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有些事听着像编出来的野史，可翻遍官方档案和家属回忆，全是实打实的真事。没人敢碰的政治犯尸首，沾边就要掉脑袋的烫手山芋，最后是个还没成年的女学生，带着骨灰闯过了重重关卡，硬生生把一位将军的忠魂送过了海峡。
这事发生在1950年的台湾，岛上正处于白色恐怖的高峰期，但凡沾了“通共”的边，抓进去基本就没活着出来的可能。当年6月10日，轰动两岸的吴石案审结，陈宝仓和吴石、朱枫、聂曦四人以间谍罪名被判死刑，当天就在台北马场町执行了枪决。陈宝仓明面上是国民党国防部中将高参，1949年3月已经秘密加入中国共产党，受中共华南分局派遣潜伏台湾，利用职务之便把台湾驻军部署、沿海防御工事图一份份整理传递到大陆，是吴石情报组的核心成员。出发前他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1949年底到1950年初分批把家人全部转移到了香港，只自己孤身一人留在岛上。叛徒出卖后，敌人对他动用了酷刑，半个字的口供都没撬出来，临刑前他只给好友段翔九留了张绝笔字条，交代死后务必火化。
这件事之后，殷晓霞照常去上海报考大学，很少跟旁人提起这段经历，就像只是帮同学家办了一件普通的私事。陈宝仓的骨灰后来被辗转送到北京，1951年李济深出具书面证明，确认他是赴台从事祖国统一工作而牺牲。1952年，毛泽东主席签署了北京字第0009号《革命牺牲工作人员家属光荣纪念证》，正式追认陈宝仓为革命烈士。骨灰起初安葬在北京安定门外的公墓，1953年9月经民革中央申请，才移葬进八宝山革命公墓。因为当时整个案件尚未解密，公祭仪式办得十分低调，到场的亲属和工作人员加起来不到二十人，连墓碑上的生平都写得极为克制。
直到现在，还有人翻出这段往事争论不休。有人说，一个十七岁的女学生，平白无故冒这么大的风险，万一淹死在海里，或是被抓住判刑，这笔账到底值不值。也有人说，那个年代的人心里有股劲，敬重英雄、看重信义，答应下来的事就算拼命也要做到，换在今天，未必有多少人敢接下这样的托付。还有人感慨，隐蔽战线的英雄最是不易，活着不能公开身份，死了连回家的路都要走得这么凶险，连一场光明正大的送行都得不到。其实没什么值不值的，有些人的忠骨本就不该埋在异乡，有些承诺，也总得有人去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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