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于右任与詹正圣的师生情‖金青禾

于右任与詹正圣的师生情

金青禾

詹正圣，1902年生，岳池县齐福乡人，1925年考入上海大学。一个周日上午，他和其他同学相约前去看望住在租界的于右任。听说有学生来访，于右任赶紧放下手中的事，来到客厅。他看到有的学生站在那儿不肯落座，显得有些拘束，便风趣地说：“你们全都坐下呀！你们不坐，我这个当老师的怎么坐呀？”说完又继续解释：“按照学校的规矩，老师还应该站着呢。”学生坐下后，他又讲：“学生与老师要平等相处，气氛融洽，才能教得好、学得进。如果学生在老师面前像老鼠怕猫那样，怎么听得进课呢？”一席话说得大家哄堂大笑，气氛一下变得和谐了。

于右任平易近人，与学生们谈笑风生，从学生的谈话中了解到不少情况，显得非常高兴。当听说詹正圣是四川省岳池县人时，他露出了兴奋的神情：“岳池那儿不错。岳池是个好地方！你们知不知道岳池是我的第二个故乡？我与詹正圣可算是老乡了啊！”

于右任（资料图片）

有人问：“于校长，你是陕西三原人，老家离四川那么远，怎么说岳池是你的故乡？你到岳池住过多久？”于右任告诉大家，他的父亲于新三在岳池开当铺几十年，小时候他曾跟随父亲到过岳池，他的作文也曾请岳池的文人指导过，所以对岳池深有感情。

两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学生们依依不舍地告别老师。于右任将学生送到门口，还叫大家常去玩。詹正圣与于右任的师生情就此开始。

救学生于危险之际

詹正圣就读于上海大学社会系，受革命思想与进步师生影响，除悉心钻研社会发展史和革命理论外，还常到工人区向群众宣传革命道理。同年六月，詹正圣经中共党员余泽鸿、陈源希介绍加入共青团，年底转为中共党员。次年春，詹正圣任上海大学共青团特支书记。担任领导工作后，他更加频繁地到工人区宣传革命道理，帮助职工解决种种困难。

一个星期六的下午，他在发动工人运动时被特务跟踪。眼见情况不妙，詹正圣转至租界附近，刚好碰上于右任从外面回来。于右任问他有什么事，詹正圣正要告诉，两个特务便追了上来。于右任马上明白了原委，低声说了一句“跟我来”。詹正圣跟着于右任左转右进，很快就把特务甩掉了。于右任将詹正圣带进住地，关心地说：上海情况复杂，做事要处处小心。直到第二天，于右任才让詹正圣离开。

1926年10月，詹正圣受党组织派遣回到四川，任中共重庆地方执行委员会委员，后到江防军旅长黄慕颜部从事军运。1927年5至8月，任弼时先后出席在武汉召开的几次重要会议，詹正圣作为任弼时的学生与下级，被组织派往武汉在任弼时处工作，曾多次受命与邓小平秘密联系，因此结下乡友与革命之谊。1930年，詹正圣被派回四川，途中被捕，经同乡保释出狱，回到岳池。詹正圣虽因此脱离了党的组织关系，但仍继续从事革命工作：到罗渡组织革命武装，成立“川北行动小组”；经过多方活动，任罗渡区长兼罗渡小学校长，聘请地下党员黄一目等到校任教，开展与反动派的斗争；推荐进步人士徐新甫接任岳池县团练局长，让中共党员刘汉民、段乾迪到团练局任职；与川北赤卫军负责人廖玉璧张贴宣传红军的标语，支持成立余家场苏维埃政府；带领岳池中学师生积极参加抗日救亡运动，鼓励并帮助岳池中学的三十多名学生奔赴延安。

在复杂的斗争中，詹正圣虽然离开了于右任，可仍然保持书信联系，畅叙师生相念之情。

1943年春，因詹正圣领头所办的新三中学抗日活动越来越蓬勃开展，读书会、墙报组、话剧团、抗日救亡宣传队等十分活跃，引起反动分子不满，一些人伺机生事。省政府向岳池县政府下令逮捕校长詹正圣、副校长周逸、教导主任张泽厚、训育主任黄玉及等人。听到风声后，詹正圣带着有被逮捕危险的人，连夜赶到重庆向于右任反映情况。于右任将其他人安顿好之后，把詹正圣叫上自己的专车，立即赶到成都，找到省党部主任委员黄纪云，说：“这个人叫詹正圣，是我的学生，也是我的老乡，在岳池办学校，与地方上发生了摩擦，希望你们不要为难他。”黄纪云点头说：“于部长的话我们一定照办，我这就给岳池县党部的人说，叫他们不要与詹先生为难。”随即向岳池打了电话，这才使詹正圣等人免遭迫害。

助学生于困难之时

1938年秋，周逸、詹正圣等人因宣传抗日，被一些人视为眼中钉而解聘。詹正圣等人准备联合筹办一所私立中学，因经费等问题受阻。同年年底，詹正圣写信去往重庆，向于右任报告，希望能得到支持。

于右任欣然应允，通知詹正圣前往洽谈有关事宜。次年一月，詹正圣到重庆拜见于右任。师生久别重逢，詹正圣拉着于右任的手，热泪滚滚，于右任也忍不住直擦眼泪。于右任对詹正圣的事情极为关心，办学事宜很快达成共识。

为纪念于右任的父亲于新三在岳池开当铺多年，监察院参事蒋达秋建议学校取名“岳池私立新三中学”，并聘请于右任为董事长，于右任欣然同意。办学方案形成后，于右任派出监察院秘书李楚才和詹正圣一起到岳池，与县党部、县政府交涉，选择校址，研究解决有关问题。于右任先后挤出资金三千五百元作办学经费，并向教育部立了案。在于右任的关心支持下，学校不久便办起来了。1939年秋，于右任为学校写出校歌：“凤山特秀，蔚起人文，光分星野接西秦。为三民主义之战士兮，为顶天立地之完人。德业与日新，日日新，又日新。”1948年，为了鼓励学生努力上进，于右任托人从南京带回为学校的题词：“向前看，向前走，为人类谋幸福，为世界争和平。”还为同学录题词，勉励莘莘学子“以学报国”。岳池新三中学在于右任的关怀帮助下，接收了不少地下党员和进步教师及教学能力强的人到校任教，如中共党员蔡依渠、张泽浩及武汉大学教授邓卓越等，学校越办越好，受到社会好评。

1946年2月中旬，于右任给詹正圣打电话，说要亲临岳池新三中学视察，新三中学的人非常兴奋。后久不见于右任的行踪，新三中学的代董事长柏被浓便叫詹正圣到重庆拜望，原来是于右任因公务繁忙抽不开身。当时，詹正圣正碰上于右任打电话，叫高尔伯把上海大学重新办好。詹正圣听到这个消息，请求于右任应允他去上海大学工作。于右任摇摇头说：“我对岳池很有感情，你仍然留在岳池吧，你把新三中学办好，将来向农专方向发展。”

解学生于渴求之中

1945年2月，詹正圣和同乡陈仁望到重庆歌乐山游玩，正碰上于右任。于右任特别高兴，连忙邀请詹正圣到住地。这时有一位姓刘的军长正等着于右任，副官迎上来互作介绍后说，刘军长今天特意来拜见。于右任问他有什么事，军长说特意来求于院长的墨宝。于右任说：“我的学生来了，你留个电话，我写好后叫你来取。”

詹正圣待军长走后，对于右任说：老师的书法名扬中外，人人都以能收藏为荣。于右任笑笑，叫副官去取纸来，说他要写一幅字送给詹正圣。说罢提笔饱蘸浓墨，一连写了两大张，内容是孔子的《大同篇》。写后将笔一丢说：“詹正圣，你拿去，送给你。”

詹正圣感动得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于右任见他站着没动，又催着詹正圣拿走。詹正圣这才从感动中回过神来，颤抖着双手把珍贵的宝贝收藏好。后来詹正圣回到岳池将《大同篇》展出，观看的人无不称赞于右任的书法。听了詹正圣谈及赠送书法的经过，人们更赞叹于右任亲近平民的品格。

1945年，詹正圣的母亲八十大寿前夕，于右任碰巧知道了这件事。时值詹正圣到重庆为学校事拜见，临走时，于右任又把亲手写有“福寿绵长”的贺幛交给詹正圣，叫他转交詹母。后来詹正圣的母亲见了贺幛，喜欢得老泪纵横。

学生晚年仍思念恩师

1949年，于右任去了台湾，詹正圣仍十分感念师恩。那时，詹正圣常常爬到学校后山顶上，翘首遥望南方，希望能有一天与恩师相见。1986年，詹正圣八十四岁时，曾在病榻上拉着友人的手说：“我太想念我的恩师了。”

为了表达思念，詹正圣时常低吟于右任的《望大陆》诗：

葬我于高山之上兮，

望我大陆。

大陆不可见兮，

唯有痛哭！

葬我于高山之上兮，

望我故乡。

故乡不可见兮，

永不能忘！

天苍苍，

野茫茫，

山之上，

国有殇！

直到1992年病逝前，詹正圣仍流露出对于右任的深深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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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四川省地方志工作办公室

作者：金青禾

供稿：广安市地方志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