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妈送甜汤,我倒进水槽,月后水管堵死师傅掏出东西我后背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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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进来第一天,何大妈就端着一碗甜汤站在门口。

“姑娘,看你瘦的,喝碗汤补补。”

我接过碗,热乎乎的红枣味扑面而来。不忍心拒绝,喝了半碗。甜得齁嗓子。

从那天起,每天下班开门,门口准时出现一碗汤。红枣的、银耳的、莲子的,天天不重样。

我喝不完,倒进水槽。一碗、两碗、三碗……整整一个月。

直到那天,水槽彻底堵死了。唐师傅从管道里掏出个东西,用铁钳夹着放在地上。黑乎乎的一团,浸满了油污和糖水。

他用抹布擦干净。

我看清了。

那是一截枯萎的植物根茎,切口整齐,像是被人特意塞进去的。

唐师傅的脸色变了。

“这是断肠草。”



01

我叫梁慕青,今年二十八岁,在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

三个月前,我和老公罗俊晤搬进了这个小区。

说是小区,其实就是八十年代的老居民楼。六层,没有电梯,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经常坏。墙上贴满了疏通管道、高价回收旧家电的小广告。

但价钱便宜。老公说,先住着,攒够了钱再换。

搬进来那天,光行李就搬了三趟。我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蹲在门口喘气。

“姑娘,新搬来的?”

我抬起头。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站在对门,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碗。圆脸,烫着短卷发,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是啊,阿姨。我们刚搬来。”

“哎呀,叫啥阿姨,叫大妈就行。”她把搪瓷碗递过来,“我熬的红枣枸杞汤,趁热喝。你们年轻人啊,就是不懂得照顾自己。”

我接过来,碗壁烫手,红枣的甜味飘过来,确实挺香。

“谢谢大妈。”

“不用谢,以后就是邻居了。”她拍拍我的手背,“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后来我才知道,她姓何,小区里的人都叫她何大妈。退休前是居委会主任,在小区住了二十多年。

那天晚上,我喝了半碗汤。味道确实不错,就是太甜了。老公喝了一口就放下了:“这糖放得也太多了。”

我说人家好心送的,别挑三拣四。

老公说:“明天别让人家送了,怪不好意思的。”

可第二天,何大妈又来了。这次是银耳莲子汤。

“姑娘,昨天那碗喝完了没?我今天换了花样。”

我接过碗,嘴上说着“谢谢”,心里却在犯愁。这怎么好意思天天收人家的东西?

我特意买了两斤水果,晚上给她送过去。何大妈接过去,笑眯眯的,嘴里说着“哎呀,这么客气”,但手里没推辞。

我以为这样就扯平了。

结果第三天,她又来了。

“姑娘,我看你脸色有点黄,给你熬了当归红枣汤。女人嘛,得补气血。”

我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了”,可看着她那张笑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谢谢何大妈。”

她拍拍我的手:“客气啥,咱们是对门。”

我端着那碗汤回了屋。老公正在客厅看电视,看我端着碗进来,皱了皱眉:“又送了?”

“嗯。”

“天天送,你不烦啊?”

“人家好心,我怎么好意思说不喝?”

老公摇摇头,没再说话。

我把汤放在桌上,闻着那股甜腻腻的味道,胃里有点翻涌。说实话,我不怎么爱喝甜汤,尤其是这种加了药材的,总觉得有股怪味。

但我又不想倒掉,毕竟是人家的心意。

我坐在桌边,喝了两口,甜得发腻。实在喝不下去了,端着碗进了厨房,把汤倒进了水槽。

“咕噜”一声,淡红色的汤顺着排水口流了下去。

我看着那个黑洞洞的排水口,心里突然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但很快就被自己打消了。

能有什么事呢?不就是个热情的老太太嘛。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何大妈的甜汤雷打不动地出现在我家门口。

我每次都接过来,喝一两口,然后倒进水槽。老公说,你就不能直接告诉她你不喝?

我说,你试试。

老公还真试了。有一天何大妈来送汤,老公接过去,说了句:“何大妈,以后别送了,我们喝不完。”

何大妈脸上的笑僵了一秒,随即又恢复了:“哎呀,没事,喝不完就放着,明天热热再喝。”

从那以后,她照送不误。

我觉得挺过意不去的。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老太太,实在是太热情了。热情得让人招架不住。

02

搬家第一周,我的金戒指不见了。

那是我结婚的时候婆婆给的,说是传家宝。款式挺老气的,但金子分量足,我平时不怎么戴。

那天要去见客户,觉得空着手不好看,就翻出戒指戴上。

晚上回来,我洗干净手,把戒指摘下来放在床头柜上。

第二天早上,就不见了。

我翻遍了整个屋子,被子抖了,床垫掀了,地上找了,就是找不到。

“你昨天放哪了?”老公问我。

“就放床头柜上了啊。”

“你是不是记错了?”

“不可能,我记得清清楚楚。”

我们又找了一遍,还是找不到。

我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那戒指虽然不值多少钱,可那是婆婆给的。

“算了,”老公叹气,“可能是掉在哪个犄角旮旯了,过几天自己就出来了。”

我不甘心,又找了两天,还是没有。

只能放弃了。心里安慰自己,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三天后,我在厨房的沙发缝里摸到了它。

当时我正在擦沙发,手指伸进缝隙里,碰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挖出来一看,正是那枚金戒指。

我愣住了。

沙发在客厅,不在卧室。戒指怎么会跑到沙发缝里?

我努力回想那天的情景。我记得很清楚,我洗完手,摘下戒指,放在卧室的床头柜上。

就算是我记错了,不小心把戒指带到了客厅,也应该是掉在地上才对。沙发缝隙那么小的位置,它自己怎么钻进去的?

我想不通,但也没多想。也许是我不小心带过去的。

戒指找到了,我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可没过几天,我又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那天我下班早,下午四点就到家了。走到楼梯口,看到何大妈站在我家门口。

她弯着腰,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正在对着门锁比划。

“何大妈?”我叫了一声。

她回过头,脸上带着笑:“哎呀,姑娘,你下班这么早啊。”

“你在干嘛呢?”

“哦,你门口有个垃圾袋破了,我帮你扫扫。”她手里拿着一把扫帚,指了指地上,果然有一个破了的垃圾袋,里面的果皮纸屑散了一地。

“我来扫就行。”我赶紧走过去。

没事没事,我都快扫完了。”她弯下腰,又扫了两下,“你这门口啊,有时候会有小虫子,我帮你撒了点药粉。

我这才注意到,门缝旁边的地上,确实有一些白色的粉末。

“谢谢何大妈。”我心里挺感动的,这老太太真是太热心了。

“不用谢不用谢,你忙着吧。”她拎着扫帚,回了自己家。

我开了门进屋,把东西放下。走到厨房,准备做饭。

做菜的时候,我习惯性地看了一眼窗户。

何大妈家和我家窗户是挨着的,都是朝南。她家的窗户开着,露出一道缝。

我看到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正透过那道缝,盯着我家看。

我吓得手里的菜刀差点掉在地上。

但下一秒,那道缝就合上了。

我站在那里,心跳得厉害。

是不是我看错了?

也许只是何大妈碰巧在窗户旁边?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瞎想。

可做饭的时候,我总是忍不住去看那扇窗户。

已经关得严严实实。

晚上老公回来,我跟他说了这件事。

“你是不是看花了眼?”老公在吃饭,头也没抬。

“没有,我看得清清楚楚。”

“她一个老太太,偷看你干嘛?你又不是大明星。”

“我没说她偷看我,我就是觉得……她好像总在我们家门口转悠。”

“那是因为她住在对门啊。”老公放下筷子,看着我,“慕青,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总是疑神疑鬼的。”

“我没有……”

“行了行了,别想那么多了,”老公拍拍我的手,“她就是关心我们,你别把人想得太坏。”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也许老公说得对,是我多心了。

可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站在厨房的水槽前,水龙头开着,水哗哗地往下流。水槽的排水口里,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干枯、发黑,像是从地狱里伸出来的。

它抓着我的手腕,把我往水槽里拖。

我拼命挣扎,大喊救命。

然后我醒了。

满头大汗。

老公还在旁边睡得正香。

我坐起来,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凌晨两点。

我下床,走到客厅,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路过厨房门口的时候,我停了脚步。

厨房里很暗,只有窗外路灯的光透进来。

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滴答、滴答、滴答……”

像是水滴落的声音。

我打开灯,走到水槽边。

水龙头关着,没有漏水。

我又听了听。

那声音,像是从水管里传出来的。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管里,慢慢蠕动。

我咽了一口唾沫,关灭了灯,快步回了卧室。

躺在床上,我告诉自己:一定是梦。

可那个“滴答”的声音,还在耳边响着。



03

搬进来第三周,我家换了一把锁。

换锁的起因是一件事。

那天早上我出门比较急,把钥匙落在了屋里。下班回来才想起来,可是我翻遍了包,就是没找到钥匙。

我以为自己弄丢了。正想找开锁公司,突然想到:会不会是掉在了家里?

我犹豫了一下,敲了何大妈的门。

“何大妈,你有没有备用钥匙?”

何大妈愣了一下:“啥?你钥匙丢了?”

不是,是我落在屋里了。我想问问你有没有备用钥匙。

“我哪来的备用钥匙啊。”何大妈摆摆手。

“那……你平时有没有看到有人来过我家门口?”

“没有啊。”何大妈的语气很肯定,“这楼道就这么大,谁来过我都知道。”

我叹了口气,只能找开锁师傅。

开锁师傅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骑着一辆电动车来的。他看了看我家的锁,拿出工具开始撬。

“你这锁被人动过。”他突然开口。

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看这里,”他用手指了指锁眼内侧,“这几道划痕,是技术开锁留下的。而且是最近留下的。”

我凑过去看。锁眼内侧确实有几道细细的划痕,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你确定吗?”

“我干这行十几年了,还能骗你?”师傅看了我一眼,“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没有啊,我刚搬来没多久。”

那就奇怪了。”师傅摇摇头,没再多说。

他换了一把新锁,收了六十块钱,走了。

我坐在家里,越想越不对劲。

上次看到何大妈在我家门口,她手里拿着一个东西在比划。她说她在扫地。

可扫帚会是那个姿势吗?

我从猫眼里往外看了看。对门关着,没有动静。

我又想起了那句话:你这锁被人动过。

我拿出手机,想给老公打电话。可转念一想,他肯定又说我疑神疑鬼。

算了。

那天晚上,我偷偷在门口放了一根头发。

是我自己的一根长头发。我把它贴在门框最下面的位置,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第二天早上出门后,我特意看了一眼。

头发还在。

我松了一口气。

可下午下班回来再看的时候,那根头发不见了。

我的心又提了起来。

我蹲下来,仔细检查门框。头发确实不在了,像是被人拿走了。

我又放了一根。

第二天,又不见了。

我连续试了三天,每一根头发,都在第二天消失得无影无踪。

何大妈一定进过我家的门。

可我没跟老公说。我知道说了也没用,他肯定会说我吃饱了撑的。

第四天,我请了假。

早上七点,我出了门,但没走远。我躲在楼梯拐角,透过墙缝观察家门口。

八点,何大妈出门买菜了。她拎着个布袋子,慢悠悠下了楼。

我等了十分钟,确定她走了,才出来。

我站在何大妈家门口,看着我家对门那扇紧闭的防盗门。

我该不该进去看看?

最后我还是没进去。万一被何大妈撞见,那就说不清了。

我回了屋,把门反锁上。

接下来该怎么做?

报警?可我没证据。一根头发不算什么。也许是被风吹掉了,也许是被保洁阿姨扫了。

不能报警。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我决定自己找证据。

那天晚上,我假装在阳台晾衣服,偷偷往何大妈家的窗户看。

她家的灯亮着,窗户开着一条缝。

我看到一个黑影在屋里走动。

是何大妈。

她在厨房里忙活着什么。

我努力想看清楚,但距离太远,加上灯光昏暗,什么也看不清。

只能看到她弯腰的动作,像是在切东西。

切什么呢?

我缩回身子,回到屋里。

老公去外地出差了,要三天后才回来。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平时觉得很宽敞的房子,现在突然觉得有点空。

我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电视里在播什么剧情,我完全看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这些天发生的怪事。

那枚戒指,为什么会在沙发缝里?

何大妈为什么会在我家门口?

那根头发,到底是谁拿走的?

我把这些事串在一起,发现它们之间好像有关联,又好像没有。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也许,我真的只是多心了。

可那天晚上,我又做了噩梦。

梦里,何大妈端着一碗汤站在我床前。

“姑娘,喝汤了。”

那汤乌漆嘛黑的,像是墨汁。

我想推开她,双手却使不上劲。

她端着碗,凑到我嘴边。

“喝吧,喝了好睡觉。”

我拼命摇头,张不开嘴。

那汤顺着我的嘴角流进去,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我突然醒了。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

我摸着床头柜,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五点半。

正准备放下手机,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很轻。

像是有人在走动。

我屏住呼吸,仔细听。

脚步声停了。

几秒钟后,听到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像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我家只有我和老公有钥匙。老公在外地。那这个人是谁?

我轻轻下床,赤着脚,走到门口。

猫眼里什么都看不到。

我来不及多想,一把拉开门。

一个人站在门口。

她手里握着一串钥匙,看到我,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何大妈?”我的声音在发抖,“你……你在干啥?”

“哎呀,姑娘,你吓我一跳。”她拍了拍胸口,“我早上起来买菜,看到你家门缝里塞了一张广告纸,我帮你拿出来了。”

她摊开手,手里确实有一张超市促销广告。

“你看看,这广告塞得,到处是。”她摇摇头,“我先去买菜了,你忙你的。”

她转身下了楼。

我关上门,后背贴在门板上,心跳得像擂鼓。

她手里拿着的,明明是一串钥匙。

钥匙上还挂着一个红色的塑料挂坠。

我认识那个挂坠。老公单位发的钥匙扣,上面印着公司的名字。

那是老公的钥匙串。

老公出差前,把备用钥匙放在了鞋柜的抽屉里。

我快步走到鞋柜前,拉开抽屉。

那把备用钥匙,果然不见了。

04

我坐在沙发上,脑子一片空白。

备用钥匙被何大妈拿走了。

她想干什么?

我该不该报警?

我拿起手机,犹豫了好半天,还是拨了老公的电话。

响了很久,没人接。

我又打了一次。这次接了。

“喂?”他的声音迷迷糊糊的,显然还在睡觉。

“俊晤,出事了。”

“怎么了?”

“何大妈把你放在抽屉里的钥匙拿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

“你是不是搞错了?”

“我没有搞错!”我把声音提高了,“我亲眼看到的!她今天早上拿着你的钥匙站在我家门口!”

“她拿什么东西进的?”

“一把钥匙,上面有你单位的那个红色塑料挂坠。”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俊晤?你在听吗?”

“我在听。”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耐烦,“慕青,你是不是又疑神疑鬼了?何大妈怎么可能拿我钥匙?”

“我亲眼看到的!”

好好好,你看到了。”他叹了口气,“那我问你,她拿我钥匙干嘛?

她……她可能想进我家。

“她进我们家干嘛?”老公的声音有点冲,“她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有什么好进你家的?你家里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吗?”

“我不知道她想干嘛。但是……”

“行了行了,等我回来再说吧。”他直接打断了我的话,“这几天你小心点,别自己吓自己。”

俊晤……

“没事,我先挂了。这边还有个会议。”

电话断了。

我握着手机,半天没说话。

老公不相信我。

他说我疑神疑鬼。

他说我自己吓自己。

我走到门口,把门反锁了。又拉了拉门把手,确认锁好了。

然后我去了厨房。

我开始做饭。一种本能的反应,好像做饭能让我忘了那些事。

切菜的时候,我闻到一股怪味。

淡淡的、甜腻腻的味道,从水槽那边飘过来。

我走近水槽,低头看了一眼排水口。

排水口里泛着一层淡红色的油光,散发着若有若无的甜味。

我仔细闻了闻,觉得这个味道很熟悉。

像是……红枣汤的味道?

我愣了一下。

不对,红枣汤的味道怎么会从水槽里传出来?

我已经好几天没倒汤了。

这几天我都是把汤整碗放在门口,等何大妈自己拿走。可她还是送,我也还是接。接了放在门口,等她收回去。

我已经三天没往水槽里倒过汤了。

那这个甜腻的味道,是哪里来的?

我打开水龙头,让水流了一会儿。

那股味道淡了些,但还是能闻到。

我关了水,蹲下来,打开水槽下面的柜门。

柜子里堆着一些瓶瓶罐罐,还有一袋没拆封的米。水管从柜子顶上穿过,靠近墙角的位置,有一小滩水渍。

我用手指沾了一下,闻了闻。

甜的。

这水是甜的。

我把柜门关上,站起来,洗了手。

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水槽里的水怎么可能是甜的?

除非……有人往我的水管里倒了什么。

我拿起手机,想再给老公打电话。可想了想,还是放下了。

算了,说了他也不信。

我还是等他回来再说吧。

那天下午,我没去上班。我跟公司请了一天假,说自己不舒服。

实际上我哪里也没去,就待在家里。

我检查了家里的每一个角落。

窗户关好了,门反锁了,连阳台的推拉门都锁上了。

我还特意去检查了一下水槽下面的水管,没有漏水,也没有破损。

那只是一种心理安慰。

下午五点,有人敲门。

我心跳加速,从猫眼里往外看。

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蓝色的工作服,背着一个工具包。

“谁?”我问。

“你好,我是物业派来检查水管的。你们这片老小区的水管老化严重,需要统一检查。”

我犹豫了一下。物业从来没给我打过电话。

但这个人说得挺像那么回事的。

我开了门。

“你好。”我挤出一点笑容。

“你好你好。”他进了门,在客厅里打量了一圈,“你家厨房在哪?”

“这边。”

我领他进了厨房。他打开水槽下面的柜门,趴在地上,用手电筒照了照水管。

“嗯,果然有毛病。”

“什么毛病?”

“你们家这个下水管,堵了。”

“堵了?”我愣了愣,“不会吧,我平时也没往里倒什么重油的东西。”

“不是油。”他抬头看着我,表情有点奇怪,“是糖。”

“糖?”

“对,”他指了指水管,“里面有大量的糖分沉积,把管子堵了。”

我想起了那些倒掉的甜汤。

“那……怎么办?”

“得通一下。”他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型的疏通器,“我帮你通一下。”

他把疏通器插进排水口,按下开关。

“嗡嗡嗡”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摆弄了几分钟,然后摇摇头:“不行,堵得太厉害了。可能得找专门的水管工来。”

“那……那怎么办?”

“我给你个电话,你明天打这个号码,让他来帮你处理。”他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

我接过来一看:唐岩,专业疏通管道。

“好的,谢谢你了。”

“没事没事,这都是分内的事。”他又看了看水管,“不过姑娘,你平时少往水槽里倒糖水。那东西容易堵管子。”

“我知道了。”

他收拾好工具,走了。

我关上门,看着手里的名片。

唐岩。

我打算明天就打电话。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家,哪也不敢去。

我把客厅的灯全打开了,开着电视,一直看到凌晨两点。

实在撑不住了,才回卧室睡觉。

但睡不踏实。总是迷迷糊糊的,一有动静就醒。

后来,我听到水槽那边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管子里翻滚。

我不敢去看,用被子蒙着头。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水槽。

水槽里很干净,什么都没有。

可那股甜腻腻的味道还在。

我站了一会儿,突然发现水槽里没有一滴水。

平时早上起来,水龙头总会滴几滴水。但今天没有。

我拧开水龙头,水管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然后,什么都没有流出来。

断水了。



05

我拧了好几次水龙头,就是没水。

以为是小区停水了。我打开手机看了看业主群,没人说停水。

我问了一句:“我家没水了,是停水了吗?”

没人回。

我打电话给物业。物业说没停水,可能是你家水管堵了。

我想起了昨天那个人的话。

水管堵了。

我找出那张名片,拨了上面的电话。

“喂。”

“你好,是唐师傅吗?”

“对,你是?”

“我是昨天物业派人来检查水管那家的。他说我家水管堵了,让我找您帮忙处理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物业?”唐师傅的声音有些奇怪,“物业派的人?”

“对,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人。”

“我们这里没人派过去啊。”

“没人派过去?”

“没有。我们最近没有接到物业的派单。”

“怎么了?”唐师傅问。

“没什么。那个……你能不能过来帮我看看?”

“行。你把地址发我,我下午过去。”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后背发凉。

昨天那个穿蓝色工作服的人,不是物业派来的。

那他是谁?

他怎么知道我家水管堵了?

他想干什么?

我站起来,走到水槽边,摸了摸排水口。手指沾上了一层滑腻腻的东西。

我蹲下来,把水槽下的柜门打开。

柜子里没有水渍。昨天那滩水印,已经干了,留下了一圈淡红色的痕迹。

我用手指沾了一点,闻了闻。

红枣的味道。

那是昨天倒掉的汤。

我定了定神,给唐师傅发了地址。

下午两点,唐师傅来了。四十多岁,黑瘦,手指粗糙,一看就是干惯了体力活的。

你这水管堵得厉害。”他看了一眼水槽,就下了结论。

“你昨天不是说物业派人来看了吗?”他问。

“嗯,但……可能是我弄错了。”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问什么。

他打开工具箱,掏出一根长长的螺旋铁丝,插进排水口。

“呜呜呜”的声音响起来。

他捣鼓了十几分钟,满头大汗。

“不行,堵得太深了。”他直起腰,“得拆管道。”

“拆管道?”

“对,你家这个管子,不是正常的油污堵的。”他皱着眉头,“是糖和油混合在一起,沉积在弯头那里,把管子堵死了。”

那……严重吗?

“严重倒不严重,就是麻烦。”他拿出一个扳手,“我把弯头拆开,把里面的东西掏出来。”

他趴在地上,开始拆水管。

我说不上什么忙,只能站在一旁看着。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他把弯头拆下来了。

他用手电筒往管子里照了照,然后拿出一把长钳子。

“里面有个东西。”

什么东西?

看不清楚,摸起来硬邦邦的,像是植物根茎。

他用钳子夹住,慢慢往外拔。

拔出来的时候,那东西上沾满了黑糊糊的油污。

他把它放在地上,用抹布擦干净。

那是一截干枯的植物根茎,大约十厘米长,手指粗细。切口平整,像是被人用刀切断的。

我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总觉得眼熟。

嘶……”唐师傅吸了一口凉气。

“断肠草?”

“对,一种剧毒植物。”他的表情严肃起来,“这东西是一味中药,有毒的。过量了会死人。”

我心里一紧。

“这东西怎么会在我的水管里?”

“不是自己进去的,”唐师傅指着那截根茎,“你看这个切口,是被人用刀切过的。而且,它卡在弯头的地方,像是被人特意塞进去的。”

“塞进去?”

“对。”

我蹲下来,仔细看着那截断肠草。

乌黑色的,干巴巴的,像是已经放了很久。

突然,我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搬家那天,我在楼道垃圾桶旁边捡到过一根干枯的植物根茎。

因为那个形状很特别,我把它捡起来,放在了花瓶里当摆件。

后来老公说不吉利,让我扔掉。我没舍得。

再后来,有一天我不小心碰倒了花瓶,那截根茎断成两半。我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怎么会出现在水槽里?

我问唐师傅:“这截断肠草,能在水里泡多久?”

“看情况,”唐师傅想了想,“如果泡在油水里,放个一两年都不会烂。而且这东西有毒,泡出来的汁液也有毒。”

“有毒?”

“对。断肠草的汁液,直接接触皮肤会过敏,误食会中毒。就算不误食,长时间放在潮湿的地方,挥发出来的气味也对身体不好。”

我脸色发白。

我站不起来了。

“姑娘,你怎么了?”唐师傅赶紧扶住我。

“我……”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突然明白了。

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那截断肠草,不是我自己掉进水槽的。

是有人故意塞进去的。

而那个人……

我抬起头,看向门口。

何大妈。

一定就是何大妈。

06

唐师傅看我脸色不对,也没多问。他帮我把水管重新接好,通了下水,又检查了一遍管子,确认没别的东西了。

“姑娘,你先别多想。”他擦了擦手,“这东西你认识?”

“我……见过。”我深吸一口气,“搬家那天,在楼道捡到过一根差不多的。”

“捡到的?”

“对。当时觉得好看,就放在花瓶里当装饰。后来扔了。”

唐师傅沉默了一会儿。

“我建议你报个警。”

“报警?”

对。”他看着我,“这东西不是自己进去的。肯定是有人故意塞进去的。而且,我看你这水槽里的沉积物,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应该放了至少一个星期。

我算了一下时间。

搬家到现在,正好一个月。

而我往水槽里倒汤,是从第一天就开始的。

也就是说,如果这截断肠草是搬进来第一天就被塞进去的,那它已经在我的水管里泡了一个月了。

它的毒素,也随着那些汤,渗进我的家里。

我想起了那些奇怪的味道,想起了那些梦,想起了那些身体上的不对劲。

我的胃里一阵翻涌,冲到厕所吐了起来。

唐师傅在外面喊我。

我洗了把脸,走出去。

“姑娘,你一个人在家?”他问。

“嗯,我老公出差了。”

“那我建议你,今晚去朋友家住。”

我点了点头。

唐师傅帮我收拾好工具,临走前又叮嘱了一句:“有事就报警。

我送走他,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我该怎么办?

报警?可我有什么证据?

那截断肠草,唐师傅带走了。他说要送到派出所去化验。

而且,就算证明了那截断肠草有毒,也不能证明是何大妈塞进去的。

我还需要更多的证据。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家门,走到何大妈家门口。

我站在门口,抬起手,想敲门。

可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我该说什么?

“何大妈,你是不是往我家水管里塞了断肠草?”

她会承认吗?

肯定不会。

我缩回手,回了自己家。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越想越不对劲。

何大妈为什么要害我?

我和她无冤无仇,我搬来才一个月。

除非……

她认识我。

或者说,她认识长得像我的人。

我打开手机,翻了翻小区的业主群。群里偶尔有人提到何大妈,说的都是她好人、热心、爱管闲事。

没一个人说她不好。

我试着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有人认识何大妈吗?她儿子是做什么的?”

过了几分钟,有人回复了。

“何大妈的儿子?她哪有儿子?”

“她不是有个儿子吗?”

“那个啊,那是她养子。据说年轻时候从外面抱回来的,后来好像出了什么事,就不见了。”

“不见了?”

“对。听说好像是受了什么刺激,走了。何大妈一个人住十几年了。”

我放下手机,心里翻涌着各种念头。

养子?

出了事?

受了刺激?

我又想起了何大妈对我说的那句话:你长得真像我一个远房侄女。

远房侄女?

还是另一个什么?

我越想越乱,决定去找一个人。

小区保安,肖建新。

他是老住户,在这个小区干了十几年。什么人都认识,什么事都知道。

我穿上外套,下了楼。

保安室里亮着灯,肖建新正在看手机。

“肖叔。”我敲了敲窗户。

他抬起头,看到是我,有点儿意外:“这么晚了,你咋还出来?”

“我想问您点事。”

“啥事?进来说。”

我进了保安室。肖建新给我倒了杯水。

“肖叔,我想问一下何大妈的事。”

他的脸色变了。

“你问这个干啥?”

我总觉得……她有点不对劲。

肖建新看着我,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是不是喝了她的汤?”

我愣了一下:“喝了几天,后来没喝。”

他叹了口气:“少喝。”

“她这汤……有什么问题吗?”

“我也说不上来。”他点了根烟,“但是吧,以前住你那屋的姑娘,也喝过她的汤。后来身体越来越差,搬走了。”

“搬走了?”

“对。”他吐了一个烟圈,“走的时候,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脸色蜡黄。我当时还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就是想换个地方住。”

“肖叔,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

“叫啥来着……”他想了想,“好像姓王,叫王什么……哎呀,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了。”

她长什么样?

“跟你差不多。”他看了我一眼,“都瘦瘦的,长头发。”

我握紧了杯子。

“肖叔,何大妈的儿子……到底怎么了?”

肖建新抽了一口烟,没有马上回答。

“二十年前的事了吧。”他终于开口,“他儿子在外面认识了一个女孩,被那女孩骗走了所有积蓄。回来以后整个人就疯了。”

“疯了?”

“对,疯得厉害,不认人了。”他把烟头摁灭,“后来就被送去了精神病院。”

“还在吗?”

“在。何大妈每个月都去看他。”

何大妈的儿子还活着。

“那……那个骗他钱的女孩,抓到了吗?”

“没有。跑了。”肖建新摇摇头,“那姑娘跟你长得有点像。”

我的后背又开始发凉。

“何大妈……是不是把那姑娘当成我了?”

“我也不知道。”肖建新看着我,“姑娘,我劝你一句,别在这住了。搬走吧。”

我低下头,没有回答。

搬走?

我能搬去哪里?

我们刚刚租了这个房子,签了半年的合同。

而且,就算我走了,何大妈还会不会再对下一个“长得像”的人下手?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肖叔,何大妈的养子,叫什么名字?”

“叫何明,好像是。”

何明。

我从来没听何大妈提起过这个名字。

她提起他的时候,总是说“我儿子”。

可从来不说他叫什么。

我站起来:“肖叔,谢谢你。”

“没事。你自己小心点。”

我走出保安室。外面下起了小雨,打在脸上凉飕飕的。

我站在雨里,看着何大妈家的窗户。

她的灯还亮着。

窗帘后面,好像有一个人影在晃动。



07

第二天,我没去上班。我跟公司请了三天假。

我得把事情搞清楚。

我先去了派出所,报了警。那截断肠草已经被送去了化验,需要等结果。

警察问了我几个问题,我说了何大妈给我送汤、水槽堵死、掏出了断肠草的事。他们让我回去等消息。

我从派出所出来,又去了小区附近的中药店。

“师傅,你这里有没有断肠草?”我问。

老中医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你买那个干啥?”

“我老家有人要用。”

那东西有毒,不能乱用。”他摇摇头,“我们这里不卖。

“那……有没有别的地方能买到?”

“这东西是中药,一般的药店都有。但都要医生开的方子。”

我谢过他,出了门。

一般的药店都有。

也就是说,何大妈能轻易买到。

我回到小区,上楼的时候,在楼梯拐角碰到了一个中年女人。

她拎着菜篮子,看起来面熟。应该是小区里的住户。

“阿姨好。”我打了个招呼。

她看了我一眼:“你住对面那家?”

“你以后少喝何老太的汤。”

我愣了一下:“你也知道?”

“她不光给你送,以前还给别人送。”那女人压低声音,“以前住你那屋的小姑娘,就是被她喝坏的。”

“喝坏的?”

“对,那姑娘身体本来好好的,搬来一年后,瘦得跟鬼似的。后来搬走了,才好了。”

我心里一沉。

“那姑娘现在在哪?”

“不清楚。”她摆摆手,“反正别喝就对了。”

她拎着菜篮子下了楼。

我站在楼梯上,心里头翻涌着各种念头。

何大妈到底想干什么?

她为什么对每一个“长得像我”的女孩下手?

她儿子被一个长得像我的女孩骗了,所以她恨所有长得像我的女孩?

这太可怕了。

我回到屋里,打了一个电话。

一个同事的亲戚在精神病院工作。我问她能不能帮忙查一下一个人的名字。

她说可以,让我等一下。

十几分钟后,她回电话了。

“你说那个何明,确实在我们院里。”

“他怎么样了?”

“情况不太稳定。他妈妈每个月都来看他。”

“他妈妈……是怎么看他的?”

“就是正常探望啊。给他带吃的带穿的,跟他说话。”

“他……有反应吗?”

“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他精神不正常。他妈妈来的时候,总是抱着他哭。”

我握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有一件事。”同事突然说。

“什么事?”

“他们院里有个护士说,何大妈来看他的时候,有时候会叫错名字。”

“叫错名字?”

“对。有一次,她抱着她儿子,嘴里喊的是‘女儿’。”

我的心猛地收紧了。

女儿?

“嗯。她说,可能是她太伤心了,把儿子当成女儿了。”

我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半天回不过神来。

何大妈叫她儿子“女儿”?

怎么回事?

难道她被骗的不是儿子,而是女儿?

还是说,她那个养子,本来就是女孩?

我越想越乱。

最终,我决定去一个地方。

何大妈的房间。

自从那天看到她在门口“扫地”,我就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她家里的那个房间,是干什么用的?

我走到她家门口,深吸一口气,敲了门。

没人应。

我又敲了两下。

还是没人。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

是一根细铁丝。

我在网上学的开锁技巧,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我试了几次,锁开了。

我推开门,进了何大妈的房间。

屋里的摆设很简单,客厅里摆着一台老式电视机,茶几上放着几本养生杂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

我扫了一圈,目光落在了走廊尽头的一扇门上。

那是何大妈的卧室。

我走过去,推开门。

卧室里很干净,铺着一张老式的木床,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年轻男人,大概二十多岁,瘦瘦的,戴着眼镜。

应该是何明。

我看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

正想退出来,余光却瞥见床头柜旁边有个小抽屉。

我拉开抽屉。

里面放着一叠照片。

全是年轻女性的照片。

有漂亮的,有普通的,长头发的,短头发的,穿裙子的,穿T恤的。

每张照片的背面,都写着一个小名和一个日期。

翻到最下面一张的时候,我的手停住了。

那是一张我的照片。

我穿着搬家那天的衣服,在门口蹲着,正在搬行李。

背面写着一行字:“梁慕青。2024年3月15日。第5个。”

我愣在原地。

第5个。

我是第5个。

那前4个呢?

我拿起前面那些照片,仔细看。

每一张照片背后都有字。

“王小琳。2023年6月。搬走。”

赵小颖。2022年12月。住院。

林小青。2021年8月。失踪。

“周倩。2020年3月。搬走。”

我的手开始发抖。

原来我不是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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