字我怎么可能忘。

郭宏达的字歪歪扭扭的,跟蟹爬似的,当年在部队的时候,每次写家信都求我帮忙代笔。

这行字就是他写的,错不了。

可问题是,他是什么时候打的钱?

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赵雨婷看我脸色不对,小声问:“程先生,您没事吧?

我没回答。脑子里乱得很。

郭宏达,老战友,一个锅里搅了六年的兄弟。

十年前他找我借了5万块,说三个月就还,后来人就不见了。

我怎么想都想不起来,这张卡是什么时候被他打进钱的。

如果2012年他就还了,那这些年我为什么一直觉得他还欠着我的?

我坐回椅子上,掏出一颗烟,又想起银行不让抽,又塞回去了。

“姑娘,能把那张流水单打出来给我看看吗?”我说。

赵雨婷点点头,打印机响了起来。

我心里头翻江倒海的。

02

从银行出来,我站在门口抽了一颗烟。

流水单上的日期,清清楚楚。2012年5月17号。那年我媳妇刚查出癌症没多久,家里正是最缺钱的时候。

那一年我翻来覆去翻过好几次这张卡,想看看有没有多余的闲钱。可我记得很清楚,卡里就几十块钱,从来没多过一分。

怎么现在说进了一笔5万?

我回家把抽屉翻了个底朝天,想找当年那张卡的相关记录。可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谁还留着那些破纸片子?

那张卡我后来确实没怎么用。

当年跑货的时候,货运站的人喜欢现金交易,我就专门办了张卡往里存钱,方便取用。后来不跑货了,那张卡就扔抽屉里落灰了。

可要说2012年进了一笔5万块……我怎么都想不起来查过这笔钱。

我坐在沙发上,把那张流水单翻来覆去地看。

附言那行字,我心里头堵得慌。

对不起什么?是借了钱不还?还是骗了我什么?

我拨通了韩五湖的电话。

“五湖,我问你个事。”我说,“你还记得郭宏达不?”

韩五湖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咋了,想起他了?”

“他那年问我借了5万块钱的事,你还记不记得?”

“记得啊。”韩五湖说,“那阵子他儿子不是病了吗,找了好多人借钱。我借了他一万。”

“他后来还你了吗?”

“还了。”韩五湖说,“不早还了嘛。2012年那会儿,他就把钱还我了。咋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也还你了?”我说。

“还了啊。给我打了张汇款单,附言还写了啥……我忘了。”韩五湖听我语气不对,“怎么了,他没还你?”

“我不知道。”我说,“我今天去银行销卡,才发现他在2012年给我卡里打了5万块钱。但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那你不是收到了?”

“问题就在这里——我压根不记得这事。”

挂了电话,我反反复复琢磨这件事。

如果郭宏达在2012年就把钱还了,那他一直说自己没还钱,是为什么?

他为什么在附言里写“对不起”?

还了钱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我媳妇那年的病,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要是我早知道卡里有5万块,说不定能给她买好一点的药。说不定……她还能多撑几年。

想到这儿,我心里头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不是生气,更不是恨。

就是觉得,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不对劲。



03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一趟乡下。

我妈今年八十了,还住在老屋里。她耳背得厉害,但我跟她说事的时候,她总能听出我在撒谎。

“你咋突然问起小郭子了?”我妈坐在门口择菜,头也不抬。

“我就是想问问,你还记不记得他那年来咱家借钱的事。”

我妈手上动作一顿:“记得啊,怎么能不记得。”

“他那天来的时候,状态怎么样?”

我妈放下手里的菜,抬起头看我:“状态?能有什么状态,那时候他儿子都快不行了,他一个当爹的,哪还能有什么状态。”

“他就说了借钱的事?”

说了。”我妈想了想,“他也是真没办法了,才开那个口。我跟你说了,他不是个会求人的人。

“那你知道他借钱是干啥用的吗?”

我妈看着我:“他不是说要开修车铺吗?”

我没说话。

我妈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有什么事直说。”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银行的事跟她说了。

我妈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说他在2012年就把钱还了?”她问。

“流水单上是这么写的。”

“那你这几年,为啥不知道?”

“我可能……忘了查那张卡了。”

我妈没说话,只是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看得我心里发虚。

“妈,你说他为什么要写‘对不起’?”

“因为欠你一句道歉呗。”我妈说,“你帮了他,他却骗了你。欠你的不是钱,是句实话。”

我心里一阵发紧。

我妈说的有道理。

可我总觉得,郭宏达这个人,不像会为了这点事躲十年的人。

他多耿直一个人啊。在部队那会儿,打饭的时候有人插队,他一脚就把那人踹回去了。他最讨厌弯弯绕绕的事。

真要有什么难处,他应该直接跟我说才对。

可为什么他一句实话都没留,就跑去南方了?

我在老屋住了一晚。第二天起来,我妈已经把早饭做好了。

你要是真想找他,就别犹豫。”她给我盛了碗粥,“人都这个岁数了,有些话再不问,就没机会了。

“我怕找到他了,他也不想见我。”

“你还没找,怎么知道?”

我没接话。

吃完早饭,我给我妈打了声招呼,坐车回了县城。

路上我想好了,先去找肖彩琴。

她是郭宏达的前妻,两个人离婚都十来年了。

如果郭宏达在2012年把钱还了以后去了南方,那肖彩琴应该知道点什么。

04

肖彩琴现在住在城南的老小区。

我去的时候,她正在菜市场买菜。我站在门口等了十来分钟,才看见她拎着一袋子菜慢慢走过来。

看见我,她愣了一下。

“程志坚?”她放下手里的菜,“你怎么来了?”

“有点事想问你。”我说。

肖彩琴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我让进了屋。

她家不大,收拾得挺干净。墙上挂着两张照片,一张是她儿子的,一张是她跟一个年轻姑娘的合影。

“喝茶还是喝水?”她问我。

不用麻烦了。”我说,“我就想问问郭宏达的情况。

肖彩琴脸色变了变:“他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当年问我借了5万块钱,到现在……”

“他不是还你了吗?”肖彩琴打断我。

“我知道。”我说,“可我昨天才发现他还了。”

肖彩琴看着我,眼神有点复杂:“你……不知道?”

不知道。”我说,“他把钱打到我另一张卡上,我忘了查。一忘就忘了十几年。

肖彩琴没说话。

“你能告诉我,他去哪了吗?”我问。

肖彩琴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们早就离婚了。”她说,“他去了哪,跟我没关系。”

“我听说他去了南方。”

“彩琴,我没什么恶意。”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我就是想找到他,当面问清楚。他附言里写着‘对不起’,我想知道为什么。”

肖彩琴转过身,看着我。

“你真想知道?”她说。

“真的。”

“那你最好别找了。”

为什么?

“因为……”肖彩琴还没说完,门突然被推开了。

进来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长得跟肖彩琴有点像,应该是我以前听说的她弟弟。

“你是谁?”他一进门就盯着我问,“来干啥的?”

“我找彩琴问点事。”我说。

“问什么事?”他走过来,挡在我和肖彩琴中间,“你是郭宏达那边的吧?还来找他前妻干什么?”

“我是他的老战友。”我说,“就是想……”

“想啥?”他声音大了起来,“找他要钱是吧?都多少年了,那点破事还没完没了了?”

“我不是来要钱的。”我说,“我就是想……”

“我姐跟他没关系了,你别再来找她。”他打断我,手一挥,“赶紧走。”

我看了一眼肖彩琴,她站在后面,低着头没说话。

“吕正志,你别这样。”她终于开了口,“他是来找我说事的……”

说什么说?”吕正志不耐烦地摆摆手,“那些事你不都已经忘了嘛?还旧事重提干啥?

我明白了,这位可能是肖彩琴的弟弟,拦着不让我问。

“行,那我先走了。”我站起身,“彩琴,你照顾好自己。”

肖彩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走到门口,我听到肖彩琴轻轻说了句:“程大哥,有些事,你还是别问了。”

我没回头,直接走了。

但我能感觉到,郭宏达的事没那么简单。



05

从肖彩琴家出来,我越想越不对劲。

肖彩琴的态度明显是想瞒着什么。她弟弟吕正志的反应就更奇怪了,我还没说什么,他就像踩了尾巴一样炸了。

那些人越拦着,我越想查清楚。

我想起了韩五湖。他喝酒爱说人,知道的事不少。

晚上我给韩五湖打了个电话,说请他喝一杯。他想了想答应了。

我们约在以前常去的那家小饭馆。韩五湖比我先到,已经点了一盘花生米和一瓶老白干。

“你今天咋了?”他递给我一杯酒,“白天打电话那会儿,语气就不对。”

“五湖,你跟我说实话。”我一口闷了酒,“郭宏达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跟你联系的?”

韩五湖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啥意思?”

“你别跟我打马虎眼。”我盯着他,“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对不对?”

韩五湖沉默了一会儿,拿酒瓶又给自己倒了半杯。

“你真想知道?”他问。

“想知道。”我说,“这事我憋了十几年了。他要真没还钱也就算了,可他还了,还写了句对不起,那我更得问清楚,他到底对不起我什么。”

韩五湖喝了口酒,放下杯子,看着我。

那我跟你说句实话,”他说,“郭宏达不是故意不还你钱的。他那年把钱打到你卡上之后,就去了南方。

“去干啥?”

“干活。”韩五湖说,“去工地上干活。”

干活?

“对。”韩五湖声音低了下去,“他在那边干了快两年,把欠的钱都还清了。还给儿子治好了病。可他自己……也搭进去了。”

我心里一紧:“什么意思?”

韩五湖眼圈有点红:“干活那两年,他累出了尘肺。就是那种吸灰吸多了的病,喘不上气,干不了重活。攒够钱还完债后,他自己也倒了。

我攥着酒杯,指节发白。

“他不想让你知道。”韩五湖说,“他说你是好心帮他的人,他不能让你觉得他是个废人。”

“这个犟驴……”我说不出话来。

韩五湖又喝了一口酒:“你以为他躲你是因为欠你钱?他欠你的不是钱。他是觉得自己骗了你,没脸见你。”

“他不是骗我……”

“可他是这么想的。”韩五湖打断我,“他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犟得很。认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感觉喉咙发紧。

“他现在在哪?”我问。

韩五湖沉默了很久。

“你真要去?”他问。

“要去。”

韩五湖叹了口气:“那行。我陪你去。

06

韩五湖说,郭宏达在南方一个叫沱江的小镇上。

我们坐了大巴,又转了面包车,四个多小时才到。

路上韩五湖跟我说了不少。

郭宏达去南方的时候,身上就背着一个编织袋。他在那边的一个隧道工地上扛钢筋,一天十二个小时,吃最简单的盒饭,住最便宜的工棚。

干了两年,他儿子治好了。他把钱一笔一笔还清,给他前妻肖彩琴也寄了一些。

还完最后一笔,他就病倒了。

“他儿子呢?不知道他爸的情况吗?”我问。

“知道一些。”韩五湖说,“但也管不了。他儿子现在在外面打工,每年回来看他一次。他自己不让儿子多回,说别耽误挣钱。”

“他就这么一个人扛着?”

“他那人,能求人的事他都张不了口。更何况是这种……丢人的事。”

“丢什么人?”

“一个当爹的,累出一身病来,他觉得丢人。”韩五湖叹了口气,“他就是这么个人,错不了。”

我心里头又酸又堵。

到了沱江镇,已经下午三点多。镇子不大,街两边都是旧房子。

韩五湖领着我,七拐八拐,走进一条巷子。巷子尽头有一间平房,门上挂着一把锁。

“他可能去诊所了。”韩五湖说,“他隔几天就要去做雾化,就是吸药。”

“他病的重吗?”

“时好时坏。犯病的时候,喘得下不来床。”

我们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等。

等了约摸二十来分钟,巷子那头走过来一个人。

瘦得不像样,走路很慢,佝偻着背,穿一件褪了色的军大衣。右手拎着个塑料袋,左手捂着胸口。

我盯着那个人看了半天,没敢认。

这真是当年那个一顿能吃八个馒头的郭宏达吗?

那人走近了,抬起头,看见我和韩五湖,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手里的塑料袋掉在地上,里面的药瓶滚了出来。

“志坚?”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站起身,看着他。

十来年没见,他老得我差点认不出来。

眼睛凹进去,颧骨突出,脸色蜡黄,像一片快要干枯的树叶。

“宏达。”我喊了一声。

他愣在那里,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我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头像被人狠狠地揪了一把。

“你是不是傻?”我说,“你有毛病瞒着我干啥?”

他低下头,没说话。

韩五湖走过去,把地上的药瓶捡起来:“走,进屋说。

郭宏达掏出钥匙,手抖得厉害,半天才把锁打开。

屋里很简陋,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几个凳子。桌上摆着几个馒头和一碗咸菜。

我看着他住的地方,眼眶有点发酸。

你这些年……就住这儿?”我问。

郭宏达没回答,只是给韩五湖和我倒了杯水。

“坐。”他说,“家里破,别嫌弃。”

我坐下,把被子里的水喝了一口。

“宏达。”我喊他。

他抬起头看我。

“你给我卡里打了钱,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低下头,好一会儿没说话。

屋里安静得只剩墙上那挂钟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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