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岁的魏亮在医院药房工作,他跟妻子和女儿都住在医院家属区,妈妈退休后就一直住在老房子里,他们说好今天一起去顾伯伯家还钱。
10年前,魏亮的爸爸去世了,他在店里突发心梗,没能得到及时抢救,等魏亮和妈妈赶到医院时,他已经走了。
妈妈看了爸爸最后一眼,当时就昏倒了,从此整日迷迷糊糊,打不起精神来,他们感情一直很好,这个打击让妈妈痛不欲生。
魏亮和亲戚每天陪在她身边宽慰,她才慢慢地好些了。
爸爸去世后三个月的一天,魏亮下班回家,快到小区门口时,忽然看见妈妈从一辆车里下来,司机竟然是顾伯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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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亮不由地停下车,他看到顾伯伯下车后,走到妈妈面前,两人说了一会话,顾伯伯竟然还把手放在妈妈肩膀上。
魏亮家和顾伯伯家关系很好,他爸妈和顾伯伯夫妻都是大学同学,毕业后都一起留在省城工作。
他们都是外地的,在省城没什么亲戚,结婚后,有什么事一般都是两家商量,互相帮忙,也经常一块聚餐。
12年前,顾伯伯的爱人陈阿姨生病,魏亮爸妈经常去医院看望,陈阿姨去世后,爸妈又去家里安慰顾伯伯,照顾他们父子俩的生活。
好朋友互相帮助这都是应该的,可顾伯伯和妈妈这算怎么回事?两人都成了单身,难道还想……不行,得阻止他们,不能让别人看笑话。
魏亮想到这里,就把车停在离小区门口不远的地方。
他下车后,快步走到两人跟前,把顾伯伯的手从妈妈肩上推开,问妈妈怎么不回家。
妈妈说她在跟顾伯伯谈件事,魏亮就领她朝小区门口走,顾伯伯看着他们的背影,嘱咐魏亮照顾好妈妈,魏亮没有理他。
妈妈不高兴地说:“没礼貌,怎么不跟顾伯伯说话?”
魏亮小声地说:“妈,您注意点影响,我爸才走了一百天,您……”
“我怎么了?我做什么对不起你爸的事了?”妈妈大声地问他,顾伯伯也说:“哎,你小子可别想歪了啊。”
妈妈让顾伯伯先不要走,然后对魏亮说:“今天是我约你顾伯伯出来的,这事也得让你知道。”
魏亮连忙说:“妈,求求您,别说行不行?我不想知道。”
可妈妈不听,非得要说出来,原来魏亮爸曾跟顾伯伯借了30万块钱,还打了欠条。
可是爸爸走了,这个钱他们一时还不上,但也不能不给债主个交代,妈妈就把顾伯伯约出来,跟他谈这个事,顺便也说说心里话,都是老同学,又是好朋友,他们以前也这样。
顾伯伯也说:“对,是这么回事。”魏亮说好吧,就算是这样。
妈妈很不高兴,说:“什么就算是?本来就是这样”。
妈妈非要跟他说清楚来龙去脉,不让她说,她就不回家。
魏亮上高中的时候,爸爸因为单位效益不好就辞职了,开了个水果店,因为钱大部分都投在店里,后来,爸爸给儿子买婚房时,就跟顾伯伯借了30万。
可没想到才过去一年多,爸爸就走了,顾伯伯并没有提这件事,是魏亮妈妈觉得过意不去,想跟他说一声,钱的事她没忘,一定会还。
妈妈说完,顾伯伯就告诉他们,钱的事真不用放在心上,他还劝魏亮妈妈要想开,保重身体,没事多出去走走,散散心。
魏亮说“不劳您费心。”妈妈瞪了他一眼,一边走一边骂他不知好歹。
魏亮也相信顾伯伯是同情他们母子,他的冷漠只是表明自己的态度,让顾伯伯不要有其他想法,免得以后都尴尬。
本来魏亮以为这事就过去了,没想到妈妈和顾伯伯经常通电话,总是说些店铺的事。
他就问妈妈是怎么回事,妈妈说顾伯伯在帮他们联系买家,准备把店铺卖出去。
魏亮一听,肺都要气炸了,瞒着妈妈给顾伯伯打电话,讽刺他终于不再装了,问他一定要这么逼他们孤儿寡母吗?还骂他口是心非,是个小人。
顾伯伯约魏亮出去见面说,魏亮看见他就没好气,正想斥责他薄情寡义,他却拿出一张欠条递给魏亮。
顾伯伯说这就是当初魏亮爸爸打的欠条,让他拿回去比对,看是不是爸爸的笔迹。
魏亮说:“是又怎样?我们现在还不上,晚几年就不行吗?要不我拿房子做抵押,贷款还给你?”
顾伯伯很生气,说:“亮亮,你还真是个浑小子,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也看着我一年年变老,我能相信你,你怎么就不相信我?
告诉你,是你妈让我帮忙卖掉店铺的,她虽然退休了,可她说自己对做生意一窍不通,一直都是店长在打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你又要上班,也顾不上,水果店只能卖掉。”
他说的没错,魏亮下班后也经常去店里看看,见店长管理得很好,他就放心了,也没想这么多。
顾伯伯告诉魏亮,等店铺卖掉以后也不用先还他钱,房子有了,赶紧装修,再抓紧找个女朋友结婚,也让妈妈了了心愿,以后她帮忙照看孩子,对她的心情也好。
他的话竟让魏亮感觉有点不好意思,心里很愧疚,愣了半天说不出话来,他谢过了顾伯伯,临走时,把欠条还给顾伯伯。
顾伯伯却又递到魏亮手里,让他回去后一定要比对,别总是以为是自己在欺骗他们。
魏亮没要,只告诉顾伯伯:“我爸的笔迹我认得。”
04
从那以后,顾伯伯和儿子都热心帮魏亮张罗对象,店铺有了卖家,谈价格时,顾伯伯总是让魏亮或者妈妈在场,他觉得不合适,就不卖。
最后,店铺终于以一个让他们母子都喜出望外的价格成交。
魏亮结婚时,顾伯伯和儿子儿媳也是忙前忙后,魏亮妈妈妈想不到的地方,他们都想到了,顾伯伯该提醒就提醒,所以,婚礼办得很圆满也很顺利。
魏亮婚后第二年就有了孩子,养孩子也不少花钱,他和媳妇都是拿有数的工资,一年到头几乎攒不下什么钱。
妈妈把退休工资都存起来,顾伯伯的钱一天还不上,她心里就一天不踏实。
妈妈本来想存够5万就先还一部分,顾伯伯不让,他嘴上说老是改欠条挺麻烦,可妈妈告诉魏亮,顾伯伯是怕他们万一遇到用钱的事会犯难。
后来魏亮和媳妇也都涨了工资,他们就和妈妈一起存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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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后,终于存够30万了,妈妈激动地想哭,于是他们一家四口就一起去了顾伯伯家。
一进门,妈妈只喊了一声“老顾”,就再也说不出话了,顾伯伯的儿媳妇忙搀扶她坐下。
魏亮放下礼品,对顾伯伯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谢谢您,对不起”,他竟然有点语无伦次了。
顾伯伯倒是很开朗,大声笑着说:“没事,咱爷俩也算扯平了,你知道吗?当时你那么浑,我真想踹你两脚。”
一屋子人听见顾伯伯后面那句话,都跟着笑,魏亮也不好意思地笑了。
金钱能考验人性,也能考验人心,也许我们见过很多阴暗的东西,但也不能以偏概全。
人间自有真情在,我们不愿被人欺骗伤害,但也不能随便怀疑每一个颗善良的心。
这就需要我们要有很强的判断能力,也许只有当你有了一定的阅历后才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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